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 调任兵部
几个礼部的官员也都纷纷跟着到了亭子里，喝茶等着怀南王等人。
京城里。
酒楼上，齐尚书跟齐王坐在包间里，通过半开的窗户，看向城门口的位置。
齐尚书还有些不甘心：“荣王这次捡了好大的便宜。”
“若是由他亲自带北戎皇子觐见，不知道会影响皇上怎么安排北戎通商的事。”
齐王因为母妃的事，面色颓然，精神不是很好。
齐昭仪昨日就被送出宫，去了寺庙里。
甚至因为宣明帝的命令，齐王连自己去送母妃一程都没资格。
“舅舅，这件差事，未必会这么快安排下来，你不用着急。”齐王出声安慰。
齐尚书心知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然不会一直后悔。
见齐王开窍，愿意争斗，心里高兴。
“王爷，那你说，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先等着上朝，看父皇的态度。”齐王觉得重心还是在宣明帝身上，最终怎么决定，肯定还是帝王做主。
齐尚书眯了眯眼：“邓家那边，我手上已经握到了不少的证据。”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似乎之前南疆的事，还牵扯到了怀南王。”
齐王确实不知道这个消息，眉头微蹙：“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牵扯到怀南王？”
“对，你忘了之前突然被召进宫的云侧妃了？”齐尚书眼睛闪了闪：“当时虽然就进宫一日，又被放了回去。”
“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次怀南王世子跟郡主竟然都没有去城外接怀南王，反而被召进宫，这就很反常。”
“如果怀南王没问题，皇上不会这么做。”齐尚书就差直说宣明帝怀疑怀南王有不臣之心了。
齐王心里有些心惊，这些细节，这么说起来，似乎终于连成了一串。
“怀南王这次回来……”齐王也知道具体情况说不准。
荣王这次过去，未必是什么好事。
当然，也是一个立功的机会，同时夹杂着危险。
齐王心情有些复杂。
他说到底，也并不想害别人。
宫内。
邓婕妤身边的一个宫人悄悄离开大殿。
邓婕妤梳洗好，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
被一群宫人拥簇着，往御书房而去。
邓婕妤刚走进去，就看到楚恒折子砸头，楚恒身形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爱妃，过来。”宣明帝朝邓婕妤招手。
邓婕妤脸带笑容，走过去，习惯性依偎在宣明帝怀里。
“皇上，臣妾已经跟太后娘娘商议好了明日的宴会，您要不要看看？”邓婕妤声音娇媚，对宣明帝全身心依赖。
宣明帝：“稍等，朕先处置逆臣。”
逆臣两个字都出来了。
邓婕妤心头一跳。
看向楚恒，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庆幸。
“楚爱卿，既然你觉得朕糊涂，那朕就糊涂给你看，你要知道，这个天下还是朕的，而不是你们这些臣子的！”
“从今往后，楚爱卿就去兵部待待，朕的钱袋子着实不放心交给你。”
楚恒没有反驳，只行了礼就退下了。
邓婕妤听到这个处置。
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 猜测
忍不住想楚恒是因为什么事才得罪了宣明帝，不仅被调任，宣明帝还说出了不信任他的话来。
楚恒作为文官，留在户部这个油水充足的职位，明摆着以后是要进内阁的。
只是因为他太过年轻，官位上才一直被压着，但他身上的权利可不小。
如今一个文官被调去兵部，武官成群的衙门里，不说兵部的权势已经稳固，就说兵部可是看军功御下的，这不就是明升暗降么，架空楚恒的势力。
“爱妃，这些事你安排得不错，太后这些年身体不好，明日宫宴的事就辛苦你了，朕安排几个得力人手给你，这种事，你要先学起来。”
“是，臣妾多谢皇上关心，一定不会让皇上还是失望的。”邓婕妤确定了宫宴流程，确实没有时间再陪宣明帝，匆匆离去时，给在御书房干活儿的一个宫人使了一个眼色。
宫人垂眼点头。
没一会儿，邓婕妤身边的宫女追上她，小声在旁边说了两句。
“原来是因为怀南王回来了啊。”
“去，帮本宫把这消息通知给其他人。”
“是。”宫人退下。
邓婕妤勾了勾唇，脸上闪过深意的笑容。
这边，楚恒从宫里出来，眉眼间全是疲惫，加上他调任的事传出来，基本上朝中皆知。
在这紧要关头，楚恒被贬，不得不让众位大臣思考里面的原因。
“皇上是真的因为邓婕妤就鞭笞了楚恒？”齐尚书坐在茶楼里，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差点打碎茶杯。
他深知宣明帝对楚恒的信任，怎么会突然放弃这么大好的一个心腹，尤其是在肖天浩这个心腹被处置后，紧跟着就轮到楚恒。
这两人这几个月，可是跟宣明帝关系最密切的臣子。
“舅舅，你的意思是，父皇是假装做给大家看的？”齐王摸不着头脑，有些不确定。
他的人脉大多都在江南，因而齐王府不缺银钱，可在京城，想要得到消息，更多的还是靠齐尚书，齐府的人脉。
“也不对，这么粗浅的表露出来，不像是皇上会做的事。”齐尚书没有回答，而是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情变动，到底会带来什么改变。
楚恒进了兵部。
按照往日来说，只要有宣明帝的信任，他混好的就很轻松。
偏偏，如今他失了帝心，进兵部，只会十分艰难，目前一点也看不出楚恒能做什么。
但怀南王回来了，他这次是进京述职觐见，因为要护送北戎皇子的缘故，带了五千精兵。
这些士兵，将会留在城外的营地里，无诏不得进京城。
这些精兵需要有人跟他们交接。
肯定是兵部去做这些事。
楚恒初入兵部，根本没资格插手这件事。
齐尚书越想脑袋越痛，完全不知道宣明帝的意思。
这一个猜测不对，对局势的改变就有极大的影响。
齐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父皇也是人，是人就受不了被过度约束，再看看吧。”
不仅齐尚书这边，钟阁老，霍大人。
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 怀南王
邓家等，都在商议楚恒被调任一事。
不过，这件事没有商议太久，很快，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放到了进京的怀南王身上。
怀南王骑着骏马，身后带着几十个亲卫，跟北戎皇子齐肩并驱，由荣王作陪，进了京城。
京城道路两旁，全是看热闹的百姓。
北戎皇子再一次进了京城，身边带着一个对大楚官话十分精通的下属。
“荣王爷，不知何时，能见到齐王爷？”北戎皇子明摆着不给荣王面子，跟谁更亲近，态度一目了然。
李重锦面色不变。
“一会儿本王送王子去驿站休息，之后王子想见谁，随意安排。”
北戎皇子闻言，似乎对他毫不抵抗表示很感兴趣：“哦？是这样吗？那荣王爷可否帮忙给齐王传讯，说本王在驿站等他。”
“如果王子非要这么做的话，本王会安排驿站伺候的下人帮忙传讯。”李重锦对他言语里的试探没有分毫波动。
也没有因此生气，更没有因为他的话，就产生危机感，想跟齐王争。
反应太过镇定，让北戎皇子摸不定他到底是真的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还是没把自己等人放在眼里。
显然，北戎皇子作为继承人，是不会相信作为皇子，尤其是竞争力不弱的皇子，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北戎皇子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怀南王虽已中年，但精神面貌不错，一身铁血的铠甲，周身显露出威严，一看就是从战场里走出来的。
他看起来不苟言笑，荣王更是一个少话的人。
一直到驿站，北戎皇子被送进去休息。
荣王才开口：“王爷，父皇已经在宫中等候。”
“臣这就进宫觐见。”怀南王依旧没有多余的神情，拱了拱手，跟着一群礼部的官员，跟着进了宫。
荣王也跟着需要进宫去回禀消息。
在进宫时，收到了消息。
他身后跟着身边伺候的人，罕见的有些沉默。
怀南王走在半路，突然开口问：“王爷可是有什么心事？”
荣王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王叔是什么意思？”
虽然怀南王不是皇室中人，但作为唯一的异姓王，荣王称呼他一声王叔也是没问题的。
怀南王进宫前，就把身上一切的武器都被取了下来，他下意识摸剑柄的手顿了顿，摸了摸衣袖，轻轻摇头，依旧老实平静：“没有，只是看见王爷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所以关心问一下。”
“王叔是想了解最近京城的局势？”荣王挑眉，毫不客气的说到这等隐秘的话题。
怀南王愣了一下，倏地浅笑：“王爷长大了，还能跟臣直接说心里话，臣很高兴。”
荣王木着脸，对他的话不可置否，只是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冷然道：“你别想多了，我根本就没有想要跟你叙旧说话的意思。”
“不过看在你刚会京城，什么都不了解的份上，我也可以好心提醒你。”
“现在的京城，可没有往日那么平静，就连一向稳重的楚大人都受到了影响。”
第一千九百三十章 回答
“突然从户部被调任到兵部。”
“要是王爷感兴趣的话，可以教导楚大人，楚大人虽然是文官，可是武力也是很不错的。”荣王故意刺激他一般，说道。
怀南王嘴里咀嚼着楚恒的名字，闻言老实摇头：“楚大人进兵部也不是什么坏事，至于你说的教导楚大人，臣没有这个资格，何况，臣是回京述职，在京城留不了多久。”
荣王听见这话，眼睛闪了闪，但很快平静下来，对他话里暗示他自己没有任何危险，也没有不臣之心，没有信任，也没有怀疑。
这被就不是他能管的事。
“好了，王叔进去吧。”荣王在御书房外站定，没有准备跟着一起进去。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何德全进去通知了宣明帝怀南王等人到了，在殿外求见时，宣明帝只单独召见了怀南王。
荣王站在殿外，看着怀南王的身影，眼中闪过深思。
难道怀南王真的跟南疆的人毫无关系？
这边。
怀南王进了殿内，对着上首的宣明帝行礼。
宣明帝爽朗一笑：“平身。”
“臣多谢皇上。”怀南王站起来，看见宣明帝从上首走下来，脸上看起来，并不像是怀疑他的样子。
“爱卿在北地辛苦了。”宣明帝笑着说。
“为皇上百姓做事是应该的。”
“这次爱卿难得回来一次，明日朕亲自宴请爱卿。”
怀南王自然不会拒绝，这是宣明帝给他面子，他诚惶诚恐的行礼：“多谢皇上，臣一定准时到。”
他腰还没弯下去就被扶了起来。
宣明帝含笑的说：“这一次，朕让爱卿回来，是有一事想要跟爱卿商议。”
“皇上，臣肝脑涂地。”
“也许你也听说了南疆前任圣女一事，朕经过多日的思索，并不会相信她们的供词，爱卿你是我朝栋梁，轻易怀疑你，岂不是会造成国之根基不稳，何况如今北戎皇子还在京城，南疆的麻烦只是一件小事，私下解决才是正道。”
“关于你府上的南疆前任圣女的事，朕就交给你去处置。”宣明帝伸手拍了拍怀南王的肩：“爱卿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怀南王一脸严谨，猛地跪了下来，“皇上，是臣识人不清，才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臣一定解决这事，给皇上以及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宣明帝眯着眼，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笑了笑：“朕自然是相信爱卿的。”
又说了几句，怀南王从御书房里离开。
他老实硬朗的脸上没有显露出分毫的情绪。
也意识到，自己那一跪下，不需要解释，就已经表明了他早就知道南疆前任圣女伪装成云侧妃身份的事。
若是不给皇上一个交代，他和家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荣王看着怀南王离开的身影，眼睛微眯，带着打量，不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紧跟着，荣王被叫进了御书房里。
不知道两人商议了什么，荣王的脚步却比之前更加轻快一些。
动作细微，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第一时间发觉出差距。
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 调任
楚恒还留在户部里交接事物。
兵部侍郎本就因为犯事，被撸下来，如今刚好空缺一个位置，被楚恒调任后占用，导致原本想走关系，争取升任的官员心中不满。
此刻户部。
陈添民亲自带着楚恒跟衙门里的官员交接。
“楚大人，这事太过突然，本来我们正在商议这种植药材一事，还有些细节没有确认呢。”陈添民有些遗憾。
自从楚恒待在户部后，他自然有压力，可也因此干出了不少的政绩。
自从高产水稻开始后，这两年税收的金额，可比往年要多多了。
翻了快一倍。
这是他这些年在户部上来，国库算得上最丰盈的时候，不然宫里次次举办宴会，他也从来没有叫过穷。
以前国库穷起来是真没钱，如今却能轻松一些。
陈添民是很满意的。
而这里面，楚恒就贡献了不少。
可惜，这么好一个人才，竟然要进兵部去了。
楚恒没什么情绪外露：“大人言重了，那些细节，很快就能完善，还望大人能够监督此事完成，也是为百姓做一件好事。”
“楚大人是担心我插手阻止这件事？”陈添民吹了吹胡子：“楚大人，你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
“大人，是下官的不是。”楚恒难得笑了一下。
陈添民拍了拍他的肩，“楚大人，你是个好官没错，希望你在兵部也能干出实事，虽然难度大了些，但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楚恒无奈的耸肩：“那可未必。”
“我相信你。”陈添民连自称都不用了，最后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楚恒没有接话，也没有表态。
不管这些人是怎么看待他调任兵部一事，他只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掌权，然后坐稳，无论有什么震荡，也影响不了他跟家人。
陈添民等楚恒交接完，才离开。
户部不少官员，或跟他道贺，或假意关心，楚恒都不放在心上。
只把自己放在户部衙门里的一些行李收拾起来，放在旁边，让跟在身边的下人拿到马车上，送回府上。
柳如影和张知作为被楚恒亲自提拔上来的户部官员。
两人跟着楚恒，等其他官员离开后。
柳如影迫不及待的问：“大人，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调任到兵部的？”
“你好不容易在户部站稳跟脚，混得这么不错，突然调任去兵部，岂不是浪费了这些年的努力？”
楚恒说：“还行，总归是挪位置的，只要能做实事就行。”
“大人，你别说这种丧气话。”柳如影急得不行。
要不是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跑去宫门口跪着求情也没用，这会儿早就去做这种蠢事了。
张知拍了拍他脑袋，倒是比他镇定很多：“别胡说，大人自然有自己的准备。”
“我倒是觉得这未必是什么坏事。”
当着楚恒的面上，张知没有吞吞吐吐，而是说得直白又直接。
楚恒嘴角微扬，拍了拍张知的肩：“你的性格比如影沉稳一些，以后多照顾他点，免得被人吃了连骨头都没有。”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 亲近
“我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你们可别放弃，有信心就争一把。”楚恒对两人表示鼓励。
张知顿了一下，点头，没有因为这个位置原本是楚恒的就退缩，他眼中带着一抹坚定：“大人，我会努力的。”
柳如影还沉浸在伤心楚恒离开的这个事实里面。
伸手捶了捶他的肩，一脸伤心：“你还有没有心，怎么能当着大人说这话。”
“大人迟早会回来的。”柳如影吸了吸鼻子，有些难受。
张知对他的话表示有些无奈，可也没有直接戳破他的玻璃心。
“对啊，大人要回来，我们总不能把这个位置让给别人，得自己人占着，你说对不对？”张知声音很低。
柳如影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夸赞的拍了拍他的肩：“还是张知你聪明。”
张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抽了抽嘴角。
不欲跟这傻孩子说话，抬头朝楚恒点了点头：“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家的，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只管联系我们。”
“好好做，你们前途不可限量。”楚恒给予鼓励。
在户部众人心思各异下，楚恒出了衙门，坐上马车，去了兵部报道。
兵部的衙门离户部间隔了一个街。
这边都是办公的衙门，十分安静，不是闹市，没有阻拦，等马车在兵部停下。
楚恒拿着早就去户部办好的调令文书，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兵部衙门门口安安静静的。
只有值守的衙役站在门后。
一个六品小官站在衙门外等着。
看见楚恒，眼中带着打量，以及惯有的官场上不亲不近的笑容。
楚恒刚在衙门外站稳。
远处街道上，远远的响起马匹声。
楚恒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来人队伍，坐在前面马匹上的人穿着一声铠甲，他一下就认出了对方。
马匹最终在楚恒三步远处，慢慢停了下来。
怀南王扯了绳索，看着面前清隽挺拔的青年，一身官服，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稳重，只是那张脸太年轻，让人看起来觉得没有威慑力。
怀南王翻身下马，旁边跟着的护卫，快速上前，把他的绳索牵住。
“楚大人，别来无恙。”怀南王两步走到楚恒面前，他国字脸的长相，并不出众，年纪在那，鬓角处黑发有一点白发的痕迹。
精神不错，带着铁血，跟果敢风貌。
楚恒跟他回礼：“下官见过王爷。”
“楚大人这是要进兵部？”怀南王眼中带着欣赏，对楚恒的态度，带着一点亲近，可又不过分的亲昵。
像是对什么欣赏的后辈。
按照怀南王的年纪，以及在朝中为官多年的身份来说，楚恒确实算是他的后辈。
毕竟楚恒说到底，是新贵。
楚恒颔首，抬手：“王爷也是？请。”
“正好，本王也需要进兵部一趟，楚大人在兵部，可能负责跟本王交接？”
楚恒跟怀南王并肩，往衙门内走。
本来等在此处的六品官员，看见怀南王时，就连忙喊了下人去通知兵部尚书项大人。
等看见怀南王跟楚恒主动搭话，明显对他关心亲近。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胡华
六品小官憋着一股气，想找楚恒麻烦，又不敢。
一犹豫，楚恒就不知道何时，已经在他身旁站定。
“赵大人，可是有事？一起进去？”楚恒声音太自然，口吻哪里像是进兵部，就跟进户部一样。
赵一肖是被安排过来给楚恒一个下马威的。
结果现在人家就跟进自家衙门一样自在。
赵一肖硬着头皮，轻咳了一声，抬起脸来，看似在笑，实则为难：“楚大人，你来得突然，衙门里还没有交接，你先把文书交给下官，下官这边安排人去布置？”
“那本官现在应该去何处？”楚恒面不改色的问，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故意为难他一样。
赵一肖挤出一抹客气的笑容：“大人在旁边的茶室稍加等候即可。”
这种把人晾着的小手段，再常见不过。
只不过从来没人敢在楚恒面前用。
以往是不敢得罪他。
现在不过是从户部调任到兵部。
楚恒就经历了这一出。
楚恒要笑不笑的：“赵大人，那麻烦你了，不过本官今日只是过来报道一声，毕竟换了衙门还是需要点卯。”
“那你去办吧。”
说着含笑的点了点头，跟着怀南王准备往里面走。
赵一肖眼睁睁的看着他进了衙门，而不是旁边的茶室。
想再次上去阻止，可不止为何，看着他不卑不亢的背影，愣是不敢上前。
这么一犹豫，就错过了最佳时机，眼睁睁的看着楚恒跟怀南王走了。
“我特么真蠢，这是来为难他，还是为难我自己的。”赵一肖灰溜溜的跑去跟项大人禀报。
这边。
怀南王笑了一下：“没想到有一日还能看见楚大人被为难。”
“只是因为调任太过突然。”楚恒像个没事人一样，浅笑着回应。
怀南王却忍不住爽朗一笑：“楚大人说得对，这点小心思，拿出来玩真丢脸，有这么多精力，还不如去战场上多对付几个敌人。”
“王爷说得对，士兵不练，就失去了血性，又何谈保卫家国。”楚恒赞同的点头。
怀南王听了这话，难得有了同感，跟楚恒又谈起边疆的生活，别人都觉得他兵权在握，过的是好日子。
殊不知，战士们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没有在前线拼死抵抗的士兵，又哪里来的后方，京城里这番雍容华贵的日子。
楚恒带着怀南王，先去办了政务。
他的调任还没有谈妥，可也就只有手续上的小事，毕竟楚恒调任一事，是圣旨。
兵部的人，就算是不满，也不敢直接在这一点上攻击楚恒。
“楚恒竟然跟怀南王关系这么好？”
兵部今日在衙门里的官员不少。
也有为了争夺兵部侍郎这个位置的好几个官员，其中以兵部尚书的姻亲胡家，胡家二老爷最有竞争力。
胡华年轻时也去军营里操练过，得到两个不大不小的军功，靠着胡家回到京城，进了兵部，如今也已经三十八，快到不惑之年。
这个年纪，能混道兵部侍郎的位置，也算是不错了。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比试
谁知，明摆着是板上钉钉的事，有项城这个兵部尚书在，也不担心其他人走关系，改变这个结果。
岂料。
一向在户部混成了天子近臣，京城无人愿意得罪的新贵的楚恒竟然会突然空降，直接把他盯上的位置坐了。
胡华心胸狭窄，哪怕明知道楚恒不好得罪，可这里是兵部，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直接站了出来，挑衅的开口：“楚大人，听闻你身手了得，如今你刚来兵部，可能不懂我们兵部的规矩，既然来了兵部，就要接受大家的挑战，你说呢？”
楚恒的额头还鼓着带血丝的包，让胡华越发觉得，他受到了皇帝的厌弃。
不提楚恒之前在户部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就说现在，楚恒一旦失去圣心，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
胡华呲笑一声，旁边跟着他关系好的官员瞬间嬉笑出声，看着楚恒的眼中带着不怀好意。
怀南王站在一侧，没说话。
威严的眼睛，落在兵部的官员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恒被挑衅，只转过身，他黑色的腰带不紧，只让他看起来很高大。
一双如墨的眸子平静的跟胡华对视：“现在？”
明明是简单的两个字，愣是让人听出了挑衅的味道来。
胡华本就不满，被他的态度激得怒火没地方发泄，见他主动撞上来，阴阳怪气的笑了两声：“都说楚大人能文，还能武，果然自信，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作为同僚，肯定要满足楚大人的要求。”
“去，立马吩咐让人准备出校场。”
兵部也是有平时用来练武的校场，面积还不小，每日都会有定时训练的安排，只不过比起京城外军营的训练场，兵部的校场显然更多的是用来训练衙门的衙役护卫，而不是当官的官员。
尤其是胡华这样的，来到兵部，可不是为了练武打仗的，而是为了掌权。
楚恒对他的故意夸大并不在意。
这种事迟早会有。
楚恒看向怀南王：“王爷要来看吗？”
怀南王点头：“好啊，正巧许久没回京，好久没见过了。”
楚恒点头，带着怀南王往校场走去。
胡华看见楚恒镇定的模样，心里怒气更重，他一甩衣袖，怒哼一声，找来身侧的官员，让他把所有的武将都叫过来。
并且率先在兵部放出流言，说楚恒想挑战众人。
不管这话是不是楚恒说的，但这紧要关头，只要有人信，去打击到楚恒就行。
这边，怀南王注意到身后胡华等人的小手段，出声提醒：“楚大人，不怕被他们算计？”
“既然到了兵部，也是下官该面对的，王爷一会儿要是有功夫，可否帮下官看看，哪里需要改正。”
怀南王对他这直接找自己帮忙，只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
“楚大人客气了，不过，本王曾听过你带着十几个士兵，从北戎上百个精锐士兵中突围的事，能亲自看一眼楚大人的本事，本王也很期待。”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打脸
怀南王不疾不徐往前走，跟他搭话。
他说的是去年押送粮草一事，楚恒逃过了郑国公的陷阱，安全把粮食送到军营里。
怀南王也是因为这件事，对他印象深刻。
甚至在见到叶昊，得知他跟楚恒是姻亲关系。
他才会因此多关注了叶昊。
事实也没有让他失望，楚恒这位小舅兄，也是一个铁血汉子，适合留在战场。
等楚恒到了校场时，校场旁边已经有了好些官员，武将也不少。
虎视眈眈的看着楚恒。
胡华推开前面站着的官员走到前面，看向旁边的楚恒，先让人安排着给怀南王送上单独的桌椅后，他才开口：“楚大人，现在请？”
“稍等本官换一身衣裳。”
楚恒还穿着朝服，衣袖宽大，绝非比武时适合穿着的。
很快，楚恒就去换了一身便服过来。
一身深紫色的劲装便服，黑色的腰带勾勒出他精壮的腰身，宽度恰到好处，长发束着，落在身后，手腕戴着束袖，整个人利落又凌厉，比穿朝服的他，多了一丝伟岸冷厉。
“谁先上？”楚恒随手从兵器架上挑选了一把长枪。
他太过镇定自若，在校场上，走了走，步伐不疾不徐，一双雕刻般的五官，俊美非凡。
这一刻的楚恒，不再温和，而具有了攻击性。
胡华心里有些不安。
可骑虎难下，也不会不战而败。
他挥了挥手。
立马就有一个将领站了出来。
两人先礼后兵，报了各自的名。
两人都是耍长枪，倏地，场中，刀剑砰砰声响起，众人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好几个武将，都因为楚恒的身手，看得热血上涌，恨不得亲自上去跟他较量。
不过十几招。
中年武将就失败，泄气的放下武器，垂头认输：“我输了。”
“楚大人，我钟勉请求出站。”
一个青年武将跳出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火热。
楚恒抬了抬手，两人又开始过招。
楚恒的招数果断凌厉，没有多余的花招。
跟对方明显是武打得好看的动作比起来，招招带着杀气。
这次还没过十招，青年武将就输了。
胡华看了，暗中捏紧了拳头，他没想到楚恒竟然这么厉害，看来必须出杀手锏了。
他朝旁边的官员招了招手，而后，在对方耳边耳语了两句。
官员眼中带着迟疑：“胡大人，真的要让那位上？”
“当然，快去，别耽搁。”
楚恒来者不拒。
武将脾性本来就冲动，更喜欢比试，有这么好的机会，哪里会拒绝，连忙主动上场比试。
不过才一刻钟，就比试了十几个人。
而原本在旁边叫嚣着楚恒不行，想为难他的那些兵部的文官们，这会儿绿着脸，生怕被楚恒叫上去。
他们从来没上过战场，就只会在京城里指点江山。
享受荣华富贵，哪里来的力气跟楚恒打。
酒囊饭袋，手无缚鸡之力形容极个别兵部官员，再形象不过。
在经过了二三十人的车轮战后。
哪怕楚恒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解决对手。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谢照
额头上也冒出了一些汗水。
他轻轻喘息，看着四周的兵部官员，一手拿着长枪，突然笑道：“不知道，本官的表现，各位可还满意？”
这时候大多都是一些被他打败的武将，都不好意思说出反对他的话。
“那不知道本官可有机会挑战各位？”
楚恒这话一出。
原本还只是在旁边看戏的一些自诩位高权重的官员瞬间就慌了。
“楚大人，虽然是兵部，也不需要打打杀杀。”
“是啊，楚大人，刚刚是谁提的这事，就让谁负责。”旁边被牵连到的兵部官员，有些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的，纷纷开始出声推卸责任。
楚恒倒也没为难这些官员。
只是把目光移到胡华身上，胡华被好几个同僚瞪了一眼，尤其是那些并不想得罪楚恒，也不想大庭广众出丑的官员。
胡华在心里怒骂这些官员没用。
竟然十几个人都没能让楚恒输，竟然还为了面子，怪到他身上，心情越发郁闷。
皮笑肉不笑的跟几个官员打着官腔，说是开玩笑的。
等总算安抚好这些同僚，抬头就对上楚恒看过来的眼神。
楚恒神情太过镇定，加上他刚打斗了一番，眼神还有些狠，他被顶着，不由头皮发麻，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让楚恒出丑。
索性，很快他想要的人就过来了。
“楚大人，这次麻烦了，不过还有一位想要挑战你。”
“胡大人想挑战我么，我也听想挑战胡大人的。”楚恒不咸不淡的，把他说的话抛了回去。
外人都知道胡华这些年养尊处优，身手笨重，哪里是楚恒的对手。
楚恒这么说，明显是想让他出丑。
“哈哈哈，胡大人，对啊，你要不要去试试。”
“胡大人前些日子比试还得到不低的名次，不知道跟楚大人比如何。”
“唉，也许胡大人能在楚大人手下过招超过十招？”
“那可不一定，胡大人可是靠脑子，战术性取胜的。”
四周闹哄哄的声音，不管是帮胡华说话的，还是故意借此机会奚落他的，都让胡华心情郁闷。
他哪里看不出这些人都有些不服气。
可他跟项大人是姻亲，这些人不服气也只能忍着。
“楚大人，我就不跟你比了，毕竟我也没你那么年轻，不会只玩舞刀舞枪那一套，我这边倒是有一个武学天才，适合跟楚大人比拼一把。”
胡华心里的怒火，急需找一个地方发泄，而让他处境变得尴尬的楚恒，俨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阴不阳的说完，让人把人推出来。
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被带出来，站在场中。
原本四周还在闹哄哄看胡华笑话的官员们，看见高台上的少年，眼中露出惊色。
四周的声音瞬间小了。
楚恒注意到这个异样，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直视打量他。
少年面无表情，漆黑如墨的瞳仁浓密得像是藏着无尽的话语，他静静的跟楚恒对视，一字一句的报上名字：“属下谢照，请大人不吝赐教。”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反击
楚恒听到这个名字。
眼皮跳了跳，心中，今日的重头戏来了。
谢照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也从刚刚他说话的一瞬间，感受到他身上的那一点问题。
谢照不像是个正常人。
想到对方身上那传奇的战绩，他看向谢照的目光里就带上了一丝对人才的怜惜。
“请。”楚恒只吐出一个字。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极快的人影闪过，对方没有拿任何武器，俨然准备近身肉搏。
楚恒极快的把长枪扔回旁边的武器架上。
脚步跟着倏地移动。
在长枪啪的一声打击武器架时，他也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少年袭击的动作。
脑袋后移，看着近在咫尺的手，倏地变为利爪，改变方向朝他面部袭来。
动作快而利落。
楚恒拿出了百分之百的实力，对上了他。
这位少年果然是个出了名的‘杀人机器’，作为刚被引进兵部的士兵，谢照出了好几个有名的战绩，都是他毫无间隙的去完成胡华等人布置的任务。
哪怕是在军营里，也打遍众人无敌手。
这样的人才，可惜没有什么背景，只能成为胡华等人手下一名得力下属。
加上这位少年是胡人，少言寡语。
在身份上，就过不了武举比试。
楚恒对他的身手在比试中，深刻的感受到对方的实力。
他被小瞧了。
楚恒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心里有些惜才。
便在接招时，对谢照进行了一些引诱。
一刻钟后。
在场外看着两人打斗的众人，早就因为那眼花缭乱的比试，而在心里加深了对楚恒的印象。
他们一开始根本不觉得楚恒能打得过谢照。
“楚恒竟然武力这么强大，为什么他还当文官？”
“这谁知道呢，也许是人家有实力，所以就做自己喜欢的事。”
“哈，胡华这次脸色都被气绿了吧？”
“那也活该，竟然去挑衅楚恒，就算楚恒再被突然调任，那也不是胡华能够挑衅的。”
“呸，真解气，之前胡华仗着有谢照这个打手在，非要说什么，看的是御下的本事，说什么他是文官，不需要打打杀杀，有人挑衅他就让谢照出来动手。”
“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谢照竟然也打不过楚恒。”
“胡华就是蠢。”
胡华此刻气得拳头握紧，怒火中烧。
在看到谢照被推开，俨然已经输了的结果，忽得走过去，啪的一巴掌打在谢照的脸上：“放肆，谁让你对楚大人下重手的，我们是较量，不是拼人命。”
谢照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有些红血丝。
他没有说话，只安静的站在胡华身后，像是一道安静的影子。
楚恒伸手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头上汗水。
他不疾不徐的上前：“胡大人，多谢。”
他的话，只说了这么一半，杀伤力就强到让胡华吃瘪还没办法反驳。
胡华气得脸都绿了，在外勉强挤出笑容，只是看起来有些狰狞。
“楚大人客气了，这不过是有好交流，你多心了。”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比试
“以后是同僚，希望能跟您好好相处。”
楚恒点头，回握他的手：“好，胡大人，以后请多指教。”
胡华甩袖离开。
在众人嘲笑的声音中。
楚恒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默默跟着的，连自己情绪都表打不出来的谢照，在旁边怀南王走过来时，才收回视线。
“楚大人，恭喜啊。”怀南王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对楚恒刚刚的表现可谓十分惊艳，拍了拍他的肩：“唉，大家说得不错，楚大人这么好的身手，不进军营真是太可惜了。”
“楚大人，愿意跟本王过两招吗？”
怀南王看见他，有些技痒。
楚恒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
借胡华找麻烦，强势在兵部站稳。
见怀南王提出这个请求，他没有拒绝。
两人是有好过招，看起来比之前和谢照打斗，就少了那么些血性。
怀南王到底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将军。
每一个动作，都考虑到了实际情况。
没有任何的花招，实用又利落。
楚恒在消耗了不少体力后，最后力竭，输给了怀南王。
怀南王痛痛快快打了一场，爽朗一笑，收了兵器，朝楚恒走过去：“楚大人，今日辛苦了，等有空，本王请你吃一顿。”
楚恒点头：“那下官就等着了。”
怀南王跟楚恒离开后。
在兵部留下了众人议论纷纷。
这边，项城早就在楚恒跟谢照打斗的时候，就来了衙门内。
在听说胡华提出打斗的事时，就在心里怒骂了一声胡华这个蠢货，这不是找来机会给楚恒在兵部立威吗？
何况怀南王还亲自跟楚恒同进同出，态度在明显不过。
想到这次怀南王回来，宣明帝的态度模糊，俨然怀南王也未必还能坐位北地将神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等亲自把怀南王和楚恒送走后。
项城快速去找下属，把怀南王送上来的一些折子拿过去看。
同时，喊了胡华进来。
“项大人。”胡华朝项城拱手行礼。
项城坐在上首，说：“胡大人，今日的事，楚恒是故意利用的你，以后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是，多谢大人提醒。”胡华面皮抽了抽，明白项城话里警告的意思，两人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谁也没有说得太明白。
胡华把项城当做自己人，想了想问：“大人，怀南王对楚恒的态度，可真够亲昵的。”
“你想说什么？”项城视线从折子上收回来，顺着他的话问。
胡华眯了眯眼，面上带笑：“项大人，你说，这楚恒，是不是跟怀南王私下有什么私交，所以才会两人感情这么好。”
“你说得对。”项城坐直身体，“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这件事。”
“项大人，下官可能做什么？”胡华见他接受自己的建议，下意识精神一震，心里溢出对楚恒满满的恶意。
如今官场上，众人明眼都看得出，这是怀南王被召集回来，就是上头那位怀疑对方的忠心了，只要操作得当。
北地三四十万大军，可是一块肥肉。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脏了
若是能把楚恒也扯下来，那就更好了。
这边。
楚恒从兵部衙门出来后，就径直回了府。
他本来今日就没什么政务，只不过是突然被胡华找麻烦，缠住了而已。
楚恒在路过糕点铺子时，看见里面在卖蛋挞。
因着每日限量，家里想吃时，都是让大厨房的厨娘自己做，亦或者叶暮雨亲自动手做。
楚恒走进去，买了点葡萄蛋挞。
准备一会儿回去送给叶暮雨。
虽然他也觉得自家娘子的厨艺好，她也乐意自己做饭，可楚恒还是心疼。
也想对她好些。
敢卖完蛋挞从铺子里出来，就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照被撞歪了身形，脸上还是盯着那个巴掌印，没有上药，也没有因此停顿。
他像是只有一个目标，不受影响的，进了铺子。
楚恒原本准备离开，脚步一顿。
转身走了回去。
在让店铺小二，给他再拿两个楚子萝喜欢的面包时，余光注意到谢照的动作。
谢照旁若无人般的，站在柜台上，盯着上面的一个菠萝糕。
他的神情太过专注，全然不在意旁边人异样的眼光。
“我要……一个。”谢照的声音有些低，从腰间摸出银子。
小心翼翼的递给小二，看见对方把菠萝糕包了起来。
他就像是得到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轻手轻脚的接过来，捧着菠萝包，接过找回的铜板，转身往外走。
他的视线只落在菠萝糕上。
突然，啪嗒一声。
从外面跑进来一个穿着锦衣的少年，把他手上的菠萝糕撞到地上。
软乎乎的菠萝糕落在地上，糊成一团。
原本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的少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伤心到极致的悲伤。
一个菠萝糕，好像就打破了他身体外撑起的冰冷的外壳。
整个人变得十分柔软。
“诶，你这人，怎么走路不好好走，撞得我胳膊都痛了。”
“真是的，还不走一边去，撞到本少爷，自讨苦吃。”
少年对斥责的话充耳不闻，只蹲下身，颤抖着手去合拢菠萝糕。
这时，面前突然出现一份完好的菠萝糕。
少年眸子动了动，视线落在被递过来的菠萝糕上。
半响后，他垂下头，继续伸手准备去捡地上的菠萝糕。
“送你的，以后你想吃菠萝糕，随时都可以买到。”
“只要你想，就能买到它。”
楚恒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看向楚恒，语言生涩：“不用。”
被少年拒绝，楚恒也不意外。
他直接把菠萝糕放到少年的怀里，伸手拉起他，往前走。
根本不给谢照挣扎的机会。
谢照看着自己离地上的菠萝糕越来越远，眼眶开始发红，冒出一股戾气。
“那份脏了，你吃这份。”
楚恒敏锐的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站在街角，松开手，让对方抱着糕点。
“今日的你不要拒绝，明日你还可以继续来买。”
谢照垂头看着怀里的菠萝糕。
情绪慢慢平稳下来，没有回答楚恒，更没有抬头理会他。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牛肉
“回去吧，有缘下次再见。”
楚恒没有多留，抬脚快步离开。
谢照走到墙角，蹲了下来，直接张嘴，把菠萝糕喂进嘴里，他面无表情的咀嚼，偏偏眼神又有些波动，仔细看去，能看见他眼底的水光。
“大人，谢照今日跟楚恒在街上遇见了。”胡华虽然跟项城达成了默契，准备对付楚恒，可他也没放弃在其他事上找楚恒麻烦。
如果是之前的楚恒，他还生不起这心思。
可如今，朝中众臣都知道楚恒是被宣明帝亲口说了不能信任，楚恒的地位一落千丈，他要是不乘此机会找他麻烦，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他一直找人盯着楚恒，就像抓住他的把柄。
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十分不满，谢照是他捡回来的狼崽子，勉强能当一把刀，要不是因为他要争夺兵部侍郎的位置，在比试时把谢照放出来。
谢照永远都见不得光，只是他身边养的暗卫。
这么一个下人，还想翻身做主人？
胡华冷嗤一声：“楚恒以为，找谢照，就能抓住我把柄，找麻烦？”
“等下，楚恒给谢照送糕点？”胡华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抹算计，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眯了眯眼：“过来，告诉谢照，主动去接近楚恒。”
“让他从楚恒嘴里套消息，越多越好，只要他能做到，我可以考虑让他看看那些胡人。”
下属点头：“是，胡大人，属下这就是办。”
楚恒回到府上时，叶暮雨正在让陆桑奇换胳膊上的药。
进门时，随手把糕点放到桌旁，楚恒的视线抬起，顺着看过去，顿了顿，上前两步，自然而然的接过纱布：“我来。”
叶暮雨见他回来，有些意外：“阿恒，你今日回来好早啊，晚上我们一起吃锅子？”
陆桑奇撇了撇嘴，把纱布和药膏放下，教了教楚恒怎么走。
楚恒包扎手艺不错。
全程叶暮雨没有感受到一点不适应。
只是看着被药膏浸透得，看起来有好些污迹的胳膊，有些烦心：“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别时间长了，我胳膊都变色了。”
“噗，哈哈哈。”陆桑奇在旁边毫不客气的笑了。
看见楚恒抬头，眼中带着警告。
陆桑奇：“……”
“笑什么啊，陆小大夫，你应该反思一下，替我们病人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叶暮雨才不是任由被嘲笑不还口的人。
她挤了挤眼睛，意味深长的问：“听说长公主想给你介绍夫家的侄女儿？”
虽说驸马去得早，但长公主跟霍家关系还不错。
陆桑奇突然被问及私密的亲事，脸色有些古怪，胡乱的敷衍：“这种事太多了，我也选不过来，谁叫我这么优秀，姑娘都想嫁给我。”
叶暮雨一言难尽：“我说小陆啊，你不会是没家长管，就便浪荡子了吧？”
“……”陆桑奇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姐，你大可不必如此污蔑我。”
“哈哈，你这不是老让我觉得你不收心么，诶，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啊，今晚有牛肉哦。”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留客
叶暮雨说着，有些馋嘴了。
楚恒刚把纱布缠上，夹板已经取下了，她动作也会方便很多。
哪怕心中知道阿雨心里根本只是把陆桑奇当成弟弟，他以为以自己的心态，早已能很好的不在意两人相处。
可坐在旁边听他们旁若无人的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楚恒心里莫名冒出一股酸味，他其实还是不乐意的。
是因为他们说太久了。
楚恒给自己找借口。
动了动唇，接过话头，问：“牛肉？哪里来的牛肉？”
“我们自己养的，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去北戎那边买了不少奶牛跟普通的牛吗？”
“只不过我们庄子上养的不多，我写信让我爹娘他们在北地那边养，还可以卖回南边赚点银子。”
楚恒见她话扯远了，也没提醒，就安静的听着，即使如此，他也觉得很舒服，喜欢听她说话。
等叶暮雨扯了一会儿，才说回正题。
“诶，就是这次庄子上的一头牛受伤了，活不了，就只能杀了。”说起来，这么久了，叶暮雨还没有痛快的吃过牛肉。
“今晚我们吃全牛宴！”
楚恒见她没问自己调任的事，也吧说出来影响她心情，嗯了一声，让素梅她们带陆桑奇先去前厅。
他开始脱衣服，想换一身常服。
叶暮雨看见他换衣服，诶了一声，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脊背：“怎么里衣都汗湿了？很热吗？”
其实这时候已经是五月，天气确实很热，但叶暮雨没见过楚恒汗湿这么严重。
楚恒只觉得指尖碰触到后背肌肉，透过衣服，热得心尖发痒。
声音有些黯哑，伸手抓住她的小手：“做什么？别闹。”
叶暮雨不明所以：“我就是好奇碰了碰，没闹。”
楚恒转过身，看见她那清明疑惑的眸子，完全没反应过来，抿了抿性感的薄唇，忍不住伸手抓住她的手指，凑在嘴边咬了一小口。
叶暮雨本来是真的没打算跟他闹，但莫名其妙被咬一口，哪里能忍，挣扎着伸手去捏他的耳朵。
“诶，好烫，就是好玩儿。”
叶暮雨自己点火还一点都没察觉，得意的朝他笑，看见手指下的肌肤越来越烫，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阿恒，你的耳朵越来越红了诶，像是玩具一样，捏一捏就能变红。”
楚恒眼神深邃，看着她，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叶暮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封住了嘴巴，楚恒的舌尖很热，在她才唇上添得湿漉漉的，原本紧闭的牙关不知何时被撬开。
男人的吻很强势，她没一会儿就舌根发麻，感觉自己嘴里都要被他吃下去了。
等呼吸不过来，叶暮雨连忙拍着她的胸膛挣扎。
她浑身泛软，力道不大，她的挣扎落在楚恒怀里，分明像是挠痒痒一样。
叶暮雨觉得浑身泛软，还呼吸不畅，甚至能听到水渍声。
她觉得自己脊背发麻。
索性楚恒只是想惩罚她一下，在紧要关头，慢慢松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