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证据
“是。”
宫女默默退下。
当天下午。
宣明帝坐在邓婕妤的宫里,涉事的宫妃都被叫了过来。
而堂下,跪着的,正是齐昭仪身边的大宫女之一。
“皇上饶命,是娘娘吩咐奴婢去做的,奴婢冤枉啊。”宫女哭着求饶。
宣明帝坐在上首,沉着脸,不怒自威,“何德全,把人拉下去审讯。”
“是。”何德全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如今就是个修罗场,哪怕齐昭仪哭喊着跪下说她是冤枉的,何德全也觉得她这次是悬了。
不过有齐王在,他丝毫不敢偏颇,连忙带着小太监把宫女拖下去,直接在内务府的牢房里,用刑审讯。
齐昭仪完全想不到为什么自家宫女会突然反水,恨得牙痒痒,眼眶猩红一片。
尤其是邓婕妤高高在上的坐在上首,她跪下来就像是对着她的一样。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求皇上明鉴。”齐昭仪咬着舌尖,生怕自己就这么被算计,那就什么都晚了。
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皇上,看在玄易的份上,给臣妾自辩的机会。”
宣明帝看着她,为帝者的冷漠表现得淋漓致敬:“事实到底如何,内务府会给出结论,希望我没看错你。”
齐昭仪强撑着,脸色煞白,哪怕狼狈至极,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只能小心翼翼的渴求般的看着宣明帝,希望他能心软一点。
邓婕妤坐在宣明帝旁边,看见齐昭仪的眼神,不由自主透出一丝高昂的得意来,蔑视的看了她一眼,亲手给宣明帝斟茶。
“皇上,辛苦您了,都是臣妾没能保护好孩子,却让您操劳。”
宣明帝神色缓和了一些,伸手接过茶杯:“你身体还没养好,不用做这些杂物,皇子的事也是我的事。”
“皇上,你真好。”邓婕妤跟宣明帝两人当着众人的面,隐晦的秀起了恩爱。
齐昭仪看得目眦尽裂。
而后宫其他的妃子,更是心中惊骇,生怕得罪了邓婕妤,被皇上厌弃。
甚至,还有进宫不久的妃子,看着两人恩爱,眼底闪过艳羡的神色。
齐昭仪修长的手指狠狠掐进手心里。
连掐破了手心都没注意到。
很快,何德全过来了,把供词呈上,余光看见齐昭仪时,手都有些发抖。
“皇上,老奴撬开了那宫女的嘴,供词都在这里。”
宣明帝正色:“呈上来。”
“是。”何德全把供词送上去。
宣明帝快速浏览完上面的内容,气得嘭的一声,把所有的纸张甩到齐昭仪脸上。
“爱妃不如好好看看,这上面的东西?”
齐昭仪心里一个咯噔,手指发抖,着急的捡起纸张看上面的内容。
等看完,她脸色煞白,原本还带着的侥幸,在看到上面的证供,不仅有大宫女得到‘她’吩咐故意在御花园里弄出落叶让邓婕妤摔跤,还有以往其他的,她宫斗做过的一些事。
其中最敏感的,是在宫里安排自己的眼线,甚至连御书房里都有两个。
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 落发为尼
但凡大宫女参与过知道的内容,全都吐了出来。
齐昭仪跌坐在地上,看着邓婕妤,宛如看着恶鬼。
不可能,七巧是她身边的老人,绝对不会背叛她,何况她还有把柄在自己手上,难道她就不怕自己弄死她的家人吗?
“皇上,臣妾冤枉,是她,是她陷害臣妾。”齐昭仪看到邓婕妤脸上的笑容,福灵心至,猛地就意识到什么。
像是疯了一样的,指控邓婕妤:“皇上,小心邓婕妤,她用蛊,她会用蛊。”
宣明帝面色铁青,怒喝:“齐昭仪,这就是你跟朕说的冤枉!”
齐昭仪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逃不过了,如果只有邓婕妤孩子流产的事,她一点都不担心,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有的事办法澄清。
但老底被挖了出来,她曾经陷害过的宫妃,不在少数,皇上是不可能再原谅自己的了。
齐昭仪颓然,安静了下来:“皇上,臣妾自请带发修行!”
她跪爬在地上,“求皇上看在臣妾伺候多年的份上,饶臣妾一命。”
邓婕妤眯了眯眼,可是很不满意她的话,她直接动手,很有风险的,要是齐昭仪还活着,只要齐王没死,她就有翻身的可能。
“皇上,齐姐姐怎么能这么狠心,残害那么多后妃,若是让后妃家人知晓了,皇上该如何跟众位臣子交代,齐姐姐这么能狠心的陷皇上于不义。”
“这就罢了,齐姐姐往皇上身边安插人手,怕不是有不臣之心。”
齐昭仪对邓婕妤恨之入骨,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皇上,臣妾只是反击,至于安插人手,是因为臣妾太想得到您的宠爱了,才会逾越,臣妾做错了,以后不会再回宫一步,还望皇上给臣妾一个机会,只要能看到玄易生儿育女,臣妾就圆满了。”齐昭仪哭得不能自已。
邓婕妤见齐昭仪还在打感情牌,有些不满,娇哼一声,朝宣明帝撒娇:“皇上……”
宣明帝手指摸着扳指,定定的看着齐昭仪许久。
最终开口:“这些年你犯的罪孽,洗刷不干净,既然如此,以后你就去甘觉寺落发为尼,永生不得入宫,为亡人祈福。”
齐昭仪眼睛干涩,哭都哭不出来。
这个圣旨一出来,哪怕以后齐王登基了,她也再不可能回宫。
但是她的命保住了,至少没有连累到儿子。
齐昭仪只觉得心都凉了,但是这次她没有再挣扎,直接磕头,跟宣明帝道谢,被带走时,她最后看了一眼宣明帝。
这个她伺候了半生的男人,从此以后,生死不再见,但对方没有把她直接处死,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凉。
齐昭仪处置的消息很快就震惊后宫。
邓婕妤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办法,她不可能反对宣明帝的话,只是心里有些恨恨的,为什么宣明帝没有被她的话影响。
要知道,这些日子,宣明帝对她有求必应。
慈宁宫里。
太后看着佛前的佛像,手指掰动佛珠,说了一声阿弥陀佛。
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跪在宫门口
“太后娘娘,皇上去了邓婕妤宫里坐了一会儿后,就回御书房处理政务去了。”嬷嬷跟太后禀报消息。
太后:“齐昭仪的罪证是真实的?”
“是,都有证据。”嬷嬷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太后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用管齐昭仪那边的事。”
“是。”
“你说,皇上这么处置,是真的为邓婕妤讨回公道,还是因为齐昭仪犯的错太严重了。”太后突然后。
老嬷嬷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了,闻言思考一会儿道:“奴婢看来,皇上这一次,为邓婕妤出气的可能性只有三成,正常处理犯错宫妃的可能性有七成。”
“哼,还算有点神志,被一个宫妃牵着鼻子走,可不是皇上的性格。”太后轻哼一声,对这个回答勉强满意。
说到这个话题,老嬷嬷想到宫里的传闻,有些不安的跟太后说:“对了娘娘,齐昭仪在离开前喊着说自己没有出手害邓婕妤的孩子,还说什么邓婕妤会蛊术。”
“这蛊术一事,闹得后宫流言不断,人人议论,好些热闹。”
“邓婕妤倒没有因为这件事处置那些嚼舌根的下人,只说是被气晕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太后眯了眯眼:“巫蛊之术……没想到又出现在了宫里。”
“娘娘?”老嬷嬷有些诧异:“您也觉得邓婕妤碰过巫蛊之术?”
“可能性不是没有,宫里出现这种东西,岂不是很快就能乱套了,再等等,我相信皇上会处置。”
老嬷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也记下了这件事,心里有了些防备。
齐尚书在得知消息后,直接砸了一个上好的砚台,“邓家,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连忙出门想要进宫。
但在宫门口就被拦了下来,而同时,被拦在宫外的还有齐王。
齐王在礼部做事,得知消息时,是齐昭仪找人朝他求救,因而来得比齐尚书早。
谁知,等他到了宫门口,竟然被阻拦了进宫,还没等他把帖子递到太后处,眼线就传来消息,说了齐昭仪的处置结果。
他只觉得天都落下来了。
满脑子的不可能,他不相信自家母妃就这么被送出宫,成为弃子,丢了一切的地位跟脸面,只狼狈的保住了一条命。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跪在宫门口,坚持想见父皇。
齐尚书在旁边跟着跪下。
两人的距离不远。
他咬了咬牙问:“王爷,到底怎么回事?”
“大舅,母妃真的做了那些事吗?”齐王眼眶微红,还奢望着能够帮母妃讨回公道,希望一切都是别人的算计。
齐尚书闻言,用沉默回答了他。
齐王伸手捂脸,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奢望事情能够比他猜测的要好。
可事实却让他无力。
“王爷,还有你,娘娘还有救。”齐尚书也不甘心,现在就算再送一个女儿进宫,也未必能得到宣明帝的宠爱,即使他也准备要试一试。
可损失了齐昭仪这么一个好助力,以后的影响可想而知。
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 报复
齐家在朝中可就没有这么稳固的地位了。
“我也想救母妃。”齐王轻轻的重复这句话。
齐尚书眼中闪过恨意:“王爷,别担心,这一切绝对是邓婕妤在搞鬼。”
“大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齐王听见这话,总算有了多余的反应,着急的看向齐尚书。
齐尚书压低声音,暗示他手上有邓家的把柄,以及他今日安排在宫里想要查邓婕妤的人手。
齐王听完,眉头微皱:“大舅,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能做什么?”
“王爷,你只需要尽最大的可能保全自己,同时讨好太后,其他事,我来做。”齐尚书一路上想了不少,虽然齐昭仪出了事,但齐家这么多年的积累,岂是这么一件小事就会影响到的。
只不过是影响了一些势力,可也不是邓家能够随意欺辱的。
齐王欲言又止。
齐尚书正色劝说:“王爷,如今邓婕妤在宫里,算得上已经没有了对手,但官员们肯定不乐意看见邓家一家独大。”
“只要林皇后没有犯错,后宫的权利怎么都不可能交到邓婕妤手上,百官是不会答应的。”
“只不过,只有一个林皇后,对我们也不利。”
“我会安排好其他宫妃,跟邓婕妤打擂台。”
“而你,必须保证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稳固,你不要受到你母妃的影响,反倒要让皇上怜惜你,王爷,臣相信你能做到的。”
“只要你的地位稳固,娘娘在宫外的日子才能过下去。”
齐王如何不知道他倒下,齐昭仪在宫外只会吃更多苦,不管母妃做过多少恶事,可她对自己从未亏待过。
他不能不孝。
“大舅,本王明白了。”齐王闭了闭眼,已然做了决定。
齐尚书心里恨得不行,至于对付邓家,他眯了眯眼,不准备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邓婕妤生的五皇子如今经常跟皇上亲近,时间一长,难免皇上不会改变主意。
他必须得一击必中,让邓家爬不起来才行。
楚恒回府时,陆川也刚回来,看见他忙迎了上来。
“王爷,属下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陆川忙把结果禀报上来。
楚恒点头:“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给你放两日假。”
陆川笑着挠头:“没事,是属下应该做的。”
不过有假期,陆川还是很高兴的。
看见楚恒提着一个兔子灯笼进门,被提醒了,他好像也许久没有给素梅送过礼物了。
陆川跟楚恒说了一声就出府了。
这边,楚恒走到半路被家里的下人通知叶暮雨在厨房。
他调转方向,直接往大厨房走去。
大厨房里,叶暮雨一只胳膊也不影响她在旁边指点江山。
大厨房里的厨娘早就习惯了叶暮雨的指挥,这些日子厨艺都好了不少。
“见过老爷。”
几个丫鬟和厨娘看见楚恒连忙行礼。
叶暮雨听见声音,诶了一声,走出厨房,看到楚恒带着暖宝在厨房前面的院子里玩闹。
“阿恒,你回来了?我做了板栗糕,你要不要尝尝。”
第一千九百一十六章 奇怪
叶暮雨拿了一盘板栗糕,走到楚恒面前。
楚恒两只手扶着暖宝走路,看着她,求关心:“不空。”
叶暮雨哪里看不出他这小心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随手把盘子放到石桌上,伸手捏起一块糕点,喂到他嘴边。
楚恒一口咬了半块,碰到她的手指,还轻咬了一下。
叶暮雨忙收回自己的手,气呼呼的把另外半块吃了:“你怎么能咬我呢!”
“别生气,下次我会咬轻点。”楚恒说出来的话,让叶暮雨本来就微红的脸更加臊红了,气得瞪了瞪她:“你太过分了。”
“来,儿子,喝点牛奶。”叶暮雨果断选择晾着他一会儿,给暖宝喂牛奶。
暖宝不是很喜欢喝纯牛奶,跟楚恒一样喜欢甜口。
但牛奶里放糖营养价值就被破坏了,养身体的目的达不到,还不如不喝,叶暮雨按照少食多量的原则,每过一个时辰就给暖宝喂点。
暖宝身边时常有丫鬟伺候着,也不怕尿裤子。
楚恒在石凳上坐下,伸手拿过奶瓶,去给暖宝喂。
“胳膊的伤养得如何?”
叶暮雨也不是真生气,乐得被他关心,“快好了,再过几日就能拆夹板了。”
“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我本来还打算找人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要是回来太晚,我就让厨房把鸡汤一直温着。”
“乌鸡香菇汤,营养又好喝,还有腊排骨炖绿豆汤,清火还好吃。”
“办完了差事,最近没那么忙了。”楚恒想到后宫的事,不放心的提点:“若是遇见陌生人,多加注意一些。”
他说完,把宫里的事说了。
叶暮雨听完,有些不敢相信,压低声音说:“阿恒,你的意思是,也怀疑邓婕妤跟南疆的人有关系?”
“可能性很大,但现在是没有证据。”楚恒倒不觉得邓婕妤等人能够一直瞒着,只不过宫里到底是皇帝的地盘,就算是真的出了这件事,在皇帝没有安排他来做这件事时,他插手反倒容易被邓婕妤等人抓到把柄,若是在这时候,被莫名冤枉了,可就死得冤枉了。
“齐昭仪真的就这么栽了?”叶暮雨还有些不敢相信。
齐昭仪多嚣张自信的一个人啊,何况还有齐家在背后,可以说是比林皇后地位都还要稳固,没看见之前出了那么多事,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地位么。
哪怕后面降了位份,可在宫里地位也没变,只是丢了脸罢了。
“齐家也同意?”叶暮雨好奇的问。
楚恒直接把齐尚书跟齐王跪在宫门口的事说了。
叶暮雨咋舌:“不过,这次证据这么齐全,估计齐昭仪只能认栽。”
楚恒见她看八卦的神色,担心她没放在心上,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阿雨,这件事你需要放在心上,别听了就忘了。”
“邓婕妤这次的动静不小,肯定会引来不少人注意,一个人有武器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胆子大到没有顾忌。”
“我还是觉得奇怪。”叶暮雨顺着他的话分析。
第一千九百一十七章 异样
“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邓婕妤有儿子,五皇子如今也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被爆出在后宫用巫蛊之术的事,这可是死罪。”
“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要是她真的聪明,难道不应该在关键时刻用吗?”叶暮雨对皇帝只有尊重没有敬畏,因而只用模棱两可的话,表明,在皇帝临死前用蛊术让皇帝留下遗诏给自己儿子不就好了。
楚恒听完她这大胆的发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疼得叶暮雨连忙抱住他的手,想要把自己的脸拿回来:“啊,痛痛痛,快放开。”
“别胡说。”楚恒莞尔的叮嘱。
叶暮雨朝他哼了一声:“我这不是没说得那么直白么,就是暗示你,我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只不过,连肖天浩都没找到邓婕妤接触蛊虫的证据,这里面,肯定还有更多的东西。”
“再说了,有些时候,时机时刻都在变化。”楚恒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分析了无数个可能。
他想到什么,目光一凝,没有再跟叶暮雨继续这话,太过敏感。
“不是说炖了腊排骨绿豆汤么,我想尝尝。”楚恒确实有些饿了。
楚恒把暖宝递给春杏,他牵着叶暮雨进了厨房里。
大厨房里特别安静,跟往日说闲话聊日常唠嗑的场景全然不同。
听见楚恒要尝腊排骨绿豆汤,厨娘连忙把活儿抢过去:“老爷,奴婢来,是给您送去前厅,还是……?”
“上菜吧,先上汤。”
除了这类普通的汤菜,还有一份药膳汤,给叶暮雨养身体用的。
到了后院,叶暮雨忙进了隔壁的浴室,叫嚷着要换一身衣服,嫌弃身上全是油烟味。
楚恒去挑了她要换洗的衣服,递进去,不放心的喊了素梅进去照顾叶暮雨。
“别弄湿了胳膊上的纱布。”楚恒不放心的叮嘱。
叶暮雨人已经坐到了浴桶里,听了不高兴的反驳:“我又不是孩子了。”
楚恒无奈的摇头,回到内室,点燃了熏香后,坐到软榻上,慢慢研磨,脑中各种想法闪过,等墨汁好了,才接连写了好几个密令,让暗卫去查怀南王等人的位置。
同时,给肖天浩送了几封迷信过去。
肖天浩坐在衙门的高堂上,看着面前铺着的折子,上面全是最近龙卫调查的东西。
尤其是关于宫内,自从流传出邓婕妤用巫蛊之术的传闻后,哪怕太后跟宣明帝都明确命令了这是谣言。
可宣明帝宠爱邓婕妤还是太打眼了。
流言在私下根本就没有断绝,反倒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只是都偷偷摸摸,不摆在明面上罢了。
而这时。
肖天浩浑水摸鱼,在内务府调查宫内每个宫人的身份时,他也趁机安排了自己的人手,去调查宫内这段时间表现得异样的人。
尤其是邓婕妤宫里的人。
肖天浩查得隐秘。
还真被他找出了点奇怪的地方。
甚至连当初反水齐昭仪的宫女,他也查到了点异样。
第一千九百一十八章 进言
似乎,这位宫女是真的忠心,但不知为何,在关键时刻反水,甚至在说了供词后,还因为愧疚,自杀身亡。
但其中,这位宫女这段时间,似乎话里话外没有那么抵触邓婕妤等宫里的人。
肖天浩看着手上的信纸内容,上面全是一些细节供词。
光从这一点看来,似乎就跟皇上这段时日改变有些相符合。
肖天浩不敢猜测皇上是不是也中了招,可是他必须查,而且连南疆圣女这边,也必须逼问供词。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肖天浩收到了楚恒送过来的密信。
等看完信上的内容,肖天浩眉头皱起,担忧极了。
他发现楚恒也跟自己有同样的想法,怀南王本来就没有排除嫌疑,一个把前任南疆圣女留在身边的朝廷大将,说他是清白的,没有证据,谁敢说这话。
皇上没有因此而发怒,都算是好的了。
只喊怀南王回京,让他表明忠心。
若是怀南王也中了招,再加上皇上也受到了影响,那等怀南王跟北戎皇子进京……
肖天浩心里一个咯噔,简直不敢想。
他有些急躁的问:“怀南王那边已经到哪里了,带了多少人马?”
“大人,龙十他们还没回来,估摸着还要三日才能归来。”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听到这个回答,肖天浩有些不满。
可也知道心急不得。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半响后,吩咐属下去确定京城外各处京畿守卫的情况。
肖天浩哪怕心里着急,也不敢表露出来。
花了两日时间,把调查的结果,每日都往宫里送。
肖天浩比较庆幸的是,皇上每次亲自见他的时候,还是睿智神武的,跟以往的处事风格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雷厉风行。
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五日进宫两次,都能碰见邓婕妤给皇上送吃食。
甚至,皇上还没有直接把人轰出去。
让对方在侧殿留了下来。
哪怕没有出现让宫妃留在御书房里伺候这种昏君才做的事,但肖天浩还是心中震惊。
他不敢相信,皇上真的这么真心宠爱一个妃子!
他甚至注意到,每次邓婕妤过来,两人眼中的情谊,是肉眼可见的真实,这种情谊,他只在楚大人跟楚夫人身上见识过。
正因为如此,肖天浩才更加心惊。
皇上爱上了一个妃子,这简直……
这种事可能发生在其他皇帝身上,可宣明帝执政十几年,如今还算壮年,只要不出意外,可以再掌权十年。
十几年来都兢兢业业的皇帝,突然开始沉迷于美色,还走心。
肖天浩在观察了几日后,终于在怀南王距京城还有一日路程时,在汇报了消息后,跪在宣明帝面前,直言上谏,反对宣明帝让后宫妃子进御书房一事。
“放肆!”宣明帝大怒,一个砚台扔过去,肖天浩脑袋被砸得头破血流。
肖天浩不甘心的劝谏:“皇上,请以江山社稷为重,御书房乃帝王……”
嘭。
肖天浩直接被又一个香炉砸晕了过去。
宣明帝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大怒:“来人。”
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 惹怒
何德全正在侧殿伺候邓婕妤,听见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赶过来,看见肖天浩晕倒在地上,满头鲜血生死不知,不敢迎上暴怒的宣明帝,一个哆嗦就跪了下来。
邓婕妤更是跟着走了过来,看见这一幕,惊呼了一声。
“皇上,您别生气,生气伤身。”
宣明帝冷着脸,“何德全,给爱妃看座。”
“让人把这个大胆妄议朕的逆臣带下去看押。”
何德全哪里敢说反对的话,忙安排人过来。
侍卫把肖天浩押了下去,宫人则忙不迭的给邓婕妤搬凳子。
何德全更是亲自用衣袖,给邓婕妤擦凳子。
邓婕妤有些诧异,但还是顺势坐下了,这种长面子提升自己地位的事,她自然不会抗拒。
“多谢皇上。”
宣明帝双手背在身后,脸黑如墨,冷声吩咐何德全:“传朕口令,贬肖天浩为庶民,撸去官职,即日逐出宫内。”
何德全这下是真的大惊失色了。
后面紧跟着的是把副统领提升到原来肖天浩的官职。
何德全不知道肖天浩到底做了什么,为皇上办了五年差事的人,就这么成了一阶白身,以肖天浩以前得罪了那么多人,只怕出宫后,命还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
但他不敢说。
只能尖着嗓子,把这个命令传递下去。
“滚出去。”
宣明帝只留下了邓婕妤。
这件事在后宫和前朝都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邓婕妤也有些心惊,她可没有对肖天浩动手,准确说,她想动手,但还没出手呢,肖天浩怎么就自己先栽了?
“皇上?”邓婕妤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宣明帝朝她招手。
邓婕妤看着他温柔起来的眼神,心里也柔软了起来,站起来,朝他走过去,被拉着在旁边坐下。
邓婕妤挣扎着要起来:“皇上,这不好,臣妾哪里能坐龙椅。”
“朕让你坐就坐。”宣明帝不快的皱眉:“朕知道后宫和前朝的人都觉得朕宠你是昏了头,可朕劳心劳力这么多年,难道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宠爱了?”
“父皇还在的时候,不一样做过这种事,可却没有朝臣反对,可见,朕这些年还是太仁慈了。”宣明帝眯了眯眼,闪过一丝杀气。
邓婕妤意外至极,显然没料到自己小心翼翼哄得跟他发展感情,竟然把对方的傲气跟不满激出来了,不过,想来也不奇怪。
以前的宣明帝理智,心怀天下,是个任君,但对后宫的女人却都很薄凉。
如今,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邓婕妤又痛快又讽刺。
“皇上,臣妾永远支持您,无论您想做什么,臣妾都陪着您。”邓婕妤依偎在他怀里,甜腻腻的说着情话。
宣明帝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一些:“爱妃所言极是。”
两刻钟后。
邓婕妤带着赏赐从御书房离开。
她走出来,碰见楚恒站在外面,俨然是刚过来准备求见宣明帝。
她眯了眯眼睛,改变了方向,朝楚恒走去。
第一千九百二十章 砸伤
“楚大人怎么在这里?”邓婕妤含笑的问。
楚恒规规矩矩的给她行礼,不卑不亢的回答:“臣有要事求见皇上。”
“哦?什么事,可以跟本宫说说看么?”邓婕妤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打量,意有所指的说:“皇上刚刚被肖大人……哦不,如今已经是白身的肖天浩惹怒,心情不怎么好,楚大人何必此刻去皇上面前触霉头?”
“多谢娘娘关心,臣会注意的。”楚恒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完全没有因为邓婕妤‘好意’提醒就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邓婕妤有些不高兴他的态度,打量了他许久,一直没有人过来喊楚恒进去,她啧啧了两声,拿起扇子扇了扇风,意味深长的提点:“楚大人,我们都是为皇上做事,何必分这么开呢,你说是吧?”
楚恒如松般挺拔站立在原地,没有回答,更没有表态。
邓婕妤气得甩袖离开,带走一群宫人。
天色渐晚,高阳照射,整个大殿外,热气升腾。
何德全看着外面站着没有动,连流汗也没有伸手擦的楚恒,心里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再去禀报给宣明帝。
早上发了这么一通火气,宣明帝说了命令,谁也不见,只见了升任的内侍长。
偏偏,楚恒又是昨日被吩咐,今日进宫觐见的。
撞到这档口,何德全都不由得为楚恒道一声倒霉。
只是,想到肖天浩的下场,何德全心里冒出来的那点同情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他可不想掉脑袋。
在接近午时时。
楚恒往前走了两步,拦住了何德全。
何德全正在吩咐身边的徒弟去御书房里准备点甜点。
看见楚恒主动过来,他嘴皮发烫,犹犹豫豫的看向他:“楚大人,您要不,明日再进宫?”
“皇上的命令是今日,臣不敢擅自做主,还望公公帮本官传个口信。”楚恒不卑不亢,但也主动想要请求行方便的意思。
何德全见天色不早了,楚恒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他一咬牙,朝楚恒说:“楚大人,杂家不敢保证,您稍等。”
“多谢公公。”楚恒知道他是愿意卖自己一个面子的意思,也主动接受示好,毕竟他本来就没打算得罪何德全这个伺候在宣明帝身边的近侍。
何德全胆战心惊的进门,硬着头皮对宣明帝说明楚恒在外等候觐见的事。
宣明帝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好一会儿没有回答。
何德全额头冷汗直冒,只觉得心惊肉跳,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让他进来。”
在何德全心里都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有了最坏的打算时,宣明帝终于开了尊口。
何德全只觉得浑身一松,连忙颔首:“奴才这就去。”
楚恒被叫进去面圣。
何德全被留在外面,也不知道君臣说了什么。
只是在前期听到一道巨响,后面就平静下来,没有任何声音。
两炷香的时间。
楚恒从殿内出来。
他的额头上多了一道红痕。
一看就是被砸的。
何德全看得心惊肉跳。
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 无妄之灾
楚恒却没有多言,抬脚出了宫,只在半路,遇见同样进宫面圣的钟首辅跟霍正明。
看见两人,楚恒主动上前见礼:“见过钟阁老,师父。”
“子秋,你这是?”霍正明看见他额头上的伤口,眼皮挑了挑,有些担忧,也多少有些猜测。
“没事。”楚恒轻轻摇头,并不打算说什么。
但钟阁老显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看着他,半响问:“楚大人可是去见了皇上要出宫?”
“……是。”楚恒这次没有否决。
两人哪里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阁老眉头皱起来,心里有些焦急,当场抬脚就要离开。
霍正明看了看楚恒的伤,劝道:“子秋,你回去后用药,很快就会好,你的性子就是太强硬了,下次别再这么大胆了,知道吗?”
“是,师父。”楚恒点头,没有跟他呛声,更没有劝说钟阁老。
钟阁老要着急去面圣,霍正明也担心皇上以后真的沉迷美色,说了两句,就忙着离开。
目送两人离开。
楚恒眼中哪里还有刚刚伪装的郁色,黝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深思,转身大步离开。
叶暮雨是在下午才听说了肖天浩被贬职,楚恒面圣被砸,钟阁老面圣白着脸进去赤红着脸怒气冲冲被霍正明扶着出来的消息。
“夫人,药膏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这就安排人送给老爷。”
素梅看见叶暮雨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还在思考有什么东西没带齐全时,看了看篮子里的物件,果断出声提醒。
叶暮雨再三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了?”
“夫人,都准备好了,没有遗漏。”素梅肯定的说。
她知道叶暮雨是因为担心才会焦急到不放心。
“那行吧,你去安排。”
叶暮雨其实不是很担心楚恒出什么事,就是为他心疼,这些年楚恒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这个朝廷,为了百姓,为了皇帝。
至少,在做官这件事上,楚恒没有对不起谁。
宣明帝以往还挺理智的一个皇帝,怎么最近情绪这么不稳定?
叶暮雨不得不想多,想到南疆蛊术。
她本以为,邓婕妤就算再厉害,用了蛊虫肯定也有踪影,看了大夫,至少也能检查出一些痕迹。
偏偏,按照楚恒说的,宫里那么多御医检查过之前涉案的那些宫人的身体,愣是没有找出丝毫端倪。
就算是小世子,身体不好,也能检查出来,跟蛊虫有关系。
难不成还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势力跟邓婕妤合作?
叶暮雨陪着暖宝玩了一会儿,也提不起兴致。
直到等素梅安排的下人回来,告诉她楚恒的伤不严重才松一口气。
“夫人,你放心,大人的伤只是红肿了,并没有破皮,养几日就好了。”素梅在旁边给她打扇,轻声劝说。
“真是遭受无妄之灾。”叶暮雨抿了抿唇,吐槽的话她说得很小声,只有自己听到。
谁知道家里有没有监管百官的龙卫出没。
“他中午用饭了吗?”
素梅早有准备:“奴婢让人问了,老爷中午是在衙门用的饭。”
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 信
“嗯,我去大厨房一趟。”叶暮雨想熬点大骨头汤,再做一条清蒸鲈鱼。
只不过鲈鱼难得,只能让采买的人现在去买。
叶暮雨正在厨房里准备骨头汤时,楚子萝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说了楚恒受伤的消息,跑过来问叶暮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叶暮雨随口问,“别担心,不严重,没什么大事。”
“是王爷派人告诉我的。”
楚子萝没有犹豫,对叶暮雨坦诚的说实话。
叶暮雨让下人砍骨头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是重锦哥让人送的消息过来。”
楚子萝再次回答,说完,忍不住看了叶暮雨一眼,见她听完就转头回去继续切菜,心里有些不安。
“娘,你生气了吗?”楚子萝小心翼翼的问。
“我生什么气,你又没瞒着我跟他来往。”叶暮雨摇头否认。
“那你为什么……”楚子萝咬了咬唇瓣,话音转了转:“娘你是不想我跟重锦哥来往吗?”
“你心里有数就行。”叶暮雨本来就不喜欢约束的生活,何况有些事越阻止孩子非要反着来。
她可不觉得孩子没有逆反心。
当然,她也不想子萝以后后悔。
至于最后的结果怎么选择,看子萝自己。
她只是她的娘亲,不是她。
楚子萝原本提着的心,缓缓放下来,伸手抱住她的腰:“娘,你最好了。”
叶暮雨笑眯眯的:“要跟我一起做菜吗?”
“知道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叶暮雨意味深长的提醒:“当然,前提是对方值得付出,在我这,必须人品过关的才值得付出。”
楚子萝听见娘亲这意有所指指点的话,连连点头:“娘,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睁大眼睛看人,不会乱来的。”
“娘,我来切猪肝吧。”
“好。”叶暮雨点头,教她怎么做猪肝菠菜汤。
除此以外,叶暮雨还准备做点红枣糕。
在外面铺子里买的糕点,大多都是用来品茶的,也只有叶暮雨跟楚家开的蛋糕铺子里的糕点,属于老少皆宜。
但叶暮雨还是喜欢自己亲手给家里人做。
等食材准备好后,最开始做的是红枣糕。
楚恒今日照样回来得挺早,天还没黑。
看见桌上一样样端上来的饭菜,自家娘子却不见踪影,差不多就猜到这菜是谁做的了。
“爹。”楚子萝端了一碗饭菜过来。
看见楚恒一个人在,走到他面前,商议的问:“爹,我想跟你说点事情。”
楚恒看了看屋外:“你娘呢?”
“娘还有最后一道菜,一会儿就过来。”
“嗯,那过来说话。”楚恒率先走了出去。
楚子萝捏了捏鼻尖,看见爹这明摆着让她在娘回来之前说完的态度,不知道该说羡慕还是该说自家爹冷酷无情。
“爹,这是重锦哥给我传的信。”楚子萝把几封信递给他。
不算多,也就四封。
楚恒没有打开看,而是问:“多久送来的。”
“就从上个月开始,差不多六七日一封吧。”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 习以为常
“也不一定,主要是有事,重锦哥才会给我传信。”楚子萝没有隐瞒的交代。
“你确定要给我看?”楚恒黑曜般的眸子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哪怕是荣王送给自家闺女的。
楚子萝看见他这反应,却有些一些猜测。
更加肯定的点头:“嗯,虽然爹娘你们都相信我,也不觉得重锦哥人品有问题,但是我们之间私下来往,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而且重锦哥能把信送给我,肯定是爹你允许的。”
看着侃侃而谈的楚子萝,楚恒没有否认,只用打开信封的行动,表明他的回答。
楚子萝嘴角弯了弯,安静的等在旁边。
她一开始就不准备瞒着爹娘。
只不过是最开始的书信内容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就跟家书一样,平日里楚子萝也经常给外祖家和祖父等长辈写家书。
习惯了写信的日子,更加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了。
就没想过要告诉爹娘这件事。
直到这次李重锦在信里,告诉她一些关于宫里和自家爹有关的事,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把跟李重锦书信来往的事告诉爹娘。
楚恒看完所有书信。
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封上面。
“我知道了,这些书信,好好保存,不要给其他人看见。”楚恒把信还给了她。
楚子萝点头:“回去我就毁掉,一些日常的倒是可以留下来。”
因为信里没有任何身份指向性的词,就算是外人看见了,也不会知道是谁在相互来往。
“我写信用的左手。”楚子萝见楚恒没有多说什么,她主动解释。
楚恒倒是有些意外她这果断的性子,没有一点不舍,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动作在楚子萝十岁以后楚恒就很少这么做了。
楚子萝脸颊有些红,害羞的缘故。
楚恒表扬:“不错。”
楚子萝眼睛弯了弯,故作成熟的面具都被打破了。
“爹,我去抱暖宝过来吃饭。”楚子萝笑了笑,在叶暮雨走过来之前,离开了。
叶暮雨正在擦手,走近,好奇的问:“你们两父女背着我偷偷说什么呢?”
她话里带着打趣,也不是真的怪两人偷偷说话。
楚恒伸手把她的手指打开,看见有些发白,皱了皱眉,不赞同的说:“不用亲自下厨,厨娘的手艺也跟你的差不多了。”
“我这不是心疼你受伤了么?”叶暮雨垫脚凑近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口。
看完,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一个大鼓包,再配上楚恒一向一本正经端着的脸,就像是打破了他的完美面具。
“哈哈哈,阿恒,你这个鼓包也太好笑了,影响了你的颜值。”叶暮雨笑得不能自已。
楚恒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的拿过手膏,给她涂抹。
每根手指都涂抹上的手膏,两人的手指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
“好了,走吧,过去用晚膳。”楚恒没有放开拉着她的手,径直往屋内走。
叶暮雨现在已经不害羞了,这种被楚恒牵着走在府上走的事,太多,就连府上的下人都习以为常了。
第一千九百二十四章 原因
等进了屋子,叶暮雨甩开他的手,快步走过去,先盛了一碗猪肝汤,又盛了一碗大骨胡萝卜汤。
楚恒看着被甩开的手,有些无奈,这是用了就扔啊。
楚恒在饭桌旁坐下,看着面前的两碗汤挑眉:“都要喝?”
“当然,这是我亲自给你做的,要通通喝干净。”
“嗯,你先坐。”楚恒伸手把她按着做下去,拿过碗,给叶暮雨也盛了她爱喝的大骨胡萝卜汤。
至于猪肝汤,叶暮雨是肯定不会沾的。
叶暮雨习以为常的接过,用汤勺喝了一口。
楚子萝在旁边看着自家爹完全忽视旁边伺候的下人,亲手给娘盛汤。
娘明明一直胳膊受伤了,也坚持要亲自煮饭炖汤,估摸着愿意她插手,还是因为她一只手不方便。
两个病号明明可以自己吃自己的,非要相互照顾。
她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种秀恩爱的事,也就自家才会甜甜上演吧!
吃完晚饭,叶暮雨顺便消食,跟楚恒一起把院子里晾晒的书籍都收回箱子里。
收拾完觉得有些热。
叶暮雨先去洗澡。
洗漱完,浑身都干干爽爽,很是舒服。
叶暮雨洗完,目送楚恒过去。
她坐在软榻上,看了一眼案几上的折子,本来不打算看的,但余光里瞅到‘邓婕妤’三个字。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伸头把折子上的内容看完了。
有能人异士在邓婕妤身边?
让皇上小心邓婕妤?
大致内容是这样,但叶暮雨一想到楚恒的额头,就有些担忧。
本来肖天浩惹怒宣明帝就是因为因为谏言触怒的缘故,楚恒也是因为帮肖天浩说好话,就被砸了一额头。
不谈皇帝耽于美色是不是错的。
可劝谏的话,也应该在确定了宣明帝的态度后,再相应改变吧。
明摆着现在宣明帝生气臣子管得太多,手伸太长,明知道皇帝现在反感这一点,还去劝谏,这不是故意找死么。
还有,现在宣明帝要宠邓婕妤,楚恒这折子上去,岂不是又要惹怒对方?
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古板纯臣做的事么,怎么一向处事圆滑的楚恒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不像是阿恒的风格啊。
就在叶暮雨费解的时候。
楚恒终于洗漱完出来了。
叶暮雨看见他,眼巴巴的招手:“阿恒,快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恒走过来,目光已经注意到自己的折子被她拿在手上,心中有数了。
“什么话?”楚恒在对面坐下,拿出一个手帕擦拭头发。
叶暮雨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迫不及待的开口:“你这折子写得不成啊,别交上去,不然你又要被打了。”
“怎么会。”楚恒看着她满眼担忧,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别担心,我心中有数。”
“那你跟我说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不然我根本担心到睡不着。”
楚恒听着她这硬核的情话,心里一暖。
“第一,我是皇上身边的纯臣,这种关乎皇上安危的消息,我知道了肯定得禀报,就算皇上生气也要禀报。”
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 能人异士
“不然等以后皇上知道了,这就是不忠的证据。”
叶暮雨抓着他的手指把玩,纠结道:“那你就减去这条建议呗,只禀告这个事实就行。”
“我还需要测试一下猜想。”楚恒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他还必须确认,宣明帝的具体情况。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突然宠邓婕妤。
这一点不确定,之后的变故只会更大,他都不确定会发生什么,自然就没办法提前做准备。
叶暮雨听明白了。
更加为楚恒心疼了。
撇了撇嘴:“就不能换一个方式,至少别再手上了。”
叶暮雨起身,吹了吹他额头上的伤口,“过来,我给你上药。”
楚恒喜欢这种被她关心的行为,一点都不反抗,主动凑过去,身体矮了矮,让她更加顺手。
“没事,过了这次,就差不多了,不过今日皇上处置了这么多朝臣,怒气应该没那么大了,我就算把折子呈上去,他也不一定会再动手。”
楚恒没说的是,可能不动手,但却有可能在官职上有变动。
不过这些都是不定的,他自然不会说出来让叶暮雨烦心。
“疼吗?”叶暮雨心疼的给他上药,靠近吹了吹。
楚恒眉眼带笑,“不疼。”
“对了,今天下午,你跟子萝说什么呢?”叶暮雨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随口问。
楚恒就把楚子萝吧荣王给她的信,都交给自己看的事说了。
“子萝还挺乖的。”叶暮雨笑眯眯的说。
“嗯,子萝是个聪明人,她做事心里有数。”楚恒以前还觉得家里的孩子都还小,其实大多停留在前世他们并不怎么好的印象里。
带着愧疚,以及想把几个孩子掰正,以后能独立好好生活,而不是被长辈的言语困扰。
但在不知不觉中,孩子已经长大了。
这里面也有阿雨来到他身边,对孩子做出的影响加持。
楚恒忍不住抱住了叶暮雨。
叶暮雨被他的动作弄得差点手指戳到他伤口上,吓了一跳,脑袋被抱紧,不得不窝在他脖颈处。
“诶,你快松开我,怎么了,我差点戳到你伤口,你是真不怕疼啊。”叶暮雨磨了磨牙。
楚恒没回答,只唇边溢出一抹笑容,抱了好一会儿,在怀里的某人要闹脾气了,才松开。
叶暮雨忙坐直身体,义正言辞的抬手:“喂,我说,你别再动了,不然我就生气了。”
“嗯,不动了。”
楚恒十分配合,笑着点头。
“对了,你刚刚说,邓婕妤身边有个能人异士?”叶暮雨用手帕擦手,把药膏都擦干净。
楚恒伸手把桌上的折子都收了起来:“嗯,这消息是荣王告诉子萝的。”
“重锦人品是没问题的,不过到底是当皇子的人。”叶暮雨没有说接下来的话。
她就算再对李重锦有好感,也会因为他的身份,注定不能全然信任,可以友好来往,不相互伤害,但信任肯定有所保留的。
这也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只能说有些遗憾。
“能人异士,怎么个能人的说法?”
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章 迎接
楚恒想到叶暮雨那些未来的见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那人能够通过某种本事,让对方听他的话,而当事人也一点察觉不出哪里奇怪。”
“这件事主要发生在之前供出齐昭仪罪证的宫女身上。”
“那位宫女用了刑,供词还是没变,只说看不惯齐昭仪做的坏事,害怕自己以后也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才吐露了真相。”
“严加拷问后,也没找到主使。”
叶暮雨听完,立马就有了想法:“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嗯?”楚恒听见这个回答,挑了挑眉,意识到自家娘子恐怕有了猜测。
叶暮雨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这应该是催眠。”
“催眠?”楚恒对这两个词汇感到新鲜,以前他也听叶暮雨提起过,只是没有深究。
“对啊,催眠,可以让一个人忘记一些记忆,甚至高级催眠师还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记忆,再给一个心理暗示,就能让被催眠的人,像是触碰了一个机关,达到催眠师的目的,比如那个宫女因为害怕所以就吐露了齐昭仪做过的事。”
“估计那个催眠师就是加大了这个恐惧,只要审讯的人说到某个人或者某句话,她心里的恐惧被放大,就扛不住吐露了。”
“既然是催眠,当事人自然不会察觉到哪里不对,甚至连对催眠师的记忆都能清除,这样一来,不管再怎么用刑,宫女也不可能说出指使者,因为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叶暮雨耸了耸肩,用最简单的话给他解释。
楚恒情绪有些凝重:“那这类催眠简单吗?”
“当然不简单,极少数能达到这个成就。”叶暮雨本人并不会催眠,她只是看过类似的书籍,“不过能达到这个成就的催眠师,确实很厉害,如果没有防备,可能跟对方说话的期间,就能被催眠。”
“不过一般来说,催眠时需要跟催眠师对视,亦或者还有其他的媒介。”
“阿恒你要是进宫,可别跟人对视太久,不过催眠的效果也因人而异,心理强大的,自然被催眠的可能就比较小,心理脆弱的,就更容易催眠。”
“阿恒,我是相信你的,你肯定属于不容易被催眠那类。”叶暮雨伸手搭在他肩上,眨了眨眼睛。
楚恒无奈的揉了揉额头:“那……多谢你的信任。”
“哈哈,不用。”
叶暮雨眼睛笑弯弯的。
楚恒催她去睡觉,能先了解到催眠的内容,已经足够他做准备了。
叶暮雨也困了,就不跟他计较了。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楚恒就把折子送进宫到了宣明帝面前。
而同时,今日京城里很早就热闹了起来。
怀南王进京。
早朝刚下。
由荣王带着礼部的一众官员,前往城外接怀南王。
李重锦坐在马匹上,清隽的身形挺拔,已经多了一些成熟的青年气质,脸上毫无表情,带领着众人,出了城门。
一群队伍在城门外五里处的亭子旁等着。
李重锦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