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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再爱你一次全文阅读

作者:前所一闲人     还要再爱你一次txt下载     还要再爱你一次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146 哈哈,天要亡小昏侯!

    玄武庙后院的一场大火,终于在众街坊邻居和数百位儒生们的全力救火之下,被扑灭了。

    董贤良袖手临风,站在这满目疮痍的废墟中。

    数十座房屋倒塌,烈火中焚烧为灰烬。

    至少数十名道士遭到天雷怒火的轰击,哀鸿遍野。

    傍晚的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满地纷乱践踏的泥泞,更添了几分凄婉、凌乱的景象。

    他驻足而立,感受着现场的悲伤气氛,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天之震怒也,降惊雷而罚世人。这定然是人的问题,这定然是体制的问题。

    岁举制已经被攻破了,谢胡雍主相早已经辞官归隐。恩师孔寒友即位丞相,大楚新政在即。

    可上天依然降下如此恐怖的雷火。

    可见问题不是出在岁举和谢胡雍身上!

    这问题出在谁身上?

    谁来承担责任?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啊!

    这不难推敲,玄武庙、长生仙丹、李自然...最终都在指向幕后的小昏侯...这是上天在强烈的示警,金陵城内即将出现一场更大灾祸的征兆。

    而灾祸的发动者,定然是小昏侯无疑!”

    作为一名思考者,他董贤良的任务当然不是救火,而是救世,拯救和改造这个人世间。

    “没想到我研究出的《阴阳灾异说》,以天灾预言**...头一个应验的,居然是小昏侯!”

    董贤良怔了许久,心头一声长叹。

    他一直将小昏侯,视为同殿岁举的盟友,未来政途上的同道之人。却不曾想...居然这么快,就要成为政敌了。

    哪怕他不亲自出手,也会有无数的读书人,一手拿着《阴阳灾异说》,一边猛烈的朝小昏侯开炮,把小昏侯往死里干。

    众儒生们救完了火,纷纷兴奋的离去。

    他们急着去干一件大事——写文章,分析这场“天降雷火,惩罚世人”,其中蕴含着多少敬畏天地的大道理啊!

    赶紧去写,然后发在各家邸报上!

    甚至,直接写成奏章,让御史们,直接上报给朝廷和皇帝,一举拿下小昏侯!

    “小昏侯谄媚太后,欲炼长生仙丹,这是被天雷轰击,遭天谴了!”

    “《大楚邸报》也发文章!”

    “哼,这一次看小昏侯还敢不敢在《大楚邸报》上刊载,这要他小命的文章。

    他要是敢,这文章就要了他的小命。

    他要是不敢,这说明《大楚邸报》上的消息全是假的,就是他小昏侯的一言堂。”

    这定然引起一场巨大的轰动,在金陵城里,掀起一场巨大围攻的小昏侯的运动。

    ...

    楚天秀和淳于纯老神医等一群大夫,将受伤的众道士们,在玄武殿内安置好,终于闲了下来。

    众人疲惫不堪,在殿内歇息起来。

    李自然老神棍躺在病榻上呻吟着,还在嚎啕大哭,“本道居然痴心妄想去炼长生仙丹,这是遭天谴啊!

    小昏侯,我是不敢再去炼丹了...可是没有仙丹,这可怎么办啊?贫道如何向沈太后交代呀?小昏侯,你赶紧给我支招啊!”

    李自然早知道长生仙丹炼不出来,却依然装模作样炼丹,至少还能拖延上几年,也好偷偷摸摸转移财产。

    等到撑不住,快要暴露的时候,他赶紧收拾细软跑路。

    可是这天雷一轰,老天爷都震怒了。

    李自然哪敢再去炼丹。

    这戏,一天都演不下去了啊!

    更可怕的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政治风险——天怒了!

    上天降雷,在朝谁发怒?!

    李自然是绝不愿意承担这个“炼丹失败,还遭到天谴”的重大责任,这会让他掉脑袋。

    他要赶紧推卸责任,责任让小昏侯去独自承担。

    楚天秀鄙视了李自然一眼,却是不慌不忙,悠悠道:“李老神仙,你已经把一味前所未有,灭世神丹给炼出来了。你放出了这么恐怖的灭世神丹,确实是会遭天谴!”

    “啥...?”

    李自然老神棍一愣,有些颤抖,“怎么可能...本道尚未炼成长生仙丹啊!...灭世神丹是什么东西?”

    “李老神仙,你炼成的这东西,虽然不是长生仙丹,却是名为‘灭世火药神丹’。此丹,乃是雷神爷用的神丹,用来击打,迸发出天雷地火。

    你把灭世火药神丹炼出来了,为凡人所掌握,雷神爷当然震怒无比。它不发雷劈你,劈谁啊!”

    楚天秀笑道。

    “啊...是这样么?”

    李老神棍都听懵了,他没炼成长生仙丹,反而炼成了灭世火药丹?...所以,雷神爷才惩罚他?!

    听上去,好有道理的样子啊!

    “瞎扯!”

    淳于纯老神医听不下去了。

    李自然这个老神棍,居然被小昏侯三言两语给吓唬住。

    看来是被天雷,惊吓的不轻。

    “老神仙炼丹,用了三味主药:硝石、硫磺、精炭粉。

    《本草经》记载,硝石乃上品药材,可用于治疗二十余种病症,包括杀虫、辟湿气、杀瘟疫!

    硫磺,中品药材可治疗十余种病症,可驱蛇,虫蚁,杀瘟疫。

    精木炭,防腐、吸脓疮和各类毒素,草木灰可收敛伤口,血见黑即止!”

    淳于纯冷哼道:“这三位原料,都是药。小昏侯,把这三位药材拼凑成的‘火药’,莫非这是更猛的杀虫、驱瘟疫之药?!”

    “呃...”

    楚天秀心中一阵无语的草泥马奔过。

    火药这么凶猛的大杀器,横扫了未来两千年的世界,把冷兵器时代扫进了历史堆。怎么在你淳于纯老神医的手里,就成了治病良药?!

    不过。

    好吧,也必须承认,火药除了能爆炸之外,兼带也是一味中药。治疮癣,杀虫,驱除瘟疫之类,不在话下。

    这火药在大楚皇朝刚刚诞生,也没人知道它能用来干嘛,淳于纯身为老神医,先想到它能治病,倒也不足为奇。

    楚天秀也没打算向他们两人,去解释这火药的真正用途。

    说到火药可以预防瘟疫。

    楚天秀却是忽然有些担心,这古代的医疗水准是极低的,连普通感冒都未必治得好,更别说瘟疫了。

    那是极为恐怖的东西。

    楚天秀不由问道,“对了,淳于老神医,大楚的瘟疫,通常几年会爆发一次?能防得住吗?”

    “这瘟疫年年皆有,时小时大罢了。

    那些穷乡僻野之乡镇,就算发生了小瘟疫,户户绝迹,也未必有外人知道。若是爆发在县城里,那就更惨烈了。

    每逢春季,梅雨季节里,这瘟疫发生的也多一些。肯定会死很多人...能治几个,看天命吧!”

    淳于纯摇头,抬头看了看庙外。

    金陵城的小雨淅淅沥沥,身为大夫,每逢春季,未免更为担忧一些。

    他们几个正在说着。

    此时,却见殿外走进来一名宫里的大太监和几名小太监,口中嚷嚷着,“李老神仙可在?

    蔡和大人派咱家几个过来问问,这玄武庙是出了什么状况?...哎呦,小昏侯也在,那更好不过了!...这玄武庙这么凄惨,莫非是遭天谴了?”

    那大太监乐不可支。

    他的主子是宫里的杨贵妃,上次杨贵妃,被小昏侯在沈太后面前哭孝,给逼着掏了一大把的银子。

    这满朝皇子皇孙们,这口怨气还没出呢,这玄武庙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哈哈~,这不是天要亡小昏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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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生日快乐!

    我今日过生日,2020年36岁的庚子鼠。出生的次天,就是五一劳动节,这是逼着我出生就赶紧去劳动么?

    哈哈,小昏侯楚天秀,也是这一天过生日。

    公元前164年生4月30日出生,公元前140年,刚好是24岁的庚子鼠。也是个倒霉的命!

    也祝,小昏侯,生日快乐!

    五一节的前夕,祝大家过一个愉快的五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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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快,朝我小昏侯开炮!(求全订)

    楚天秀心中顿时不乐。

    这位大太监从宫里跑来询问情况,见到玄武庙这副凄惨的景象,居然一副乐不可支,出言嘲讽他。

    这是幸灾乐祸,巴不得他小昏侯倒大霉啊!

    这太监谁啊,敢来招惹他!

    “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楚天秀问道。

    “咱家魏祥,杨贵妃宫里的大太监。奉了蔡和大人的命令,来此查明‘天降雷火’的缘由,也好回禀宫里,禀报给蔡和大人和皇上知晓。”

    魏祥大太监立刻昂首道。

    他是宫里的大太监,又是皇上最宠的杨贵妃的太监,自是不怕得罪小昏侯。

    小昏侯再有本事,也无法将手伸到宫里吧。

    况且,玄武庙出了天灾,小昏侯马上就要倒霉了,趁这个机会踩他几脚也无妨,算是为杨贵妃扬眉吐气一把。

    “哦,我记住了。魏大人回禀宫里,就说李老神仙炼成了一味仙丹,所以才被天雷劈了!”

    楚天秀淡淡道。

    “哦,仙丹炼成了?”

    魏祥却是脸色一变,有些惊喜道:“仙丹在哪里?快给咱家看看。”

    仙丹要是成了,他先去给沈太后报喜,少不了赏赐。

    “没。炸了,被天雷炸了!魏大人这不是已经瞧见了吗,小半个玄武庙都被炸飞了。”

    楚天秀耸了耸肩膀,说道。

    “哼~...”

    魏祥脸色一变,终于知道小昏侯在消遣自己,不由一甩袖子,“好,那咱家就如实向宫里禀报。”

    小昏侯闯下了滔天大祸,连老天爷都已经看不下去了。到这个节骨眼上,还不知死活。

    哼,看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魏祥大太监恼怒,带着几名小太监们扬长而去,会宫里复命。

    ...

    李自然老神仙看到楚天秀把魏祥大太监气跑了,不由急眼了,急忙道:“小侯爷,本道没有炼成什么仙丹啊!宫里问起来,本道岂不是要杀头之罪?!”

    那所谓的火药!

    按照淳于纯老神医的说法,硝石、硫磺、木炭都是寻常的药物。

    它们就算合在一起,也只不过是稍微强化了一些,可依然是杀虫蚁、驱瘟疫之用,也不顶事啊!

    这离长生仙丹差的远了!

    而且,这火药烧的厉害,差点把他们玄武庙都烧了。是大灾,天火大灾,怎么看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什么灭世火药神丹,都是小昏侯在吹嘘而已。

    “李老神仙只管放心,这事由我小昏侯担着,保你不伤一根毫毛!

    想找我小昏侯麻烦的人多着呢,这魏祥太监排的老几?

    回头,本小侯爷带你进宫,去找皇帝领一份天大的赏赐。”

    楚天秀安慰了几句,不慌不忙,大摇大摆的带着祖儿回平王府去了。

    他身上蚤多了也不急。

    火药已成。

    谁想找死,只管放马过来就是了。

    就怕你们不肯跳坑。

    来多少,本小侯爷埋多少。

    李自然老神仙和淳于纯老神医,面面相觑,想不明白楚天秀为何这么有底气。

    “找皇帝领功,小昏侯难道有办法化解这场危机?”

    李自然摸不着头脑。

    “火药,吹嘘成‘灭世火药神丹’?莫非他打算拿这火药,去忽悠皇帝?小昏侯的嘴巴非常厉害,说不定还真被他给忽悠成了。”

    淳于纯喝着腰间葫芦里的小酒,砸吧着嘴巴。

    别的他不信,但是小昏侯把死人吹成活人的本事,那绝对是金陵城里功底最深厚的。

    ...

    几乎是当晚,长乐街的《大楚邸报》,便收到雪片一般送来的各种文章。

    全是金陵城的儒生、士子、读书人,借着董贤良研究出来的《阴阳灾异说》,猛烈抨击小昏侯。

    痛斥小昏侯谄媚太后,妄图炼制仙丹。

    上天降下雷罚示警!

    这是遭到天罚!

    甚至有人公然请求朝廷,要求对小昏侯进行惩戒,以儆效尤。

    这些儒生们故意把文章送到《大楚邸报》,就是想看看小昏侯发不发。

    要是小昏侯不予刊发,那就证明《大楚邸报》根本不是广开言路。

    他们还可以送去金陵城的其它邸报。

    金陵城已经有七八家大大小小的邸报了,每一家的销量虽然都很少,几百上千份,但是胜在邸报总数量多,依然影响力很大。

    直接负责《大楚邸报》主编的,是平王府的一名颇有才气的支族子弟李治陇。

    李治陇看到短短几个时辰,就几十上百篇文章送到邸报社,感到头皮都发麻,连忙跑来平王府,找楚天秀,问怎么处理。

    “姑爷,这情形不妙啊,就算我们《大楚邸报》不刊发...可是金陵城其它邸报,也会大量刊登!”

    李治陇急的满头是汗。

    自从办邸报以来,他虽然也经常收到骂小昏侯的文章,都已经习惯了。

    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这样的骂潮汹涌,一口气收到数十篇。

    罪名如此的一致,都是冲着小昏侯炼仙丹来的。

    “刊登啊!把里面骂的最狠的、最有名气的人,放在头版头条。所有的版面,挑出十二篇来,全部放这些文章。”

    楚天秀正在写东西,闻言笑道:“今晚就抓紧刊登出来,连夜印刷,明日一早卖到金陵城!

    把这个声势造起来。

    本姑爷不给这些读书人一个天大的教训,就不叫小昏侯了。”

    “这...”

    李治陇懵了。

    姑爷的脑路清奇,他想不明白,在自家《大楚邸报》骂姑爷,怎么反而给那些读书人一个巨大的教训?

    不过,姑爷说了算。

    “是,姑爷!”

    李治陇一溜小跑,赶回长乐街带着几名小编抓紧排版,连夜进行疯狂的印刷,印个上万份出来。

    准备明日一早,卖遍整个金陵城。

    全力开火!

    炮轰...小昏侯!

    ...

    次日一早。

    金陵城的街头便热闹起来。

    最热闹的无疑是贩卖邸报的摊贩。

    “邸报,《大楚邸报》!重磅消息,全报刊登了金陵城十二名儒,共十二篇文章,一起痛骂小昏侯!”

    “《阴阳灾异说》火爆金陵城,天降雷火惩罚小昏侯!”

    “《小昏侯逆天炼仙丹,天雷轰击玄武庙》”

    “《小昏侯遭到天谴,大难临头了》!”

    小贩挥舞着邸报,兴奋的喊着,声音都沙哑了。

    金陵城的儒生们一大早就赶来买《大楚邸报》,看到上面刊登的文章,不由全都惊呆了。

    这~!

    疯了吧!

    小昏侯生怕别人骂他不够狠,居然一口气发了金陵城名儒的十二篇,把整个《大楚邸报》全给占了。

    随便一翻,全是痛骂!

    这些人可都是金陵城的名儒,随便挑出一位来,都是金陵城里有名气的儒生。

    他们有些懵。

    想不明白...小昏侯帮他们骂自己,为何骂的这么起劲。

    董贤良拿到《大楚邸报》,却是惊呆了,面色无比的沉重。

    这《大楚邸报》明明每一篇,是在痛骂小昏侯。

    可是,为什么他感到背脊上一股凉意。

    他从来不认为,小昏侯容易对付。

    如果说金陵城里最难缠的一位,估计小昏侯能在头名。

    小昏侯剑指何方?

    ...

    金陵城的各个门阀。

    谢氏门阀、王氏门阀,各家家主、和众士子们,拿到《大楚邸报》,都看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看不懂了。

    谢胡雍看了邸报,面色深沉,一言不发。

    他早就知道玄武庙遭到天雷轰击,知道小昏侯出了大事,也想看小昏侯倒霉。

    可是,《大楚邸报》史无前例的全版开火,一起痛骂小昏侯。

    还是把他给生生的震住了。

    他十分清楚,这《大楚邸报》完全是小昏侯说了算,太子不过是挂一个名头而已。

    太反常了!

    小昏侯这是在搞事,挖大坑...而且生怕这事情不够大,干脆自己亲自煽风点火。

    他吃亏不是一两次了。

    “通令我谢氏子弟,以及各门阀士子,不得参与此事!...让儒生和小昏侯,他们去斗。”

    谢胡雍下令道。

    “是!”

    众谢氏子弟们面面相觑,立刻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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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快,赶紧停火!

    丞相府。

    孔寒友和董贤良这对师徒,正在紧急商议,应对一场潜在的巨大危机。

    虽然他们不知道危机在哪里。

    但是,身为大楚皇朝最顶尖的政客,他们的嗅觉是极为灵敏的。

    毫无疑问,一场危机正在快速的向他们师徒逼近。

    孔寒友面色凝重拿着董贤良带来的一份最新的《大楚邸报》,仔细的看完了所有的十二篇文章。

    这十二篇文章,全是金陵十二名儒在宣扬董贤良的《阴阳灾异说》“上天降下灾祸,警示世人”。

    并且拿玄武庙遭到天雷轰击,这件一夜间轰动金陵城的大事,猛烈的抨击小昏侯。

    这雷击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今的金陵城,全城都在议论这件事情,说小昏侯遭到天谴。

    不论是宫里,还是宫外。

    朝廷官员,还是平民百姓,莫不如此,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想看看小昏侯会怎么倒大霉。

    冲在最前面的,无疑是金陵十二名儒“贾生、伍思显、蒋名博”等众儒生,在金陵儒生里颇有名望。

    可是,这事情怎么就透着一股诡异的阴谋气息呢?

    孔寒友无比的警觉。

    他能够成为晋升为御史大夫,最终熬到主相,这数十多年来经历过不知多少大风浪和阴谋。

    嗅觉自是无比的灵敏。

    他可不想自己刚刚成为主相,执掌丞相府,便栽一个大跟头。

    小昏侯虽然是金陵城头号大纨绔,被扣上“昏庸”的大帽子,被全城百姓骂了十多年。但是小昏侯从来不吃亏,更不要说主动去吃大亏。

    小昏侯为何要刊登这些众名儒的文章?!

    “拿其它邸报来!”

    孔寒友拿过其它邸报。

    《太尉府邸报》、《杨氏邸报》等等,金陵各大门阀掌握的邸报。

    这几份邸报请了小昏侯代为出版,所以也出版的很快,一日一版,但是都在报道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上面居然没有任何一篇文章提到了《阴阳灾异说》、玄武庙遭到雷击事件和小昏侯。

    仿佛,它们完全不知道此事一般。

    可是,金陵城里发生这么重大的事件,它们绝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它们根本不想插手此事,都躲得远远的。

    这意味着,门阀勋贵派系,察觉到了其中可能蕴含着的阴谋。

    “这是怎么一回事?”

    孔寒友指着这些邸报,沉声朝董贤良问道。

    董贤良面容苦涩,拱手说道:“恩师!弟子以为,各大门阀很可能是坐山观虎斗,希望我们和小昏侯斗起来。”

    原本,儒派和小昏侯一起扳倒了谢胡雍丞相,已经算是站在了同一条战壕。

    他们真正的大敌是门阀勋贵派系。

    小昏侯因为得罪了谢胡雍,跟儒派已经算是半个盟友了。

    可是儒生们因为这十多年来,骂小昏的本能,这玄武庙雷击事件一出来,便急切地向小昏侯开火。

    董贤良也没有想清楚,根本来不及阻止。

    金陵成立数以千计的儒生们,变奋笔疾书,大量的文章送到《大楚邸报》去了。

    “门阀勋贵派系,希望我们儒派和小昏侯斗起来,这不足为奇!”

    孔寒友凝眉沉声问说道:“但是,小昏侯这在做什么?

    在《大楚邸报》上刊登了你的《阴阳灾异说》,还一口气刊登了十多篇名儒的文章,闹得满城皆知,皇上肯定也会看到。

    这是希望我们儒派主动去斗他?...小昏侯在想什么?”

    这《大楚邸报》整版的刊登,生怕别人看不到,分明是在说,儒生们赶紧来批斗我小昏侯吧!

    猛一点!

    再猛一点!

    小昏侯分明是在嫌弃他们抨击的火力还不够猛。

    这不是在钓鱼,引诱儒派上钩,又是在干什么?!

    可问题是,儒派最近也没有得罪小昏侯啊!

    “弟子,不知。”

    董贤良面色涨红,面色沮丧,因为也想不明白小昏侯在干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这妖在哪里?

    他却根本看不出来。

    他心中甚至有一股绝望,小昏侯分明已经撒下了一张巨网,把他董贤良和金陵十二名儒都笼罩在其中。

    可为何,他还是完全摸不透小昏侯的想法,下一步想干什么。

    难道殿试第二,跟殿试第一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巨大?

    孔寒友的脑海之中回忆起了小昏侯在皇宫盛宴的那一幕。

    小昏侯拼命的哭诉自己没有钱,却想着要为沈太后炼仙丹尽孝。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倒霉的时候。

    可是一眨眼,小昏侯却虚晃一枪,对准了皇子皇孙们。

    痛骂皇子皇孙有钱却舍不得给太后花一点,把他们坑得死死的,逼得宫里的嫔妃、皇子皇孙们拿出了十万两银子给他小昏侯去尽孝心。

    那一日,沈太后对小昏侯是何等的和颜悦色,赞赏有加。

    那一日,众皇子皇孙们是何等的憋屈和郁闷。

    这份登峰造极的坑人功力,拍马屁的功底,整个宫廷盛宴的众宾客们也是目瞪口呆,望尘莫及。

    现在孔寒友看到这份《大楚邸报》,小昏侯花了整版,让名儒们来痛骂他自己。

    这分明是...小昏侯又想来一场大戏。

    “这是陷阱...你立刻去通告所有的儒派官员、儒生,即日起,不得再发表关于玄武庙雷击事件的任何文章....违者,驱逐出儒派,终身不用!”

    孔寒友想到这些,便心头发寒,沉声正色道。

    他宁可小心一点,也不要犯大错。

    否则这个代价,就不是十万两银子可以解决的。

    “是!弟子这便通告下去,立刻停止攻击小昏侯。”

    董贤良也是懊悔。

    如果他昨日,没有急着发表最新的学说《阴阳灾异说》,这件事情至少也不会扯到他身上。

    可是,金陵十二名儒的文章里都在宣扬他的《阴阳灾异说》,并且由此抨击玄武庙事件,他根本脱不了身。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当日,整个金陵城的儒派官员和儒生们都收到一个令他们震懵的消息。

    孔丞相下令,严厉禁止写文章,利用玄武庙雷击事件去攻击小昏侯!

    违者,驱逐出儒派,终身不用。

    这意味着谁要是继续再拿玄武庙事件骂小昏侯,那就要被踢出儒派的圈子。

    甚至连《大楚邸报》社的门口,都日夜守着几名儒生,拦截那些投稿的儒生,以防有些消息闭塞的儒生,还去投稿骂小昏侯。

    几乎是眨眼间。

    金陵儒生们抨击玄武庙雷击事件,痛骂小昏侯的文章,全都消失了。

    ...

    平王府。

    楚天秀听到李治陇来禀报,儒生们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心虚了,偃旗息鼓不再投稿骂了,不由暗笑。

    这是你们说开战就开战,说停战就能停的吗?

    不把董贤良的《阴阳灾异说》给干趴下,他又岂会收手。

    《大楚邸报》社的手里,那可是还积累着多达几百份文章。每一篇,都是有名有姓,金陵城里可以查到的儒生,亲笔所写。

    证据确凿,可不是他瞎编的。

    这个时候时代,可没有什么退稿的说法。

    就算每天刊发十多篇,还能刊发小半个月呢。

    儒生们想撤退,想收手,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呵,想的真美!

    “继续刊发那些骂本姑爷的文章,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儒生们拿《阴阳灾异说》痛骂我小昏侯!

    本小昏侯可是受害者!”

    楚天秀淡淡道:“他们可以随便骂我。但是什么时候不骂我,他们自己说了不算...本姑爷说了才算!

    几百篇的数量有些多。你从里面挑出精华节选来,骂的最出彩的一部分,给我刊登上去。”

    “呃...是,姑爷!”

    李治陇都懵了。

    这大楚邸报,还有这样的花样玩法?

    又学到了一招。

    他连忙回头就去干活,从众多文章里挑出骂的最出色的部分,发到《大楚邸报》上面去。

    ...

    这一晃便是数日过去。

    每天的早朝。

    众朝臣们按部就班,商量着破除岁举制之后,实行什么样的新选拔制度。

    然后,也没什么结果,便心不在焉的下朝。

    整个朝堂上没有半点争吵和烟火,众臣都是笑脸,客客气气。

    似乎都不急着争出一个高下。

    他们还没有弄清楚小昏侯究竟想干什么呢...说不定挖了一个大坑,又要把谁给陷进去。

    自然不急着彼此互斗。

    皇帝项燕然坐在金銮宝座上,看到两派官员们心不在焉的上朝,自然是百无聊赖。

    他无聊之余,甚至拿起宝座上的几份《大楚邸报》,翻看的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大楚邸报》,比这沉闷的朝堂有意思啊!

    整版的痛骂小昏侯。

    《玄武庙遭到雷罚了,这是谁惹得祸!》

    《李自然老神仙庙中坐,祸从天降!雷罚误中副车,重伤无辜老神仙。》

    《小昏侯炼仙丹遭天谴了,他曾经有一丝懊悔吗!》

    项燕然的眼眸中充满了戏谑之意。

    董贤良的《阴阳灾异说》,写的有点意思,“天罚警示**”。玄武庙雷击事件,这是雷神爷在发怒啊。

    但是小昏侯的反应,更有意思啊~!

    这是儒派围攻小昏侯.....还是小昏侯逼着儒派来围攻他?!

    “众卿既然无事奏报,那便退朝吧!关于新制,不可久拖未决,要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这样吧,三日之后大午朝,王侯众官上朝,一同定下新制。”

    “是!”

    ...

    整个金陵城。

    最火爆得到,依然是《大楚邸报》,这几日子,持续不断的刊登各种花样痛骂小昏侯的文章。

    从数百名儒生的文章挑出各种节选,各种花样翻番的痛骂,几乎没有重样。

    王肃掌管的御史台沉默了。

    御史们对此事一言不发。

    玄武庙雷击天罚事件,自然不去提。

    生怕引火上身。

    孔寒友掌管的丞相府,沉默了。

    孔寒友除了叹息,还能怎么办。

    他早就下令停火了。

    可是根本阻止不了小昏侯,继续在他的《大楚邸报》,猛烈的朝小昏侯自己进攻啊!

    太尉府,当然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李荣对自己这个女婿,一向是不怎么管,也管不了。

    连老昏侯都管不了,李荣这岳丈大人也没辙啊。

    李荣在这件事情上,也是稀里糊涂,至今未能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金陵城的儒生们,脸都吓白了,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却是哭都哭不出来。

    《大楚邸报》还在刊发他们之前送去邸报社的稿子,这是小昏侯嫌弃他们的火力不够,主动给他们填柴加火,继续猛烧。

    他们终于察觉到,大事不妙...一场大祸即将临头。恐怕不少人,要在这次事件中倒霉了。

149 进献“火药”神器!

    三日之后,朝廷再次举行大午朝。

    金銮殿上。

    皇帝项燕然冷肃的高坐在宝殿上,数百名公卿大臣、王侯们位列朝堂下,肃穆垂手站立两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蔡和大太监手持拂尘,尖细的嗓子在殿内回荡。

    众朝臣彼此相视一眼,一时陷入沉默。

    他们心中都清楚,皇帝今日再度召开大午朝,是为了解决一件国政大事——采用何种新制,来为朝廷选拔人才。

    这是儒派和门阀勋贵派的大势之争,谁赢了,随便能得到未来数十年的大势。

    但是,这个节骨眼上爆发了玄武庙雷击事件,在《大楚邸报》上发酵了数日,闹得沸沸扬扬,已经令整个大楚皇朝上下瞩目。

    小昏侯被儒生们骂了一个狗血喷头,摆开阵势,肯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没有解决此事之前,他们也不急于跳出来战斗。

    新任主丞相孔寒友,面色沉重,垂眉低目,心意已决。

    今日,不管小昏侯如何攻击。

    他都要全力保住董贤良这个亲传弟子,儒派的未来栋梁大臣。...否则,堂堂主相都庇护不了自己的弟子,其他大臣会怎么看待他这个主相?

    儒派官员们都是精神紧绷着,准备迎战。

    董贤良一副听天由命,完全放弃了挣扎。他不知道小昏侯会怎么对付自己,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抵挡。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相比之下,新任御史大夫王肃大人,面色红润,显得分外的轻松。

    不管小昏侯和儒派怎么斗,谁被咬。对他们门阀勋贵派系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啊!不费一兵一卒,便得了一件大便宜。

    皇帝看众朝臣们都低头,一副无事启奏的摸样。

    知道他们都在等着玄武庙事件的解决。

    项燕然只能朝楚天秀,问道:“小昏侯,前几日玄武庙雷击一事,你是不是该给朕解释一下?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被雷击了?”

    楚天秀立刻出列,满脸无辜的禀道:

    “皇上,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这段时间都是李老神仙独自在炼丹,臣啥也不懂,啥也没插手,只有李老神仙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他要是搞砸了,这炼丹失败的黑锅肯定是他一个人背,这是他吹嘘自己会炼丹。

    他要是炼丹立功,这功劳至少分我一半,是臣帮他争取来的炼丹机会。

    臣估摸着皇上今日应该要过问此事,便带李老神仙进宫来了。他正在宫外候着,等待皇上召见。”

    满殿的众臣们闻言,都是掩面,一副羞与为伍的摸样。

    有罪李自然全背了。

    有功他小昏侯分一半。

    这...果然是很小昏侯的作风,李自然老神仙遇上小昏侯,也是够倒霉的。

    “宣李自然进殿!”

    项燕然道。

    众王公朝臣们回头,望向殿外。

    却见,李自然老神仙身穿紫金色大袍,一副道骨仙风,步入金銮殿内。

    身为数十年走南闯北的老神棍,他也是王侯府邸的贵客,见多了世面,在皇帝和众公卿朝臣面前却也不慌张。

    在这金銮殿上要说什么,做什么,小昏侯早就跟他说清楚了。

    “李老神仙,长生仙丹炼的如何了?怎么炼个丹,却让天雷把玄武庙给炸了?说个道理,给朕听听。”

    皇帝项燕然冷冷的问道。

    “贫道叩见圣上!”

    李自然老神仙跪地朝皇帝拜了一拜,立刻从衣袖内摸出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一粒黑色的大药丸。

    李自然面带狂喜之色,说道:“皇上,贫道本欲为太后炼长生仙丹。前些日子,却误打误撞炼成了另一样稀世宝物‘火药’。

    此宝,虽非长生丹,不可食用,却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神物。小道诚惶诚恐,将此宝献于皇上!

    此宝,乃国之利器,望皇上赐贫道重赏!”

    立刻有太监,从李自然手里接过这黑色大药丸,仔细检查了一番。

    但是并未发现有任何异样和危险,这才呈交给皇帝。

    皇帝项燕然,拿起这枚黑色的大药丸,嗅了嗅还有一股硫磺的臭气味,满脸疑惑,“这玩意,能干什么?”

    这些道士们炼丹,总是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淮南王项安世召集道士炼长生丹,意外炼出“菽乳”,让沈太后吃的颇为喜欢,赏赐项安世不少的宝物,甚至准许他在金陵城逗留。

    这李自然也是如此,长生丹炼不成,却炼出了奇怪的“火药”。

    “呃...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李自然老神仙连忙道:“恳请皇上和众位王侯公卿,移步宫殿之外。

    贫道演示一番,皇上亲眼目睹,自然便明白此丹的妙用了!若是皇上觉得无用,贫道愿以人头赎罪!”

    “哦,那就到殿外去瞧瞧。”

    项燕然淡漠的起身。

    他倒是要瞧瞧,什么宝物让李自然如此有信心,不怕会被降罪。

    哼!

    要是敢蒙骗他,这李自然今日便是死期。

    数百位王侯朝臣们也是惊奇,低声议论纷纷,跟着皇帝,一起来到金銮殿外,一座巨大的广场附近,观看李自然的演示。

    殿外的广场上。

    李自然独自一人来到广场上,掏出一个胳膊粗细的瓶子。瓶子里面也装满了黑火药。

    他亲手将那枚黑色的大药丸,放入瓶子内,密封,外面留了一根引信。

    而瓶子周围,则放置着十几个如人高大的木人、木马。

    李自然用引信点燃,撒腿便跑出数十丈之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轰隆~——!”

    却是凭空一声巨响。

    陶瓷瓶子瞬间大爆炸,火焰冲天而起,强烈的冲击气浪,碎片,将周围的十几个木人、木马,被砸飞了出去。

    这些木人木马,无不是残胳膊缺腿。

    哪怕它们身上的皮甲,都被陶瓷碎片给洞穿。

    如果这些是真人、真马,毫无防备之下,他们恐怕全都是非死即伤。

    “...”

    “这...这什么法术?”

    “这..这是旱地惊雷啊!”

    远在上百丈之外,皇帝项燕然和众王侯朝臣们,都被这巨大的轰隆声,给震的面色苍白,惊的目瞪口呆。

    项燕然当皇帝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这般恐怖之物。

    皇宫里,那些太监们、禁卫军都被吓得手足无措。

    要是刚才,李自然献丹的时候,点燃引爆此物,众禁卫们完全没有防备,皇帝恐怕早就被炸死了。

    甚至有大臣,呆滞的抬头望向天空。

    怀疑天空降了一道天雷下来。

    可是,天空一片晴朗无云,并无惊雷。

    金銮殿的广场,连地面都被炸出了一个浅坑,依然有火焰在燃烧。

    这,这跟天雷轰击太像了。

    “皇上,这便是‘火药’,贫道前些日子炼制仙丹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此物。

    正是火药大爆炸,把玄武庙给炸塌了一小半。

    只是外界人不知,故意散布一些妖言惑众的言论,宣扬《阴阳灾异说》,说什么这是‘天灾预示**,老天在惩罚贫道炼仙丹’。

    呸~!

    这完全是子虚乌有之事。

    哪有什么天雷,哪有什么天灾,这也不是什么道术妖法。不过是贫道炼出的火药,发生爆炸而已。

    谁要是不信,贫道这里还有一些炼制出来的火药。让他亲手去点燃火药,试试威力。”

    李自然赶紧一溜烟跑到皇帝面前,激动的高声呼道。

    皇帝项燕然依然在震惊之中,心头却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火药,威力居然如此之巨大。

    一枚火药,便可伤到十余名兵马。如果把火药弄的更多,连城门都可以轰开...这,岂不是可以用于战场?!

    不论是剪除诸侯,还是北征匈奴,此物都大有用场。

    他无数个日日夜夜,梦想着出塞三千里,踏平匈奴王廷,燕然山巅勒石刻功,或许真的有希望了。

    “皇上。让臣亲手一试!”

    太尉李荣目光一凛,霍然站出来。

    身为大楚战神,李荣当然一眼看出这“火药”的可怕之处。

    一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手持火药,都能把十多名披甲的兵马给炸翻。这是何等的神兵利器!

    但他担心李自然动了什么手脚,甚至是用了不为人知的“妖术”,才引发这大爆炸。

    亲手一试,才能验明真假。

    “嗯,平王你去试试。”

    项燕然难以掩饰的激动,点头道。

    李自然手把手教平王李荣,如何往大瓷瓶内填装火药,如何点燃引信。瓷瓶里面还加了一些碎片。

    李荣亲手点燃引信之后,两人赶紧往远处跑。

    “轰~——!”

    又是一声平地惊雷。

    李荣回头一看。

    身后一团巨大的轰鸣和火焰,在广场上,腾空而起。那些原本就残胳膊缺腿的木人木马,被炸的更碎了。

    这一次,哪怕是疑神疑鬼的大臣,看到这一幕,也确信无疑。

    这绝对是李自然老神仙鼓捣出来的“火药”,引发了这堪比“天雷”一般威力的大爆炸。

    哪里有什么天雷,完全是臆想而已。

    “皇上!”

    李荣快步来到皇帝项燕然跟前,躬身正色道:“皇上,李自然道长所炼火药,确实为惊世利器。

    请准许,由太尉府,研究神兵利器、新式战法,以备日后征战匈奴之用!”

    “准!研制神兵利器所需银两花费,由大司农拨付。”

    项燕然欣然大笑。

    意外啊!

    太意外的惊喜了。

    他还以为,小昏侯打着给沈太后炼长生仙丹祝寿的幌子,逼着项家皇子皇孙花了那十万两银子去炼丹。

    花了一笔冤枉钱,这笔银子多半要被小昏侯给贪墨掉。

    项燕然还准备找个时机,逼小昏侯把这笔银子给吐出来。

    没想到,这炼仙丹居然还起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长生仙丹虽然没出来,一件可用在战场上的大杀器却是炼出来!

    这是盖世奇功一件啊!

    既然如此,他这皇帝也就大度些,不跟小昏侯坑蒙拐骗炼仙丹一事,计较那么多了。

150 一个巴掌一个枣,拿下董贤良

    李老神仙见皇帝的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连忙进言道:“皇上...贫道就觉得,这火药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像做成一个大炸药包,里面放一些尖细的铁藜子什么的。

    一个人持火药包从城头上往下一丢,‘轰’的一炸就是一大片,不死即伤,比一群弓箭手还好使。

    这可是守城利器啊,有了此神器,贼叛军也好,匈奴也罢,根本不敢强行攻城!

    再如用来攻城,城门城墙一炸就塌,攻无不利。

    还有,火药容易回潮,还要注意防火、防水。

    而且这火药配方,还有极大的改进余地。

    贫道回去之后,对这火药多研究研究,改良配方,争取研究出更大威力的火药配方来,献给皇上,为大楚皇朝立奇功。”

    这些东西,李自然也没仔细去想过。

    但是小昏侯跟他说过,要把“研究火药”抓到手,能发大财,后半辈子享用不尽。

    皇帝项燕然点头,深以为然,朝李荣叮嘱道:“嗯。平王,李老神仙炼制出火药居功至伟,火药方面他是大行家,有事多跟李老神仙商议。

    太尉府那边,也要尽快研究出一些新式火药的兵器,战术和战法,也让朕看看效果如何。三个月,三个月朕要看到效果!”

    “是!”

    李荣看了一眼李老神仙,立刻沉声道。

    他原本想着,把火药这件大杀器太猛,最好还是收进太尉府,由太尉府专门研制,不允许其他民间私人再去碰。

    但是李老神仙抢在前头,说还要继续改良火药配方,这意味着老神仙想要留着火药的使用权。

    李老神仙发明的火药,立下奇功,正在皇帝面前得宠。

    要是强行禁止李老神仙用火药,未免显得有些太过河拆桥。

    顾虑到这些,他也只能把话给憋回去了。

    ...

    众王侯朝臣们,跟着皇帝项燕然,回到金銮殿内。

    项燕然此刻的心情,无疑是极为愉悦的。

    庚子新政尚未有什么大收获。

    火药却是横空出世。

    这离他踏平匈奴的梦想,又近了一大步。

    尤其是这个成果,几乎是忽然一夜之间天上掉下来,根本不在他预料之内,也没花多少心思和代价。

    一觉醒来,白白捡到一件稀世神器,谁不开心?

    “宣朕旨意,为嘉奖李自然老神仙炼制火药,赐黄金百斤,世代降等‘火丹伯’爵位,食邑三百户。”

    皇帝项燕然正色道:“朕一向是明察秋毫,赏罚分明。谁为大楚立功,朕心里是清楚的。”

    李自然都懵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忽然得到一个伯爵的赏赐,激动的浑身颤抖,连忙跪谢:“谢皇上恩典。”

    众朝臣们都震住。

    赐黄金百斤,谢胡雍丞相辞官的时候,赏赐也不过如此了。

    外加一个伯爵的赏赐,这几乎是立下一份大战功才能得到的封赏了。

    众朝臣们的心情,则无比的复杂。

    谁也没料到,玄武庙遭雷击事件的真相...远比他们预料的还简单。

    仅仅只是李自然老神仙在玄武庙炼丹,炼着炼着鼓捣出了一个会猛烈爆炸的火药,把庙给炸了。

    跟天雷没半点关系。

    当然也谈不上什么雷神爷的天罚。

    真相太简单了,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办法争论。

    孔寒友反复思索了许久,唯有叹息。

    这事件已经水落石出,皇帝亲自重赏定了案。

    现在谁要是还敢说,这玄武庙雷击事件是什么“天灾预示**,老天爷震怒示警”,估计要被直接拉出去砍头了。

    忽然,却听到金銮殿内一声嚎啕大哭,一名侯爵从王侯中滚了出来,哭的那叫伤心欲绝啊。

    “皇上,为臣做主啊!

    臣当初,是为了给沈太后尽孝,才请李老神仙炼长生仙丹。

    这仙丹没成,却意外炼成了火药。

    臣这份纯孝之心没尽上,却意外对皇上尽忠。臣为了助李老神仙炼丹,鞍前马后,劳苦功高,何等的辛苦啊!

    可是,就是有那么一群人看臣不顺眼啊,睁眼说瞎话,散布‘天灾警示**’的谣言,说什么臣谄媚太后,遭天打雷劈。

    他们还把文章发到《大楚邸报》,当着臣的面羞辱臣。

    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臣上有君,下有父母。臣犯了错,自有皇上和父母来惩罚,需要什么鬼天罚?

    臣请皇上主持公道,还我小昏侯一身的清白啊!”

    众朝臣们回头一看。

    这匍匐在地上哭的伤心欲绝,除了小昏侯楚天秀还能有谁!

    李自然老神仙重赏之后,小昏侯终于开始反击了。

    句句痛骂,骂的主相孔寒友和董贤良,都没法吭声。

    众朝臣们一个个观鼻,观天,观地,浑然未闻。

    这事情果然是一个大坑,还好之前没有跳下去,否则直接被埋了...他们不想沾边,免得惹的一身祸。

    他们可以当做没看见,但皇帝不能不表示。

    项燕然淡淡道:“小昏侯,你的功劳,朕心中有数。爵位是不能再给,赐你五十金吧。

    董贤良,你有什么要说的?

    你的那个什么《阴阳灾异说》,朕也看了,说什么天灾示警,奇奇怪怪的学说,可把小昏侯给骂的不轻啊。可眼下,事实确凿,并无什么天灾,更无**。你要给小昏侯一个交代!”

    董贤良面色灰白。

    他这是出师未捷,刚发表最新研究出来的学说,原本想着借此功成名就,竖立新一代大儒的威望,却遇上玄武庙雷击事件,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

    董贤良“噗通”一声跪下,叩首道:“小臣,请罪!

    小臣这学说,刚刚发表出来,并未经过实例的验证,多有失谬之处。

    小臣从未抨击过小昏侯,一向视其为同道知己。

    但是金陵许多读书人,打着小臣学说的幌子,攻击小昏侯,这都是小臣的罪过。

    小臣百死莫赎!”

    他没法辩解。

    错了,就要躺下老老实实挨打。

    挨完打,回头再去琢磨那《阴阳灾异说》,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错。

    “哦....孔爱卿有何看法?”

    皇帝项燕然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看董贤良,又看了看主相孔寒友。

    他对董贤良这个已亥岁举殿试第二名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而孔寒友新晋主相,也正是大刀阔斧,推动庚子新政的时候。

    这个节骨眼,把孔寒友的弟子董贤良拿下,砍了脑袋。怕是孔寒友会在朝堂新政上,陷入极大的被动。

    这对他寄予厚望,全力推动的庚子新政,无疑是带来很糟糕的影响。

    “董贤良发布未经验证,不成熟的学说,在朝野中带来极大影响,极大的损伤了小昏侯的声誉,必须给小昏侯一个交代...臣请革除董贤良官职,三年不用!”

    孔寒友心痛无比。

    不管如何,他都要保住董贤良的政治生命。

    革职三年,处罚稍弱一点。

    这是阵前斩大将啊,这一耽搁,三年无法再重启为县令,董贤良步步落后,前途至少会影响长达十年。

    “嗯..”

    皇帝项燕然微微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从轻处理了。若是处罚太重,孔寒友这主相也坐不住。

    楚天秀眨了眨眼睛。

    他的目的,是毁掉董贤良的《阴阳灾异说》,让这歪理学说无法在大楚兴风作浪。可不是把董贤良给赶跑。

    革职?

    董贤良要跑?

    你跑了,谁帮我鞍前马后。

    谁人带他杀入儒派中心去。

    那第一份协议,岂不是白签了。

    董贤良现在被干趴下了,但是儒派还没有趴下。

    他还要借助董贤良,这个孔寒友弟子之手,亲手破了儒家“独尊儒术”的图谋。

    “臣谢皇上、主相大人主持公道!”

    楚天秀连忙道:“那些人虽是一群诋毁臣声誉的小人,但是臣大度,臣原谅他们了。

    至于董贤良,他也是被人利用。

    他既然当众承认了《阴阳灾异说》的错误,臣也不跟他计较了。虽然他做错了事,但他人还是挺厚道的。”

    董贤良匍匐在地上,正等着发落呢,闻言不由懵了,错愕的抬头。

    小昏侯居然主动原谅他,他不用革职三年?

    太仁厚了!

    跟小昏侯相比,他和众儒生落井下石,简直不是人啊!

    他欠小昏侯的,不仅仅是那一份协议,还有今日的不赶尽杀绝之恩。

    董贤良一念及此,不由眼眶微红。

    满朝文武百官都是面面相觑,神情震动。

    这跟小昏侯大纨绔的风格不符啊,他哪次出手,不是打的对手下不来台啊!

    众皇子皇孙们,都被搞怕了。

    谢胡雍主相就是最惨痛的教训。

    小昏侯...居然决定放董贤良一马?

    小昏侯这打的什么念头?

    “哦。”

    皇帝项燕然的眼眸中,露出一抹异色。

    政治斗争,不将对手往死里打!

    小昏侯的心胸居然如此宽阔?

    难得啊!

    要是朝臣们都这般大度,这朝堂上,也少了许多刀光剑影啊!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项燕然也不是头一次见小昏侯。

    小昏侯这个金陵大纨绔,纵横金陵城十年,从来只占便宜,不肯吃半点的亏。眼前这个大亏,绝对没道理就这样算了。

    小昏侯在朝堂上,已经得罪了谢胡雍和门阀勋贵派。

    现在又得罪了孔寒友和儒派。

    满朝上下,没个官员会和小昏侯站一起。

    小昏侯要留下董贤良,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子,多半是要留着董贤良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既然小昏侯不计较,那此事就此揭过!明日登邸报,董贤良向小昏侯谢罪便可。”

151 “科举制”出炉,知识产权要付费!

    玄武庙雷击事件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算是解决了。小昏侯既然不再追究,此事便也过了。

    接下来也是该把新制,解决掉了。

    “众卿,今日大午朝,要把新制方案敲定。孔卿,你可有上奏?”

    项燕然问道。

    “臣有奏。

    臣率丞相府,草拟了一份新制方案,建议采取‘中正制’:

    以我大楚皇朝一名德高望重的大儒,为中正官,以保证不偏不倚。

    由中正官,在整个大楚百郡遴选人才,举荐参加殿试,出仕为官、吏。”

    孔寒友递上一份奏章,立刻说道。

    他深思熟虑的酝酿许久,依然觉得“中正制”最为稳妥,才能让更多的儒生被举荐上来,参与朝政。

    这一次,因为谢胡雍前丞相的前车之鉴,“由王侯、二千石高官举荐出仕的岁举制”已经被推翻,也没有门阀勋贵派官员站出来,反对这“中正制”。

    门阀勋贵派也认栽了。

    行!

    中正制就中正制吧!

    但是,争斗并未停止。

    就算采用新制,也要保证门阀勋贵派的利益,不能被儒派给一锅端的拿走。

    关键,在于中正官的人选。

    立刻有门阀派的朝臣站出来,道:“小臣,推荐监察百官的御史大夫王肃大人,为中正官。

    御史大夫身负监察百官之任,不偏不倚,方能公正不阿!换其他人,可未必能保证公正。”

    “臣等附议。”

    门阀派的众官员们纷纷发声。

    只要门阀派的新领袖,王肃大人掌握着举荐权,依然能够保住门阀勋贵派的利益。

    “且慢!”

    立刻有一名御史跳出来,“丞相孔大人,乃是百官之首,为朝廷选才,他才是更合适的中正官人选!”

    “不妥,丞相大人身为百官之首,已经有每年考核提拔底层百官的大权。岂能再为中正官,举荐举子入仕?”

    “御史大夫也不行,身为监察官。若是举荐官员入仕,这很容易带来舞弊!”

    “还是选一位在野的大儒,出任中正官,比较合适!”

    眼看短暂平静下来的朝堂,顿时又吵闹成了一锅沸粥。

    两派官员各抒己见,面红耳赤,不愿相让。

    这一争吵,便是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中正官的举荐权力太大,两派显然都不肯放弃。

    楚天秀都在打哈欠,他在殿内站久了,昏昏欲困。

    这朝堂之争,听的是无聊透顶啊!

    你说他们两派争的都是个什么劲,无非都是想把自己人举荐上去而已,哪个是真心为大楚皇朝着想的?!

    楚天秀寻思着要不要站出来,要不要干脆把后世执行了两千年的“科举制”拿出来?

    科举制那可是两千年的大神器,否则也不会任凭唐、宋、元、明、清这些皇朝不停的更替,却每个朝代依然施行科举。

    不过,想了想。

    他要是把“科举制”拿出来,自己也没捞到好处啊!

    白白贡献一个极品方案,太亏啊!

    这可是“知识产权”,科举制方案,可是价比真金的知识产权!

    知识产权是要付费的!

    谁给我付费啊?

    皇帝?

    儒派的孔寒友?

    门阀勋贵派的王肃大人?

    找谁来为科举制方案,支付这笔“知识产权”费用呢?

    楚天秀心头腹诽着,还是忍住了没说。没捞到好处之前,肯定是不能把这大招放出来。

    ...

    眼看,都已经是傍晚时分,依然未能争出一个合适的结果。

    中正官的权力极大,必须有一个稳妥的,众臣都认可的方案才行。最大的难点,就是两派官员都想要拿到这个位置。

    门阀勋贵派已经损失了执行六七十年的“岁举制”特权,自然不肯在中正官上退让。

    皇帝项燕然都无奈了。

    他也不能太伤了众门阀老臣的心,还是要稳妥点——最起码,需要门阀派系官员们主动点头同意,就像谢胡雍自己主动提出辞官一样,他这皇帝顺势答应下来。

    而不是皇帝,强行逼迫他们点头。

    这眼看着已经落日时分,难道又这样毫无结果,要等待下一次大午朝?!

    不行。

    还是得一鼓作气,抓紧把新制方案给敲定。

    这是庚子新政,第一个大改革。

    否则拖拖拉拉,又是小半个月,朝廷诸多政务都要被耽搁了。

    “众卿商议半日,已经颇为疲倦,且在宫内用晚膳,稍事歇息,一个时辰之后再上朝,继续商议。

    今晚不把新方案敲定了,纵然是到了深夜,也不得退朝!”

    项燕然道。

    他也要去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让众臣在宫里吃个饭,回头再继续敲定新制。

    ...

    众王侯、朝臣们听了,都傻眼了。

    留在宫里吃饭,吃完饭,继续搞?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看来皇上是真铁了心,非要今晚,把新制给拿出一个方案。否则不放他们回家了。

    “用膳、用膳吧!”

    “吃饱喝足,才有气力争吵。”

    丞相孔寒友道。

    众朝臣们无奈了。

    很快,皇宫里的御膳房端来饭菜佳肴。宫里人多,晚膳都是早就准备好的,给各个后宫准备的。

    现在,先端来给大臣们享用了。

    楚天秀晃晃悠悠,来到孔寒友旁边坐下。

    孔寒友正要用膳,看到小昏侯居然主动过来搭讪,必有所图,不由笑道:“哎呦,小侯爷,这是何事赐教?”

    “孔大人,可记得我之前提给你们的第三份协议?

    只要你肯签,我给你支个大招,保你们儒生,从此以后大量入朝,占个七八成是毫无问题,门阀勋贵派绝对挡不住。”

    楚天秀低声道。

    孔寒友目光异色,沉默良久。

    前面两份协议,“董贤良欠下人情、助小昏侯成为新制第一任主考官”,已经被小昏侯给拿走了。

    中正官是举荐人,并非主考官。

    这主考官一直都是皇帝亲自担任,新制未敲定之前,孔寒友也没有提这事情。

    第三份协议,却是让小昏侯成为儒派的名义“副教主”...这个副教主的位置,有些荒唐,有名无实,近似于副领袖吧。

    “哦,真有这等妙招?”

    孔寒友怀疑道。

    要是小昏侯,真能让天下无数儒生进入朝堂,占七八成的人数,这对儒家乃是不世奇功,让小昏侯成为名义副领袖倒也不是不行。

    可有这样的妙招吗?

    “当然有!”

    楚天秀立刻道。

    “说来听听!”

    孔寒友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孔大人听了,要是觉得我这一招不值,一句话,我当场把这份协议退给你。我小昏侯说话算话,童叟无欺。”

    楚天秀笑道。

    孔寒友目光闪动,袖内露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第三份协议。一直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倒不怕小昏侯欺骗他。

    真要翻脸,身为大楚主相的他,手握朝政大权,还是有很多办法对付小昏侯的。

    这不是不能。

    而是值不值得去翻脸的问题。

    再说,他孔寒友才是天下儒派领袖,他要是不认账,小昏侯拿了“副教主”的协议也没用。

    “孔大人,你提议‘科举制’。允许天下贤能者,自荐参加朝廷的考试,无需公卿、郡守大臣推荐出仕,中正官什么的就更算了。

    天下读书人,你们儒生至少占了九成以上,只要人人都有资格自举。你们一拥而上,还怕在殿试,考不赢那些门阀士子?

    你们儒生占了九成的人数,要是还考不赢,那也没脸提什么出仕为官!对吧!”

    楚天秀接过这第三份协议,附耳嘀咕了几句。

    孔寒友脸色一变,眼皮猛跳。

    自荐?!

    小昏侯,这是疯了吧!

    小昏侯是自荐出仕,所以他觉得天下读书人皆可自荐?!

    但是...这的确是大猛招啊!

    不是一般的猛,是超级猛。

    这是釜底抽薪,彻底废了门阀勋贵派,让儒派大举入朝。

    儒生虽然底层,出身微寒...可就是人多势众啊!

    天下读书人,儒生占了九成,那是往少里说了。

    光是这金陵城,就多达数千名儒生,一个个都是嗷嗷待哺,望眼欲穿,却无法被举荐,无法出仕。

    要是把整个大楚皇朝百郡、千县,难以计数的私塾的儒生都算上,十万名儒生那都是少算了。

    十万儒生一涌而上,自荐赴考,人才济济,绝对把门阀勋贵派给淹没了。

    他孔寒友只是从里面挑出董贤良、晁方正这样的顶尖儒生为弟子,便轻易就压制了门阀众士子。

    如果能施行“科举制”,儒家必定大兴!

    让小昏侯成为儒派的副教主,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孔寒友兴奋的颤栗。

    但他还是有顾虑,压低了声音道:“妙是妙,可是门阀勋贵派那边,会答应吗?这对他们相当不利,他们要是反对自荐,这科举制也不行啊!”

    “这个交给我,我去说服王肃!不但让他同意,还会大力支持。”

    楚天秀拍了拍胸脯。

    一个“科举制”方案,同时卖给儒派和门阀勋贵派两家。

    甚至再卖给皇上,让皇上也付一笔费用。

    三家一起付费,少一家都不行。

    他小昏侯吃饱喝足,那才叫,“大楚皇朝人人都无比尊重知识产权!”

152 王肃大人深表赞同,表示愿意为知识产权付费!

    孔寒友这边已经搞定了。

    儒派上下,绝对会全力支持科举制。

    楚天秀收了第三份协议,离了座,施施然的来到御史大夫王肃大人的座席旁边坐下,准备和王大人谈谈条件。

    王肃担任了十多年的副相,如今晋升朝廷三公,那也是功底深厚。一看小昏侯这副摸样,便知道要搞事了。

    “小昏侯,刚刚从孔大人那边,又来老夫这里,定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喽!和孔大人谈的怎么样?”

    王肃撸了撸胡须,笑眯眯道。

    “王大人果然是慧眼,什么都瞒不住!”

    楚天秀叹了口气,道:“现在你们两派又陷入了互不相让的僵局,估计今晚也解决不了,皇上定然不悦,指不定就怪罪下来。

    我这不是替你们干着急吗!

    刚才我去找孔大人,提了一个解决的新方案。

    孔大人听了,欣喜若狂,当场拍板给我一个大好处。...王大人看看这份协议就好,千万别说出去。”

    楚天秀说着,露出袖内的那第三份协议,上面还有孔寒友的签字、画押,悄悄给王肃大人看了一下。

    王肃看了不由一愣。

    小昏侯居然把他和儒派的重大交易秘密,毫无忌讳,直接告知于他。

    “儒派副教主...相当于副领袖吧!你提了什么建议,让孔大人舍得出这么大的本钱?”

    王肃看了大吃一惊。

    儒派和小昏侯的关系并不好,居然舍得给出这么巨大的代价,才愿意让小昏侯一个名义上的副领袖地位。

    恐怕,小昏侯提出来的东西,无比惊世骇俗。

    “当然是极好的东西!

    你给我一个大好处,我也给你一个建议。

    而且,还能保准你们门阀勋贵派,在新制之下大举获胜,一举把他们儒派的嚣张气焰,给打压下去。...

    当然,王大人要是对这交易不感兴趣,不在意输赢,那就算了。

    反正孔大人那边已经给了好处,我也已经给他支招了。等下一开朝,他便会出手。那王大人,可别怪我事先没支招。”

    楚天秀低声道。

    “...”

    王肃无言。

    小昏侯和主相的秘密重大交易,他能不感兴趣吗!

    只是,小昏侯从孔寒友那里拿了一笔大好处,居然由还想从他这里拿好处,这让他简直是无语了。

    这贪得无厌,莫过于小昏侯啊!

    “小昏侯,你先说来听听!”

    “这可不行。你先签一份协议,允诺我为门阀勋贵派的副领袖。并且支持我为新制首任主考官。

    王大人听完我的建议,觉得自己亏。那我退还给你,你当场撕掉这协议。”

    “...”

    王肃副相二话没说,当场招来一名小太监,找来笔和纸,写了一份给小昏侯。

    他愿意让小昏侯成为门阀勋贵派的副领袖——但其实,门阀勋贵并没有真正的什么领袖,大事都是金陵十大门阀,平王李荣、谢胡雍、王肃、卢梓、崔浩然...等等十位家主,一起商量说了算。

    他王肃因为是御史大夫,才成为门阀勋贵派文官新领袖。

    小昏侯身后又没有庞大的门阀大家族,没什么势力。

    这副领袖,纯粹就是一个好听、但没用的名头,手下没兵没将没人听令。

    并且支持小昏侯当主考官。

    这一条,更是荒唐。

    皇上肯定不同意,定然会驳回啊!

    所以,签了也是白签,相当于一张没什么用的白条。

    但是,他还是得签这份协议。

    否则,小昏侯给孔寒友的建议要是非常厉害,孔寒友等下一发难,他毫无准备怕是会出错。

    这次门阀勋贵派若是战败了,那可损失惨重。

    要是小昏侯的主意不行,他撕了这份不靠谱的协议便是了,也没什么代价。

    “王大人的字迹真漂亮!”

    楚天秀吹干了字迹,满意的收下这份协议,道:“此法,名为‘科举制’。我建议孔大人,允许天下贤能者自举,无需任何王公和官员的推举,可自荐参加朝廷的考试。通过考核,便可出仕为官!孔大人觉得,此法甚妙,已经同意了。”

    王肃听了,脸色不由一变。

    自荐?

    那岂不是天下读书人,人人都能自荐赴考。

    儒派读书人尤其多,何止十万,至少占了九成以上的人员。

    门阀勋贵的士子,人数稀少,哪里还有什么特殊的权利可言?

    “这也叫妙招,这分明是大毒招!老夫定然竭力反对。”

    王肃一怒。

    “听我说完啊,人人自荐,这人数定然庞大。这不是还有科举考试,筛选这一环节吗?

    我们在考试筛选这个环节上,设置出最难的考题,把儒生们统统筛下去。

    你仔细想想,你们门阀勋贵一个个财力雄厚,出的钱财,请得起天下最好的私塾先生,看的了最多的书籍。

    你支持我但主考官,我提前把考试的大方向透露给你。到时候,考些什么你们都知晓了。

    那些穷书生,连书都买不起几本,什么都没看过,还考什么?!

    他们凭什么跟我们士子比?

    儒生们嚷着不公,说士子们都是靠门阀家族的关系身居高位。

    现在,我们就用最公正的自举和考核,把儒生们干下去。

    只要一考试,皇上发现士子们个个厉害的很,考分极高,都是凭本事上位的。儒生们根本答不上来,自然也不会录用。

    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

    王肃愣住。

    咦~!

    仔细想想,小昏侯说的,还真在理啊!

    这样的话,倒也没必要再去争中正官了。

    门阀勋贵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有钱有势啊!

    士子们个个有钱,一掷千金,胜过寒门儒生百倍,完全可以大把的钱财用在请私塾先生、买书上。

    任何一个门阀士子,都要比任何一个儒生,更有钱财。

    这意味着,九成以上的士子,花得起钱请最好的先生,比儒生更占据优势。

    儒生们可是差远了。

    只要把这考题,设计的难一点,博杂一点,再难一点,高深一点....门阀士子们都学过,他们那不就轻易的过关了吗!

    儒生们根本没多少钱买昂贵的书,请不起最好的老师。

    学都没学过,根本考不赢,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孔寒友这个儒派领袖,看到儒生们考成这样,也无话可说。

    妙啊!

    御史大夫王肃,眼睛越来越亮。

    先用钱财,把士子们的学问水平堆起来。

    用考核这道门槛,来刷掉那些穷酸儒生。

    他哪里还需要争什么中正官,直接让士子、儒生们,直接在考场上见高低便是了。

    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考试上设置足够高的门槛和障碍,让儒生们根本摸不着边,就足够了。

    皇帝都看不上那些穷儒生。

    这样,门阀勋贵依然牢牢的掌握着朝政权柄。

    “妙,妙不可言啊!”

    王肃拍案大喜:“小昏侯,你的妙招可真是有一套,让儒派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老夫定然支持你为科举首任主考官!”

    “那是当然,我好歹也是小侯爷,我以后的儿子以后可是王爷,当然站在自己人这边。

    行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找皇帝通通气。免得他以为儒派和门阀勋贵派,在一起蒙蔽、算计他!”

    楚天秀收了好处,笑道。

    儒派和门阀勋贵派这边搞定了,支付了一笔“昂贵”的知识产权费用,并且都支持他担任这科举制首任主考官。

    最后一步就是皇帝,得逼着皇帝答应了自己成主考官,才能成大事。

    哈哈!

    那时候,他小昏侯,才能成为科举之王,成为大楚天下读书人的恩师!

153 皇帝,付账了!

    楚天秀出了金銮殿,来到偏殿。

    皇帝项燕然正独自一人在用晚膳,满桌的山珍海味,都是浅尝辄止。

    今日的朝堂,大臣们依然陷入对峙之中,这件大事不解决,他也没什么胃口啊!

    蔡和大太监在一旁伺候着。

    楚天秀舔着脸走了过去,“皇上...”

    “哦?”

    皇帝瞥了他一眼,放下碗筷,淡淡问道:“小昏侯,何事来找朕?”

    “还不是新制的事情!

    臣想不通,他们这些官员都在想什么呢。门阀勋贵们,想着让自家子弟上位。儒派想着让儒生们上位。为了一个中正官,争的不可开交!

    他们心里到底有没有为皇上考虑?

    难道他们看不出来,皇上需要什么人吗?”

    楚天秀痛心疾首,道:“臣这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来找皇上!”

    “哦...你说说,朕需要什么人?”

    皇帝眯起眼睛。

    “简单啊,皇上需要是贤能才干之人。不管是什么出身,只要能干好活,就是皇上需要的人才。

    就像我小昏侯这般的昏庸、纨绔,但是好歹也能干点正事情,为皇上分忧解劳。只要能立下功劳,当个官也是可以的。

    能为皇上干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出身,士子也好,儒生也罢,纨绔子弟也罢...这都不是重点啊!”

    楚天秀痛声斥道。

    项燕然看着楚天秀,陷入沉默。

    唉~!

    这满朝的文武百官,王侯公卿...就没有几个大臣,像小昏侯一样懂事。

    身为大楚皇帝,他的确不太在意臣子的出身。

    高门士子固然可以,寒门出身当然也行。

    他看重的是整个大楚之利,需要一群能臣干吏,把这大楚的江山经营好,把这内忧外患给解决了。

    四海清平,江山永固。

    皇帝便心满意足了。

    只是...臣子们不会这样看,他们争的大多是一派一族之利。为了一个掌握权柄中正官,争个头破血流,也是在所不惜。今年争完了,说不定明年还要继续争。

    小昏侯虽是纨绔子弟,却从未去争什么大官职,反而干了不少对整个大楚有大利的事情。

    像造昏侯纸、兴办邸报、助李自然炼出火药,哪个不是利国利民的千秋大功。

    也没见小昏侯舔着脸,问他要高官厚禄!

    再瞧瞧那些朝臣,几个拿出了像样的政绩?!

    小昏侯的纨绔品德虽然不高尚,但就是能干活,犹如耕牛一样任劳任怨,在大楚这块沃土上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吃着最廉价的青草。

    却挤出了三口最芳香和营养的鲜奶。

    这也是他这个皇帝,对小昏侯最满意的地方。

    “还是小昏侯懂朕之心!”

    项燕然微叹道:“朕心甚慰啊,若是人人如此,朕还有何忧愁!”

    蔡和大太监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帝满是欣慰的脸色。

    再看看小昏侯那满脸洋溢着的“谄媚”,言语里充满了“蛊惑”,话里话外暗藏着对其他朝臣的攻讦。

    小昏侯是忠臣?

    忠臣?

    呸~!

    小昏侯给自己脸上贴再多的金,那也掩盖不了他谄媚太后,谄媚皇上,背后诋毁其他朝臣的行径。

    就是一个大奸似忠的头号奸臣。

    偏偏,皇帝就爱听这一套。

    蔡和大太监心中腹诽着,沉默着。

    “皇上,臣有一个主意,彻底打消那些朝臣们争权夺利的念头。”

    楚天秀赶紧说道。

    “哦,说来听听!”

    “臣寻思了许久,像臣这样的出色人才,却因为世人的误解,正常情况下是没人举荐出仕。臣是凭借自荐,才得以为皇上效力。

    天下无数才能之辈,都是因为没有举荐者,无法出仕。

    所以,为何不让天下才能之辈,效仿微臣一样进行‘自荐’?

    凡天下之人,觉得自己有本事的,不管出身,也无需任何王侯、公卿高官的引荐,可向朝廷自举。

    如此一来,天下定然涌现出数以万计的才子,争相向朝廷效力。

    而朝廷则只需要设计一套最严格的考试制度,将不合格的九成九以上人淘汰掉,挑选出其中最出色、最有本事的贤能之辈,为皇上所用。

    没有王侯公卿举荐,也不用什么中正官举荐,一切以科举考核为准绳。

    这是釜底抽薪之策,彻底废掉那些有私心的朝臣,凭借着举荐之权,徇私舞弊推选自己人上位。

    由‘他举’,变成‘自举’。

    皇上可以利用考试制度,尽情的从天下,挑选出最出色的人才。

    臣将这套新制度,称为‘科举制’!”

    楚天秀这番话一出。

    顿时,皇帝项燕然愣住了。

    咦~!

    对啊!

    自举,考核?

    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种法子呢。

    之前的“岁举制”也好,“中正制”也罢,都是在“他人举荐”里面绕圈圈,难以摆脱徇私的嫌疑。

    全都改成“自举”的话,人人都能推荐自己来。朝臣们当然也没什么好徇私舞弊的了。

    绕开了儒派、门阀勋贵之争,任何人都可以为朝廷效力。

    再设计一个考核制度,把那些石头都淘汰掉,筛选出金子来便可。

    妙!

    妙不可言啊!

    项燕然心头涌动着无数念头。

    蔡和大太监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小昏侯的脑子太好用了吧。

    皇帝和朝臣们费尽周折都没能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被小昏侯一下给破了僵局!

    “好主意啊!...不过,朕还是有些担心。儒派和门阀勋贵,都不赞同此法,竭力反对。纵然此法再好,朝堂上通不过。”

    皇帝项燕然欣喜又担忧道。

    这自举,显然是剥夺了儒派和门阀勋贵的举荐权。恐怕,这朝堂上又要争吵起来。

    若是群臣一起联手反对,根本通不过这个方案。

    “臣愿意请缨,竭力去说服他们!”

    楚天秀立刻拍胸脯,马上谄媚的笑道:“臣要是说服了他们。还请皇上恩赐,让臣担任科举第一届主考官!”

    “啪!”

    楚天秀话刚落,脑瓜子吃了一痛,疼的眼泪都出来。

    却见是皇帝打了他脑袋一个瓜子。

    项燕然阴沉着脸色,“选官,这是朕的权力。你在想什么呢?”

    莫非以为立了功,他这皇帝便不会杀人了么。

    “皇上,听臣说完啊。

    这人人自举考试,定然赴考的人数多达数千上万之众,皇上也没办法亲自主持啊,所以这科举制至少要分成四轮考试!

    臣设计,分为县考、郡考、国考和殿考。

    第一轮‘县考’,通过县级考试者为童生。

    第二轮‘郡考’,童生有资格参加,从本郡诸县,数百数千名童生中选出前十名为秀才,允许参加国考。

    第三轮‘国考’,从天下百郡的一千名秀才考生之中,参加在金陵城的统一国考,录取考分最高的前一二百人为举人,参加殿试。不论殿试结果如何,举人以上至少可为吏。

    这一二百名举人,经过这层层严格的考试和遴选,定然是大楚最出色的才俊。

    他们再参加最后一轮的殿试。

    最后,第四轮殿试,由皇上亲自主持。殿试及第者,为进士。进士排三甲名次,状元魁首等,皇上派遣为官。其余淘汰者,依然为举人,可先为吏,历练之后再为官。

    臣顶多也就主持一下第三国考,从上千名秀才里挑选出一部分合适的为举人,供皇上遴选。”

    楚天秀揉着脑袋,哭腔道。

    皇帝项燕然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下来。

    原来如此!

    设计四轮考试,层层选拔人才,这听起来似乎不错。

    这样的话,小昏侯这个主考官的作用,顶多就是一个“中正官”。跟孔寒友、王肃担任中正官,没多大区别。

    把一批贤能才干的举子挑出来,供他这皇帝在殿试上遴选。

    最后的考官,决定官位的,还是他这个大楚皇帝。

    “行,你去把儒派和门阀勋贵派说服了,立下大功,朕便任你为大楚国考的主考官。”

    “谢皇上!”

    楚天秀呲牙咧嘴,揉着脑袋,痛并快乐着,走出偏殿。

    挨一记脑勺。

    贼疼啊!

    不过,皇帝好说好歹,总算让他担任这科举首任主考官。这是皇帝付给他的一笔知识产权费。

    孔寒友、王肃和皇帝,三方都同意了,知识产权费用也都各自支付了。

    他这个大楚国考主考官的位置,已经十拿九稳。

    ...

    楚天秀离开之后。

    偏殿。

    皇帝项燕然有了解决之策,终于有了胃口,继续用膳,淡淡道:“蔡和,你觉得科举之法如何?”

    蔡和是宫里的太监,不是朝堂官员派系里的任何一方,不掺和朝争,旁观者看的更为清楚一些。

    蔡和大太监斟酌着,小心的道:“老奴也不敢妄下结论。不过,听起来,小侯爷的科举,似乎非常不错....至少比‘中正制’靠谱。

    这‘中正制’,不管是哪位官员举荐出仕,定然是先举自己人,依然也难以避免‘岁举制’的诸多弊端。”

    “是啊,这‘中正制’,争来争去,无非是王肃推举门阀勋贵的士子,孔寒友推举儒生。各举各家的人,谈不上真正的中正。

    把举荐换成考试,不论出身派系,能者上,庸者下。

    这或许,才是万世之法!

    小昏侯的本事还是有的,有想法有新意。朕倒是有些颇为期待,他这主考官,会设计一些什么考题,来考核众考生的能力。”

    皇帝项燕然,十分欣慰道。

    当然了,在他日后看到小昏侯出的大楚国考的考卷,满脸发懵到怀疑自己人生虚度之前,他会一直感到很欣慰。

154 小昏侯,大楚科举首任主考官!

    楚天秀出了偏殿之后,便去找丞相孔寒友,和御史大夫王肃,将他成功劝服了皇帝的消息,告知二人。

    孔寒友和王肃二位三公大臣,都是心头波澜,有些激动。

    大局已定,只等在朝堂上,最后的确定了。

    皇帝项燕然和众王侯朝臣们吃完晚膳,喝喝茶,歇了近一个时辰,养足了精神。

    再次上朝。

    已经是夜里戌时,夜色颇深。

    金銮殿的各个角落,点燃了烛台上的灯烛,准备通宵达旦,商讨出一个选官的新制来。

    这是皇帝的庚子新政,大楚头等大事,不能再拖下去。

    “众位卿家,考虑的怎么样了?对新制,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皇帝项燕然,俯瞰众臣们,问道。

    殿内,众臣们彼此相视一眼,没有三公领头表态,他们默不作声。

    小昏侯和孔寒友、王肃,以及皇帝之间的密谈,其实至今仅限于他们四五个人知道,并未被公开给众臣们知道。

    他们几人就是怕万一有其他人激烈反对科举制,闹起来,大费周折,提前把这件事情给搅黄了。

    但是,尽管高度保密。

    众王侯朝臣们还是亲眼看到了,小昏侯在金銮殿内和丞相孔寒友、御史大夫王肃私下秘密商议,甚至还去偏殿找了皇上,在秘密商议着什么大事。

    很大可能,小昏侯在从中撮合,让儒派和门阀勋贵派彼此妥协,取得一个共识。

    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皇帝,以及儒派领袖孔寒友,以及门阀勋贵派领袖王肃,他们三个来拿定主意。

    皇帝和两位大臣要是意见不一样,众臣们当然会争吵,闹得不可开交。

    但他们三个要是意见一致,那么其余大臣们顶多提提意见,哪怕争吵,也不影响最终的决定。

    此时,却见。

    楚天秀立刻双手奉上,一个折子,高声道:

    “皇上,臣有本上奏!”

    “臣这几日苦思冥想,设计了一套科举制。

    科举制,允许天下才俊自荐参加朝廷考试,无需公卿大臣推荐,以公开公平的考试,决定名次,以名次决定否录取为官吏。

    科举制考试一共四轮,分别为县试、郡试、国试和殿试。

    每一轮考试,遴选出其中最出色的一批,分别名为童生、秀才、举人和进士。

    通过第三轮国试,方可为吏。

    皇上亲自主持的殿试,所录取的进士,方可授官。

    科举制的详情,尽在奏折内,请皇上过目。”

    除了早就知道情况的皇帝项燕然、丞相孔寒友,还有御史大夫王肃几人,面色如常,毫无惊讶。

    其余众王侯、朝臣们一听都大吃一惊,有些懵了。

    怎么不是之前商讨的中正制?

    而是小昏侯另外提出的科举!

    科举制?

    自举?

    允许天下才能之辈,自荐参加四轮考试,成为官吏?

    这个变化也太大了吧!

    完全废掉了王侯、公卿高官的举荐之权,连中正官也不存在了,再也不受任何限制。

    小昏侯哪里来的自信,众臣会支持他?

    “臣,支持科举制。”

    丞相孔寒友一步上前,代表儒派的利益,沉声道。

    儒派官员们彼此相视,但是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顿时欣喜起来。

    孔大人支持,定然是极好的方案!

    自举出仕嘛,天下儒生九成九以上,光是人数就占了绝对的优势。这对全天下的儒生,是一个巨大的利好!

    再也不用翘首以盼,盼星星盼月亮,等着高官来举荐自己了。

    所有人一起在考场上,公平较量。

    这对儒生们来说,是何等美妙的时代!

    “臣,赞同!”

    王肃正色道。

    门阀勋贵官员们闻言,却是面面相觑,毫无喜色,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儒派支持,那定然是对门阀不利。

    自举?

    这...这样好么?

    门阀勋贵士子,完全没有了举荐出仕的特权!不得不和儒生们,一起参加考试。

    王肃当然也是充满了无奈。

    可,皇帝铁了心要推动新政,谁拦谁倒霉。

    连谢胡雍丞相都辞官了,他肯定挡不住啊。

    他又能怎么样?

    不能造反,那只有接受改革啊!

    中正制度,要是被孔寒友给抢走了中正官,怕是殿试全都是儒生,那整个门阀勋贵士子们都要倒霉。

    相比之下,科举制对门阀勋贵来说,也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方案。

    最起码,士子们都能参加。

    儒生人多又怎样?

    门阀、勋贵,有足够的钱财,新办最好的私塾,聘请最好的先生,用上最好的教材,对每一个士子进行大笔的投入。

    精心培育的门阀士子,一个打你儒生几十个。

    能走到最后一步殿试,只有一百名进士,定然是门阀勋贵士子居多。

    如果能够提前掌握了考试的大致内容,那就更是万无一失了。

    小昏侯此人贪财,只要给的好处多,定然能提前透露一些考试的大方向。

    门阀勋贵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王肃微微冷笑,又道:“臣建议,既然是小昏侯提议的科举制,那便由小昏侯为主考官,设计考试内容。”

    在考试上做文章,远比阻止新制容易。

    “臣,赞同!”

    孔寒友也说道。

    这是他付给小昏侯的代价,自然要兑现。

    “臣等附议!”

    “臣支持!”

    这满朝的王侯、公卿大臣们,看到孔寒友和王肃这两位派系领袖,都一起支持科举制。

    这定然是完成了派系妥协。

    他们终于认清了形势,知道大势已定,反对已经是不可能了,再也没有任何质疑。

    “行,既然众卿们都不反对,意见一致。

    科举制方案,通过。

    朕准了!

    小昏侯为首任主考官,由丞相府和御史台共同协助,准备第一届的科举考试的诸多事宜。

    考试的内容和主动的细节,由小昏侯来敲定,奏章报上来便可。

    退朝!”

    皇帝项燕然道。

    夜色下,众王侯朝臣们匆匆离开皇宫,找地方商议科举制,或是返回各自的府邸,告知本族士子,早做应对的准备。

    科举新制实行之后,定然是一次巨大的大楚官场变革,要是不及时跟上形势,很可能在科举中被淘汰。

155 举城沸腾

    深夜。

    金陵皇宫,终于退朝。

    从正午到深夜,众老朝臣们累了大半日,总算把这件大事给搞定。

    众王侯朝臣们大多都上了年纪,在殿内占了足足半天,小腿都在打颤,赶紧回家歇息去。

    ...

    出了宫。

    众朝臣们散去。

    楚天秀和李自然老神仙走在街头,却是勾肩搭背,一副鬼鬼祟祟商量着要事。

    祖儿坐在一辆王府马车,跟在他们后面。

    “老神仙,拿了皇上一百斤的黄金赏钱,发大财了,可有什么干一番大买卖的想法?”

    楚天秀搭着李自然老神棍的肩膀,笑嘻嘻道。

    “小昏侯...又打什么主意?”

    李自然看向小昏侯,眼眸里充满警惕。

    上一次在皇宫盛宴,他被小昏侯给带进“炼长生丹”的深坑。

    这两个月下来他是吃不香睡不着,担惊受怕,甚至已经准备好跑路了。

    好不容易,侥幸炼出“火药”立了大功,才爬出深坑,他可不想又被坑了。

    “放心,只有好处没坏处。

    我估摸着,这火药可是一笔好生意啊,用处太多了。

    咱们俩合伙,你把那一百斤黄金拿出来,一起办一座大楚火药作坊。

    这可比你在玄武庙装神弄鬼,炼丹忽悠什么的挣钱多了。有这火药作坊,你这后半辈子都能躺着享福。你就不动心?”

    楚天秀道。

    他也能自己一个人单干,建一座火药作坊。

    但是李自然和他的徒子徒孙们知道火药的配方,肯定有样学样,指不定一夜之间冒出多少座火药作坊来。

    与其乱成一团,他还不如拉上李老神棍和他的徒子徒孙们,干脆一起建大型的火药作坊,免得火药配方被迅速传播出去。

    “火药真能挣钱?这东西,除了朝廷太尉府制造火药包给军队用,还有什么用处?...可太尉府已经有了配方,他们可以自己造,没必要向我们买啊!”

    李自然想不通,朝廷都拿走了配方,火药还有什么办法挣钱?

    他也不知道,火药还能干些什么。

    “用处多着呢,军火只是其中一方面,但是民用的也不少!”

    “这...我们怎么分钱?”

    李自然琢磨着小昏侯的提议,脸色不由变幻。

    不动心当然是假的。

    他当道士,到处辛苦的东奔西走,忽悠了大半辈子,图个啥?

    不就是享用不尽的钱财吗?

    有钱谁还那么辛苦的折腾!

    小昏侯对这火药,显然是很有想法。

    “三七分,我七你三!”

    楚天秀道。

    “咱们一起合伙,为什么我三你七?本道现在好歹也是个伯爵,你不能这样欺辱我!”

    李自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痛的叫起来。

    “切,就凭我岳父大人是太尉啊!

    我们造了军火出来,不卖给太尉府,难道你想自己用?本小侯爷不需要花钱去走通关系么?

    还有民用的火药,我来设计各种用法,我已经设计好了‘火柴、烟花’...本小侯爷费了脑子,很辛苦好吗!”

    楚天秀道。

    李自然无语了,他那只眼睛也没看到小昏侯哪里辛苦了。

    这炼制火药,一直是他在忙活啊!

    罢了,小昏侯的靠山太硬,太尉府还管着军火呢。

    他一个老道士,也斗不过官府。

    “罢了,三七就三七吧。我回去,这两日便去盖火药作坊。”

    “就在金陵城里,找一个位置偏一点、住户少一点的地方。别又炸了,伤到人。”

    楚天秀跟李自然老神棍商量完火药作坊的事情,这才上了平王府的马车,和祖儿一起回平王府。

    “祖儿,从长乐街过去,去一趟邸报社。有个重要消息,要让他们连夜印制邸报,明儿一早发出去。”

    “是,姑爷!”

    ...

    次日。

    金陵城,第一缕曙光照耀大楚帝都的时候。

    “邸报,邸报,《大楚邸报》!”

    “昨日深夜,皇帝和众王侯朝臣做出重大决定,推行科举制。允许天下读书人,自举出仕!”

    众多小贩们,挑着一叠叠厚厚的邸报,走街串巷,兴奋的沿街叫喊。

    “什么?”

    “怎么可能?”

    “自举?”

    街上,一些早起忙碌的儒生,听到这个重大消息,不由震惊了,赶紧掏铜板买了一份《大楚邸报》。

    这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朝廷正式施行‘科举制’》,上面详细写了,科举制的政策。

    天呐!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朝廷开禁了!

    允许所有读书人自举,不再需要什么狗屁推举了!

    顿时,整个金陵城都沸腾了。

    那些儒生们一个个手里挥舞着《大楚邸报》,在街头嗷嗷吼叫着,面红耳赤,热泪盈眶。

    “贾生,大消息,大消息啊!”

    有一名老儒生兴奋的冲到贾生家,猛敲房门。

    “谁啊!”

    贾生衣衫不整,睡眼朦胧的出来,却见是金陵名儒伍思显,素来跟他颇为交好。

    他满脸疑惑,“伍兄,什么情况?”

    “贾兄,昨夜朝廷商议到了深夜,决定了一桩大事件!朝廷正式施行科举制,允许自举。赶快走,《大楚邸报》上已经登出来了!”

    那儒生兴奋狂喜道。

    《大楚邸报》上的消息,几乎肯定是真的。

    小昏侯连众儒生们痛骂他的消息,都一五一十的完全刊登出来,这个消息也定然是假不了。

    “什么...啊?”

    贾生都听懵了,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连忙穿上布鞋,跟着伍思显匆匆跑上长乐街头。

    却见,这长乐街头上到处都是儒生,还有众多的读书人。

    无数读书人都高举着《大楚邸报》,在高声嚎叫着,痛哭流泪,高呼皇帝开恩,苍天有眼。

    那些摸不着头脑的百姓,看到他们这副摸样,还以为有什么悲伤的事情发生呢。

    他们当中,有的三四十岁中壮之年,有的甚至五六十岁垂垂老朽。

    他们出身倒也是在地主、富户人家,可因为不是家中嫡长子,无法继承家产,不得不从大楚各郡来到金陵城,想要寻一个出路。

    可是在这金陵城,多少年了,也没见到什么好出路。

    被朝廷大官举荐出仕,那几乎是想都别想。

    能在门阀、官宦大族,混个私塾先生,混一口饭吃,已经是非常不错了。惨一点的,只能靠抄书、帮人写书信、账房先生之类的杂活为生。

    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自举出仕这一天。

    贾生大惊,急忙抢到一份《大楚邸报》。

    “小昏侯提议《科举制》!”

    “朝廷允许自举,凡天下才能之辈,无需举荐,可参加朝廷考试。”

    他呆了。

    他彻底惊懵了。

    之前,拦在他们这些儒生面前高不可攀的举荐门槛,居然消失了。

    贾生两行老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苍天啊!

    终于有机会去赴考,出仕为官了。

    “小昏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的胸襟...我们真是误会他了!”

    “对对,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骂小昏侯了。我就是他最忠实的簇拥,我要给他唱赞歌!”

    “小昏侯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改革家!是大楚最出色的县令,我决定要买十本《石头记》,支持他!”

    “我们赶紧写文章,发到《大楚邸报》去,一起支持小昏侯的科举制!支持朝廷政改,支持孔大人!”

    ...

    金陵城里的门阀勋贵,年轻的士子们,看到《大楚邸报》,却是气的跳脚。

    御史大夫王肃和众朝臣官员们,迫于皇帝的改革压力,不得不默然退让,采取这科举考试制度。

    否则,皇帝要是让丞相孔寒友当了中正官,都挑选儒生们,那儒家可就把菜给一锅端了。

    科举考试,最起码还公平一些。

    他们是寻思着,自己还有巨大的财力优势,自家士子在读书上,依然能到占便宜。

    可是士子们当然不这样看。

    读书这玩意,苦啊!

    苦逼啊!

    哪有他们每天偶尔学半个时辰,然后呼朋唤友玩乐去。

    反正每年的岁举,王侯公卿手里掌握着足足近一百个名额,总能轮上他们参加殿试出仕。

    最不济,他们也能在朝廷混个小吏当一当。

    可是,一旦实施了科举考试制度。

    他们就要苦逼的苦读诗书,拼命去学了。

    这好日子没了...不是逼得他们吐血吗?

    “这都是小昏侯害的!”

    “小昏侯这个害人精,剥夺了我们举荐权,逼得我们去科举考试!”

    “强烈反对科举制!”

    有士子振臂一呼,高声喊道。

    众士子们纷纷跟着气愤的叫喊。

    “走,我们一起去堵平王府的大门!今日定要给小昏侯一个教训不可...走,大家伙走啊!”

    “对,给他一个教训...~!”

    “你们怎么不走啊,抬脚啊?”

    “你们这些怂货!被小昏侯给坑成这样,以后有苦日子过了,居然还不敢去找他报仇!”

    “呸,谁怂了...下回见到小昏侯,我非揍他不可。但这平王府怎么堵啊..平王出不了门,不揍你们?”

    众士子们气愤无比,商量着怎么跟小昏侯斗一场,可是一想到平王府,还是头疼无比。

    平王府的门槛,比老丞相谢府还高,府里全是蛮不讲理的武夫和侍卫,连个女子都习武。

    跑去堵门,那不是自找霉头吗!

156 负荆请罪

    金陵城的高门府邸年轻士子,看到《大楚邸报》上说,是小昏侯提议的科举制,无不是恨的咬牙切齿。

    这可把他们害苦了。

    骂骂咧咧半天,却终究是怂了,没敢去平王府堵门,打破小昏侯的狗头。

    再说,小昏侯还是科举首任主考官,负责出考题和监考。

    他们想要出仕为官的,迟早还是要在考场面对小昏侯,谁敢得罪自己的主考官?

    有些心思活络的士子们,已经开始考虑怎么讨好小昏侯,从小昏侯这个主考官那里,拿到考试内容了。

    尽早知道如何科举考试,占到优势,这才是最要紧的。

    ...

    士子们没去堵门,儒生们却兴高采烈的去了。

    “科举制出台,与我等儒生那是再造之恩,我等一定要好好谢一谢小昏侯。”

    贾生高呼道。

    “对对~,天下儒学大兴,小昏侯居功至伟!

    之前我还骂了小昏侯,抨击他是大灾星。此刻我真是心如刀绞,惭愧至极啊!亏得小昏侯宽宏大量,不予我辈计较!”

    伍思显痛心疾首,众儒生们纷纷附和。

    “走,去平王府道谢。”

    街头上的众儒生们三五吆喝着,一路上读书人越来越多,结伴成群达数百之众,纷纷一路往平王府奔去。

    贾生当然是众儒生里带头的,谁让他是王府私塾先生,最熟悉平王府,可以自由进出呢。

    贾生面色红润,面有得色,心中早已经没有对小昏侯的半点怨气。

    朝廷采取科举制之后,他贾生这个当了半辈子私塾先生的老师,终于可以赴考了。

    有这个大恩在里面,谁敢再骂小昏侯,便是天下儒生的大敌。

    他便骂谁。

    而且据说,小昏侯是首任科举主考官。

    自大楚立朝,考官都是皇帝,众官之“父”。

    小昏侯这个主考官比不了皇帝的地位,那也是“恩师”级别啊!

    指不定,他贾生还是小昏侯恩师座下的弟子呢。

    年纪大小根本不是问题。闻道有先后,小昏侯这是先达者为师。

    众儒生们手里提着一些自家的土产,老母鸡、土鸡蛋什么的,兴冲冲的来到平王府道谢。

    却见平王府门口。

    直挺挺的站着一个青衣布衫男子,背负荆棘躬身而立。

    府门外,不少路过只能对着这男子指指点点,神色诧异。

    “董...董贤良?”

    “他怎么来了?背负荆棘...这是负荆请罪?”

    “董大人,您这是何意?”

    众儒生们一片哗然。

    董贤良看到众儒生们了,不由得苦笑,“董某所研究的《阴阳灾异说》,错解了天意,差点害了小昏侯。

    小昏侯虽然没计较,反而帮我脱罪,董某惭愧无比,自该主动前来请罪。”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房门老头走了出来。

    “董贤良哪位?我家姑爷说了,负荆请罪就不必了,《阴阳灾异说》太过荒谬,不可再提此歪理学说。进来虞园小坐一会吧!”

    “董某...自不敢再提此学说。”

    董贤良苦笑。

    这次出师不利加了一个大跟头,他回头还得仔细琢磨一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董贤良、贾生和众儒生们进了平王府,前往虞园。

    ...

    虞园。

    楚天秀一大早起来,正在书房里奋笔疾《石头记》。

    马上他这《石头记》的后半部四十章,最后一章稿子就快要写完了,手都快写得酸麻了。

    这本鸿篇巨著,大楚第一部长篇小说,划时代作品,终于要结束了。

    这是他的名著啊,终于完结了。

    楚天秀这是满心的乐滋滋。

    啥?

    你说《红楼梦》一共一百二十章,这《石头记》才八十章,离完本还差得远呢!

    这算是结束?

    这算哪门子的狗屁结束?

    明明是太监好么!

    这当然算结束。

    曹雪芹老爷子这一生就写了八十章,书名就叫做《石头记》。后面没写。

    清朝大官宦和珅,找来程伟元、高鹗那这两个代笔枪手,“狗尾续貂”加了四十章,硬是把它给完本了,连书名都改成了《红楼梦》,献给乾隆皇帝当礼物。

    楚天秀写的是曹雪芹老爷子的“原著”版本。

    原著!

    懂么!

    他小昏侯又不是和珅找来的枪手,干嘛要去写后面四十章。

    就这样吧!

    回头,让谁谁谁,谁对续写感兴趣的,去续一个完整的《红楼梦》版本出来。

    楚天秀乐滋滋。

    通过这《石头记》,便看出一个铁一般的事实——烂尾和太监,这是老祖宗们遗传下来的坏毛病。

    这可不是他带出来的坏毛病。

    中国四大名著里面,太监的不仅仅是《石头记》,还有《水浒传》。

    施耐庵只写了《水浒传》前半部,弟子罗贯中续写的《水浒传》后半部。这后半部,续的狗屎一样烂。

    烂尾的则是罗贯中《三国演义》和吴承恩的《西游记》,都是前半部神作,大家谈起来眉飞色舞。

    后半部...都写了啥?忘记了,没印象。

    反正后半部那么烂,谁去写都一样。

    楚天秀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他小昏侯,是半部神作,专写广受好评的前半部。

    祖儿在一旁吃着瓜果,津津有味的看着姑爷奋笔疾书《石头记》。

    她看着看着,看到楚天秀在这本书的第八十章,最后一句话,写了“本书结束”。

    咦?

    本书结束?

    “姑爷,这是咩意思?”

    祖儿啃着瓜果,一时惊呆了。

    她自问,自己的小脑瓜子也不笨啊,怎么就理解不了姑爷的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这个意思,《石头记》结束了啊!”

    楚天秀奇怪道。

    “可是,下面呢?”

    祖儿急了。

    “下面没了。太监了啊!”

    楚天秀耸了耸肩道。

    这有什么好稀奇,大惊小怪的。

    “姑爷...”

    祖儿惊呆了。

    姑爷,这是要作死造孽啊!

    《石头记》的影响力巨大,在金陵城的读者可是数万计,上至皇宫皇帝贵妃,下至门阀,少女,士子、儒生。

    光是平王府,至少有二三百个深度痴迷的读者。

    金陵城里只要会读书识字的,没有几个没看过《石头记》?!

    姑爷居然敢这样“完本结束”?

    这可不是得罪一两个人,这是得罪无数人。

    她仿佛看到了金陵城里,无数读书人群起汹涌,无比愤怒,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一个个手里拿着臭鸡蛋,砸进平王府的场景。

    此时,一名门房匆匆来报,说董贤良负荆请罪来了。

    还有一群儒生们,提着几十只老母鸡和土鸡蛋,说要来表示感谢,给姑爷补补身子。

    祖儿赶紧把姑爷刚刚完结的《石头记》给收了起来,免得被人看见。

    她要去找郡主,让郡主劝一劝姑爷,好歹把《石头记》给写完了,别被大楚上下痛骂。

    “哎呦,这董贤良还是很老实,知错能改啊!让董贤良进来吧!其它儒生,人多嘈杂,留下老母鸡,让他们回去吧。”

    楚天秀笑道。

    很快,董贤良便来到虞园书房,躬身一拜,亲自向小昏侯请罪,“多谢小侯爷在朝堂上不追究,否则董某定然是要辞官而去。”

    “本小侯爷,这是对事不对人!这《阴阳灾异说》就别提了,好好研究你的儒学去。”

    楚天秀坐在书房大椅上,摆了摆手。

    “这...当然。”

    董贤良迟疑了一下,“董某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疑惑...阴阳,出自《周易》,乃是天地大道。

    灾异,也是人世间司空见惯之事。

    为何这揭露世间大道理的《阴阳灾异说》,天灾警示**,却错了?

    小侯爷似乎非常确定,这学说错了!

    可否指教一二,让董某明白其中道理?”

    他敢肯定,小昏侯有绝对的把握,把这个学说给击败。否则,根本不会在《大楚邸报》上大肆刊登抨击小昏侯的文章。

    楚天秀无奈了。

    这董贤良还真钻牛角尖,不弄明白,不肯罢休。

    话说回来,这董贤良本质还很是淳朴的,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沉迷于各种学说的研究。

    否则他在朝堂上也不会留着董贤良,早就往死里干了。

    “董老弟,你研究这个《阴阳灾异说》用来做什么?”

    楚天秀不由好奇的问道。

    “这学说...是用敬畏天地之心,来约束天下人吧。否则,人无敬畏之心,容易乱来。”

    董贤良迟疑着说道。

    “有些话,我也不好在《阴阳灾异说》里面公开了说。”

    “我这套理论,真正想警告和约束的,是皇帝,是诸侯王,是朝堂的众王侯公卿。”

    “帝王、诸侯和公卿,手握兵权,坐拥天下,太强大了。没有什么力量,可以约束皇帝和王侯公卿。

    他们只要想干什么,便可以为所欲为。

    只有借助上天的威力,用灾异说来示警,才能让帝王和王侯们心存敬畏。”

    “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如你小昏侯这种纨绔王侯,金陵城里折腾了十年,甚至连大楚律法、规矩都根本约束不了。老昏侯、皇帝,也管不了你。

    说句不好听的,我寻思着,只有靠天打雷劈这种老天爷的警告,才能让你感到害怕。

    可我万万没想到,小侯爷你居然不怕天打雷劈,没有被吓住。

    这套理论,明显在你面前没有用。

    这是董某,最为疑惑的地方。你不怕老天爷的惩罚么?”

    董贤良十分的疑惑和茫然。

    连老天爷的天打雷劈都失效了,还有什么办法,能震慑的了小昏侯这样的纨绔?

    小昏侯都管不住,又怎么管得住皇帝?!

    “你...是存心搞我?”

    楚天秀瞪大了眼睛。

    卧槽!

    董贤良,你个...大奸似忠。

    我当你心思淳朴的老实人!

    你鼓捣出这套《阴阳灾异说》歪理学说,居然是为了搞我?

    “实言相告,董某并非只是为了约束小侯爷,还想把皇帝和众公卿一起约束。但好像效果不佳,这理论多半是有些问题,回头我再好好研究研究。”

    董贤良满脸惭愧,拜了一拜。

    他说完这些心里话,心中反而舒坦。

    在朝堂上,他侥幸保住了县令的官位。实在不行,便...辞官归野,做学问去。

157 春闱,马上要来了!

    “...”

    楚天秀瞪大了眼睛,看着董贤良。

    董贤良此番亲自登门,表面上是为了负荆请罪而来。

    可是董贤良这惭愧,究竟是在惭愧《阴阳灾异说》差点害了他小昏侯。

    还是惭愧这个《阴阳灾异说》学说没起到效果,没能把他小昏侯给震慑住?

    董贤良多半是在懊悔后者。

    董贤良来平王府的真正目的,怕是想弄明白《阴阳灾异说》错在哪里吧!

    楚天秀忽然醒悟过来,这董贤良是一个心学高手,完成沉浸在唯心主义的心学之中,无法自拔。

    心学高手,往往根本不在意外界的反应,他只在意自己的心学。

    心学家,只会为了心学不正确,而痛心疾首。

    这种人是极难被说服的,因为他自有一套独特的理论,解释这个世界。

    不过!

    对付这种人,楚天秀还是很有心得的。

    找一个理工科的牛角尖,让董贤良去钻就是了。让他怀疑人生去,省的吃饱了饭没事干。

    “董老弟,你知道天为何下雨?”

    楚天秀忽然一副神秘道。

    “这是阴气重!”

    董贤良自信的说道。

    他研究了阴阳十多年,已经非常相信这一点。

    “天为何晴?”

    “阳气重。”

    “雷呢!”

    “雷,乃天地至阳之物!”

    “那,天为何下雨又打雷?雨,乃是阴气。雷,是至阳。雨和雷,一阴一阳之物,本不该一起出现啊?!”

    楚天秀淡淡道。

    “这...”

    董贤良犹豫了一下,“大概,这天地间阴气太重,所以天雷降落下来消弭一部分阴气吧。”

    可这又绕回到了《阴阳灾异说》。

    这套理论,已经明显是错误的....至少,也是有巨大的漏洞。

    “那么,你知道火药是什么?

    它既非阴也非阳,它是由木炭、硫磺、硝石等金木粉末混合一起。

    火药为何能爆发出天雷一般的威力和恐怖的火焰,堪比天雷,成为天地至阳之物?

    你瞧瞧,李自然一个凡人道士,居然能掌握天雷的力量,这可是老天爷才拥有的力量。

    他甚至可以用大量的火药,炸掉一座山,这岂不是仙人才有的移山倒海之力?!

    凡人不再受老天爷的约束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比皇帝和王侯公卿,不受约束,可怕多了。

    你不觉得这很神奇吗?”

    楚天秀又淡淡的问道。

    “呃...这个...!”

    董贤良被问住了,愣了神。

    他没研究过火药。

    也不知道,这火药究竟为何这么恐怖。

    楚天秀见终于把董贤良给绕进去了,不由循循善诱道:

    “那你为何不去研究一下呢?

    你去请教李自然,跟着他制作火药,掌握天雷之力。

    指不定,你把火药和天雷之间的秘密,研究出来了,弄明白其中的大道理。就把你心中的诸多疑惑给破解了!”

    李自然这个老神棍,披着一身方士道袍到处装神弄鬼,其实心里门清...啥都不信,就是一门心思,想搞钱而已。

    董贤良这个儒生,披着一身的儒袍,学了半辈子的儒学,却一头掉进了道家的阴阳学大坑里,沉迷心学,爬不出来。

    “多谢小侯爷指教...董某这便去找李自然,去看看火药之密,究竟有何天地大道玄机。”

    董贤良愣了许久,深深一躬,离了平王府,去玄武庙找李自然研究火药。

    ...

    楚天秀总算把董贤良给打发走了,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把一个精通道家阴阳学的儒生,往火药这个深坑里带,一头扎进去,估计董贤良会懵很久,爬不出来。

    但是,这大楚可不仅仅一个董贤良。

    全天下,还有众多的读书人,整天抱着书,念叨“之乎者也~”,他要把这些吃饱了饭没事干的儒生,统统带进这个大坑里去。

    让他们脑子清醒一点。

    ...

    把《石头记》给完本了,又打发掉了董贤良这个搞事的。

    楚天秀终于有心思,开始在书房里挥笔疾速,设计“春闱”了。

    不错!

    春闱。

    大楚皇朝,首届科举考试的第三轮“国试”,又名为“春闱”。就是春天,在房间里考试的意思。

    “国试”,由他小昏侯为主考官,设计出整套制度。

    并由丞相府、御史台一起协助执行,出钱出人出场地,负责监督,在金陵城举行“国试”考试。

    而在“国试”之前。

    还要先进行第一轮“县试”,每县从众多自举的读书人里面,选拔出前十名,为童生。

    然后让这些童生们,前往郡府,参加第二轮“郡试”,选拔出前十名,为秀才。

    然后,这大楚百郡选拔出来的上千名秀才,前往国都金陵城,参加“国试”,成为举人。

    大概只能考中一二百名左右的举人。

    最后,才是这些举人,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第四轮殿试。进行最后的排名,授予官吏职位。

    “县、郡、国”这三轮考卷的内容,当然也需要他小昏侯,亲手设计。

    县试、郡试的考卷如何密封,派军队运送往天下各县郡,制定出严格的规矩,以防考题泄露。

    监考、批卷,这些都要有详尽的规定。

    这是一套极为复杂,严密的选人制度。

    楚天秀要最短时间内,数日之内,按照后世的各个朝代、甚至现代考试的记忆,设计出整套的严密科举方案来。

    然后开始在整个大楚范围内,迅速推行这个制度,开始人才选拔。

    皇帝项燕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惜更换掉丞相府的主相,也要全力推动新政。

    而且,给了他小昏侯极大的授权,定然是想要尽快看到科举考试的成果。

    看看,选拔出来的人才,是否优秀,能为皇帝所用。

    皇帝不会有太多的耐心,等待几年之后才见到科举效果。

    他当然不能磨磨蹭蹭。

    越早越越好!

    最好,一个月之内开始“县试”。

    ...

    虞园,彻夜灯火通明。

    楚天秀独自一人,在奋笔疾书,设计整套科举制度,还有“县、郡、国”三份考卷。

    其他人信不过,任何人不允许进入书房。

    只有李虞,还有狄儿、祖儿,在书房里帮忙打下手,帮他看是否有疏漏之处。

    “夫君,一场县试才录取童生十个名额?这会不会太少了?”

    李虞有些担忧道。

    光是一个平王府,便少说有上百个私塾学子。

    “不少,一年十个,十年就上百个了。”

    楚天秀摇头。

    在二千年前的古代,能看书识字的读书人在总人口的比例其实是非常非常少,都是富户、小地主、中大地主家的子弟,才能进私塾。

    就目前这条件,农家子弟根本读不了书。

    能通过三轮选拔,考上举人,那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几乎能直接当县令了。

    三十岁童生,五十岁老秀才,白发苍苍魏巍颤颤的举人,那也是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金陵城情况特殊。

    这帝都,聚集了天下门阀、王侯、迁徙过来富甲天下的豪门、官宦朝臣。

    这才显得读书人极多。

    但去到偏僻的县里,其实看不到多少读书人的。

    十个童生的名额,基本上把一个县城里,最顶尖的一小撮读书人,都给网进来了。

158 天怒人怨小昏侯!

    虞园。

    楚天秀这几日,都待在书房里,没日没夜的埋头苦苦构思着,设计出整套严密的科举制考试方案。

    想出最刁钻的考题,为朝廷遴选出最出色的人才,协助皇帝治理这个广袤而庞大的大楚帝国。

    “为了大楚人民的幸福未来...我小昏侯俯首甘为孺子牛。苦了我一个,幸福千万家!”

    楚天秀的脸庞泛着圣洁的光芒。

    他偶尔抬头望着窗外。

    窗外,是明媚的春阳,正是携美春游,吟诗作乐的好时节。

    金陵城里,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秦淮河畔画舫,鸟儿在吐哺,花芯正芳香,充满了无数的诱惑。

    身为金陵第一纨绔小昏侯,平王府的上门赘婿,王府财万贯挥霍不尽,他完全可以无所事事,左牵黄右擎苍,呼朋唤友,多美好的日子啊。

    可是,小昏侯大纨绔是他出身,却非他的本愿。

    穿越两千年来到大楚,楚天秀有着无比强烈的使命感——他要让大楚人民过上幸福的生活。

    丰富的物质生活和丰富的精神生活。

    楚天秀丝毫不为金陵城和秦淮河诱惑所动,神情异常坚定,再次埋头案几奋笔疾书。

    “县试考题”,已经设计好了。

    童生级别的考题,出的比较简单,也就是“背书”而已。

    楚天秀把自家书房的书,随便抽来几本先秦古籍,随便翻页,翻到哪里算哪里...然后摘录一段文字,让考生们去按照原文回答便是。

    死记硬背,多轻松的县试。

    啥,你没看过这本书,不知道怎么答题?

    放心吧,县里的别的考生多半也没看过这本书。

    考试还是很公平的。

    接下来,是更高难度的“秀才郡试考题”。郡试才是“阅读理解”,要动动脑子答题。

    ...

    数日过去。

    小昏侯印刷厂已经完成了《石头记》后半部的印刷,第一批上千本书备好货,正式开始在金陵城的丹阳书坊售卖。

    丹阳书坊,人潮涌动。

    《石头记》后半部,一经发售,再次引发全城轰动。

    金陵城内,各个王侯公卿,官宦府邸的士子、儒生们、少女、少妇们,早就如饥似渴,急切的派人去抢购《石头记》后半部书籍。

    《石头记》后半部出版的消息,一传出来,金陵城众多读书人立刻涌去丹阳书坊。

    但是不多久。

    他们喜滋滋的看完这四十章,看到最后一页,却忽然发现不对劲。

    《石头记》前半部和后半部加起来,总共只有八十章。

    可剧情根本没写完,正常至少还有三四十章才能完全收尾。如果小昏侯不要脸,一门心思只顾挣钱,水一水文,再写个百八十章也没问题。

    总之,绝对不可能八十章就完结了。

    可是,小昏侯在《石头记》第八十章的末尾,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全书了结”!

    “了结?”

    “了结啥了?”

    众多儒生、士子、少女、少妇们买到《石头记》,看到最后一页,看到“全书了结”,都是满脸的惊懵。

    听过全书完本,也听过搁笔的。

    没听过什么叫“了结”啊?

    长乐街丹阳书坊门口,围着众多强烈抗议的人群。

    “我呸~!”

    “啥叫了结?”

    “这才写到三分之二好么,后面肯定还有三十四章的剧情没写完啊!”

    “快看啊,江郎才尽啊!”

    “小昏侯这是江郎才尽了~,无奈了结了《石头记》!”

    书坊门外,拥挤着成群结队,义愤填膺愤怒的士子们,声讨着小昏侯。

    有悲天喊地的金陵儒生。

    有落泪哭泣,无助的美丽少女。

    有满脸凄容哀怨,心中空落落,好像少了什么的幽怨美妇。

    她们最爱的《石头记》,居然~,居然...了结了。

    “这个挨千刀的小昏侯...天呐,他怎么能这样做!”

    儒生们悲痛无比,忍不住习惯性的想要痛骂小昏侯。

    可是,小昏侯推行科举制,对他们有大恩。现在又是首任科举主考官了,成为他们的首座恩师。

    他们有了忌惮,却又不敢骂。

    贾生和一群儒生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去喷,还是该去维护小昏侯的名声。

    “既然小昏侯不写了,那我贾生来续写!我熟读《石头记》至少十多遍,早就烂熟于胸。”

    贾生终于想到了一个对策,不由一怒,振臂高呼道:“《石头记》八十章之后的剧情,我贾生来续写,肯定比小昏侯写的更好。”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既能让小昏侯的《石头记》真正完本。

    又让他贾生,跟着小昏侯,一起名垂大楚史册。

    “贾生,你不是一直在振臂疾呼,这本《石头记》是荼毒大楚百姓的大毒草,要除之务尽吗!你怎么还要续写?

    此等艰巨任务,不如让我来做吧!”

    伍思显惊诧道。

    “咳~,我说过这种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贾生干咳一声,面红耳赤,嚷嚷道:“伍兄,你肯定是误解了...我是说,要让《石头记》改邪归正!

    摒弃书中的荒诞和奢靡,让《石头记》更具有悲剧性和启发性。

    贾宝玉这个国公府的纨绔子弟,大半辈子祸害女人,金陵十二钗都被他给祸害了,他就不该有好下场!

    我要把贾宝玉,写成一个悲惨的出家道士,为他前半生赎罪。

    还有,把金陵十二钗的下场都写的极为悲惨,来结束这荒淫奢靡的荣国府。

    悲剧,才是文学的最高境界!

    我不要喜剧大团圆,我要写一个悲剧的结尾!”

    贾生大声说着,心头无比的痛快。

    他的亲身经历告诉他,这《石头记》里的生活太假太虚幻了了,真正的生活是悲惨的。

    “滚!”

    “悲剧你个头!”

    “我们要看大团圆!”

    众儒生们闻言,顿时劈头盖脸的对贾生一阵痛批。

    贾生被一群儒生们喷成了狗屎,抱头急忙逃窜而去。

    贾生满脸气愤的回到家中。

    难道他说的不对么。

    小昏侯在平王府的日子,过的这么痛快。连《石头记》里贾宝玉都天天潇洒,在姐姐妹妹们中间游离。

    他早就看不顺眼了,在《石头记》后续里,狠狠的批判贾宝玉不行么!

    他就要这样写,谁也拦不住!

159 不得羞辱太监!

    相比于儒生们的软弱,只敢想想怎么去写续集。金陵城士子们陷入了无比的愤怒之中。

    之前的推行科举新政,小昏侯害的他们已经很惨,让他们憋了一肚子气了。

    小昏侯居然还把《石头记》给了结了,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终于找到理由,光明正大去找小昏侯的麻烦了。

    “打倒小昏侯!”

    “走,我们去平王府打破他的狗头!让他清醒一点!”

    “走,这次不去的是怂包!”

    成群的士子们鼓起勇气,三五吆喝着,一起来到平王府。

    在平王府门外,被十多名精锐的王府守卫给挡下了,无比愤怒的士子们终于还是怂了,果断的推举了谢灵云为代表,前去向小昏侯表示最强烈的愤慨和抗议。

    只要有人进平王府去抗议,足以证明他们这些士子们也不是太怂。

    况且,谢灵云已经是朝廷小吏,就算得罪了小昏侯,下场也不会太惨。

    其他士子们大多都还要参加科举考试,也不好直接动手“殴打”主考官。

    ...

    谢灵云孤身一人,无比忐忑的进了平王府,找到虞园的楚天秀。

    人多胆子壮。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小昏侯给淹了。

    让他孤身去骂小昏侯,天见可怜...他能斗的过小昏侯?!

    “灵云老弟,所谓何事?”

    楚天秀瞥了他一眼。

    “小侯爷...这,小弟想问,‘了结’是何意?”

    谢灵云心虚的问道。

    “这个么,大概就是太监吧。”

    “太监?”

    谢灵云茫然。

    小昏侯把《石头记》了结了,跟皇宫里的太监们,有何关系?

    “下面没了...可不就是太监么?这只是一个形象的比喻,本小侯爷绝无侮辱皇宫太监宦官的意思!”

    楚天秀也是无奈。

    出于对曹雪芹老爷子原著的尊重,他是断然不会去写八十章之后的剧情。

    “小侯爷,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吧...你就不能,把下面的长出来吗?”

    谢灵云近乎哀求。

    “你听过,断了根的太监,再长出来么?没有,对吧!”

    楚天秀摇头,语重心长道:“太监和烂尾,是超过一百万字以上长篇小说的两大终极走向。

    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无结局的开放式写作...拥有无穷无尽的可能和遐想。本小侯爷,不介意别人去续写《石头记》。

    你不是正在构思一本长篇小说吗,迟早也会踏上我的旧路。不是太监,就是烂尾,你要有心理准备!”

    “啊...真的么?”

    谢灵云都听懵了。

    他正在构思一本新小说,设计了一个殿试落第书生,又设计了一位丞相府的名门千金小姐“莺莺”,为了爱情而和各方斗争,一个无比烂漫的爱情故事。

    难道,也会太监烂尾么。

    谢灵云神情恍恍惚惚的走出平王府。

    众士子们顿时一拥而上,将谢灵云围住,询问见到小昏侯之后都谈了些什么。

    ...

    次日。

    有小贩们,在长乐街头、在丹阳书坊门口,高声叫卖着《大楚邸报》。

    “震惊!《大楚邸报》重大消息:小昏侯鸿篇巨著《石头记》正式完本,全书仅八十章。小昏侯正式宣布《石头记》了结!”

    “有坊间的小道消息称,谢氏门阀士子谢灵云拿到书稿,一怒勇闯平王府,质问小昏侯,‘了结是什么意思?’

    小昏侯辩解称,这大约就叫太监吧...就是下面没有了的意思!

    但是,小昏侯又称,太监和烂尾是长篇巨著小说的惯例...请大家保持情绪冷静,别丢砖板、砸臭鸡蛋,习惯就好。

    谢灵云闻言落泪,跪求,把下面长出来。

    小昏侯却称,太监了,就绝无可能再长出来。

    虽然《石头记》太监了,但是往好处想,这何处不是一种‘开放式’写作?——留下充裕的空间,让大家尽情的发挥想象力。

    往好里说,‘开放式’写作是未来长篇小说的一种趋势。”

    “难以置信!有小道消息,小昏侯发觉自己江郎才尽,已经私下重金求子...不,求代笔,为其续写《石头记》!开价高达五十两黄金,欲者从速!”

    “金陵名儒贾生自告奋勇,准备续写《石头记》,为大家圆梦。伍思显表示,他也正有此意。”

    小贩们兴奋的挥舞着《大楚邸报》,叫嚷着,唯恐天下不乱。

    小昏侯不仅仅书卖得火,连《大楚邸报》也销量节节暴增。很多从来不看邸报的千金小姐、贵族少妇们,都买来《大楚邸报》,亲眼看上面的消息。

    亲眼证实了消息,她们不由伤心泪泣,愤然碎语。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们伴随着《石头记》入眠,在充满梦幻和凄美的荣国府里游荡。

    “小昏侯这是什么意思,挥刀自宫么?”

    “我们金陵千金小姐、少妇们,一致强烈要求,让它长出来!”

    别被她们抓住机会,把小昏侯给逮住,否则她们一定要向小昏侯讨一个说法。

    ...

    金陵皇宫。

    蔡和大太监正在侍奉皇帝,皇帝正忙。

    他便趁着闲暇,手捧着《石头记》读了起来,读到伤心处,不由两眼眶泛红,黯然落泪。

    皇帝项燕然在批阅奏章,看到一向稳重的蔡和这副摸样,不由奇怪,“蔡和,何事伤悲?”

    “皇上,小昏侯把《石头记》了结了。他说自己太监了?”

    蔡和语气带着哭腔道。

    “他太监了,这什么意思?小昏侯挥刀自宫,想进宫当太监?...宫里不缺太监啊!”

    皇帝项燕然不由吃惊。

    小昏侯怎么这么想不开,不就是当了个上门赘婿么。有什么委屈,把自己一刀割了。

    那平王府丹阳郡主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小昏侯成为太监之后,整日的站在自己身边...小昏侯还不把皇宫给折腾的鸡飞狗跳?!

    “小昏侯不是自己太监,是把《石头记》太监了...就是下面没了,可不就是太监了么!

    小昏侯这是欺人太甚,明明是他自己撂担子不写了,居然还拿我们太监来打比方,羞辱我们太监!”

    蔡和神情悲伤,“皇上,这几日,宫里的太监们都强烈抗议这种说法...咱们太监,也没得罪他小昏侯啊!”

    皇帝项燕然沉默,道:“宣朕旨意,下一道旨去平王府申斥小昏侯...太监比他靠谱多了,不得再出言羞辱太监!”

160 釜底抽薪...小昏侯要废黜尊儒!

    皇帝项燕然派了一名太监,将一道申斥圣旨,连夜送到了平王府。

    对别的朝臣来说,被皇帝下诏申斥痛骂了一番,恐怕直接吓尿了。怕是要连夜跑去皇宫外跪到天亮,恳求皇帝恕罪。

    然而,楚天秀这个小昏侯来说,当然不当这申斥圣旨一回事。

    他撒一泡尿,便把这事情给抛诸脑后了。

    随口骂了太监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本小侯爷连丞相大人都骂的,随口嘲讽了一句太监就不行么?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皇帝老儿的城府深阴晴不定,但还不至于为了这点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动怒。

    多半是太监们看到了《大楚邸报》上的一些传言,有些怨气,在皇帝面前告了一状,找他一点小麻烦而已。

    楚天秀撇了撇嘴,把太监打发回去了。

    本小侯爷忙着县试呢,没工夫搭理这些。

    ...

    科举考试的整套制度,和县考的试卷,楚天秀已经写出来了。

    因为要赶时间,先最短时间内,最好是一个月之内,把县试考卷发下去,在整个大楚皇朝完成县试的考核。

    然后,他在这一个月,有充裕的时间,来设计郡试、国试的考题。

    楚天秀带着一份《科举制章程》和一份县试考卷,去了一趟丞相府和御史台。

    找到主相孔寒友,和御史大夫王肃两位大人,让他们两位参详一下。

    他是主考官,皇帝让两位大人协助,当然征求一下两位大人的意见。

    王肃大人接过材料看了,微微点头,并无不满。

    孔寒友大人却是皱眉,额头青筋都在跳。

    这份县试考卷,足足有五十道题目。设计的还算容易,就是考记忆...换句话说,其实考学生看过多少书。

    只是,儒家书籍只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仅仅七八题而已。

    反而其它先秦三教九流,各派的书籍太多了,足足占了四十多题。

    这,明显有悖于他担任主丞相,施政的一个终极理想,“废黜百家,独尊儒术”。

    这是董贤良在殿试上的对策,更是他这个老师,孔子后裔一直以来最伟大的梦想。

    “独尊儒学”,这是他最重视的核心。

    岁举制、中正制、科举制也罢,都是手段而已。

    这份县试考卷,明显是和“独尊儒学”背道而驰,跟他这个主丞相的施政理念对立。

    孔寒友道:“小侯爷...这科举章程,严密而谨慎,本丞相也没意见。但是这县试考卷,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简化一下?”

    “孔大人的意思?”

    楚天秀道。

    “考题过于庞杂...考《诗》、《春秋》等自然是合适的。还涉及到《老子》、《庄子》,甚至还有《孙子》。

    这些本丞相也无话可说。

    考题里面,居然有《山海经》这种方士著作的神话书籍,考夸父追日、大禹治水...这不大好吧。

    本丞相以为,大可不必如此。过于庞杂,对童生求学不利,增加了极大的负担。

    去除杂芜,留下精华便可。”

    孔寒友斟酌道。

    “大人的意思,是只考儒科,只用儒家经典书籍?”

    楚天秀不由笑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儒科...之多再加上黄老学说,挑选五本左右即可。

    天下学子大多贫寒,买五到十本书苦读,便至少十多两银子的开销,已经是不小的负担。光是录取童生的县试,便要反复看数十本书,这不太现实。

    况且,童生乃是最低等的科举录取,也不求他们闻达于诸侯。日后,在县里开个私塾教授学生什么的,十本书的学问足以!”

    孔寒友一笑。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小昏侯无疑是极为聪明的人,当然一听就明白他的真正意思。去除其它学派,留下儒学主支便可。

    楚天秀转头看向御史大夫王肃,道:“那王大人的意见?”

    “我倒觉得问题不大。童生虽不效命于帝王,但是学问多一些,总归是好事。自己不广学博闻,如何教好学生?”

    御史大夫王肃抚须笑道。

    县试的考题繁杂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门阀勋贵的士子们买得起书。

    就算一本书一千枚铜币一两银子,那数十本、一百本,那也不过是一二百两银子的开销。

    金陵城的门阀豪族,谁家里的书房,没有上百本的藏书啊?

    以前竹简藏书不便,需要好几个大屋子来专门堆放竹简书籍,现在全抄录成纸书,一个小书架就放下了。

    考的书籍多了,士子们读书辛苦一点,仅此而已。

    除了极少数游手好闲,不看书的纨绔士子之外,大部分士子都能通过童生的考核。

    至于儒生们买不起太多的书,只能看五到十本儒书,答不上这些博杂的题目,落选了。

    这关他什么事,关门阀派何事?!

    王肃这个门阀勋贵派的领袖,开心都来不及呢,哪会替儒生们操那么多心。

    “不错,王大人所言正是!单考儒科,太过简单。还是考全科为好!”

    楚天秀不由微微点头,“童生是大楚皇朝未来的基石,看书尽量博杂一点为好。

    主相大人,考题简单,固然是方便了考生。

    但是遴选不出足够出色的人才,那也是白费啊!科举,是用来为皇帝选才的,不是照顾学生方便。才干,涉及到所有方面,自然是全科为上。”

    “...”

    孔寒友默然的看着小昏侯、王肃,两人一唱一和,心在滴血。

    王肃,这位黄老大臣,不喜儒学,明里暗里打压儒学。

    小昏侯楚天秀,这个前朝楚君后裔...更不知学了些什么,几乎什么都懂,喜好鼓捣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们两个,这是...要抄儒家的根基啊!

    儒家派系最大的根基,就在郡县之地。

    孔门弟子好为人师,儒家子弟在各县广办私塾,各地的富户、地主家子弟,学的基本都是儒学,出来便是儒生。

    其它流派的学说,因为没有儒生在私塾去宣扬,变得越来越少。

    这科举县考一开,童生为了当官,至少要读三五十本各种三教九流的杂书。

    黄老之学、法学、兵家、纵横家学说,各家学说都要考,定然会影响到学生...一夜间,怕是各个学派又大量冒出来了。

    这天下儒家子弟,都变得不纯了。

    独尊儒术的大业非但无法完成,反而会让儒家学派的大好形势,化为乌有。

    这才,仅仅是科举第一轮县试而已。

    后面,还有三轮“郡试、国试和殿试”...更别提小昏侯会变出什么花样,打压儒学。

    孔寒友深吸一口气,心头寒颤。

    他忽然察觉出一些小昏侯推行科举制的真实意图。

    小昏侯的这一手太狠了!

    心狠手辣啊!

    这哪里是“废黜百家,独尊儒术”,分明是要“废黜尊儒,广纳百家”。

    这要是被小昏侯给搞成了,他孔寒友不但主丞相白当了,更要成了儒家学派和孔门的千古罪人!

    他为了让儒派大兴,才支持科举制选才。

    可是科举制最后把儒家学派给干掉了,那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这份县试考卷事关重大,本丞相拿去请示皇帝,问问意见。单考儒科,还是考全科,还是让皇帝来决定吧。估摸,需要一些时日的功夫。”

    孔寒友道。

    “行吧!”

    楚天秀起身,向两位大臣告辞。

    孔寒友已经察觉到县试考题对儒派不利,定然要竭力反攻...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门阀勋贵派为了确保自家士子出仕,定然不会站在儒派这边。

    无非是主动趴下,和被打趴下的区别而已。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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