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 我自己
“如果你醒来的时候是在游戏睡眠舱中，那就是在游戏。
“如果你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那就是在做梦。
“不是吗？”
万怡动了一下嘴唇，指向房间里床的方向。
她卧室门开着，可以看到床。上面堆满了杂物。
“我已经很久不睡床了。一般都睡在游戏睡眠舱里呀。”
孟飞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事。虽然说睡眠舱很舒适，但也太小了一点，连个翻身也不方便。
把游戏睡眠舱当床用，这位是真的游戏迷？
“那你说分不清现实又是怎么回事？”
女孩放下了手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孟飞，做出搞怪的恐吓模样。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噩梦。但那梦好真实。唉，我也分不清到底是游戏还是梦。”
“是什么游戏？”
孟飞决定暂且当做一个游戏吧。
“我……我……”
她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轻轻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我在梦中玩游戏游戏杀了一个人。可我又觉得，像是在现实中真实发生的！”
她这么一说，孟飞和安盛的神经顿时紧绷。
樊步的大案是游戏中杀人变成了现实中的杀人。
但万怡小姐更夸张，她平时睡觉就是睡游戏舱的。所以她连游戏和梦都分不清。
如果她在梦中玩起了游戏，然后又在游戏中杀了一个人……
“好吧，其实我觉得还是一场梦。因为我后来去查过我的游戏记录。那场游戏根本不存在。”
游戏不存在，她又认为非常真实，强烈值得怀疑啊。万一她真的在现实中也杀人了呢？
孟飞甚至暗想，这会不会是一个利用游戏，操控游戏玩家中的异能者进行犯罪活动的恐怖组织？
“你为什么觉得那梦好真实？”
孟飞直接询问最关键的点。
“因为那场景是我现实中见过的场景。人也是我现实中见过的人。总之一切都很真实。
“游戏不可能拿我现实中见过的场景作为游戏内容出现吧？
“如果是梦的话，我在梦中可能搞不清，但我不可能把现实当梦。
“但那一天，我真的感觉自己就在现实中啊。”
孟飞觉得她绕来绕去，还是说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那个梦中的场景是你现实中见过的场景？在哪儿？”
“就在这楼上。”
因为恐惧不安而有点儿发抖的女孩抱紧了自己的双腿，紧紧地蜷缩着。
“在哪里？几楼？
“你梦见你在那杀了一个人？
“那你后来回去那里看过吗？”
就在这楼上？
这楼挺大的。高层住宅，四十层楼，每层有八户，一共三百多套房，住了一千多人。
杀了一个人都没有人知道？这不可能吧。楼上能藏尸体的地方并不多。
如果楼上被人发现了命案，不可能新闻上一点都没报吧？梧桐市治安很好，命案都是轰动性的新闻。
或者发生了命案，但一直没有人发现？这也相当神奇了。
孟飞和安盛现在都是异能部调查员，也是属于警察的一种，显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几楼？我说不清……”
女孩低声支吾着。
“我没有回去看过，我怕。”
孟飞站了起来。女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颤抖了一下，然后犹豫着说道：
“我虽然说不清在哪里，但我可以带你们去。”
万怡拿上了自己的手机，直接穿着这身清凉至极的草绿色吊带睡裙，拖着拖鞋，出了门。
孟飞简直怀疑这位从不出门的宅女是否拥有除了睡衣之外其他的衣服。
女孩领头，在幽暗陈旧的楼道和走廊里兜兜转转。孟飞发现这楼很大，结构也不是一般复杂。
他们被领进了一段明显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岁，少有人行走的楼道。
栏杆扶手上的防锈漆也扛不住生锈，就像爆米花一样从内部被铁锈挤爆了出来，路上两旁上落满了从铁栏杆上掉下来的铁锈。
楼道尽头一扇生锈的绿色铁门，铁门上挂着锁。但那锁只是象征性的，因为根本没扣上。万怡随手就把锁取了下来。
推门，里面是一个充满了阳光的、不断发出嗡嗡声和水声的巨大房间。
房间没有屋顶。顶上是宛如大号百叶窗一般稀疏横列着的许多长板，就像一个巨大的笼子。
阳光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像是笔记本上的横格子一般的影子。
房间中间是一座巨大、足有十多米高的灰色的形如一个酒桶般的巨塔，里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电机翁嗡嗡转动的声音。
有许多足有一人合抱粗细的管子从四周经过许多生锈的设备通向这座塔。
“原来是空调机房。”
孟飞自言自语说道。
怪不得万怡说不清这是在哪里。她并不知道这些玩意儿是做什么的。
换到很久以前，葡萄大厦是梧桐市的顶级豪宅，也是最早使用中央空调制冷的住宅大楼之一。
中间那座塔是空调的冷却塔。
即便是现在，整个大楼装着公共中央空调的住宅也很罕见。
只不过现在这楼太旧了，空调设备也一样只是勉强支撑。
维修基金早就耗得差不多了，但大家都不肯出钱，暂时靠国家出钱维护顶着。
拆迁谈判一直在艰难进行。但每次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都会冒出来几个谣言。
比如传闻某某某又获得了额外一千万高额赔偿等等。
这种秘闻不管真假都能在楼里的住户中猛烈传播，然后迅速导致集体抬价，继续僵持。
万怡手指着冷却塔的顶端。
“那里？你上去过。”
“是梦里。”
万怡有点怯生生地说。
“你上去在那做了什么？”
孟飞顶着她的眼睛问。
她那好像黑玻璃一样的眸子躲躲闪闪，最后说：
“那天我们是晚上来这里的，没有灯，很黑。
“我记得我和她顺着那个楼梯爬到顶端。”
“她是谁？”
万怡嘴角微微一动，冷笑了一下：“我还是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我自己。”
“你怎么确定那是你自己？”
孟飞并没有不信。他可是一穿越过来就听到“自己”死讯的人。
419 诅咒者
关键不在于那是不是自己，而在于为什么自己觉得那是自己。
“我不知道！但反正是一个女孩吧，脸看不太清楚，但穿着和我差不多一样的睡衣，身材也差不多，我就觉得那就是我自己。”
“你们爬那去干嘛？”
“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为了找什么线索？”
“找到了吗？”
“没有。”
“因为夜晚的天空有一点微光，我能看到那个顶端往下面看是一个巨大的风扇。
“风扇叶在那不停地转啊转啊，看得人头脑发晕。
“转动的扇叶上面是一个铁栅栏覆盖着。我们走到了那个铁网上。
“然后我轻轻地推了她一把。然后她就咣当一声，摔倒在了那个又稀疏又生锈的铁栅栏上。”
“你为什么要推她？”
孟飞捕捉着她话语中的细节。
“我不记得了呀。可能就是游戏任务？”
“好吧。”
孟飞放弃了。
“你继续。”
“她就像被蛛网粘住的蝴蝶那样在铁网上挣扎，生锈的铁栅栏割破了她的裙子和皮肤。”
孟飞觉得如果这是个游戏，这设计的情节真是让人生厌。
“你干嘛不救她？”
“这是杀游好吧，她多半是杀手。不是我杀她，就是她杀我！”
女孩平淡如水地说着。
“多半？而且你不是说那是你自己吗？”
即便是游戏，孟飞对她的判定也持怀疑的态度。
“我骗她说那里有线索，让她和我去那里找线索。她果然乘那时机向我下手。
“幸好我早有准备，乘机踹了一脚，她就摔倒在那里了。
“有几条铁栏锈得太厉害，就那么断开了。那儿破出了一个大洞。
“她半个身子都掉了下去，只靠手抓着铁杆悬着。然后她下面就是那个狂转着的大风扇。
“我就走近去，看到她哭喊着救命。于是我往她头上身上又踹了几脚。
“她就掉到了狂转的风扇叶子，然后哗啦啦地变成了碎块，掉下去消失不见了。”
孟飞简直听得头皮发麻。
哪里是什么推理游戏，这就是恐怖游戏好不好？
当杀游进化到剧本杀之后，重口味剧本层出不穷，本来就有向惊悚恐怖游戏发展的趋势。
但教唆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人，这种游戏过不了审的吧？
如果说游戏变成了现实，真的有个女孩在那儿被杀了，然后掉进了冷却塔里，暂时还真发现不了。
等到冷却塔清洗检修会发现尸体，那可能一个月甚至好几个月过去了。
想要搞清楚万怡经历的是梦、游戏还是现实，只能爬上去看看。
孟飞看着至少有四五层楼那么高的冷却塔。这里可没有走廊和台阶。
只有一个铁杆构成的狭小的检修梯在边缘笔直地往上，可以到达顶端。
“这太危险了。”
他心里有点而犯怵。他无法想象这个柔弱得就像一根豆苗似的女孩儿是怎么爬上去的。
想起小时候，看到工厂里那种高高的、红砖砌成的烟囱上的铁楼梯，他都会忍不住想要往上爬。
然而那些楼梯都修得非常巧妙，第一阶总是在小孩子够不着的地方。
“没事，我爬上去看看。”
安盛摩拳擦掌。
“行，我在下面看着她，你小心点儿。”
孟飞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么危险的事儿让安盛一个人去干是不是太坑人了。
但一想到这家伙连被重机枪当面扫射都死不了，就满足孩提时代愿望的机会还是留给公子吧。
“你到那上面可一定要小心。”
这时候女孩子显得比孟飞这个同事还关心人。
“上面很多东西生锈了不结实，千万别掉进去了。”
“嘿，放心，这么点事儿，我死不了。”
安盛搓了搓手，轻轻一跃上了攀上了第一阶楼梯，做了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以漂亮轻盈的动作开始往上爬。
攀岩是安公子的高雅爱好之一。
他开始的动作确实轻松而且漂亮。但上去一半之后，他明显动作慢了下来，有时还停下来歇口气。
十多分钟后，安盛终于到达了顶端。在孟飞和万怡眼中，他就像追随着酒香是爬上了啤酒瓶口的一只蚂蚁。
他上了顶端之后，立刻就打开了手机连接孟飞直播。
“卧槽，这里真有个破洞啊。”
安公子的说话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接着是阳光之下明亮的画面。
孟飞看到了由许多手指粗的纵横铁条构成的冷却塔顶端的铁栅栏。
中心处明显有几根断了，出现了一个破洞。
铁栅栏之下就是嗡嗡声的来源，直径至少五六米的巨大风机。
犹如著名的“破壁萃取”广告里的果汁机一样，那玩意就像一盘不断转动的巨大刀片。
要是有人掉进去，绝对像是水果被丢进榨汁机，当场碎尸了！
下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风声水声不断传来。
“这里有棕黑色的痕迹，难道是血迹？那儿好像挂着一点儿东西。会不会是衣服的碎片？”
安盛拿着手机，对准方向。但画面晃动得厉害，孟飞看不太清楚。
“我过去仔细看看。”
他小心地走上了铁栅栏，手机里传来吱吱格格的响声。
“你小心点，那些栅栏生锈了，没有看上去那么结实，你走在上面可能会掉下去。”
杀人嫌疑犯万怡依然很关心来调查她的警察，不断通过孟飞的手机给这位帅气公子哥提醒。
“如果你从那儿掉下去，会破坏风机，导致短路起火，最后毁掉整座楼。”
“放心，我感觉这里还算结实。”
安公子满不在乎地回答着。但他话还没说完，无论是手机还是现实中都传来了咔嚓的断裂声。
安公子就像被惊吓的女人一样尖叫了一声，手机画面随之迅速转动，四周猛然变黑。
孟飞而的脑海瞬间一片血红，几乎被蹦出的警告信息给占满了：
［警告！发现系统级bug利用！］
［警告！发现系统级bug利用！］
［警告！发现系统级bug利用！］
［提示：系统级别bug已确认。］
［bug名称：利用系统漏洞实现的非法的诅咒。］
［罪犯称谓：诅咒者！］
420 被算计了！
［描述：］
［利用脑波对有效范围内的人类进行诅咒。被诅咒的人类将进入“不幸”状态，意识中担忧的小概率不幸事件的发生概率将被极大提升。］
［细节：］
［1、作用范围：与一般异能作用范围类似，大约30米。但空旷的空间内距离可能延长。同时墙壁等坚实物体会起阻碍作用。］
［2、作用时间：与被诅咒者的意识力有关。意识力越弱持续的时间越长，最长可超过一小时。反之意识力强大则作用的时间短。正常平均水平为三十分钟。］
他的电离枪已经在手，迅速地将目光投向入口处锈迹斑斑的铁门处。
其实孟飞的第一想法，是这个“诅咒”的异能属于万怡。因为万怡刚刚才通过手机对安公子说过：
“你小心点，那些栅栏生锈了，没有看上去那么结实，你走在上边可能会掉下去。”
他来之前就认定万怡大概率有异能。另外这话看上去是个温馨提示，但反过来也可以理解成恶毒的诅咒。她话音刚落，安公子就出事了。
但他的最强bug系统并不这么认为。万怡说话的时候，最强bug系统并没有任何提示。
更重要的是，系统对激发异能的脑波很敏感。就像耳朵听声音一样，他大概能用眼睛“听”到来源。
在机房里像回声一样回荡着的异能脑波并不是从万怡的眼睛里发射出来，而是从半开着的铁门后面的走廊里传来的。
后面有人，而且还是异能分子！
孟飞举枪在手，一脚踹开了铁门，但迟了一步。急匆匆远去的脚步声从走廊那边传来，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拐弯处。
“救……救命！”
听到在机房里回荡的救命声，孟飞这才想起，安公子还挂在那上边生死未卜。
“你怎么样？”
他们之间距离不近，塔里电机的嗡嗡声和哗啦啦的水声也很大。
但好在空间空旷，孟飞感觉就像在旷野上高喊，他们之间相互还听得见。
“卧槽，我被挂住了，不敢动，一动估计会整个塌下去！”
安盛说话声音非常惊恐。孟飞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到他的窘境。
如果身体已经掉下去一半，卡在了栅栏上，他的确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在他的激烈挣扎之下，整个生锈到处都可能断裂的栅栏随时都可能整个掉下去。
当然他一直挂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即便他有异能臂力也迟早会耗尽。而且就算他不松手，那些铁栅栏也随时可能再断个几根。
然后他就得像万怡梦中的“自己”一样掉下去被转动的大号“果汁机”切成果肉片。
虽然他是行刑者，在被切片的情况下能不能恢复也很难说。
而且他的脑袋即便保持了完整也一样会掉下去，轰一声砸个粉碎。
上有命悬一线的安公子，下有逃跑的异能分子。孟飞立刻决定先救人。
他把电离枪插回腰带上，对万怡吼道：
“把铁门关死，用你的手机，先报警，就说有异能恐怖分子！”
“好……”
万怡已经被吓坏，浑身发抖，颤颤悠悠地按了好几下号码都按错。
孟飞没有管她，而是开启了微操，一溜烟地往塔顶爬去。
一边爬，他也一边给艾婷打了电话求援。但等着老婆叫人来救，最快也得十分钟吧？
这一下小时候爬烟囱楼梯的愿望倒是终于得到了变相的满足。
他开启微操之后，在别人看来简直敏捷得像是猴子，爬的速度惊人，不过半分钟就从平地爬到了顶。
但在他的感觉，不是自己变快，而是世界变慢了，整个世界像被透明的粘液填充，爬起来更费劲。
终于快到顶。疲惫不堪中，他无意地望了下面一眼。因为开启着微操，他的视觉特别精细入微。
万怡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恐慌，正举着就像葱白般白嫩的手臂，拿着手机在拍他的蓦然回首的表情。
女孩子白皙如玉的脸上，浮现着戏谑的笑容。
然后她摇了摇手机，挑衅地对孟飞说：
“如果我把你爬冷却塔的照片发到大楼拆迁维权群，你猜会怎么样呢？”
她说话声音并不大，本来就没有想让孟飞听到。但孟飞开着微操，听得一清二楚。
拍下照片之后，她就把照片发到了群里，然后又补充了几句。
“葡萄大厦的叔叔阿姨们，没有下限的开发商为了拆迁，又出恶招了。
“他们想派人破坏大楼里的空调设备逼我们走。好在被我凑巧看到。
“现在他们人还在这里，大家快来堵住他们！”
这照片一发出来，整个群里立刻就炸了锅。
“这帮疯子真是无耻！做事完全没有底线！”
“他们这是犯罪！叫保安啊。”
“叫什么狗屁保安啊，物业公司和他们就是一伙的。说不定就是物业公司领他们去干的。”
“大家赶快行动起来，把这些人扭送到治安局去。”
“被抓现行，我倒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老子豁出去了。家里没有好家伙，我一把菜刀就出来了，有没有一起的？”
有人发了现拍的一把菜刀的照片。
“我拿着拖把呢。管他，我们人多，怕什么！”
“对对对！大家赶快上，我负责望风。”
“望个屁风啊，我们是去抓贼，不是做贼好吧？”
在空调机房，孟飞意识到情况不妙。
“上当了！”
虽然说使用“诅咒”异能的可能不是她，但她明显和外面的异能分子有勾结。
从一开始，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宅女骗他们上塔唯一目的是将他们困住，然后自己乘机脱身。
果然，万怡将手机握在手中，在嘴唇上轻轻一点，然后像孟飞挥了挥算一个飞吻，然后笑道：
“二位帅锅，再见啦。后会有期哦。
“我顺便提醒你一句，如果冷却塔起火，这个年岁的大楼完全有可能因为过火倒塌哦。
“楼上大部分是死都不肯离开的大叔大婶。救人还是抓我，你们要注意先后哦。”
然后她转身便慢悠悠地走出了走廊。
421 群体诅咒攻击
眼看着这狡猾的女人跑掉，孟飞怒火中烧。但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安盛真的是快没命了！
他现在就像掉在蜘蛛网中的大号甲壳虫。整个蜘蛛网都被他牵扯快要掉下去了。
冷却塔的顶端是一个直径大约十米左右的出风口。里边是电机带动的大号风扇，一直在往外鼓风。
但挡在出风口的铁栅栏中间破了一个巨洞，安盛就被挂在那个破洞中。
栅栏像被压的凹陷下去的渔网，四周的固定螺丝已经崩脱了一大半，裹满了铁锈的铁条也断了很多。
安盛双手各抓着一根铁铁条，就像荡树枝一样的长臂猿一样安静地挂着不动。
他脚下最多两米处就是正在狂转着的巨号电扇。风叶片犹如大刀一般呼哧呼哧地在他脚下不断挥过。
在风机的大力吹拂之下，悬挂着的安公子衣角头发飞扬，宛如马戏团里酷爆了的空中飞人。
他如果再用力挣扎两下，孟飞毫无不怀疑整个防护栅栏会完全崩溃，随他一起掉入转动的风机中。
那会发生什么？孟飞忽然想起之前安盛在这里用手机直播的时候，万怡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你从那儿掉下去，会破坏风机，导致短路起火，最后毁掉整座楼。”
毁掉整座楼？
故意的，这家伙绝对故意这么说的！
“诅咒”的效果正影响着安盛和他。所以他们心中任何担忧的小概率事件发生的概率都会被迅速放大。
万怡这么说是在和施展诅咒的异能者配合。
当这个念头被植入脑中，他们自己根本无法摆脱，其结果就是不幸的可能彻底成为现实。
如果整座大楼起火倒塌，会死亡成百上千人。
“修补！”
因为正主不知所在，孟飞无法从根源上修复这个bug。但他依然可以修补，抹除异能造成的影响。
在他脑波扫过区域内，他和安盛两人身上的“不幸”状态被抹除了。恶性意外的概率不会再不断增加。
但这可不意味着公子哥儿已经安全了。因为他只能抹掉“不幸”状态，不能改变安盛还被吊着的现实。
“修复！”
他把脑波集中在一个铁栅栏的固定点上。那个地方的螺丝虽然生锈，但看上还算稳固。
“修复”能力将附近铁条因为弯折而带来的细微的裂纹修复了。
但那些已经断开隔得老远的栅栏无法复原如初。生锈和陈旧也不算是bug，无法被他逆转。
他小心地走了上去。脚下虽然发出吱吱格格的声音，铁条也开始弯折往下凹陷，但并没有再次断裂。
“修复！修复！修复！”
一边反复地对脚下的铁栅栏实行修复，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近安盛。
到了接近安公子的地方，孟飞缓缓蹲了下去，抓住了安盛的一只手腕。
“你小心点放开另一只手，然后我把你拉上来。”
安盛动作还算专业，将手一松，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但是安公子的身体因为古怪的家族异能的原因，明显比同等体型的正常人要重了不少。
好在孟飞全神贯注开着微操，可以以充分利用身上每一处肌肉，才勉强撑住。
两人脚下的铁条顿时弯曲，开始缓缓下陷。好在这一路的铁条都经过孟飞的修复，强度增加了不少。
偏偏这时……
［警告！发现系统级bug利用！］
［警告！发现系统级bug利用！］
［警告！发现系统级bug利用！］
孟飞脑中的系统再次一片血红。
他跟着朱雀学了本源学之后，对最强bug系统的依赖已经不那么强了。即便没有系统的警告，他也能感觉得到。
“诅咒你。”
“诅咒你。”
“诅咒你。”
“诅咒你。”
“诅咒你。”
……
连续不断地、重复的、犹如许多人低语的和声，在整个机房的四壁内不断地回荡。
这些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脑波，激发异能的脑波，简直如同纷繁复杂的海浪一样在机房里荡漾。
在反复的诅咒之下，之前“修补”的效果毫无意义！
每被“诅咒”命中一次，他们的“不幸”便强化一分，遭遇他们担忧的不幸事件的概率也就增加一分。
要说担忧，他现在最担忧的就是防护铁栅栏连同他们两人一起坠入冷却塔，撞上塔顶下方的风机了。
于是这事就不可阻挡地发生了。
断裂声连接不断地传来，许多原本由生锈的螺丝钉固定的地方，犹如起罐头一般嘭嘭嘭地弹起。
越是担心，就越是会发生。
理论上他只要把“这不幸事件可能会发生”的念头从自己脑子里删除，“诅咒”就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但这是不可能的。记住一件事不容易，但忘掉一件事更难！
除非他能有一种“忘记”的异能，否则只能乖乖地在脑中不断循环地强化导致危险来临。
“修补！”
“修补！”
“修补！”
“修补！”
……
他能继续修补两人的异常，但他每次修补之后，连续不断地“诅咒”脑波依然如同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任何一波都能让他们两人同时进入“不幸”状态。
而且对方的“不幸”攻击并不是一个人在施展，而是很多个相互重叠的“诅咒”正在连续不断地发生。
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一对多的对耗！
但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合逻辑好不好？
难道对方来了几十个异能者，这些异能者还都拥有一样的“诅咒”异能？
从四面袭来的脑波感觉，有四五十人冲进了机房，正在围着冷却塔，一边嘈杂一边不断发出“诅咒”。
孟飞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因为在猛烈强化的“不幸”的叠加之下，他和安盛正在极速下陷。
防护栅栏终于彻底崩溃了！
就像一张破烂的、被卷入船只螺旋桨的渔网，它在风机强大的力量下，发出恐怖的爆裂声，张牙舞爪地盘旋飞舞。
在猛烈的摩擦、断裂和爆炸般的声响中，巨大的风机转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发动机爆燃出明亮的电火花。
“完蛋，真的起火了！”
孟飞没有掉下去。他在最后一刻拉住安盛，紧紧抓住了冷却塔的边缘！
422 脑波转移？
这时候安盛总算不用在意是否会破坏防护栅栏，所以抓住孟飞借力往上一攀。
他们终于从从那黑洞般的塔口爬了出来，开始先后顺着检修楼梯往下爬。
下面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声音嘈杂，大多数人都在看着正从冷却塔上往下爬的这两人指指点点，不断有人拿起手机拍照片。
“万家妹子说得没错，真的有人在上面捣鬼！”
“这次抓个现行，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发到朋友圈吧。”
“你那朋友圈能有几个人看？我有个记者朋友，正等着这种大爆料呢。”
孟飞听到的却不是他们的议论，而是所有的这些人，都在离奇地发出同一种脑波！
“诅咒你。”
“诅咒你。”
“诅咒你。”
“诅咒你。”
“诅咒你。”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一帮大叔大婶全都是异能者？
不，诅咒者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万怡。孟飞冷静地思索着。
他之前认为万怡不是诅咒者，仅仅是因为那时还没开出这么大脑洞。
那么多诅咒者同时出现是不可能的。有人可能存在另一种超能力，能够实现脑波的“转移”！
这样他们能利用这些普通人大脑，来充当异能脑波的“代理”，顺便还起了放大器的作用？
在大叔大妈们的诅咒下，他们的不幸状态依然在继续叠加。冷却塔里冒起了滚滚黑色的浓烟。
她“提醒”的时候，只说安盛掉下去会弄坏风机，导致起火。这些诅咒正在一一应验。
接下来是什么？是大楼可能坍塌！
孟飞一边爬，一边脑连口袋里的手机给艾婷打电话。
“喂，老婆吗？
“我在松都路葡萄大厦，大楼起火了，赶快让人疏散所有人！
“尽快在四周布控，搜查一个穿草绿色睡裙、名叫万怡的住户，她是非法异能者！”
孟飞动用了微操，安盛开启了肉身之力，两人爬下来只花了几分钟。但他们一下来，就被汹涌的人潮给围住了。
“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想跑啦？”
人们和他们保持着大约三米的距离，没人敢轻易冲过来。但安盛一走过去，众人就纷纷举起手上的家伙。
有拿砖头的、拖把的、有拿水果刀的，还有拿着不锈钢水管和折叠椅的。
“我们是异能部的调查员，到这里来是为了查案！”
安盛果断掏出证件给所有人看。人群顿时被人震住，一时默然无声。
孟飞和安盛正要冲出包围圈，忽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
“大家别信！
“这两个人和开发商是一伙的，前几天拆迁队过来的时候，我在他们队伍里看到过这两个人！”
孟飞目光立刻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在人群中一闪，立刻便消失不见。
但他说的这话就像把冷水泼进了滚油里，人群立刻就炸开了锅。
“你们这些开发商为了逼我们走，真是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了。”
“这是犯法的！把他们抓起来送到治安所去吧。”
“快报警啊，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已经报警啦。”
“他们在故意破坏大楼设施。我们把他们暴打一顿，算不算正当防卫？”
“大家上啊，打死也不用抵命！”那个尖细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
“怎么办？”
安盛望着气势汹汹，将出口堵住的人群。
“修复！”
［提示：未能捕捉到bug真正根源，修复失败。］
孟飞好几次尝试直接修复“诅咒”的bug，但都失败了。这让他陷入焦灼中。
在以前他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异能者”群体。面对艾义的几百个分身，他瞬间就修复了好几个系统极bug。
而现在无论是他专门针对这一群人中的任何一个，还是直接对所有人尝试修复“诅咒”的bug，都会因为未能捕捉到真正根源而修复失败。
当时艾义的每个分身都真正拥有那些异能，所以每个人都可以被视为真正的根源。
但这里的大叔大婶大哥大姐们只不过充当了脑波转发的“代理”，对他们修复是没有意义的。
万怡并不在这群人当中。但如果她是真正的“诅咒者”，她必定在一个不远的区域，至少在这栋楼上。
只有找到她来一次修复，才能彻底根除“诅咒”这个bug！
被“诅咒”的并不只有他和安盛，也包括在场所有人。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发出脑波，不停地相互诅咒。
他能感觉到这些脑波叠加在一起，不断地从虚空吸收消耗负熵，导致周边的混乱之力越来越强。
古老的大楼在这样许多不幸的重压之下，钢梁正在缓缓地发出吱吱格格的声音，拉伸、弯折。
冷却塔里的填充材料被短路的电机燃起的火苗给点燃了。现在浓烟滚滚，宛如一口燃烧着的煤炉。
整栋楼若果烧起大火，高温会让钢梁变软，还会导致混凝土因为冷热不均而破裂，加速坍塌。
但在这个空调机房内燃烧的火理论上没有那么大的范围，也起不了这个作用。
真正起作用的是诅咒加诸在他们身上的“不幸”效果，正在不断放大的微小的概率。
“真的起火了！”
有人开始不断惊叫。
“你们赶紧疏散，这里非常危险！”
孟飞尝试用事实来恐吓他们。
对他和安盛来说，自己冲出去不是问题。问题在如果诅咒的问题不解决，楼塌了，会死成百上千人。
对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诅咒的异能脑波“转移”到了这些普通人的身上？
这一群人中，藏着一个另一个异能者，专门负责用异能“转移”脑波？
如果人群散开，诅咒无法同时作用在这么多人身上，二号异能者也不能利用这么多人脑，房子还有救。
又看到了冷却塔上冒出黑烟，人群确实被吓坏了。有人喊了出来：“起火啦！快打火警电话啊！”
“早就打过了！消防队和警察都在路上，哪有这么快呢？”
“这楼这么老了，要是烧起来会不会倒呢？”
有人犹犹豫豫地说了担心，不少人已经拔腿想走了。
423 妖怪来了
这时那个尖细声音又说道：
“街坊邻居们，他们都是有预谋的！他们就是故意来放一把火，想把我们吓跑。
“我们现在跑了，拆迁队就在下面等着，他们立刻就过来拆房了！等我们回来，房子就没了！
“到时候不管怎么打官司，赔偿金还不是他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我们死也不能走！要死也要先把这几个家伙摁住送到治安所去！不然他们肯定会溜之大吉！”
尖细而嘶哑的话语声点明了形势，极大地鼓舞了楼房主人们的士气。
这就像一场勇敢者的游戏。大家都站在着火的平台上，谁先跑了，谁就失去一切。
想要保住自己唯一有价值的资产，就必须勇敢地留下来。
“谁怕谁，要死一起死！”
“我就不信，还没有天理了！”
“对，我们不走！”
被煽动的人群热血汹涌，决定誓死捍卫自己的家园。
不少老梧桐人除了爹妈留下来的旧房子之外一无所有。要动他们的房子，比动他们的命还要命。
顺着那说话的声音望去，孟飞这次借着自己的微操能力逮到了一个清晰的影子。
他给自己十五秒的时间，把这个人群里的异能者找出来解决诅咒。如果失败，他就直接暴力驱散人群。
暴力驱散后果可能更严重。异能分子会成趁乱逃脱，后续调查线索也就断了。但他不能坐等大楼倒塌。
“对啊，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别看那塔起火了，他们只不过想拿这个吓吓我们！”
“他们真敢放火烧楼吗？那是要枪毙的！”
“我们死也不走！”
“死也不走吗？不愿意走的，就留下来填坑好了。”
孟飞冷笑一声，极力让自己显得邪恶而富有威慑力，同时把电离枪拿出来握在手上。
人群再度震惊了。他们可以不相信证件，可不能不相信枪。
正在大多数打算回家带上现金细软逃命的时候，那尖细的声音的再度开口了：
“这两个警察被开发商买通了，他们在骗人！放心，他根本不敢开枪的！
“拍下照片去投诉他们，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孟飞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角度。
人群实在太过密集，那个声音尖细的蛊惑者又老是故意躲在别人背后，他很难开枪命中而不误伤他人。
使用“修复”来除掉对方的异能也不太可能，还不知道他究竟拥有什么异能。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是异能者。
但他的“微操”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很快就要到达最后的极限，再不行动也是不行的。
“我对付人群里这个。你趁机冲到楼道里。
“我猜楼道里至少潜伏着一个异能者，可能是万怡。
“直接用电离枪击晕抓捕。”
孟飞用脑波给安盛传音，安盛点了点头，捏了捏指骨表示没问题。
猛然间，孟飞就像闪电侠一样，留下一串残影，以不可思议插入到人群中。
挡在他前面的是一个拿着砖头的少年。但少年并不是他要寻找的正主。
少年背后，是一个穿着蓝色polo衫，脖子上戴着金链、面容削瘦脸色发黄，有着精明三角眼的男子。
孟飞直接越过砖头少年的肩膀，瞄准了这人的脑袋。但这时轰然一声，少年手中的砖头猛然甩了过来。
［警告！发现系统级bug利用！］
［提示：系统级别bug已确认。］
［bug名称：利用系统漏洞非法加速物体实现的飞掷。］
［罪犯称谓：飞掷者。］
［描述：利用脑波对物体进行猛烈加速，形成犹射击一般的高速飞掷。］
［细节：］
［1、作用范围：被加速的物体必须与自己的身体接触。］
［2、加速之后获得的速度和方向都可以精确控制。最高速度与手枪子弹相当，最低速度为0。］
在孟飞的微操视角中，看到的数据惊人。
砖块重量为1.8公斤，速度为320米/秒，接近音速，动能超过10万焦耳。
在青芒的法律规定，超过1.8焦耳/平方厘米的bb弹就可以定义为非法枪支了。
但这不是特么的不是非法枪支，这是炮弹！可以轰穿混凝土墙！
其直线攻击目标为自己的脖子。没有瞄准脑袋算是手下留情了。距离目标约为1米。
所以命中需要的时间是？1／320秒，大约3毫秒？
即便开启了微操，3个毫秒他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倒不是他的思维不够快，他的思维在微操模式下超频至少1000倍。但他的肌肉反应可跟不上这个速度。
最终他花了2.999个毫秒，把脖子往右边挪动了大约十厘米。
与此同时，试图穿过人群奔向出口的安盛，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
人群手中的菜刀、水果刀、水管甚至折叠椅，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射了出来，射向他各种要害部位。
但他那能抵御重机枪子弹的钢筋铁骨加上行刑者的子凡恢复之力自然不怕了。
只见他头上插着菜刀，腰间被捅着水果刀，都被他一一拔除丢掉，然后又一拳轰开飞砸过来的折叠椅，碎片四散而他如金刚般巍然不动。
咆哮着的砖头同样轰地一击在孟飞左肩和脖子连接的地方。
砖头速度太快，就像有人在啃人形饼干一样在他肩膀上啃了一大口。那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甚至让人怀疑他的脖子脑袋和身体是否还能正常连接。
然后这块血肉模糊的砖头就这样义无反顾地直线穿过顶上稀疏栅栏的空隙，射往高空消失不见。
“不……不是我丢的……”
刚刚手握砖头的男子双手举起，一脸震恐。同时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
他们震惊的不是这小伙丢砖头的威力，而是已经被砸得稀烂的调查员的左肩上的破洞，在他们的注视下，开始了如同时光倒转般的复原过程。
连飞溅出去的血肉都“回”到了他的肩膀上，像倒放般复原如初。只有衣服残留的破洞证明着破坏和修复的存在。
如果说枪还不足以吓坏他们，这鬼怪般的恐怖力量才真是将他们吓得魂飞天外！
424 黄月、黑月与白月
房子算个鸟啊。
拆迁有什么关系啊。
早知道您有这样的神力，免费送了。
不玩了！
人们如同受惊的羊群一样地拥向入口，反而造成了再次拥塞。
但安盛坚定地被裹挟在人群中，一同冲了出去！
在收到“飞掷”异能的警告之前，孟飞还收到了另一条警告。
但因为两条警告几乎同时到达，后面的窗口覆盖了前面的窗口，所以第一条他反而后看到。
［警告！发现系统级bug利用！］
［提示：系统级别bug已确认。］
［bug名称：利用系统漏洞实现的脑波转移。］
［罪犯称谓：脑波转移者。］
［描述：能自由转移有效范围内所有的人脑发出的脑波。］
［细节：］
［1、作用范围：与普通异能相当，脑波作用范围内。］
［2、作用效果：只需要作用一次，生效时间最长十分钟。在十分钟内，所有受控制的人脑将被指定的另一人利用，可以随时发出脑波。］
［3、注意，此能力可以被当做能力的放大器，可控制多人同时发动同一个异能以叠加效果。亦可把对方的异能短暂转移到自己身上克制对方。］
［4、限制：与脑波强度有关。对强度高于自己的脑波无法转移。］
小小一座大厦中，竟然潜藏了三个异能者？
诅咒者、飞掷者、脑波转移者。
丢砖头的是普通小伙。他的大脑被转移者控制，发出了飞掷者的脑波，手里的砖块飞射了出来。
真正的飞掷者是小伙背后的面容削瘦的黄脸男。他没有跟着人流一起逃走。
因为孟飞用电离枪顶住了他的额头并用失能模式开了一枪。蓝光闪过的同时，这家伙浑身进入了奇怪的舞蹈状态。
“修复！”
刚刚孟飞首先感觉到了来自这个黄脸男大脑的细微的“飞掷”脑波，然后才从砖块小伙的大脑中爆发出来。
现在他将双目盯紧了黄脸男，展开了对系统级bug“飞掷”的修复！
［提示：系统级bug“飞掷”已成功修复，经验值+500！］
［提示：现有经验值1000点，距离升到下一级还还需要1000点。］
黄脸男并没有像一般人被电离枪命中的时候那样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他如同木偶一样一直混乱跳着舞，眼珠就像滚动的球一样乱转。
孟飞猛踹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这家伙倒地之后依然跳舞不已，只不过再也没法爬起来了。
万怡和一个上身穿着穿着黑色紧身背心、下身迷彩军裤，有着黝黑肤色的肌肉男，正等在三十层走廊尽头小窗口回头张望。
肌肉男手里拿着一张一尺来宽、结构奇特的黑色的手弩，说：
“白月，我的脑波转移效果只能维持五分钟。你不赶紧走吗？”
万怡目光依然看向缺乏阳光的走廊的另一头，温柔说道：
“黄月大叔砸东西那能力那么强，堪比枪炮，还有几十个住户帮忙一起砸，难道连那两个小刑事都砸不死？”
被称为白月的万怡，白皙的脸上，嘴唇不开心地撅了起来。
“那可不一定。别小看他们。他们是异能局的，也是有异能的。”
肌肉男摇动把柄，将弓弦紧紧拉满。
从三十层的窗口看去，强烈的阳光下，城市里高楼林立，不远处里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就算他们被拖在那里，你继续在这里等下去，警察也会把这四周团团围住，到时候就不好出去了。”
“可我得等着这楼倒啊。”
被称为“白月”的万怡把耳朵贴在马赛克的墙面上，聚精会神地听楼里传来的声音。
她还不信了，两个调查员加上一大堆大叔大婶组成的“诅咒”合唱团，竟然还咒不倒这栋楼？
大约三秒钟之后，她听到了墙里传来金属结构的低沉的爆裂声。
因为她的诅咒，大楼承重的结构中，某处原本就已经存在一处不值一提的裂缝，在人们奔来跑去传来的震荡之下，竟然就借着那不知道几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忽然崩裂！
这导致了一连串连锁反应。很快，整个楼房就像龟裂的土地，黑色的裂纹开始在墙面上蔓延。
“妈呀，总算可以了。黑月，我们走吧。”
白月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这座楼里留下了太多的痕迹。
如果不来一场彻底的坍塌掩盖的话，太多重要的东西会落入青芒官方手中，那会极为不妙。
坍塌之后的残迹中也可能会被青芒人找到线索。但至少事故的救援和调查会耗费他们大量的精力。
这种情况下哪怕能拖延一个星期也是好的，否则会直接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名为黑月的肌肉男将手中的黑弩对准窗外，与葡萄大厦凌空对峙的另一栋大楼。
噌地一声锐响，弓弩上的钢箭的尾巴上拖着一条细小的长绳，准确穿越了虚空，牢牢地钉在了对面一扇窗之上的墙上。
他们就这样在两座大楼之间，架起了一条凌空的绳索。
“我先走，你跟上。”
黑月作为白月的辅助兼保镖，这种危险的道路当然必须由他先试试，然后才轮得到白月。
他拿出两个带着手柄，可以开合的圆环，其中一个交给了白月，自己把另一个挂在了凌空的绳索上，然后潇洒地跳出窗外。
光滑的圆环顺着绳索快速地滑动，他就像五线谱上的音符一样轻盈地划过长空，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一大群被鬼怪惊吓的住户冲了出来，安盛混在其中。他看到了那个穿着吊带睡裙等在窗口的万怡。
“小妮子，不许动！哥被你忽悠得惨了！”
但在他掏枪瞄准的瞬间，万怡已经轻盈地跨过了窗口，看上去柔弱不堪的她动作的敏捷比起黑月来由过之而无不及。
然后她回头对安盛微微一笑，仿佛在表达对这位富豪公子的由衷倾慕。
她的身体却因为重力极速往外退去，像小鸟一样瞬间跨越了高空中不可能人力跨越的距离。
“我草！”
安盛愤怒不已，握着枪来不及收回，只能往走廊的尽头狂奔。
虽然只有短短三十米的距离，他却一连一片衣角都抓不到了！
425 清楼战役
就在他面前，大楼发出仿佛是打了一个饱嗝的声音，无数的碎片和粉尘掉了下来。
足有一尺来宽的裂缝，就在他脚边不远的地板上裂开来，让他直接看到了二十九楼……不，第二十八楼也可以看到了！
“完蛋，楼真的要塌了！”
安盛半愤怒半抓狂地大吼了一声。他现在还在三十层，要怎么逃呢？
他拿不准这不知道几万吨的钢筋和水泥够不够砸死自己。
从孟飞给艾婷打电话之后开始，楼上保安、附近的居民会议委员们就开始组织住户疏散。
每家每户的门都快被砸破了，但是他们遭到了强力的抵触。
在葡萄大厦居民群中，有无数真假难辨的消息正在流传。
有人说开发商花钱买通了国家机构，正在强行用“疏散”的方式将他们赶出去。
也有说法是有人故意报假警，骗得国家力量开始清场。只要他们离开，开发商就会乘机拆楼。
还有人说亲眼看见开发商的人爬上了空调冷却塔放火烧楼，大楼已经在冒烟了，大家赶快逃命吧！
这种说法不但言之凿凿，甚至还有人往群里发了照片。
照片中两个穿着体恤和牛仔裤的年轻人正在从冷却塔上往下爬，背景是塔顶冒出的滚滚黑烟。
但当即就有人从技术角度提出，这黑烟看上去很不真实，可能是ps的效果。
黑烟的真假的争论尚没有结论，很快就有人说出了更怂人听闻的消息。
他们说来的那两个年轻人并不是凡人，要么是妖魔，要么是鬼怪！
因为就在几十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其中一个脑袋明明被打得粉碎，但瞬间就长了出来！
而另一个也不逞多让，被菜刀剁到脑门上，身上还插着水果刀，依然生龙活虎！
虽然说异能已被公认，但这些怪力乱神的场景和大众对异能的理解相差甚远，相信的人就更少了。
而且这些传闻根本就逻辑不通。如果这两人如此神通广大，那么是谁打掉其中一个的脑袋的？
大多数人认为是开发商的内应潜伏在群里制造出各种怂人听闻的谣言，动摇他们捍卫家园的决心。
还有人认为空调机房冒出来的黑烟只不过是开发商故意放的某种化学方法制造的烟雾弹。
最终群里绝大多数人形成了同仇敌忾的统一意见。
不关开发商如何上蹿下跳、花样迭出，也不管火山还是地震，他们都坚决不走，誓与大楼共存亡！
这样就给疏散工作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尽管各路人马苦口婆心，愿意撤离的人依然不多。
最后艾婷做主决定强行疏散。市里火速把消防和特警调了过来配合。
凡是敲门不开的，由两个消防员在前面用电锯锯开防盗门，然后一队特警冲进去将人扛走。
这样虽然奏效，但速度很慢。按目前的形势，没有个一两个小时是无法完成的。
当然这也激起了坚决守卫家园的住户们更加激烈的抵抗。
有人搬出还把家具搬出来堵住楼道，更有人一边往自己身上倒雪碧一边手拿着点燃的打火机。
但共和国的军人们一往无前。新装备也极速运来了。冲在最前面的消防员手里多了干粉灭火器。
只要看到拿着可乐雪碧瓶的，一律先用灭火器喷一脸一身之后再由后面的特警拖走。
因为楼道被住户们重重堵塞，消防员们无法直接冲到三十楼去扑灭冷却塔燃起的大火。
于是足够抵达三十层的云梯送过来了。全身橙色防火服的消防员们拖着水管，就像蚂蚁一样顺着陡直的梯子往上爬。
楼里数百名强硬分子的抵抗依然在继续。
这段时间，孟飞和安盛的路线与消防员们相反，他们是从上往下逃亡逃离大厦。
电梯是绝对等不到了，就算能等到电梯他们也不敢进。
他们不断穿过人群、破除楼道里堆积如山的路障。孟飞一路“修复”着这座楼。
但他的“修复”能力对楼房这种东西真的作用有限。
只有能被扫描到的“bug”才能被他修复。而且扫描既需要目视，又有几十米的距离限制。
露出在外、还不太夸张的墙壁上的裂缝很快被他修复了。但其他的就很麻烦。
比如被重重掩盖在楼体深处那些断裂的钢梁、破碎的混凝土块，他看不到，扫描不到，更无法修复。
他的“修复”就像用手拼命捂住漏水的破洞，的确起了一定的延缓作用。
但在整座大楼掉入“死亡螺旋”的情况下，他就像在最后时刻的icu的医生一样无力回天。
大楼深处再度传来一声闷响，就像一位老人临终前无奈的低吟。
接着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楼梯忽然一晃，他们的大脑也像瓶子里水一样晃荡了一下。无数的尘埃和碎片随之落下。
微信群里的讨论戛然而止。每个人都意识到，外面的人说楼要塌，这是真的。
不管是谁做的。不管是国家还是开发商还是恐怖分子，也不管是天灾还是**，楼是真的要塌。
“誓与大楼共存亡”的决心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住户们争先恐后地逃出，然而很快被他们自己堵塞在楼道里的重重工事给阻碍住了！
艾婷穿着一件半透明的淡蓝色的避风衣，出现在晴朗的初夏之日，午后的街头。
戴着墨镜、披着黑色防弹背心、一身特战装备，端着自动步枪的张力带着几个人跟在后面。
涉及到异能的、潜在的恐怖案件，是梧桐市处理的最高优先级的案件。
因为异能本身就很难预料到底会导致什么。一旦被用于恐怖事件，后果就会极为严重。
和人人有枪，命案如家常便饭的饕餮不同，青芒人信奉“人命关天”。
如果事关人命，那就其他所有一切都得放让路。但凡出了人命，就横竖得有人扛锅。
她一接到孟飞的电话就直奔在慕恩堂随时待命的小型直升机飞过来，只花了几分钟。
再过了几分钟，整座城市仿佛是猛然被惊动的蜂巢，消防、特警，各路人马全都冲了出来。
426 十万倍的强度
四周的布控和封锁由李获指挥。他一直坐在指挥车里盯着无数个摄像头的画面。
除了各条道路布下路障封锁之外，他还派出了狙击手、便衣，将能找到的只要能通人的街头巷尾全都控制了起来。
嫌疑人万怡，三十一岁的年轻女性，身穿草绿色睡裙，形象和各种特征早已输入程序。
人工智能程序在所有摄像头画面里自动检索匹配。理论上，即便她改换服装戴上口罩也逃不过监控。
刺目的阳光射在女神稍有些纷乱的头发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她神情不安把手机放在耳边。
“你怎么还没出来？现在到哪里了？”
艾婷有点焦灼地和孟飞通话。如果再得不到回复，她就要直接冲进楼里去救人了。
“马上就出来！我和安公子已经到第五楼了。这帮钉子户设置的路障有点多。”
她打电话的时候，前面葡萄大厦的三十层正冒出浓烟。但着火点很高，应不会波及下面的楼层。
消防云梯已经架到了三十层，控制火势不是问题。
难题是这顿楼是著名的拆迁钉子楼。因为起火而疏散住户，连她都不敢想象，阻碍会有多大。
这些人的障碍估计也阻挡住了孟飞和安盛，让他们纠缠半天出不来。
但破障队已经冲上去了。没有什么能抵挡他们手中的大号电锯。
艾婷挂了电话，继续往葡萄大厦奔去。但这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前方两座楼的中间一掠而过。
抬起头来注视前方，她看到大楼的阴影中夹杂了一条黑色的横线，宛如剪影中一道浅浅的划痕。
然后那道拉紧的黑线迅速松脱，然后消失不见。
考虑到孟飞还困在楼里，她打算先进楼里把人救出来，同时让张力去拦截在楼间穿梭的怪客。
但这时一团烈火拖着长长的烟尾，就像流星一样飞了过来，突兀地停在了他们头顶熊熊燃烧。
火焰中传出朱雀的脑波：“我比你快，我去楼里找人。你去拦截那些人？”
艾婷现在对自身力量的掌握已经今非昔比。如果激发异能，她的速度比普通军警要快太多，也只有能时间膨胀的张力可以跟得上她。
但比起朱雀化为火焰在空中任意穿梭，她还是不如的。她要进入大楼也得和其他人一样走楼道。
而朱雀可以从任何一个窗口钻进去，还能从任何一个窗口把人拎出来。
“行。”
瞬间的思考之后，她同意了和朱雀的分工，把目光投向那条黑线消失的大楼。
而空中的火焰则像炮弹一样对准葡萄大厦楼上的一个窗口冲了进去，把那个原本有着完好玻璃的窗口变成了一个焦黑的空洞。
连续不断地在大楼之间“穿梭”的是黑月和白月。他们每到一个楼，就会利用广阔的视野寻找一个新的落脚点，再用“穿梭弩”射过去。
他们就这样像蜘蛛侠一样在楼层中穿梭，虽然速度比蜘蛛侠慢了不少，但胜在有条不紊。
下面的街道肯定已经各处布控，但谁又能想到他们根本不用走在路上呢？
但这一此，他们正在一个宽阔的平顶上奔跑的时候，忽然感觉撞上了一顶无形的墙。
这墙并不坚硬，但越往前他们受到的斥力就越是强大，让他们寸步难行。
一个穿着淡蓝色避风衣、牛仔裤、白色跑鞋的女子出现在他们身后五十米处的距离上。
她有着柔美的黑发和与之对比鲜明的白皙的肤色，站在那里就像画家几笔勾勒而出的绝美的画中人。
就好像反射清晨阳光的水面，她的双目闪烁着淡青色的点点光斑，柔和的脑波随之荡漾而出。
黑月抬手看了看他的腕表。那个表上有脑波检测器，能检测到大部分异能脑波，还能显示强度。
大多数本源学者对异能的“强度”并不太重视。
异能是对漏洞的利用。无论强度有多小，只要漏洞存在，虚空中的负熵就会源源不断地泄漏出来被利用，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正常人的脑波功率低于千分之一瓦，大多数异能者的脑波也在千分之一瓦到百分之一瓦这个范围。
更强的脑波的作用是能把信号送到更远的地方，使得异能的作用范围更广。
但人类脑波的强度相差极小，要说因此带来的作用范围的差距，也就是从三十几米到四十几米这样的差距。
只是这个数字对黑月特别重要。他的能力是“转移”别人的脑波，也可以借此“转移”别人的异能。
但如果对方的脑波强度超过他，那么他的信号会被无视，“转移”将无法成功。
好在他自身的脑波非常强，强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异能者。所以“转移”失败的情况极为罕见。
从万分之一瓦一直到一百瓦范围内的脑波强度读数都在他的腕表的监控范围内。
一百瓦的脑电波可能存在吗？不管存不存在，范围弄大点又不多花钱。
但他一眼看到此时的读数的时候，就好像被人暴击一拳，震撼得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就像在计算器上计算1000000的n！一样，读数直爆max，并且显示了“error”。
这个女人脑波强度至少是一百瓦，相当于正常人类十万倍，而且这只是下限，具体多少还是个谜！
“为什么不杀了她？”
白月回过头看，看了一眼站在五十米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的女人。
女子的绝美的面容映入她的眼帘中，一阵数据库中的疯狂检索立即开始。
几毫秒后，资料在她的视野中显示了出来。
“艾婷，女，出生于7997年12月27日，樟岛艾家后代，猞猁集团前任主席艾云长女，艾家直系继承人。梧桐市异能局局长。”
她的资料其实有点儿滞后。艾婷现在已经不再是梧桐市异能局局长，而是异能部副部长了。
黑月回头走了两步，走出那怪异的力量控制的区域，眼睛盯着前方的女人，对白月说：
“我们把武器丢到地上，然后双手放在头上。”
“这位哥哥！你连试试都不肯吗？那我来！”
427 青芒神威
说完白月微微一笑，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把白藕般的手臂伸直，手掌摊开，对准了艾婷。
她的雪白掌心原本空无一物，但这时一块皮肉忽然自动往内凹陷，露出一个黑色的枪口。
枪口吐出长长的火蛇，射出暴雨般的子弹。
在青芒国内普通人携带枪支肯定是寸步难行。但她的枪支是安装在体内的。
坚硬的合成材料替代了金属，每一颗子弹都有不亚于机枪子弹的杀伤力，而且过机场安检都查不出来。
然而这些子弹击打在对方身前几米处的虚空，就宛如雨点落在了水面上，只荡起一圈圈青色的涟漪。
子弹自身就像陀螺一样在涟漪的中心极速狂转，发出尖啸的哨音，却无论如何都射不穿前面的虚空。
“电离护罩？”
白月嘟起嘴来，有些不满。
她听说过青芒艾家猞猁军工的电离护罩。青芒人的特工居然能把电离护罩带在身上，而他们的情报数据库里对此竟然只字未提？
“不是电离护罩，是……”
黑月想说这不是电离护罩，是那个女人的异能。
他想说他们碰到了一个空前强大的对手，光是异能脑波就是普通异能者的十万倍以上。
这种情况下最理智的选择就是要么是投降，要么是干脆剖腹。
但他半句话没有说完，便感觉嘴被堵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密不透风地裹了过来。
他们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抓住了，双脚已经离开地面。这股力量还在不断地收紧。
“请放下所有武器，跟我回异能局接受调查。”
黑月手指一松，手中的弓弩掉到了地上。白月则慢慢收拢手指。
她想说我没办法把武器丢地上啊。但是她说不出话。所以她只好用脑波交流。
“你看到你背后那座楼了吗？”
虽然她还是可以发出脑波，但非常费力也非常勉强。对方的脑波实在太强，简直是碾压性的信号压制。
“那座楼马上就会倒。和起火无关，是我诅咒的效果。你的下属还在那楼上吧？可能会死上千人哦。
“你放了我们，换我解除诅咒怎么样？”
白月很想做出轻松的表情来谈判，但她现在完全被人揉捏在手中，根本掩饰不了脸上的痛苦。
其实她根本无法解除诅咒。但她觉得既然对方是官员，那么这场谈判可行。
按照青芒的传统，一场异能恐怖袭击导致上千人死亡，地方官员不承担责任是不可能的。
异能局局长前途尽毁是必然，搞不好还会因为玩忽职守罪而锒铛入狱。
艾婷真的回头看了一下大楼。
白月的谈判说早不早，说迟也未迟。因为就在艾婷回首的瞬间，大楼猛然间被烟尘笼罩。
葡萄大厦恰好正在坍塌的瞬间！
用不了几秒，也就是一块砖头从几十层楼落地的时间，它就会像一堆面粉制作的积木一样轰然瘫落一地！
绝大部分人当场就会被钢筋水泥碾成碎片。剩下的人会在重压下再苟且几个小时等待救援。
而且孟飞还在大楼里。
艾婷的双目射出强烈的青色光芒，即便在猛烈的阳光下也毫不逊色，将这座楼都笼罩了。
不可思议的巨大力量，就好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扶住倾倒的沙滩上的城堡。
距离至少有两百米，她居然打算动用异能扶大厦于将倾吗？
原本已经破碎的大楼的坍塌过程，就像是一场忽然被按下暂停键的动画，只剩下组成烟尘的粒子系统还在运作。
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了。即便有足够大的力量扶住这座大楼，同时也完全可能把本已破碎的楼体直接捏爆。
就算给普通人一个碎裂成几百片的啤酒瓶，他靠两只手也未必能暂时维持瓶子的完整。
她的力量作用于每一块碎片，让它们尽量保持不动，维持着原有的位置和形状。
黑月感觉身体松脱了，他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但他内心还在震惊中。
他阅读过许多异能者的资料，有饕餮的也有青芒的，也研究过许多的异能。
但这个女人实在太强了，超出了他所有阅读过的资料的范围。
他冒险捡起地上的弓弩，但完全没有攻击的意图，而是拉了一把同样刚刚掉落下来的白月，说：
“趁现在，赶紧走！我们根本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不。”白月将他的手甩开，“我还要试试到底能不能杀了她。”
说完，她再度将手臂伸直，掌心对准了正全力扶着大楼的女人的后脑。
听说青芒的行刑者都拥有青芒女神赐予的生命之力。如果不是直接爆头很难死亡。
艾婷绝美的背影被淡青色的光芒笼罩着，甚至将明亮的阳光都染上了青色。凝固着的破碎的大楼，宛如一副充满末世苍凉的油画。
“去死吧！”
火舌再度从白月的掌心吐出。
但就在同一时间，她感觉眼前一亮，无数青色光芒复杂交错而成的一张密网，随着一阵狂风卷了过来。
这风中的每一缕青色光芒，都犹如利刃，密密麻麻如同雨剑风刀，所到之处，她射出的那些子弹瞬间就成了粉末。
不但那些子弹，她的整条胳膊，以及半个肩膀，也被余**及，眨眼就成了肉沫向四周飞散，在地板上喷溅成了满地的红点。
“快走！”
在她被击中的同时，黑月将她猛然一拉，拉出了那密布青芒的范围，然后将她扛在肩上，开始狂奔。
艾婷没有回头，她一直在全神贯注地维持大楼不倒，根本没有心思回头看，更没有兴趣去抓那两个人。
这一阵极为血腥的电芒只不过是她受到攻击时自然的防卫反应。
黑月都感到吃惊。在白月拒绝接受他的正确判断而且还多次主动作死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能成功逃出？
才跑出十米远，他的不祥之感立刻成真。
呯呯呯呯呯呯！
一连串的钢制步枪弹从他的十点钟方向射了过来。一个穿着黑色特警服装、端着自动步枪的平头男子，出现在平顶的另一个入口处。
428 时光膨胀vs脑波转移
子弹就像一记记猛拳，击打在他身上，打得他不断后退，身上爆出一个又一个红色的血洞，犹如红莲盛开！
但他的身体和人类的身体不同，只有外表是血肉，内部是一种坚硬的材料，子弹打在那上边对他伤害不大。
他把白月放到自己身后替她挡住子弹，说：“你先跑，这个人我来对付。”
张力和艾婷是同时开始往这座楼上冲的。按照计划，艾婷走一头，张力和带着的手下走另一头。
但是艾婷的速度太快了，只有他开启了时间膨胀之后，才能勉强赶得上。其他的下属全都落在后面。
张力是特种兵出身，比较信奉真实子弹的打击感，不喜欢电离枪这类高科技的玩意。
但一梭子弹过去之后，对方依然屹立未倒，让他有点意外。
他把步枪丢了，迅猛拔出腰上的大号“一剑封喉”手枪。
“一剑封喉”之所以叫“一剑封喉”，是因为它只有一颗子弹。
其实那是一颗小型火箭弹。整支枪只有一个把柄和一枚超强小型火箭弹，三十米内可以射穿铁门、墙壁和普通的装甲车。
只是这货射击对姿势要求比较高，不然很容易被火箭弹的尾焰烧到自己。
但正要扣下扳机的瞬间，他却感觉眼前强光一闪，变得一片白茫茫。
对方在他的第一波步枪弹的攻击之后，就已经丢出了一枚闪光弹！
火箭弹在强光下呼啸着射出，但打偏了，没有撞到任何物体，在百米之外的半空中像礼花一样爆开。
张力开启了时光膨胀，他的眼睛火速恢复，眼前除了迷乱的曝光残影之外，同时出现了两个人疾奔的影子。
他立刻拔出插在腿上的钨钢短刃，以闪电侠般的速度追了上去。
视野的尽头，正是艾婷给所有人下令拦截的穿草绿色吊带睡裙的女人！
她缺少了一条胳膊和半个肩膀，草绿色的睡裙被划破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三也已经被血染成了棕红色。
但光着脚的她依然疾步如飞，单手撑着楼顶边缘的护栏一跃而过，往下消失不见。
下身迷彩军裤，上身穿着紧身背心的黑月，反手持握着一柄有着黑色锯齿刀背和银色刀刃的战术短刀，微微往前躬身，摆出了完美的战术防守的姿势。
他的身上有很多血淋淋的破洞，但对他影响很小。他的身体并不像人类那么依赖血液循环。即便血液流光皮肉坏死，再换一身皮肉就能恢复过来。
在强烈阳光的照耀下，他的肌肉就像古铜色的雕塑般完美，盛开的红莲般的枪洞不但无损于肌肉的美感，还充斥着暴力美学的喷张。
但张力对对手的这身肌肉不屑一顾。对一个特种兵来说，肌肉再漂亮，杀不了人也没有卵用。他只是要寻找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短暂的试探之后，他猛然刀口上翻，将时光膨胀用到了极致，直刺对方脆弱的脖子。
但这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将时光膨胀的已经开启，对方应该速度变得极慢，任意他宰割才对。
但事实刚好相反。肌肉男的速度却丝毫都没有降下来，反而以更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猛然反击！
黑月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张力持刀右手的手腕，借力一掰。手腕当即咔嚓一声脱臼了。
而黑月手中的战术短刀已经瞬间变成正手持握，一刀从张力防弹背心的下方，捅进了他的小腹。
就像腹部被插入了一根烧得火红的铁棒，他剧痛得全身脱力。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时光膨胀是应该自己相对对方的速度快上许多才对，为什么反而是对方速度快了？
奥秘在于黑月的“脑波转移”的异能。
脑波转移之后，张力用来开启“时光膨胀”的脑波，被黑月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所以最终开启时光膨胀的不是张力，而是黑月。黑月趁机对对手完成了重创的一击。
得手后黑月想借着时光膨胀带来的速度立刻逃亡，但张力就像牛皮糖一样以标准的柔道动作缠绕在他身上，无论如何都撕扯不开。
他不断地往张力身上各处捅刀，但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恢复能力惊人。反复被插刀血流成河，但人就是不死！
张力不是行刑者，自身没有恢复能力。但是女神周边百米范围内是“女神领域”，他正在这个范围内。
掌控生命权柄的青芒女神的强大的生命之力会不断给这个范围内给她的虔诚的信徒的加血。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女神教信徒已经不是很多。张力也不是教徒。
但他依然忠心耿耿地充当着艾婷的保镖的角色。并因此成功地享受到了女神的治疗术。
艾婷对此毫不知情，她依然在拼命维持葡萄大厦不倒。
黑月忽然发现，时光膨胀给他也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副作用。
因为他的“脑波转移”有效时间只有几分钟。在不远处的艾婷的强力脑波压制下甚至给缩短到了一分钟。
他被动地开启了“时光膨胀”之后，这一分多钟瞬息而过，超时了他也没有及时察觉！
张力发觉“时光膨胀”的力量再度回到自己身体了。
瞬间，完全没有武器的他将还完好的左手手指弯曲成了啄木鸟的形状，做了一个“二指禅”的标准姿势，往对方左眼猛然一啄。
厉声惨叫之中，黑月的左眼珠爆浆了。他的左眼是真正的人眼，和其他外表的皮肉一样。
但他同时也再次启动了“脑波转移”。不可思议的速度再度回到他的身上。
张力的奇袭的同时，“缠绕”稍有放松，他立刻用膝盖猛顶张力本来就流血不止的腹部，挣脱了缠绕。
再也不打算纠缠了，这一次他借着“时光膨胀”的带来的速度将张力踢开，然后拔腿就跑，留下肚子被捅成了蜂窝的张力，捂着肚子在地上挣扎哀嚎。
黑月这样做绝对是正确的。
大约三十秒之后，一团火焰从葡萄大厦中冲了出来，盘旋了一圈，来到了这个楼顶上。
429 大楼坍塌
火焰在半空中极速凝聚，变成了一个有着一头长长的红发、穿着清爽整洁的jk装的朱雀。
自从她发觉孟飞很喜欢jk装女子之后，就放弃了过去的衣品，整天穿着jk。
她先把左手拎着的安盛轰隆一声丢在了楼顶上，然后将孟飞横抱着小心地放了下来。
原本在地上挣扎哀嚎的只有张力一个，转眼就变成了张力和安盛两人。但孟飞马上修复了他们。
朱雀走到艾婷身边，她轻轻一挥手，扫过一片火焰，在地上画了一个焦黑的圈，对后面三个男的说：
“所有人乖乖待在外面，不要进入圈内，否则很危险。”
这种危险刚刚逃走的白月已经体会过。
然后她像千年之前的神侍一样，乖乖站在女神的身侧，低声对她说：
“啧啧啧，你的男人我已经救出来了，不用这么拼命啦。”
但艾婷并没有任何回答。即便她的脑波非常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动用全力，无暇回答。
自讨没趣的朱雀有些不满，嘴角一撅，但也无可奈何。几千年来，青芒就是这样的，不愿任何人死亡。
而她，朱雀，自信有本事瞬间毁掉整座大楼，但绝没有本事在它完全崩碎了的时候维持它不倒。
就算有这本事，她也不会去做。她的神生哲学和青芒完全相反。
为什么要耗费宝贵的负熵，去救那些蝼蚁的命呢？
圣母吗？
有病吗？
她想起八千年里经历的无数次神战。
想起许多次这样的情景。
青芒女神负责挽救蝼蚁们的生命，她负责把守，免得她遭到干扰和攻击。
没办法，自古以来，青芒就是有这个病。
三十分钟之后，朱雀收到李获他们打来的电话，疏散已经完成，葡萄大厦上不再有任何人。
附近可能牵连的楼里的人也已经被遣散，整个松都路小吃街都已被清场。
朱雀在艾婷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艾婷双目中的青色光芒顿时迅速淡去。
她人也瘫软着缓缓倒了下来，被朱雀扶住了。
凝固了的末世大楼继续着原本的进程，轰然坍塌。地面传来一连串地震般的抖动，白色的尘烟就像膨胀着的泡沫填充胶一样扩散。
有人在混乱中拥挤踩踏受伤，但整个事件中无人死亡，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惜的是万怡和另一名疑犯成功逃脱。
他们应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条可靠的逃亡路线，避开了一路上所有的摄像头，在离开包围圈之后很快就消失在城市中的人海里。
葡萄大厦现场的残留的砖石瓦砾堆积如山，清理这些东西至少需要半个月。他们暂时也没有办法在现场去寻找其他的线索。
艾婷因为过度使用能力导致了短暂的昏迷，好在几分钟之后她就清醒了过来，和孟飞一起回到了慕恩堂。
等所有的事情办理完毕，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孟飞和艾婷回来到卧室之后已经没有别的时间，直接洗洗上床睡觉。
深夜的慕恩堂，窗外一片漆黑。这季节里罕见的没有雨的夜晚，开着空调房间里显得有点冷，像秋天的感觉。他不得不把脚收回被子里。
艾婷显得比平时要累，心情也不太好。虽然床头柜上的小台灯依然点着，她却没有再看书，而是把手枕在脑后，有点茫然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在葡萄大厦正要倒塌的时候，她动用能力坚持了半个小时，救下了上千人，包括住户、消防员、特警和保安们。
这其实不算什么好的结果。因为恶果已经造成。她动用负熵即便能拯救眼前这些人，世界上的其他角落也必然因为负熵消耗发生更多的混乱。
而且这让她的“脑力”有点儿透支，直到现在都有点昏昏沉沉。
“今天你调查万怡，有点太急。”
想了半天，她对孟飞说。
“如果你早点和我商量一下，我们或许可以先对这些人布控监视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查出更多的东西。”
“对，这是我的错。”
这事儿孟飞也很后悔。他在案件调查中的推理能力是很强的，但办案流程的经验上不如艾婷。
如果是艾婷、李获这些刑调老手来办，肯定不会直接两个上门去查万怡。
从芯片上的问题，尤其是投诉名单上几乎所有人都是异能者，就能想到这背后是一桩牵涉赤乌的国际间谍异能大案。
名单上二十几个人能联系到的人每个人都是线索。但任何一个人被触及就会打草惊蛇，导致其他所有线索全部断掉。
就像一群潜伏在草丛里的野鸭子。你如果要猎杀，就只能先把四面包围，空中布下大网，再一网打尽。
如果看到一只就扑上去抓，那会整群一哄而散。
现在他们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葡萄大厦案发之后，名单上所有人都已集体失踪。
但他和安盛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寻常不过的葡萄大厦，竟然是一个赤乌人的窝点？
被孟飞“修复”了异能的黄脸大叔又被安盛踹倒之后，最后被冲上楼的特警们及时抬了下来。
初步调查表明他不是人类，而是人偶。从战斗过程来看，万怡以及和她一起逃亡的肌肉男也不是人类。
这些人偶不但安装有武器，而且具有异能。这恐怕是人类世界第一次出现具有异能的人偶。
赤乌人应该是潜伏在梧桐市绑架异能者，然后在做大规模制造具有异能的人偶的实验。
但异能者在青芒也是凤毛麟角般罕有，国家对异能者的资料保密又极为严格，所以他们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
他们首先在“意识之盾”芯片中埋下一遇到异能者就会触发bug的后门，然后将芯片销售给云豹娱乐。
借助云豹娱乐的杀游在青芒年轻人中的流行度，玩家中几乎所有的异能者都因为触发bug向云豹娱乐投诉，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地址。
这样赤乌人就得到了异能者名单，然后逐个去拉拢或者绑架就可以了。
背后这么一桩惊天巨案，因为他们在葡萄大厦打草惊蛇而线索全断。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导致大楼倒塌，差点死了上千人!
430 不小心就上了热搜
但他今天的调查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
如果不是他潜入云豹集团获得用户投诉列表，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异能者要遭殃！
青芒已经发布紧急临时禁止令，暂停一切含有赤乌设计芯片的游戏睡眠舱类设备的运行。
肯定会有一大堆芯片专家冲上去研究，将赤乌人类意识研究所的芯片的漏洞挖个底朝天。
赤乌人会竭力否认，把事情全部甩脱，最后又是几个研究所老大谢罪上吊了事。
但他们的名声会一落千丈。将来任何人使用这个国家的芯片都得掂量着。
可惜的是没有将赤乌人埋在青芒国内的整个异能犯罪网络彻底挖出，就中断了线索。
要换了去年的艾婷，估计会火冒三丈地将他狠训一顿。
但世界线合并了之后，女神性格越来越觉醒，艾婷已经和那时大为不同。温柔的个性明显占了上风。
她只是转过头来侧卧着，头靠在枕头上，伸手摸了摸孟飞的脸说：“以后多加小心。”
孟飞把女神老婆抱在怀里。
这一觉睡得超级有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在床上自然醒来，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看新闻。
然后他就吃惊地看到，自己的照片不但上了新闻，还占据了围脖热搜榜第一！
无图无真相，这个热搜系列不但有图、有视频，还有深挖内涵的各种解说。
最火的照片有两张。其中之一是他和安盛一前一后从葡萄大厦的冷却塔上往下爬的情景。
安盛正回头张望下面的人群，有点臃肿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错愕。而做为照片背景的冷却塔正浓烟滚滚。
明显是下面的人拿着手机用至少30倍变焦拍摄的。
公子位于画面的正中。背后的浓烟提示着他肇事者的身份。
画面上的孟飞没有回头，黑色的背影形似冷却塔壁上的一块可以忽略不计的污渍。
第二张照片上孟飞露出了偏左四十五度角的侧脸。但他戴着卷发发套还贴着络腮胡子，没人能认出他。
安公子依然位于画面c位，以凶悍暴戾的表情面对着葡萄大厦的业主们。
附图说明为：“豪门公子安盛正动用异能，疯狂驱逐大楼业主！”
孟飞无言以对。
当时安盛正向人群大喊“起火了，这里很危险，你们赶紧撤离！”
他表情的确很峥嵘，但是这和“驱逐”有一毛钱关系？
配了这图的脖文标题则是：“实拍国家异能者，安家大少爷安盛纵火强拆，实锤！”
智乎上的一篇热文标题则是：“如何看待世家公子使用异能暴力拆毁葡萄大厦，造成上千住户无家可归？”
文章非常认真地分析了著名世家安家的产业。其中活跃在榕都一带的“安家房产”尤其引人瞩目。
接下来是一大堆公告的查询。其中最惹人注意的是“蜗牛房产”在三个月前刚好增发了大约10%的股份。
而这些股份的接手人是谁？其中大约80%都被榕都“安家房产”购得！
为什么安家房产入股蜗牛房产之后，立刻发生了葡萄大厦被强拆的事件？
因为安氏家族的风格一向是雷厉风行。而蜗牛房产在松都路这一片的拆迁中已经被拖住十多年之久。
安家大公子安盛不惜辞掉在榕都的公职，调任梧桐市异能局，然后策划甚至亲自爬塔，点一把火来了一个快刀斩乱麻。
这篇深揭内幕的文章收获了几十万个赞。然而还是有人唱反调说，“安家房产”的“安家”其实是字面意思，没有一个股东属于世家豪门中的安氏家族。
但很快又有人反驳。持股的方式有很多种，怎么能简单从公开的股东名字上就推测出“安家房产”和安氏家族没有关联？
如果真是没有，安盛一个著名的花花公子，何必冒着危险去爬那么高的塔，有病吗？
然而也有另一种风格的文章说，安家和“安家房产”甚至“蜗牛房产”是真的没有关联。
现场真正拆楼的不是安家，而是猞猁集团背后的樟岛艾家！
接着是一张模糊不堪的照片，提示樟岛艾家的大小姐，现任异能局局长的艾婷也出现在了拆迁现场！
“在大楼坍塌之前，有长达几十分钟的时间整个大楼被一种奇异的绿色光芒笼罩着。
“这种绿色光芒来自附近的山竹大楼的楼顶。当时距离500米外的赤瓜大厦里的住户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是笼罩在强烈的青色光芒中的一名女性的身影。她是一个光源，像探照灯一样照耀着葡萄大厦。
只有蚂蚁大小的人影被画了一个红圈，标记着“樟岛艾家大小姐艾婷”。
后面又附上了不知道哪里挖出来的安家欲与艾家联姻的旧闻。
然后文章总结道：
“这些神国时代留下的家族原本就是同气连枝，很多都带有异能基因。
“他们相互联姻还可以进一步增强异能基因甚至进化出更强的异能。
“安家大公子不惜爬上水塔顶端放火，为的是给艾家大小姐转移视线打掩护，也是一种高级跪舔行为！”
最后作者哀叹一声写道：“所以投胎是一个技术活。平民百姓劳苦大众对异能这种东西就不要瞎想了。”
这片文章引起了大量读者的广泛共鸣，作者因此而收获了超过十万的粉。
但还是有人没事找事地要点出来说，现任梧桐市异能局局长根本不信艾，而是姓李。
且艾家大小姐是已婚。如果安家大公子跑去跪舔已婚的艾小姐，咋不见艾小姐老公出来说话呢？
这就像在堤坝上成功地挖开了八卦的一角，关注的流量简直是倾泻而出，在主题之外又开出了一个“豪门联姻与婚外恋内幕”的新主题。
孟飞越看越气闷，按捺不住想要回帖的怒火。但这类帖子你回帖也没有用，回帖只是给人添薪加柴而已。
何况官方的新闻已经说得很清楚：
调查表明葡萄大厦是因为异能恐怖分子制造恐怖事件倒塌。
三名恐怖分子中一人被捕，两人被击伤后逃脱，后续侦查还在积极推进中。
431 反异能运动
官方新闻虽然没提到到艾婷，但是赞扬了异能局动用全力延迟了房屋的倒塌、给疏散创造了时间。
葡萄大厦所有住户被成功疏散，只有少数人员受伤，都在治疗中，没有生命危险，也无人死亡。
文中还明确说了此事与松都路的拆迁改造计划没有关联。
国家会妥善安置现有住户，业主的拆迁谈判照常进行，拆迁补偿标准也不会因为房屋倒塌而增加或减少。
只不过下面的评论都是一堆语焉不详的东西：
“呵呵。”
“你信吗？反正我是信了。”
“你品，你细品！”
“细思极恐。”
“你懂得！”
过于恶劣的评论要么被删掉了，要么不敢发，于是就剩下这么一堆不知所云也不知该如何处置的。
人们毫无道理的恶意揣度让他心中烦躁，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想透透气。
紫色的遮光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明亮温和的阳光，稍微缓和了他的心情。
他情不自禁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屋外如昨天一样晴朗，橙色的晨光正斜照在街对面大楼的玻璃上。
“那是些什么人？”
一眼瞥见楼下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坐了许多人，就好像叮在蛋糕上的蚂蚁，他低声嘟哝了一句。
“是反异能运动的人呀。”
被透入房间的阳光和孟飞的动静弄醒的艾婷，捂着眼睛回复了一句，然后扭了扭身体背对着窗口。
“昨天半夜他们就开始在那儿静坐。”
然后她把薄薄的被子拉过去罩着头，发出轻柔的呼吸声，又睡着了。
从异能被公开开始，反异能运动就随之诞生。世界各国都有，只不过严重程度不同。
在西洲，不但有反异能人士组成了党派，还获得不少议会的席位，甚至差点问鼎执政权。
中洲的反异能运动则成了恐怖组织的一部分，动不动搞自杀式袭击。
在青芒当然也有，但相对温和。他们没机会去竞选，也不敢自爆，大多数活动以静坐为主。
参加运动的人什么都有，高举的理由各自不同，诉求也是五花八门。
最温和的反异能人士认为异能的出现严重破坏了人类的机会平等。
有人天生就有异能，有人则一无所有，这个世界上因此不再有公平。
他们认为应该通过技术剥夺异能者的异能，或者通过法律剥夺异能者使用异能的权力，以恢复人人平等。
你当然可以反驳他们说世界本来就不平等。有人出生在富豪之家，有人一出生就是寒门子弟。
但他们立刻就能拿出更多理由坚持他们的逻辑。比如说财富和地位都是可以争取的。
尽管起点不同，但有人白手起家赚得巨额财富，也有人从社会底层爬上金字塔的顶端。
国家并没有给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提供成为异能者的途径。有的人天生就有，没有的人就永远没有。
这类辩论看上去很有逻辑，但其实都是毫无意义、浪费口舌的无底洞。
因为他们要的并不是真的公平。虚的玩意都是高举起来忽悠人的。
他们要的是异能这种好东西要么我有，要么大家都没。别人有而我没有这才是他们唯一不接受的。
更加激进的分子大多是阴谋论者。
他们认为大公司是异能家族们剥削凡人的机器，国家高层则是早已被世家控制的傀儡。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已经是普通人被异能者统治、控制、奴役的时代。
所以他们要反抗，要求国家限制异能者的权利，并对他们严格监控。
比如限制异能者不得担任国家公职，不得经商。不得参加包括考试在内的任何竞争性活动。
最为狂热的反异运分子则宣称：“异能者与人类不是同一物种，异能物种是对人类的最大威胁。”
他们要求世界各国共同禁止异能者生活在人类社会、禁止异能者与人类通婚，禁止异能者生育。
否则异能者的基因会与人类不断混合，最终人类这个物种必然被异能物种所吞噬，而彻底灭亡。
和各种思潮满天飞的西洲诸国不同，青芒不允许出版歪理邪说的出版物，也不允许媒体公开传播此类东西，所以反异运的影响并不太严重。
但“国家异能者暴力拆毁葡萄大厦”的新闻，将“异能”、“强拆”这些抓人眼球的热点给汇聚到了一起，提供了极好的素材，迅猛点燃了反异人士的热情。
他们连夜通过各种方式发起号召，然后热血沸腾地来到了异能局门口静坐。
孟飞真怀疑如果将这些人抓几个来扫描一下，脑子里能不能发现bug，修复一下是不是就能解决？
可惜人类的任何观念都无法被认定bug。即便有人正要自杀，他的系统也无法从那人脑中扫出bug。
他有点心烦意乱地将窗帘重新拉上，宁可让黑暗将房间吞没，也不想让那些傻笔破坏他的心情。
正当他打算上床再睡个回笼觉，老婆手机中那如同地狱之音的“嘟嘟、嘟嘟、嘟嘟”的闹铃声响了起来。
居然就八点，该起床上班了！
他的脑海顿时被一片烦恼的绝望吞没。
然后便又是一上午的忙碌。
直到中午12点的时候，他们还在一楼的会议室里继续开会，连午饭的饭点都误过了。
萧涵很周到给大家都地叫了银拱门的养肉系列套餐。汉堡、薯条、可乐被她亲手送到每个人座位前。
专案组已经成立，成员有艾婷、朱鹮、孟飞、李获、萧涵、莫笙、张力、陈晗。
这里不包括安盛。他是个大例外。他亲自放火强拆的照片正在网上疯狂流传，风口浪尖上，老黎让他回榕都去休个假，避避风头。
专案组将负责调查包括樊步在内的、一共三十多名云豹娱乐游戏的“十二小时噩梦”的受害者，以及与之关联的系列案件。
原本这个系列大案内部命名为“十二小时噩梦案”，但大家又认为太长，改为“十二噩梦案”。
这案子涉及几十名异能者的失踪、至少两起明确的凶杀案、一起大楼倒塌事故，背后实际上还是国家之间的异能战争——说穿了，这是神战的序幕。
外面那帮反异能运动分子，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没有了这屋子里的异能者们，他们将只能任人宰割！
432 又一个头号大案
“十二噩梦案”毫无争议地成了现在青芒国内排名第一的大案要案，是真正的第一，不是之一。
涉案的两起凶杀中一起是樊步作为嫌犯的杜鹃岛连环杀人案。另一桩则是葡萄大厦的万怡失踪案。
和孟飞睡了一夜好觉不同，李获可是加班了一个通宵。
他带着人马连夜在废墟中找到了冷却塔上的风扇叶片，证实了上面确实有人血的痕迹。
而且在冷却塔中也找到了少量人体遗骸碎片，基本可以确认是属于万怡的。
换句话说，孟飞和安盛在葡萄大厦见到的是万怡的人偶，而真正的万怡已经死在冷却塔里了。
按人偶万怡所述，她在游戏中爬到了冷却塔顶端，把真正的万怡给推了下去掉到塔里。现在看来那很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案情。
这一点和樊步的情况有点类似。樊步也是认为自己在玩杀游，却一连杀了七个人。
区别在樊步在被捕的时候，可以确认不是人偶而是真人。
因为樊步被捕的之后做过身体检查，那时拍过的x光片还被附带在案卷中。
从x光片上看他的身体是正常的人类身体无疑。里边也没有安装供能系统和武器系统的地方。
但不管怎么样，赤乌人在这案子里大搞阴谋这是无疑的。
他们先通过芯片里内含的“bug”筛选出异能者。
然后通过某种方式——比如玩一场现实中的杀游？将真人杀死毁尸。
最后让已经杀过人的人偶代替真人继续潜伏在青芒受他们的控制。
真人虽然死了，但因为代替真人的玩偶还继续生活着，所以没人知道发生了命案。
而他们在这里既可以制造异能人偶的实验，同时又在青芒潜伏了这么多“异能特工”，可谓一举多得。
一旦青芒和赤乌之间爆发战事，这些异能就是他们强大的间谍部队。
已经死亡的人无法复活，但专案组至少要弄清失踪者的下落，就算俗话说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还要斩断赤乌人的黑手，找到证据揭露赤乌人的阴谋，让他们的罪行大白于天下，并将真凶绳之以法。
目前他们手上唯一的证据是那具具有“飞掷”能力的黄皮大叔人偶。
他本来是活着的，孟飞的电离枪“失能”模式只能暂时扰乱他的电路，理论上最多重启一次就能恢复。
但重启之后，意外发生了。陈晗读取数据的时候发现，他的“智能核”内的数据几乎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所以不能再说“他”，只能说“它”了。
“这是一种特殊的人偶，和我们在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赤乌人偶都不相同。”
陈晗放出了这东西的拆解图。
“表面覆盖这真人皮肤和毛发，连眼睛、牙齿、舌头之类都是用某种技术培养出来的真人组织。
“主要动力是一种加强版的人造肌肉，用食物中产生的化学能直接发电驱动，没有用锂电池。
“这种肌肉组织有点接近凯芙拉纤维，非常坚韧，子弹很难射穿。
“此外，骨骼是特殊合成材料，强度超过钢筋。
“体内安装有一部全合成材料、不含任何金属材质的轻机枪，三十发特制同样不含金属的子弹。子弹还有不同的类别。枪管安装在手臂内。手臂伸直之后就可以射击。
“啧啧啧，不折不扣的战斗人偶。
“这种智能核内有一个收音装置。”
陈晗指着大屏幕上放出来的智能核拆解照片上面最重要的零件，也就是人工智能核心，简称智能核。
“所以它相当于是个无线电调频收音机。”
“收音机？”
孟飞吃了一惊。收音机这种东西非常古老，用的人已经很少。
除了开车的时候要听一听广播电台，孟飞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时候需要用到这个。
但不得不说，如果用收音机的方式来远程控制这些人偶，是非常聪明的。
在这个世界上无线电管理非常严格。不可能随便做一个通信装置，然后堂而皇之地在大街上用。
各种频段用来做什么用途，允许哪些人、什么设备用，都是有规定的。如果你乱来，就有可能会干扰到正常设备甚至发生危险。有关部门就会找上你。
赤乌人要暗地捣乱，就要尽量掩人耳目。如果他们直接给人偶插一个手机芯片联网，就会留下超多的痕迹。
手机有购买手机卡入网的记录，还有连接各个基站的日志。一旦追查起来，他们很多行为就会被曝光。
而收音机这个东西，随便谁买几个几块钱的零件就能拼出来，没人会管。
广播信号里掺一点杂音，谁也不会在意，数据就可以借此发下去了。
要说唯一缺点，就是只能接受命令，不能答复，只是个单向的沟通。
这个没有关系。更新软件、清空数据，这些都只要能接收数据就足够。
“那他们收音的频道是？”孟飞问。
如果知道他们收音的频道，就知道了往这些人偶下达指令的人所播放广播的频道。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抓出幕后的操控者。
“这个频道也是由程序设定的。设定的配置和设定过的记录都一起被清空了。”
陈晗无奈地说。
“如果说软件被抹掉了，那硬件呢？”
孟飞趴在会议桌上，一边啃汉堡，一边问。
“从硬件上有没有办法证明这是哪里生产的？”
赤乌人芯片上的后门完全可以解释成无心的漏洞。同样他们也没办法抓到一个人偶就说这是赤乌人干的。
赤乌的人偶最有名，但能做人偶的并不只有赤乌人。论大规模制造的水平，青芒国内枞东省大大小小的代工厂甚至更有嫌疑。
空气中弥漫着萧涵刚刚搬运进来的银拱门套餐的香味，而陈晗正饿得很，但他还在给大家介绍人偶上的发现所以不能吃，只能先含泪忍着。
“这个还在分析中。我粗看了一下，基本不能。
“整个产品做工非常精细，但更像是一个原型品。小到螺丝之类的零件，大到电路板、芯片，全都不是常见工艺。应该是某个地方完全自制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