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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再爱你一次全文阅读

作者:前所一闲人     还要再爱你一次txt下载     还要再爱你一次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131 《石头记》火爆大卖!

    董贤良离开平王府,带着小昏侯给出的三份协议,星夜匆匆去见他的恩师孔寒友,商议对策。

    孔寒友看了小昏侯提出的这三份协议,额上青筋暴起,怒火中烧。

    这分明是坑人协议啊!

    第一份协议,那就是把董贤良给卖了。

    第二份协议,小昏侯助御史台攻破“岁举制”,但是下一届的主考官要拱手让给小昏侯。

    小昏侯定然要利用这考试,达成其不可告人之目的。

    第三份协议,更是令他心中生寒。

    小昏侯愿助儒学大兴,却要当十年的“副教主”,这是什么鬼?小昏侯要当天下儒生的精神领袖吗?这是把儒学给卖了。

    孔寒友身为天下儒派领袖,能不气愤吗!

    哪一份协议,他也不能签啊!

    “恩师,您意下如何?”

    董贤良见老师的脸色十分难看,不由小心问道。

    “小昏侯这个金陵大纨绔,非我同党其心必异。振兴儒学的事,还是我们儒生自己来做吧,此事靠不得别人。跟小昏侯联手...就是与虎谋皮啊!”

    孔寒友压住心头怒火,摇头缓缓道。

    没有被逼到绝境,他是不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董贤良文言,心头有些难受。

    他是颇为期待,和小昏侯一起并肩战斗。

    奈何,小昏侯开口只谈价钱,恩师不乐意付出这个代价。

    “是,恩师!大朝争之日,弟子先上阵,恩师和御史台随后再上!”

    董贤良躬身,毅然道。

    ...

    楚天秀也不知,董贤良是被价钱给吓住了,还是孔寒友犹豫不决,不愿意付出代价。

    这一去便没有消息。

    估计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御史大夫还不着急吧!

    这让手持《大楚邸报》,正准备稳坐钓鱼台的楚天秀,颇为失望。

    不过,他也没闲着。

    《石头记》前半部四十章,已经印刷好了两千册。

    即将在金陵城公开发售。

    至于为什么楚天秀用的是《石头记》的书名,而不是后世广为人知的《红楼梦》。

    这纯粹为了纪念曹雪芹老爷子。

    老爷子出身于金陵城,写前八十章回,用的就是《石头记》这个名字。

    后来程高续写的版本,加了后面的四十章回之后,才改成一百二十章的《红楼梦》。

    楚天秀提前在《大楚邸报》上做足了宣传,将在长乐街的一间书坊,丹阳郡主李虞名下的铺子,正式开卖。

    这日。

    一大早。

    楚天秀和李虞,带着祖儿、狄儿来到长乐街,看《石头记》销量如何。

    却见,书坊尚未开张,门外早已经拥挤着一大片的人群。

    人群,有许多是金陵城里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对《石头记》极为痴迷。

    还有成群结队的门阀士子,相邀前来买书。

    谢灵云和一群士子们,亲自跑来买书。

    更有成群的金陵儒生,数百之众。

    那些大户派来的丫鬟、仆人,就更多了。

    谢府谢胡雍丞相派来的小厮,还有平王府二夫人派来的丫鬟。主人不好露面,当然是让下人们来强书了。

    《大楚邸报》上虽然每一期都会刊登小半章的《石头记》,可是连载的太慢了,连载了十天,这才连载到第五章回。

    这样慢慢的连载,等的人十分心焦啊!

    金陵城里私下流通的一些手抄本,最多也就到了二十章便没了。据说是小昏侯为了保密,把书稿给藏起来,不让人看了。

    这《石头记》是大楚皇朝第一本雕刻出版的书,在这之前是没人卖书的,都是书生们自己抄的手抄书。

    而且,这还是破天荒的长篇小说。

    别的不说,光是收藏价值便极大!

    当然是直接买书回去看。

    “诸位,这《石头记》前半部,二两银子一本。今日开卖一千本,数量极多,大家别挤。”

    这书坊的门一开,坊主嚷嚷着。

    众人急切的一拥而上。

    多个屁啊!

    才卖一千本!光是在书坊门外拥挤的人潮,就不止一二千人。抢的慢,就没了。

    这才只是金陵城里一小部分人来了,等更多读书人想要买,都买不着。

    “银子在这里,快拿书来!”

    谢灵云等一群士子们气势汹汹,冲在最前面。

    他们这些士子身份太尊贵,门阀官宦子弟,又人多势众,旁人也不敢跟他们争抢。

    “书到手了,走走,一起看书去!”

    眨眼功夫,众士子们便抢了几百本的《石头记》,无不狂喜,扬长而去。

    这群士子们走了之后。

    那些千金小姐们,儒生们、小厮丫鬟、更急了。

    “店家,快给我来一本《石头记》!”

    “别抢,哎呦,踩着脚了!”

    “风度,保持咱们儒生的风度!岂能如此不顾斯文!”

    贾生在人群中焦急,高声嚷嚷着,帽子都挤掉了,衣衫凌乱,最后被他眼疾手快,抢到一本《石头记》。

    贾生拿着厚厚的一本书,闻着墨香,喜不自禁。

    这是他瞒着自家婆娘,省吃俭用,用藏在床底下多年的二两银子,终于买到了一本《石头记》。

    这下好了,这本石头记,他回去日夜详读,至少能爽上一年。

    “贾生,你不是带头批判《石头记》吗,为什么还要来抢?!”

    有一个没抢到的书生,十分气苦,看到贾生抢到一本,不由怒道。

    “你懂什么!不读它,怎么批判?今晚回去,我便秉烛夜读,好好的批判一下《石头记》!

    看书,和批判书,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等我读完,我便去《大楚邸报》上投稿,狠狠的批判一番。”

    贾生哼哼,摆正凌乱的衣裳,大摇大摆而去。

    《大楚邸报》是收书生投稿的,不仅收,还付钱,一篇几百字的短文章,能挣十几个铜板呢。

    他在私塾教书的闲暇,已经在《大楚邸报》上发表了一篇批评《石头记》的文章,狠狠批评里面的靡靡声色。

    这文章,在金陵城里引起了不少的争论,甚至很多士子、儒生们,经常争吵不休。

    指不定,他还能靠写批评小昏侯和《石头记》的文章,把这二两银子给挣回来。

    至于为什么小昏侯主办的邸报,会刊登批判《石头记》的文章?

    贾生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心得。

    小昏侯完全不要脸了,为了卖书,巴不得大家一起来争吵,炒热度,人尽皆知。

    为了挣这铜臭钱,小昏侯恨不得自己骂自己了——但这未免表现的太**裸了。所以小昏侯,盼着被人来骂他。

    既然如此,他贾生当然就不客气了。

    他现在是金陵城里骂《石头记》,骂的最响亮的儒生,他已经骂成了头号专家,名气那也是节节暴涨啊!

    金陵城里的书生,几乎都认得他了。

132 家家户户挑灯夜战....《石头记》!

    楚天秀和李虞、狄儿、祖儿,坐在一辆豪华马车上,远远的看到众多士子、千金小姐、儒生和各府的仆人们,在丹阳书坊,抢购《石头记》。

    他不由看的津津有味,心头暗爽。

    这倒不是单纯卖多少银两的问题,这第一批两千册也就四千两银子。

    但这是巨大的影响力啊!

    这本《石头记》轰动大卖之后,不断扩散到大楚各地,不用多久,整个大楚人尽皆知。

    读书人都会抢着看《石头记》。

    小昏侯,大楚皇朝新一代文学大宗师的地位,将会由此奠定。

    大楚皇朝目前德高望重的文学宗师,几乎都是三公九卿等朝堂高官,或者在野的名望大儒。

    两个巴掌数下来,也不超过十人。

    全是白须老头,没有一个年轻人。

    文学宗师的地位是极高的,一句话顶的上几百几千人的话更管用。书生们无不狂热,奉为至理名言。

    文学宗师最大的特权,就是他从此有了评价别人的权利。

    而别人是不敢,没有资格随便评价宗师。

    这可不是谢灵云的那个什么金陵青年第一诗赋高手,同辈中间混一混,可以比的。在宗师面前,只能老实听话,请求指点。

    他小昏侯将会成为大楚最年青的文学大宗师,他有资格评价别人,但是别人没资格来评价他。

    李虞翻了一个俏美的白眼,幽幽道:“夫君,现在书已经卖了这么多,我们可以看了吧!”

    这稿子写出来,就被楚天秀给藏起来了。

    连她和狄儿、祖儿三人都没有看到。

    “就是!”

    “姑爷这么保密,连我们几个都不让看!”

    狄儿和祖儿也好生气。

    楚天秀笑道,“行,今晚我们就回去看《石头记》,看一个通宵!”

    ...

    丹阳书坊的销售十分火爆。

    《石头记》第一次出货,才一个时辰,足足一千册就被士子和儒生们给抢光了。

    剩下没有买到的小厮、丫鬟们,急的围在书坊门外不肯走。他们可是奉了家主、夫人之命,一定要买到《石头记》。

    书坊主不得已,请示了小昏侯之后,把原本准备明天卖的货,也提前拿出来卖。甚至派人通知印刷厂,抓紧印刷红楼梦。

    从上午到晚上,两千册《石头记》销售一空。

    ...

    这一夜。

    金陵城里大户人家,家家户户内宅深处,灯火盏盏,犹如那天上的繁星,彻夜不息。

    数以千计的痴男怨女,千金小姐,风流士子,儒生,在挑灯夜战。

    明日事明日再说,今晚先看《石头记》

    平王府。

    虞园,香闺。

    李虞、祖儿和狄儿,她们三人凑在一起,津津有味翻看一本《石头记》,窃窃私语着。

    议论着剧情,不时笑着淬骂几声,自然是在说,姑爷这么多花花肠子,把贾宝玉和林黛玉、薛宝钗她们,写的这般栩栩如生。

    楚天秀被赶出香闺,欲哭无泪,在书房里失眠了。

    他独自一人数着小鸡,好无聊啊。

    失策啊!

    今夜,我把金陵城都祸害了。

    可是,谁来祸害我啊?!

    ...

    平王府。

    二夫人谢丽元缠着平王李荣,非要和他一起看这《石头记》。

    她自己一个人看有什么劲,还是得一起看才好。

    李荣卸了太尉甲,无奈道:“夫人,这夜色已深,明天还要上早朝呢!”

    “哼,我听说崔皇后派人一口气买了数十本回去,后宫嫔妃每人发了一本。皇后说,嫔妃闲着没事就看书,她要考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今晚,皇上和崔皇后、杨贵妃指不定也在看这《石头记》呢。说不得明天早朝,就改成午朝了!你去的早,也没人啊!”

    二夫人嗔道。

    好吧!

    李荣无奈,只能打起精神,陪着二夫人看《石头记》。

    他之前没看过,一介武夫,最爱看的是兵书战策,不文学这“缠缠绵绵、情情爱爱”的一口。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爱看这种小黄书。

    所以《大楚邸报》上虽然有这本小说的连载,但他也仔细没去看。

    看着看着,二夫人面色红潮,吐气如兰。

    李荣的脸色变了。

    上一次,二夫人一夜三战,打的他溃不成军,不会就是这《石头记》在幕后捣的鬼吧?

    完了,明儿早朝,岂不是要请假?!

    ...

    金陵城内。

    门阀大族,自然不必多说。

    从家主、夫人,到弟子嫡孙、女儿孙女,人手一本那是标配。

    这是大楚的风潮!

    不看《石头记》,你出了门,跟别的士子讨论什么呢?插不上话,连混一个圈子都混不进去。

    谢胡雍丞相独自在屋内,一手捧着《石头记》,笑吟吟的看着。

    他忽然想起什么,“爱妾!爱妾哪里去了?来,一起品一品这《石头记》!”

    小妾匆匆进了屋,满脸的委屈,道:“老爷,人家出身低微,不识字,看不懂。让我看书,这不是欺负人家吗!”

    “无妨,为夫乃是大楚文学大宗师。念给你听,解给你其中的妙处!”

    谢胡雍丞相笑眯眯。

    ...

    金陵城内,士子、儒生,家家户户。

    “好书,好书啊!”

    有夫妻二人一同观看的,那自然是夫人媚眼生花,情不自禁。

    “妙不可言!”

    夫君气喘吁吁,“这一句...还有这里一段...小昏侯莫非是情圣?”

    ...

    当然。

    像贾生这样,独自一人看的,就没办法了。

    他一身洗的酸白儒服,坐在木桌旁,昏黄的油灯下,痴迷的看书到深夜。

    转头看一眼呼呼大睡的婆娘。

    唉~!

    摇头长叹一声,继续看《石头记》。

    人比人,气死人啊!

    小昏侯那奢靡、挥霍的生活就不说了。

    连这书里,贾宝玉都过的这么快活。

    他苦读儒书数十载,却还是金陵城里的一介贫寒白衣,何日才有出头?!

    罢了,罢了!

    不去想这些。

    他还是畅游在书中的世界好,一看《石头记》,忘却世间的诸多烦恼!

    贾宝玉和林黛玉、薛宝钗、袭人,在荣国府大观园,卿卿我我,腻人的小日子。

    小国公爷的生活,过的多美妙啊!

    贾生摇头晃脑,眼神迷离而沉醉。

    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呸!

    又中毒了!

    这《石头记》的邪毒之气太强了,稍有疏忽,就迷离其中。

    假的,全是假的。

    腐朽的王侯,狠狠批判!

    纵然整个大楚都沉沦其中,把《石头记》当做极品好书,文学的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他贾生要保持高度的清醒。世人皆沉迷,我不批判谁来批判?

133 朕的大臣们,哪里去了?

    天色濛濛亮。

    金銮殿上,一片淡金色霞光。

    随着江南一带春天的气候快速回暖,皇宫里也是一片绿芽生长,早出的人早已经无需厚袄裘衣。

    “皇上驾到!”

    随着蔡和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上响起,皇帝项燕然出现在金銮殿上。

    皇帝项燕然顶着一双黑眼圈,坐上了帝王宝座。

    毕竟四五十岁了,在后宫勤于苦读,又和皇后、贵妃忙活了一宿,也没睡,便匆匆来上早朝,疲倦是在所难免。

    蔡和大太监掩口打着哈欠,在一旁陪着。

    项燕然看着这金銮殿内,三三两两、稀稀落落站着的朝臣们,尚不足数十人。

    这些大臣们一个个都是黑眼圈,垂拉着脑袋,感觉像是在锅里煎了一遍,胡须拉渣,神态疲惫,满是倦容。

    项燕然不由深深的皱起眉头。

    自他登基十数年以来,大楚皇朝的早朝,未曾有如此少的大臣。

    “朕的大臣们,都去哪了?”

    “谢丞相呢?这辅佐皇帝,总理朝政的主丞相都不上朝,朕这早朝还怎么开?!”

    项燕然冷道。

    “谢主相派人来请假了...说是闪了老腰,要稍微歇息。请王肃副相代劳..但,王副相也请假了,说是今儿气虚,要养一下。”

    蔡和连忙道。

    “谢主相七老八十了,王副相也六七十,都上了年纪,可以体谅。平王呢,他可是正值壮年,龙精虎猛之年,难道腰力不行?”

    皇帝沉默,问道。

    三公大臣里面,只有御史大夫孔寒友顶着一副倦容来了。但来了也没用啊,御史大夫就是负责监察百官,骂别的大臣。

    这金銮殿内空荡荡的,早朝都没人可以骂,御史大夫来了骂空气不成?

    “呃~...平王派人来说,他昨夜练枪,不慎枪伤,旧疾复发,无法早朝,请假少是歇息。”

    蔡和大太监小心翼翼的说道。

    项燕然沉默了。

    平王...这是练的多猛,才会枪伤复发?!

    朕的这些老臣们...又是闪了老腰,又是深夜练枪旧疾复发,如此操劳,真是他们辛苦了!

    看来还是他这皇帝的身子骨好啊,陪了崔皇后和杨贵妃苦读一宿,依然能坚挺住,来上早朝。

    罢了。

    他这皇帝,也不能过于苛刻。

    还是回去睡两个时辰,也让老臣们多睡一会,养养精气神。

    “你看到第几章了?”

    项燕然随口淡然问道。

    大楚别的书,都是一篇一篇,没用章回。只有《石头记》这长篇巨著,有章回。

    “老奴看到第三十三回,‘手足耽耽小动唇舌,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蔡和连忙道。

    “你看得到是挺快啊!朕还没看到那处呢。‘小动唇舌,大承笞挞’,听这章节名字,似乎颇有深意啊?”

    项燕然惊奇。

    “老奴心急,先粗略的看看。回头老奴还要从头到尾,看个几十遍,细看细品一番。

    小昏侯的章节名字,极为讲究。

    章节名字充满了遐想,但是内容和章名却是严重不符!...老奴从头到尾,也没见里面有‘小动唇舌,大承笞挞’。

    老奴怀疑,这是他专门研究出来的一门诱人看书的技法。

    看书识人,看《石头记》能看出小昏侯此人的品性,实在是金陵纨绔子弟中的极品,名副其实,毫无虚假。”

    蔡和大太监连忙笑道。

    项燕然微微点头,他还没看到第三十三章,也不好做评论。

    他看看金銮殿外的天色,问道:“对了,今儿是什么日子?”

    “二月十二,惊蛰!”

    蔡和道。

    “哦,这么快到惊蛰?”

    项燕然沉吟。

    算算日子,他给御史大夫孔寒友立下的破除“岁举制”的最后期限,马上就到了。

    惊蛰。

    春雷惊百虫!

    仲春之月,生机盎然。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一个好日子。

    只是谢丞相没来早朝,不太好啊!

    “既然这早朝人不齐,就改为午朝吧!命金陵城侯爵以上、二千石以上官员,参加午朝!

    还有,董贤良的奏疏,命他今日午朝时候交上来吧!这么久了,也该有个声响了。”

    让金陵城的二千石以上官员们系数都到场,把“破岁举制”之事,一鼓作气解决了,免得再拖拖拉拉。

    项燕然难掩倦容,他走下宝座。

    也不知是坐久了还是怎么的,他腿下一软,有些踉跄不稳。

    “是~!”

    蔡和大太监连忙搀扶住皇帝,“皇上太操劳了,赶紧回后宫歇两个时辰!待午朝再来。”

    随后,蔡和大太监朝金銮殿的三三两两的众臣们,扬声道:“圣上有旨:早朝改午朝,凡金陵城内侯爵以上、二千石以上官员,务必参加午朝,按时点名。退朝!”

    大午朝?

    孔寒友闻言,不由心头一凛。

    正很少见。

    除非皇上准备解决大事,否则参加午朝的人员,不会轻易扩大到普通的二千石官员,所有侯爵以上皆参加午朝。

    皇帝这是在提醒他,要出手了。

    “...”

    大殿内,稀稀落落的数十名大臣们,彼此相视一眼,尽皆无奈。

    三公九卿都没来几个,他们这些下臣在这里能干什么事。

    还是回去歇歇吧。

    早知如此,还不如请假,能多歇息一个时辰呢!

    众臣们出了金銮殿,三三两两离开皇宫。

    御史大夫孔寒友,和郎中令崔浩然,并肩下大殿台阶。

    “崔大人,你这满脸倦容,可是昨夜勤奋苦读,枕戈待旦?!”

    孔寒友笑道。

    “呵呵,勿要损老夫!大家彼此彼此...这小昏侯真不是东西,写何书不好,非要写这《石头记》。弄的我那小妾,痴迷其中,为贾宝玉和林黛玉等人痴情落泪,不可自拔。这小昏侯,害老夫不浅啊!”

    崔浩然呵呵笑道。

    “何止,此书简直是祸害大楚。”

    孔寒友摇头道。

    身为大儒,一向只看正儿八经的圣贤书。

    但是这《石头记》就是这么邪门,里面全都是不正经的故事,尽是一些靡靡声色,却令人看的难以自拔。

    读书人,只要能看个几章,就天天惦记上,茶饭不思也想看完。

    儒生们指着《石头记》骂小昏侯,小昏侯也浑然不介意。

    小昏侯唾面自干的本事,那也是一流的。

134 大午朝,小昏侯上朝了!

    午时。

    金陵城,家家户户,各门阀府邸,终于醒来。

    睡了一个上午,睡饱了的大臣们终于有精神了,吃完午饭,更是各个精气神十足。

    谢主相的腰养好了。

    王肃副相的气虚也补足了。

    平王李荣的枪伤也恢复过来。

    各个府邸内外,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宫里派了太监,到金陵城的各勋贵、官宦府邸传话,凡在金陵城的侯爵以上和二千石以上官员,入宫参加午朝。

    像昏侯府这样,原本从不用上朝的,这次也要派人去。

    老昏侯楚庸对上朝没兴趣,派人去了一趟平王府,让小昏侯代他上朝。

    此外,还有皇帝单独钦点的人员,也需要上朝。

    ...

    楚天秀一大早就骨碌起来,幽怨的望了一眼主屋的方向,然后便在书房奋笔疾书,激情四射的开始写《石头记》的后半部。

    对于金陵城里那些沉迷《石头记》的痴男怨女,生活腐朽,毫无节制的人,他是十分不屑的。

    做人就要像他一样勤奋。

    哪怕贵为小侯爷,哪怕衣食无忧,依然鸡鸣起床,奋笔疾书。

    为了丰富大楚百姓们的夜间精神生活,而奉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做人要有理想!

    而他穿越两千年而来,成为了大纨绔小昏侯,但他的理想不是纨绔。他人生最高理想,就是殷勤的为大楚百姓的幸福生活,添砖加瓦。

    别人不理解他没关系,误解他是大纨绔也没关系。

    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姑爷,宫里说侯爵以上,要参加今日的午朝。昏侯府派人来,说让你去参加午朝。”

    到了正午的时候,祖儿睡醒了才过来,帮楚天秀换一身侯爵衮服。

    “昏侯老爹自己怎么不去?”

    “他说朝堂上太吵,指不定就对骂起来,他嘴巴没你厉害。还是你去!”

    “老爹倒是有些自知之明,骂人是辛苦活,很费体力的!”

    楚天秀自嘲着,在祖儿的帮助下,换了一身侯爵衮服。

    吃了午饭。

    他便乘坐平王府的马车,前往金陵皇宫。

    皇宫大门外,早已经车水马龙。

    众侯爵和官宦们陆陆续续抵达皇宫,三五成群往宫里金銮殿方向而去。

    “小昏侯!”

    太子项天歌正来到皇宫外,东张西望,见到楚天秀下了马车,不由兴奋招手。

    自打他亲手主办《大楚邸报》以来,他太子的声望那是扶摇直上。

    东宫的官员们都赞许他是未来明君风范,许多官员都私下里巴结他,希望能让自己上《大楚邸报》。

    原本在大楚朝堂上毫无存在感的少年太子,俨然有几分炙手可热。

    而这份盖世奇功,都是小昏侯脑子一动想出来。

    太子项天歌得了甜头,但也对小昏侯也变得热情起来。

    “太子,你也上朝?”

    楚天秀奇怪。

    “我都十四岁了,上朝不足为奇。我父皇让我来长长见识,什么叫大朝争!”

    太子低声兴奋道。

    “大朝争?”

    “对啊,朝廷官员派系的大争!在朝堂上根深蒂固的门阀勋贵派,和遍布大楚朝野内外的儒派,今日要争一个高下!”

    太子项天歌添油加醋,解说了一番。

    在大楚中央朝堂上,大部分官员都是金陵十大门阀和勋贵,把持着晋升的渠道。

    儒派的官员,在朝堂上并不得势,只占据了御史台。

    但是,儒派在大楚的民间,可丝毫不能小觑。

    自大楚皇朝立国六七十载以来,天下承平已久,遍布大楚百郡、千县的大小地主、大富户们,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众多的私塾。

    不是富户和地主家的子弟,根本读不起私塾。

    这些私塾的先生们都是清一色的儒生,教出来的弟子当然几乎全是儒生。

    可以说,大楚的读书人,几乎有九成以上是儒生。

    以山东孔氏世家为首,天下儒生是一家,外出游学,追随大儒,彼此遥相呼应。

    光是金陵城内,就聚集了来自大楚各地的数以千计的儒生,背井离乡来到帝都,挤破头想要进入朝堂。

    中央的官员离朝外出,前往各个郡县,治理地方,也需要本地豪门、乡绅的支持,否则在地方上是难以立足的。

    可以说,儒派在朝廷势力弱,但在野的势力异常的庞大。

    甚至连金陵门阀勋贵士子们,在私塾大部分学的都是儒学,间杂其它学问。只是他们出身于门阀勋贵,以家族门阀利益为重而已。

    儒派的崛起,那是大楚的中低层富庶家庭急剧增多,读书人急剧增多。儒派和门阀勋贵派的争斗,绝非以卵击石这么简单。

    门阀勋贵靠着“岁举制”,牢牢掌握着举荐入仕的大权,占了每年殿试一百余个名额里的绝大部分名额,排挤普通儒生步入朝廷。

    这让天下数万计的儒生们充满了怨气,对岁举制日益不满,一门心思要改制。

    御史大夫孔寒友,便是在朝堂上,为儒生们摇旗呐喊的领袖。

    “啧啧,他们斗起来,可有好戏看了!小昏侯,你属于哪一派啊?我看你骂人,你嘴巴最毒,比看他们骂人过瘾。”

    太子项天歌满脸的兴奋,他还年少,未来的储君,对谁胜谁败没什么想法,是无所谓的,也就图个热闹。

    “我?前朝‘余孽’小昏侯啊,非门阀勋贵派、非儒派,他们两边都不屑与我为伍,我也就看热闹就好!”

    楚天秀撇了撇嘴。

    太子项天歌一愣,拍了拍脑袋,“哎呀,忘了你这先楚的熊氏后裔了,不是打江山的功勋!太祖把你家封了昏侯...那可别怨我,是你老祖宗太没用。”

    “...”

    楚天秀无语。

    他有什么好怨的。

    老刘家的一个好好的帝位,被你老祖宗项羽的“鸿门宴”给坑了,那才叫冤呢。虽然为了弥补,封了一个汉王,但现在不也跟昏侯府一样倒霉。

    “别得瑟了,你们项家皇族也就西楚霸王最厉害,其他人一般般。时候不早,赶紧走吧!”

    楚天秀说着,和太子项天歌,跟着众朝臣们进入皇宫内。

    这大朝争,两派指桑骂槐,只要别骂他就行,跟他关系不大。

    当然,谁要是愿意出一个好价钱。

    他小昏侯也不介意提供一些炮火支援,只要价钱好,别说骂人了,让他骂自己也行啊!

135 祸国殃民小昏侯

    楚天秀和太子项天歌在去金銮殿,上午朝的路上。

    项天歌询问《大楚邸报》的发行情况,楚天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两人正热切的聊着天。

    身为太子,每日要忙着学习国政,项天歌肯定不能亲自操办邸报的细节。

    所以,这《大楚邸报》都是楚天秀一手操办。

    路上却遇到了御史大夫孔寒友和董贤良,以及御史台的一群御史官员。

    一大群御史们跟在御史大夫孔寒友身后,一个个衣冠正经,神情庄严肃穆,犹如奔赴战场一般,杀气昂扬。

    今日大午朝,乃是事关儒派在大楚兴盛的一场旷世大战。

    儒派大兴,这是天时。

    有皇帝在背后支持,他们占据了地利。

    唯独在朝堂上,御史这边人少,不如丞相府势力众,缺乏了人和。

    但无论如何,也要击破“岁举制”,从门阀勋贵派的手里,拿到至少一小半的入仕名额。

    若是此战失败,恐怕儒派官员,未来数十年都没有崛起的希望。

    董贤良袖内拿着一份奏疏,心思沉重,想着在金銮殿上如何应对这场大战,根本没有注意到小昏侯。

    “哎呀,孔大人气色不错,大人可缺人手啊?”

    楚天秀看到孔寒友,立刻朝孔寒友挤眉弄眼,手里搓了搓手指,充满了暗示。

    价钱!

    只要肯给一个好价钱,他不吝啬加入战圈,和儒派一起战斗,抨击门阀勋贵派,火中取栗。

    “小昏侯这是年少有为,意气风发啊!老夫昨夜看了十几章《石头记》,惊为天人!老夫很看好你的文学天赋,下了朝再赐教,切磋技艺!告辞!”

    孔寒友装聋作哑,浑然不提那三份秘密协议的事情。

    楚天秀大为失望,这孔寒友这么小气,一份都不愿意签。

    那他就没办法出手,帮助儒派了。

    很快,楚天秀又遇上了丞相府的王肃副相等一行人。

    “哎呀呀,王大人!今日大午朝怕是有大事要发生。王大人可需要帮忙啊?”

    楚天秀连忙故技重施一番,各种暗示他可以帮门阀勋贵派,打压孔寒友儒派。

    当然,好处肯定是要给的!

    “朝堂险恶,小昏侯你身上的污点太多,小心被御史台抨击。还是远离这浑水为妙。”

    王肃副相眯眼笑,没理会小昏侯的暗示,甩袖而去。

    在朝堂上,门阀勋贵官员的势力何等的雄厚,占了九成以上的官员,哪里需要请小昏侯这样的外援?

    只是这小昏侯死缠烂打的功夫的确了得,又发明了一个威力巨大的《大楚邸报》。

    丞相府这边寻思着《大楚邸报》的威力巨大,也不想去招这小昏侯,就当小昏侯不存在吧。

    这朝堂大争,没小昏侯什么事。

    楚天秀见王肃副相一群官员离去,不由摇头叹气。

    他指着他们的背影,朝太子项天歌,酸溜溜道:“太子,你瞧这群大臣,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以后你要是当了皇帝,对他们别太好。你客气了,他们就不客气了。”

    项天歌似懂非懂。

    他只看懂了一点——小昏侯这是在搞投机,两边叫价。可是,御史台和丞相府两边都没人理他。

    但是,他不明白小昏侯为何如此做。

    太子心里藏不住事,直接疑问道:“小昏侯,你这是两边站队两边叫价?...这样,好像不太好吧!在朝堂上投机...很伤人品的。他们两边都容不下你!”

    朝堂上当官,不坚定的站队,却在两边搞投机喊价,这人品...绝对是极度的败坏啊!

    也就是小昏侯这个大纨绔,大楚的头号大昏庸,坏的掉渣,早就习惯了,人人避而远之。

    换成其他官员,肯定被其他官员骂死了,在朝堂上根本待不下去。

    太子项天歌感觉自己看不懂小昏侯。

    小昏侯帮他办了一份轰动大楚皇朝的《大楚邸报》,“广开言路,一绝闭塞”,把他打造成了一个广纳言路的开明太子。

    太子这段时间特别兴奋,觉得自己遇到了贤明的大臣,未来的辅佐栋梁,非小昏侯莫属!

    可一转头,小昏侯就跑去御史台和丞相府两边喊价,大搞投机。

    这...这何止是一个“昏臣”可以解释,简直是两面倒的奸臣!

    “太子,你居然怀疑我的人品?

    你怀疑我站在他们那边?”

    楚天秀奇怪的看了太子一眼,痛心疾首道:“这群朝臣,要么属于门阀派,要么属于儒派。他们两派的死活,关我屁事。

    可唯独我不一样,我孤零零一个,一心站队皇上,站在太子你这边啊!

    我可是大大的忠臣。

    毫不利己,专门利皇帝,一片赤胆忠心。

    你要是不信,去问问你父皇,这朝堂上谁最忠心,他肯定说小昏侯。

    他们才全是一群专门为了一己私利的奸臣,太子要有一双火眼金睛啊!

    等到了朝堂之后,你仔细看他们的言行,仔细品他们的意图!反复咀嚼,你会发现他们太坏了。

    唉,不辨忠奸,我如此大忠,太子居然怀疑我小昏侯的人品。”

    楚天秀极度的失望和摇头。

    “...”

    太子项天歌张大了嘴吧,都听懵了。

    小昏侯站在皇帝和他这太子一边,而不站队门阀和儒派?!

    真是这样么?

    可是听着,感觉小昏侯说得好有道理啊!

    小昏侯要是不说,他这太子从来没有意识到。

    这朝堂上势力最庞大的两派的大臣,都在为他们自己而战...并没有站在皇帝和他这边。

    但是小昏侯不一样,事事为了大楚啊!

    谁才是忠心耿耿,这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他这太子居然去怀疑小昏侯的人品...太不厚道了。

    登上了朝堂,一定要好好观察众大臣们一番,看看他们都在为谁而战。

    ...

    孔寒友也好,王肃副相也罢,他们走的太匆忙,没听到楚天秀对太子循循善诱的这番话。

    否则,只会痛骂一声“卧槽你马”。

    你小昏侯这张嘴咋就这么毒呢!

    对,满朝皆奸臣,就是你小昏侯是个“大忠臣”。

    岁举什么,不管了。

    今日朝堂上先联手灭了这祸国殃民的大忠臣小昏侯再说。

136 开战

    金銮殿。

    大午朝,数百名朝臣,还有勋爵们站在大殿内。

    皇帝项燕然睡了两个时辰回来,腿也不软了,精气神饱满,再次坐上了金銮殿的宝座。

    皇帝看到这满朝的老臣们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挤满了偌大的朝堂,不由甚为满意。

    太子项天歌乖巧安静的坐在金銮宝座下首的太子座上,聆听朝政,也不敢闹腾。

    “三公赐座!”

    “今儿惊蛰,春雷乍响,万物复苏,是个好日子啊!诸位爱卿,积极献言献策。”

    项燕然俯瞰着众朝臣们,淡淡说道。

    谢胡雍丞相、李荣太尉、御史大夫孔寒友被赐座,在金銮殿朝堂最前面。

    其余文武公卿、勋贵,济济一堂,却是尽皆沉默,针落之声可闻。

    围绕着“岁举制”,两派官员已经争执了半个月之久。在这件事情面前,其它政务都无足轻重。

    众臣皆知,这场大午朝定然爆发一场门阀和儒派的大战。

    为了争夺举荐之权,双方都会全力以赴。

    越是大风暴来临,越是安静而死寂。

    朝堂大战,犹如战场上的排兵布阵,谁冲锋陷阵,谁是中军,谁是诱饵,谁来掩护,都极为讲究。

    没有号令,谁不敢轻举妄动。

    按理,都是三公领衔率先上奏疏,但这一次他们全无动静。

    董贤良头一次参加午朝,却卷入这大朝争之中,心中忐忑。

    可是,谁让皇帝点名,让他上阵呢。这是逼着他,逼着他老师孔寒友,尽快拿出战果来啊!

    董贤良硬着头皮,第一个上奏疏,冲锋陷阵,“皇上,小臣秣陵县令董贤良,奉命入朝,请求上奏!”

    “准!”

    “小臣位卑言轻,本无权在朝堂上发言。

    但因为岁举一事,朝堂争执,旷日持久,当尽早解决。

    小臣为庚子年岁举,殿试优等乙名,斗胆建言,献《举天下贤良策》!”

    “凡欲谋良政者,必先谋良人。”

    “我大楚贤良之辈,杰出者众,遍布朝野内外。十万儒生,欲报效朝廷,却苦无门无路。”

    “小臣请求,改革‘岁举制’,推行‘量材而授官’!”

    “小臣请求,兴办太学府,养天下贤士!”

    “臣献上千名儒生请愿书,这些儒生乃是大楚百郡千县的代表,盼改岁举制,请求朝廷恩准!”

    董贤良拱手,双手高举一份厚厚的请愿书,上面全是红色的拇指印,呈交皇帝陛下。

    光是按手印,就占了十页纸。

    这是他回到金陵城之后,在昨夜组织金陵儒生们请愿的一次秘密行动,高度保密。尚未来得及登上《大楚邸报》,自然也不被外界知晓。

    皇帝项燕然微微颔首,面无表情。

    董贤良呈上一份千名儒生请愿书,请求改制。看来还是用了心思,全力以赴了。

    接下来,看丞相府那边如何应对了。

    丞相府的众大臣刚开始不以为意。

    董贤良再怎么巧舌如簧,一个个小小县令的言辞,他们也能堵回去。

    但是听到最后,众臣们的神情不由动容。

    董贤良居然拉上了千名儒生,代办天下千县的儒生们写下一份请愿书。这意味着他不是代表自己说话,而是代天下儒生说话。

    这可是大事,朝廷必须给一个答复。

    丞相府,谢胡雍主相、王肃副相等,相视一眼,派一个低级朝臣来应付董贤良这个县令,肯定是不行的。

    长史谢煦出列,正色道:“皇上,岁举有大利,也有小弊,这些利弊先不谈。

    但臣以为,这是大楚祖制。太祖定下来的规矩,乃是我大楚立朝的根基,岂能说改就改?

    难道因为饭不可口,就把锅砸了?

    吃饭砸锅,这显然是不妥当的。

    岁举,乃是大楚二千石郡守以上官员和侯爵以上,举荐出仕,方能参加殿试,通过陛下考核为官。

    天下儒生们觉得岁举有失公平,觉得自己比举子更出色。这完全是他们的幻觉。

    二千石郡守以上官员所举荐的举子,无不是出自大楚大族,自幼在老师的指教下的勤学之辈。

    他们家族拥有书籍无数,自幼读书万卷,跟着家族长辈开拓视野。这眼界,这见识,又岂是贫寒儒学能比的?

    臣以为,不可改!”

    立刻,便有一名御史跳了出来,道:“勋贵、官员举荐之人,几乎都是亲族子弟,难免私相授受,有失偏颇。选出的举子,日益平庸。

    臣以为,当请大楚德高望重的长者,不偏不倚的当世大儒,为中正之人,聘请为‘中正官’,由中正官评定天下各色人才,为朝廷选人才。

    臣提议,‘岁举制’改‘中正制’。遴选天下贤能之人,量材而授官。”

    这是儒派官员这边商量许久,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便是将“岁举制”改成“中正制”。

    依然是举荐,但是举荐人的身份必须要改掉。

    让大楚威望最高的当世大儒,担任举荐人。

    这样既能服众,保证足够的公平,又能确保大量的儒生们被举荐入朝,出仕为官。

    但是,这相当于剥夺了门阀勋贵们的举荐权,他们岂能忍。

    立刻有官员跳出来反驳,“哼,中正?就能避免私相授受?未必吧。

    如孔大人这般大儒,不也举荐了自己的两名亲传弟子!连孔大人都做不到中正,何人谈得上中正?!”

    “孔大人举荐的两名弟子董贤良和晁方正,他们二人都非门阀士子,乃是寻常儒生,却高中今年殿试第二、第四名,可见孔大人正是举荐贤能之辈。举贤不避亲,除了孔大人,谁人能做到?!

    但是其余二千石官员和侯爵‘岁举一人’,举子尽是庸碌之辈,这就是偏袒豪门大族。天下寒门之族,哪有出头之日?!”

    御史台的御史们,和丞相府的众臣们神情激动,对骂起来。

    太尉府的武官们倒是极其沉默。

    太尉李荣不发话,除了军务之外,很少会发表自己的意见。其余武官,自然不敢随意开口。

    楚天秀站在朝堂上,有心投入这场激烈的战斗,却没有机会,心中憋的慌。

    咋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呢?

    我可是殿试第一名啊!

    当我这小昏侯犹如透明人一样,唉~!

    这朝堂派系之争就是这样的残酷,之前把他当成靶子来批判,现在干脆不理他,当他是个小透明。

137 你批臭小昏侯,我洗白小昏侯!

    金銮殿上。

    御史台官员和丞相府的官员们,一个个轮番上阵,围绕着“岁举制”和“中正制”,花样百出的各种对骂。

    皇帝项燕然百无聊赖,听的有些犯困。

    这些对骂,他已经听了半个月,耳朵都起茧子。

    众朝臣们就不能来点新鲜的骂法?

    或者干脆一点,拿出个结果来也行!

    年仅十四岁的太子项天歌,正经危坐在太子座席上,却是津津有味,充满了好奇。

    他原本觉得跟自己无关,是两派朝臣的争斗,自己只是来看一场大朝争的热闹。

    可是被小昏侯一番“教唆”,忽然想看两派官员的站队立场。他不由仔细听,仔细品,这两派官员的意图。

    太子惊喜的发现,自己居然看懂了。

    两派官员所争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举荐权”。

    谁有资格来举荐举子参加殿试?!

    按照之前的“岁举制”,只有王侯公卿和二千石以上官员方,有举荐的权力。

    他们几乎清一色都是门阀勋贵派,或者是郡县的顶级豪族,占据了大楚官员的绝大部分。

    而儒派官员对此极为不满,提出改制,要用“中正制”——以当世大儒为中正官,来取代王侯和二千石以上官员,举荐人才参加殿试,入朝为官。

    如此,才能让更多的儒生,进入朝堂。

    依然是举荐制。

    只是举荐权换了人。

    这涉及到巨大利益的转移,从门阀勋贵让渡给儒派。

    门阀勋贵派自然不会轻易的让渡出这庞大的利益,他们又不傻,凭什么要把自己手里的举荐权,让给大儒。

    御史台这一波气势汹汹的冲锋,再次被丞相府众官员们给无情的挡了回去。

    以金陵十大门阀为核心的丞相府,根基太过深厚。三公九卿级的高官,至少占了十一个之多。

    从谢胡雍主相、李荣太尉、王肃副相、太常卢梓、郎中令崔浩然、大农令杨褚、少府萧恭望...哪个不是王侯门阀?

    仅有御史大夫孔寒友一人,是儒派官员领袖。

    任由御史台如何叫骂,丞相府这边一口咬着反对改革祖制。

    儒派的根基在大楚郡县的中底层,在朝堂上势单力孤,根本无法撼动门阀勋贵。

    太子项天歌琢磨着,这两派官员的确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战,似乎并没有考虑皇帝的意思。

    照这样下去,恐怕今日的大朝争,儒派依然要无功而返。

    太子瞧了一眼父皇项燕然,父皇在宝座上神情淡漠,也不知在想什么。

    ...

    御史大夫孔寒友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御史台官员势力还是太弱,在朝堂上人数太少。一旦丞相府众官员们上下一致咬定“岁举制”没问题,反对改成“中正制”,他根本没有办法。

    可是,皇帝已经下了死令,今日必须攻破岁举制。

    否则,第一个上书的董贤良就成了冲锋陷阵的牺牲品,肯定逃不了阵亡的命运。

    丞相府必定事后算账,董贤良丢了县令的官职事小,只怕命都保不住。而皇帝也不会去管董贤良的死活。

    他必须要批倒“岁举制”,必须要彻底证明“岁举制”不行。拿下战功,皇帝才会保董贤良。

    这需要一个源头。

    最好的源头,就是殿试优甲“小昏侯”。

    只要把小昏侯批倒,批臭,批的臭不可闻。那么,其他举子们连小昏侯都不如,自然全是一群庸才,把整个岁举制都会臭掉。

    这是唯一有机会,破掉岁举制的突破点。

    但是,御史们一旦攻击小昏侯,小昏侯手里可是有《大楚邸报》。小昏侯自己的战斗力也相当的彪悍,他反咬一口怎么办?!

    必须让小昏侯保持沉默,让他不开口。

    孔寒友下了决心,他伸出一根指头。

    执行一号方案!

    很快,旁边的御史便将这个暗示,传递了出去。

    ...

    楚天秀在金銮殿下众臣之中,正在百无聊赖之间,忽然旁边一名官吏朝他眨了眨眼,袖内递过一卷纸来。

    楚天秀纳闷的接过来,打开一看。

    正是他和董贤良谈的第一份协议,上面已经按了董贤良的手印。

    小昏侯保董贤良,而董贤良要欠下一个人情。这是董贤良的“卖身契”,一旦签了,就欠他小昏侯一份“天大的人情”,日后必须还。

    里面还夹带了一张小纸条,“小昏侯,若在朝堂上有言语得罪之处,还请勿要怪罪!”

    楚天秀笑了笑。

    那三份协议早给他不就得了,他早就开炮,助儒派轰击岁举制了。非要在这朝堂形势紧迫下,才肯交出这第一份协议来。

    “行。我闭嘴,你们随便骂!”

    楚天秀答应了。

    反正他小昏侯早就被骂惯了,多骂两下也不会掉肉。这份协议让董贤良欠下一个大人情,儒派是要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的。

    楚天秀这边一点头,御史台立刻开始炮轰。

    “皇上,众所周知,小昏侯乃是金陵赫赫有名之纨绔,名声恶劣。

    但他是已亥年殿试头名,可见其余众举子是何等的不堪。

    我大楚长此以往,有何贤能人才可用?岁举制腐朽不堪,当立刻废黜。中正大儒,为朝廷选才。”

    一名御史出列,义正言辞道。

    众朝臣们,顿时看向小昏侯。又骂到小昏侯头上了,正常情况下,小昏侯是爵不会忍的。

    楚天秀却默不作声。

    谢胡雍坐在殿上,一直沉默不语。他是主相,眼前这较量,还不需他亲自上场。

    王肃副相冷笑。

    御史台又拿小昏侯当靶子,指桑骂槐,抨击岁举了!

    小昏侯默不吭声,毫无疑问肯定是收了好处,否则御史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小昏侯这个劲敌。

    但是,御史台想要批臭小昏侯,从殿试头名上批倒岁举制,又岂是那么容易!

    丞相府又不是吃干饭的。

    “皇上,臣有奏!”

    王肃副相站了出来,也不反对,只是淡淡道:“陛下,小昏侯造昏侯纸,此乃我大楚文化大兴的祥瑞之兆。

    但是,朝廷郡县、民间,依然在使用笨重不便的竹简。

    臣请朝廷正式下令,以纸代简,通行天下!”

    大农令杨褚也上奏,缓缓道:“臣附议。‘以纸代简’所需费用,由大农令调拨。”

    大农令,管的就是大楚钱粮、税赋等相关的财政,相当于中央财政部。

    “卧槽~!”

    楚天秀顿时瞪大了眼睛,震惊了。

    昏侯纸已经在金陵城流行一段时间了,朝廷虽然在使用,一直没有下任何“以纸代简”的政令。

    所以,各地郡县,连近在百里远的丹阳县都还在使用竹简,更别说其它地方。

    这丞相府真舍得下本钱啊!

    居然这个关头,把“以纸代简”拿出来。

    一个县一日用掉数百、千张纸,大楚至少是日耗百万张以上纸。这还只是最低级的使用量,等完全推广开来,日用千万张那也是寻常。

    没有丞相府下令,这断然是做不到的。

    纸张价钱还比较昂贵,没有大农令的财政拨款,大楚百郡千县的衙门也根本无法推行以纸代简。

138 你们吹捧的速度,赶得上我自污快么?

    王肃副相提出“以纸代简”,大司农杨褚出面表示提供足够的财政支持之后。

    “臣赞同!”

    “臣等附议!”

    丞相府,众臣们纷纷表态支持。

    目前,大楚最大的造纸作坊,是丹阳郡主名下的作坊,得利的是平王府。

    第二大便是沈氏造纸作坊,沈家能从平王府小昏侯的手里拿到造纸术,那也是相当不容易。

    一个沈府外戚,一个平王府,两家几乎平分了大楚的造纸业。

    谁去招惹他们两家?

    御史台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法反对的,就算心里反对,也只能沉默不言。

    皇帝项燕然沉默。

    颁布这道政令,这相当于朝廷出面,给小昏侯洗白了。

    可他也不能不批准,毕竟事关母后沈太后的亲族。

    而且,纸书用了这么久,其中利弊也早就看出来了。纸书的好处,远远百倍于竹简,越早推广越好。

    丞相府在时间上,拿捏的非常精准。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以纸代简”拿出来作为一项重要的朝政推广到整个大楚,谁也阻挡不住。还把御史台的又一波凶猛进攻,给堵了回去。

    皇帝项燕然淡淡点头,道:“准!竹简笨重不便,早就该淘汰了。颁布朕的旨意,凡朝廷郡县衙门,往来文书,一概以纸代竹简。”

    以纸代简,令简牍文书从此绝迹。

    纸书成为官方文件的载体,大楚民间定然也会很快完全流通起来。

    这道政令,顺利通过朝堂审议。

    御史大夫孔寒友和众御史们沉默了,他们感受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力。

    这就是门阀勋贵派,掌握的恐怖权力!

    近乎碾压!

    王肃副相轻轻松松请求颁布一个“以纸代简”的政令。

    相当于朝廷给小昏侯一个正式认证,表彰小昏侯做出巨大的贡献,顺手就把小昏侯以前的“污名”给洗干净了,白白净净真干净。

    想要批臭小昏侯“纨绔、昏庸”,从而批臭岁举制,变得极为困难了。

    这道政令,给小昏侯带来的名望和钱财的好处之巨大,又岂是他们众御史们能给予的?!

    相比之下,儒派和小昏侯之前签的第一份协议,就算把董贤良这个人卖了,一个县令又能值多少钱!

    孔寒友出奇的沉默,陷入了艰难的沉思,没有做任何表示。

    董贤良面色苍白,身躯无力。

    这大朝争,太残酷了。

    在门阀勋贵派的庞大实力,联手捍卫“岁举制”之下,御史台根本撼不动。

    他的“千名儒生请愿书”毫无作用,只是用力大喊...喊有什么用?

    他感觉自己要败了,他董贤良就像弱不禁风的一根稻草,随时被惊涛骇浪给吹打到黑暗的深渊,无力挣扎。

    ...

    接下来怎么办?

    这是一个大问题。

    毫无疑问,御史台没有退路了!

    必须战到底。

    此战攻不破“岁举制”,别说董贤良丢官,他这御史大夫恐怕也干不下去了,不用多久定然被逼的辞官而去。

    那个时候,天下儒派大势去也!

    孔寒友闭上眼睛,伸出两个手指。

    立刻执行第二号方案!

    很快,一名官员,悄悄给楚天秀递过去第二份协议,“请小昏侯攻破岁举,御史台愿帮助小昏侯成为新制下,第一任主考官。”

    只要破掉岁举,哪怕是让小昏侯担任第一任“中正官”,儒派也愿意付出这个惨痛的代价。

    楚天秀淡淡一笑。

    笑纳了。

    只要儒派愿意出价,一切好说。新制第一任主考官,他定然要拿到手。

    朝堂上,儒派的情况十分危急,但也不是不能翻盘。

    毕竟,小昏侯“昏不昏庸”,朝廷说的不算。他小昏侯亲口说的才算数,再多的表彰,也架不住他小昏侯的自污。

    ...

    “众爱卿,还有什么献言献策?”

    项燕然木然的看着众朝臣们。

    他对御史台已经没多少指望了。今日的午朝,在丞相府众臣围攻之下,御史大夫孔寒友恐怕要大败而归。

    “臣有奏!”

    王肃副相并未休战,反而乘胜追击,继续道:“近日,太子主办《大楚邸报》。天下大事,皆录《大楚邸报》之中,广开言路,以绝耳目之闭塞,防小人之进献谗言!

    臣恳请,朝廷表彰太子,一并表彰小昏侯、谢安然、沈万宝。

    此前民间种种流言蜚语,称四人为金陵纨绔。今日看来,此皆小人的诋毁之言,他们四人博才而贤德,乃我大楚最出色的士子!”

    这是要把金陵四大纨绔,打造成金陵四大贤德良才。

    把四人打造成人才典范,看谁还能撼动岁举制!

    皇帝沉默。

    表彰太子,他自然是认可的。

    但是,金陵四大纨绔,他这皇帝在烟雨画舫里可是亲眼所见。

    要是朝廷公开给他们四人进行表彰,大楚士子人人向他们四人看齐。这金陵四大纨绔,以后还不闹翻了天?

    “王爱卿,你们这么吹捧小昏侯。良心过得去吗?”

    项燕然淡淡道:“小昏侯这丹阳县令,在丹阳县干了几天就回金陵城享福了,请休病假至今。再给他戴一顶高帽子,他怕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呃...”

    王肃副相被皇帝批了一顿,顿时尴尬,他还来不及解释什么,却被小昏侯给打断了。

    “皇上圣明!”

    楚天秀连忙站出来,随棍而上,道:“皇上治理天下,天下富庶,四海升平。

    微臣每次瞻仰圣容,都惊叹良久,今日方才幡然醒悟,原来皇上早已经把天下治理好了。

    我一个小县令,哪里还需要去治理丹阳县,丹阳县不治而治。臣见丹阳县已经大治,这才回金陵城,休养的。”

    “小昏侯,别拍朕的马屁,什么叫丹阳县不治而治?百郡千县,哪个不用治理的?你这是暗示县令的官太小,要加加官?”

    项燕然面无表情。

    “皇上,微臣昔日在上书自荐的时候,便说,臣有大才,这官是越高越好,宰相也无不可。

    当然,让臣当一郡太守,臣也是笑纳的。

    陛下若是欣赏秀的才华,让秀去治理整个丹阳郡。臣保准明年还给陛下一个大惊喜。”

    楚天秀立刻道。

    “...”

    “...”

    丞相府众官们目瞪口呆,掩面不忍直视。

    小昏侯还要不要脸了?

    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公然给皇帝拍须溜马。

    还大言不惭,张口向皇帝要官!

    昏到这种程度,也只有小昏侯能干得出来。

    别说本官认识小昏侯,否则被史官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某和小昏侯楚天秀同殿为官...这名声岂不是臭了!

    王肃副相摸了摸脸,一片臊红。

    算了!

    这小昏侯没羞没臊不要脸,以他雄厚老辣的功底,居然吹都吹不动,还是放弃吧!

    这块贤德的碑坊,根本就立不住啊。

139 小昏侯和谢胡雍,贴身肉搏!

    金銮殿上。

    皇帝项燕然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小昏侯的不要脸,那是登峰造极。拍须溜马毫不掩饰,索求大官到这金銮殿上来了。

    他再多看小昏侯一眼,怕是一双眼睛都要被污了。

    可是,想到小昏侯这般的自污,破了丞相府这番严密布阵,对扳倒“岁举制”有大好处。

    小昏侯这是在给御史进行助攻。

    忍了!

    只要推动庚子新政,改革旧制。

    他项燕然的大楚朝堂上,出了一名“昏庸”县令,也不是不能接受。

    “朕,明察秋毫,一视同仁。

    想为大官,必先拿出足够的政绩。

    小昏侯,好好干你的丹阳县令。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在金陵城里休病假。

    诸位爱卿,还有何禀奏?”

    项燕然淡淡说道。

    等小昏侯干完这一届,找个理由把小昏侯这县令免了。省的他天天吃皇粮,却不干事。

    “谢皇上恩典,臣定拿出大楚郡县年考第一的大政绩,让皇上过目!”

    楚天秀赶紧打蛇随棍上。

    只是,这偌大的朝堂上,也没哪个大臣把楚天秀这番话当一回事。

    政绩可不是耍嘴皮子,光靠喊是没用的。

    大楚百郡千县年考第一,都是苦心经营了数年,乃至十数年,到了收割的季节,才能有此收获,往往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结果。

    丹阳县这种土地贫瘠之地,县令不管政务,大楚郡县年考肯定是垫底的份。

    ...

    门阀勋贵派系的朝臣们,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混乱。

    被小昏侯自污这一搅和,反攻御史台的步调,显然出了乱子。

    给小昏侯竖立一块贤德碑坊,从源头上去维护“岁举制”的战术,显然是靠不住。

    小昏侯公然向皇帝拍须溜马,他在朝堂上当众开口索官,他的“昏庸”,冠绝大楚朝堂。

    小昏侯亲自证明他这个殿试第一名就是个大昏臣,“岁举制”是不行的!

    给小昏侯再多的好评,也架不住他的折腾。

    赶紧调整战术!

    但如何调整,这显然不在他们的预先计划之内。

    他们并未料到,小昏侯居然会反对对他进行表彰。

    ...

    众御史们面面相觑,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小昏侯这一手奇招,解了他们的围。

    一旦金陵四大纨绔,因为《大楚邸报》一事,被朝廷公开表彰,竖立起贤德碑坊,想要抨击金陵四大纨绔就难了。

    小昏侯越出色,越证明“岁举制”是对的。

    现在,小昏侯亲自证明了自己昏庸透顶,让丞相府众官员们无计可施。

    虽然御史们离胜利还远,但是至少不会立刻就被丞相府众朝臣们打的一败涂地。

    御史大夫孔寒友心头苦笑。

    他为了请小昏侯出手,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惨重。已经签了两份协议了,把董贤良给卖了一次,又让出了新制的第一届主考官!

    希望这一仗能赢吧。

    否则,本钱都亏光了。

    ...

    王肃副相也想不明白。

    他已经给出了“朝廷发布‘以纸代简’政令”这个利益极大的重招,又要对小昏侯进行表彰,为何小昏侯还要如此做?

    当然,身为副相,久经朝堂争斗。

    他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

    利益,永远是朝堂上,官员们站队的唯一关键。

    这也就意味着,他给小昏侯的好处还不够,御史大夫孔寒友给了更多,这才让小昏侯不惜自污,也要推翻岁举制!

    但他这个副相,权力有限,能给出的只有这些好处了。

    还想要给出更多,必须是谢胡雍丞相亲自出马才行。

    谢胡雍是门阀勋贵派系,在丞相府的领袖。而平王李荣,则是门阀勋贵派,在军方的领袖。

    要调整策略,重新排兵布阵,还要请谢胡雍主相站出来说句话。

    “谢主相,您尚未表示态度?”

    王肃副相请教道。

    金銮殿上,不由安静了下来,众朝臣们屏息凝神,纷纷望向谢胡雍主相。

    谢胡雍主相大人不显山不露水,平时就是一个和和气气老好人,但是能稳坐十余年主相之位,绝非和气宰相能说明问题的。

    谢胡雍面目肃然,心中也在反复的掂量和评估。

    御史大夫孔寒友,定然在小昏侯身上已经投入了巨大的资源,策动了小昏侯自污来攻击岁举制。

    他要不要投入更多的资源,给出更大的利益,拉拢小昏侯,对御史台反戈一击?

    或者...。

    干脆将小昏侯和御史大夫孔寒友,一并击倒?!

    谢胡雍反复的掂量和评估了许久,以门阀勋贵派在朝廷上的庞大实力,根本没必要去拉拢小昏侯,完全可以做到将他们一并。

    “老臣请奏!”

    谢胡雍起身,拱手正色道:“皇上,岁举制乃是大楚祖制,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但是,孔大人抨击岁举制的种种弊端。

    老臣也承认,这弊端是存在的,而且要改。

    臣请求增加一条,若是岁举的举子之中有昏臣混入朝堂,一旦查明其品行不端,当立刻革职!既然要兴利除弊,那就从小昏侯做起!”

    既然小昏侯用自污这种手段,来攻击岁举制,那他就干脆就让小昏侯从朝廷官僚中滚蛋。

    满殿的众朝臣们一听,顿时心头震惊。

    谢胡雍主相,这是不打算忍小昏侯了?直接把他从官员队伍里踢出去!

    小昏侯是殿试第一名,被除名,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这一招,够凶,够狠!

    既抵挡住了御史台对岁举制的抨击,又把小昏侯这枚棋子给废掉了。

    谢胡雍这番话一出,便是给丞相府定了进攻的方向。

    丞相府众朝臣们顿时心领神会,不拉拢小昏侯了,直接把小昏侯和御史大夫孔寒友,一并拿下。

    “臣附议!”

    “臣赞同!”

    “兴利除弊,岁举制是需要改一改。品行昏庸者,当立刻革除。”

    丞相府的众多朝臣们纷纷站出来,义正言辞的附和。

    把这“兴利除弊”的话头拿住,干掉小昏侯,哪怕是御史台也无法反驳。

    “哎呦~,谢主相这是记仇了!”

    楚天秀不由笑道:“前些时候,谢主相新娶一位美娇娘,宴请众门阀宾客,我这小昏侯身无寸银,也没送随礼。

    没想到谢主相居然记仇了,堂堂丞相非要把我这小小的县令给撸下去不可。那我现在就补上贺礼,赠诗一首恭贺谢主相。还请谢主相看在这份大礼,别为难本小小县令!”

    金銮殿上,众朝臣们都是一愣。

    这什么意思?

    金陵城里的人,都知道小昏侯写诗很厉害。

    小昏侯忽然要写诗,赠送给谢胡雍主相祝贺新纳小妾,这意图何在?

    “小昏侯,何诗赠送谢主相?”

    孔寒友立刻疑惑问道。

    他觉得,小昏侯这是话中有话,要直接攻击谢胡雍了。这...简直是万军之中,直取上将首级的自杀式攻击。

    “哦,老夫洗耳恭听!”

    谢胡雍目光微眯,心中掂量一下,不以为意。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了,他明媒正娶的小妾,未触犯律法,谁人能说他不是!

    “《梨花丞相》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楚天秀笑道:“我这首赠诗,上下工整用词讲究,白发对红妆、梨花对海棠,完美对称。

    我小昏侯赠送给丞相此等神作,必助丞相大人名垂千古。

    谢主相觉得这诗,哪里需要改一改。

    我明日在《大楚邸报》上,公开向丞相大人赔罪,这首诗作为本侯未能及时给丞相送贺礼的赔罪之礼。”

    “呃...?”

    “啊...?”

    金銮殿内,众朝臣们都震骇的张大了嘴巴。

    针落之声可闻。

    小昏侯的脑子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能做出这么毒的诗来!

    “噗嗤~!”

    太子项天歌实在是憋不住,抱着肚子,在抽筋,笑的喷出来。

    他忍不住了。

    差点要在桌子底下翻滚了。

    他原以为,自己是大楚皇朝最倒霉的一个,被小昏侯一首《咏鹅》,“曲项向天歌”,成了大楚百姓众所周知的鹅太子,给名垂千古了。

    没想到,谢胡雍主相也有这倒霉的一天,被小昏侯这一首《梨花丞相》,足以标榜史册。

    同病相怜,今日终于有人能体会他当日的痛不欲生了。

    这诗,太毒了!

    这满殿的众王侯朝臣们,瞠目结舌。

    他们再看向谢胡雍主相的时候,再也没有丞相大人以前威严肃穆的影子,脑海里无法抑制的浮现“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场景。

    除此,没有别的图像了。

    这副景象,简直不堪入目,难以直视。

    谢主相大人也没想到,小昏侯脱口便是一首名垂千古的绝杀诗。

    这满朝堂上,文学大家众多。

    都能看明白,这首《梨花丞相》太绝了,威力之恐怖,足以传遍整个大楚皇朝。

    况且,小昏侯还有《大楚邸报》助威,数日之内传遍大楚,毫无问题。

    这首《梨花丞相》一出。

    他这梨花主相,哪里还有威严,来统驭朝廷百官?

    谢胡雍心中哀嚎一声,悲愤欲绝,道:“皇上,臣垂垂老朽,不堪受此屈辱,臣请求致仕,归隐乡野!”

    今日这朝堂上,有他谢胡雍就没小昏侯,有小昏侯就没他谢胡雍!

    必须让皇帝严惩小昏侯,以儆效尤!

    皇帝项燕然凝望着谢胡雍,这个担任了十多年,奉行“黄老之政”的谢主相。

    他等了许久,终于等来谢胡雍这句话。

    他有些舍不得谢丞相,毕竟只要他这皇帝决定的事情,谢丞相大多都是无条件点头。

    但在岁举制这件大事上。

    谢丞相挡路了,坚决反对损害门阀勋贵派的利益。

    君臣相遇十余载,老丞相鞠躬尽瘁,也算为大楚尽力了,是该回去颐养天年了。

    项燕然深吸一口气,“朕...准了!”

140 梨花丞相吐血致仕

    “呃?...”

    谢胡雍匍匐在地,闻言懵了,愕然抬头。

    皇帝准了?

    准了什么?

    谢胡雍发现皇帝“误解”他了,神情顿时无比的惶恐。

    不~,老臣不是请求致仕的意思!

    他谢丞相虽七老八十,但是依然筋骨强健,在床榻间尚且雄风依旧能战,当然还能在主相的位置上干的动,为皇上和朝廷效力十年。

    皇上,老臣是恳求您严惩小昏侯啊,不是真的想致仕啊!

    按照正常的套路,丞相应该是三辞才是真的致仕。

    他请辞,皇帝挽留。

    他二次请辞,皇帝二次挽留。

    然后第三次他就不能说了,勉为其难继续留下来效力。因为说第三次那就是真辞了。

    这才第一次呢...皇上,您不能这样啊!

    谢胡雍激动的颤抖,这一瞬间几乎要崩溃,泪流满面。

    皇帝项燕然宝座上从站起身来,下了大殿台阶,扶起谢胡雍主相,心情沉重道:“老丞相辅佐朕十余年,治理天下,这份劳苦功高,朕是知道的。

    朕赏赐黄金百斤,良田百顷。老丞相,回去之后,好生颐养天年。至于小昏侯,胡乱写诗,朕定会好好的惩罚他。”

    “皇上~,老臣叩谢圣恩!”

    谢胡雍泪流满面,叩首谢恩。

    他还以为皇帝会稍微挽留一下,他也好借驴下坡,继续为皇上效命。

    可是,皇帝一口就批准他致仕的请求。

    他纵然有百般不舍,也无力回天。

    谢胡雍摘下自己的丞相官帽,交给皇帝,再次叩首谢恩。

    他心头酸楚,蹒跚的站了起来。

    在众朝臣复杂的目送下,恋恋不舍的离开金銮殿。

    走了!

    他谢胡雍主政大楚皇朝丞相府十余载,终于到了告别金銮殿的时候。

    ...

    金銮大殿内。

    数百计的王侯、朝臣们面面相觑,王肃副相、太常卢梓、郎中令崔浩然...,尽皆默然,鸦雀无声,无不震撼和惶恐。

    稳坐十余年的谢胡雍丞相,忽然之间就倒台了!

    门阀勋贵派的文官领袖,辞官了!

    这固然有谢主相被小昏侯的一首《梨花丞相》诗,给气的激愤之下提出请辞,以退为进要求严惩小昏侯,结果疏忽大意中了招的缘故。

    但是,小昏侯是无法让丞相辞官的。

    这是圣意。

    皇帝要改革“岁举制”,反对者定然是要被扫出朝堂,只是在等着谢主相亲自开口请辞。

    众臣终于明了,皇帝的心意坚如铁。

    废除“岁举制”,势在必行。

    再阻挠,唯有致仕回家一途。

    ...

    御史大夫孔寒友愣在殿上,难以置信。

    他最大的希望,也不过是废除“岁举制”。

    却没想到,谢主相忽然倒台了?

    谢胡雍主相是门阀勋贵派系官员的文官领袖,可谓是金陵十大门阀的主梁骨。

    这个剧烈的变化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他这个谢丞相的最大政敌,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小昏侯和谢胡雍丞相之间,实力相差悬殊,犹如鸡蛋和巨石,毫无可比性。

    小昏侯这本是自杀式的一波冲锋。

    却居然无意之间,对稳坐十年的主相谢胡雍,砸了谢主相一脸的鸡蛋糊,完成了一记绝杀。

    成功的在万军之中,攻陷了敌方固若金汤的主大营,直取上将首级。

    太子项天歌趴在桌子底下,憋着笑,肚子都在抽筋。半响,才恢复过来,钻了出来,一本正经的端坐在太子位上。

    楚天秀挠了挠头,看到周围众朝臣们一副惶恐之色,望向他。

    他不由满脸都是无辜。

    这关他小昏侯啥事啊!

    谢主相自己气愤的大声嚷嚷要辞官,皇帝一口痛快的批准下来。

    他什么事都没干。

    不对,他干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补了一份贺礼,送了一首贴切无比的《梨花丞相》诗,给老丞相新纳小妾进行道贺而已。

    仅此而已嘛!

    谢主相倒台这件事情,跟他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

    “谢主相请辞,告老归隐,朕深感痛惜啊!

    然,朝堂不可一日无丞相总领百官政务。

    御史大夫孔寒友,这主相之位就由你来接任吧!

    另外,王肃副相,你接任空出来的御史大夫之位。

    至于副相由谁接任...孔爱卿这几日拟个人选上来,朕看看再做定夺。”

    皇帝项燕然重新登上了金銮殿上的宝座,威严的目光扫过众王侯朝臣,淡淡道。

    他拍板,把这件事情彻底定了下来。

    新主相上位,谢胡雍想厚着脸皮回来要官,那也不可能了。

    “臣领命,臣抓紧把副相的人选草拟出来。”

    孔寒友心头激动,上前一步谢恩。

    朝堂三公排位,“丞相”统领百官居首,“太尉”统领军政次之,“御史大夫”监察百官最次。

    他的权势原本是最小,只能占着御史台。

    可是随着谢胡雍主相的倒台,他现在由御史大夫一跃晋升主相,为朝廷百官之首,终于可以大手笔,主持大楚皇朝的制度改革了。

    他晋升为主相之后,废黜“岁举制”已经变得要容易许多了。

    “老臣领命,谢圣恩!”

    王肃副相有些无奈,却又甘之如饴,接受了这个安排。

    而副相看似离主相只差了一个主副,其实差了足足三个位置,并非“三公”。他要先晋升御史大夫,才有希望晋升主相。

    这次升任御史大夫,对他来说也是一次重大的升迁。

    毕竟,位列三公者,方可封侯!

    他已经有资格封侯了,只等合适的时机提出来。

    殿内,太常卢梓、郎中令崔浩然、少府萧恭望、大鸿胪刘骐、廷尉郑景荣、大农令杨褚,等等九卿们彼此看了一眼。

    这副相之位,应该会从九卿高官里面选出一位来。

    “臣等附议!”

    众王侯、朝臣们附议,再也无人坚持反对改革岁举制。

    所有朝臣们都知道,大楚朝堂的格局大变了。

    孔寒友晋升主相。

    而王肃晋升御史大夫。

    这相当于,把儒派首领孔寒友,放到了一群门阀勋贵官员之中,成为了他们的名义长官。

    而把门阀勋贵派的副首领王肃,放到了儒派御史们中间。

    两位领袖进行了一次对调。

    门阀勋贵派还怎么团结一致的战斗?

    御史们看到王肃成了御史大夫,也都有些懵!

    还有一点极为关键,皇帝给了孔寒友一个草拟“副相”的提名权。

    这意味着,孔寒友有机会用“副相”的位置,拉拢一名九卿,跟他同盟。这无疑,会极大的瓦解门阀勋贵派内部的团结。

    “今日大午朝,众卿商议许久,天色已晚。其它事务来日再议,退朝吧!”

    皇帝项燕然对这个战果已经很满意。

    谢胡雍丞相主动辞官,搬开了一块最大的绊脚石,换孔寒友上位,废黜岁举制已经相当于大功告成。

    鸣金收兵。

    下一步是确立新制。为朝廷,选拔出一大批最出色的人才,为帝王所用。

    究竟是采用孔寒友提出的“中正制”,或者是其它什么制度,这要让众王侯、臣们回去好好商量、谋划一下才是。

141 谢氏门阀哀鸿遍野

    午朝退朝。

    楚天秀出了金銮殿,却见天色暗沉,乌云笼罩。

    远方,隐隐有“轰隆隆”的雷声传来,下起了小雨。

    惊蛰,多雷雨。

    他独自一人撑着伞走在宫里的道上,附近的官员们都畏如蛇蝎,眼神躲闪,躲得远远,避之不及。

    经此一战,朝臣们见识了小昏侯的战斗力,更不愿意招惹他...自然是离的越远越好。否则,随便一首诗出来,便是名传千古。

    楚天秀也不以为意。

    他昏侯府在这朝堂上本就不属于任何派系,独自一人。成年人的世界,要习惯单枪匹马战斗。

    ...

    “又到了雷雨季节啊!”

    王肃站在台阶上,感叹。

    谢胡雍主相倒了,他就是朝廷文官新的领袖,肩负起率领门阀勋贵派系官员的重任。

    “副相大人...不,御史大人!一起去鸿门客栈喝杯茶?”

    “走!”

    “一起商量一下对策吧!”

    众丞相府的朝臣们微微点头。

    一场朝争大战下来,他们紧张的浑身几乎都是汗滴。

    他们跟着新晋的御史大夫王肃,走出了金銮殿。

    殿外。

    恍若隔世一般,这世间已经变天了。

    谢主相倒台,“岁举制”是守不住了。

    但是,他们门阀勋贵的利益,还是要坚守住。

    不能让儒派,把这肉给一锅端了。儒派要是吃饱了,他们门阀勋贵可就要饿死了。

    ...

    金銮殿上。

    这股巨大的冲击波,呼啸着冲出了皇宫,席卷向整个大楚皇朝,震动朝野。

    最先受到这股冲击波震撼,当然是谢氏门阀。

    大午朝这一仗,损失最惨重的就是谢氏门阀了。

    家主谢胡雍丢了三公主相位,辞官归野。

    整个谢氏门阀上下,顿时一片哀鸿遍野。众夫人、小妾,士子们,下人们都满脸的哀色。

    家主丢了官。

    这怎么办?

    新任主相孔寒友会从九卿里面,选一位成为副相。

    九卿能空出一个位置来。

    但是整个谢氏门阀里,没有其他人能顶上“三公九卿”级别的高官。

    目前最高的一位,是丞相府的长史谢煦。

    谢煦的能力有限,想要登上三公九卿级别的高位,不是一般的难。

    其余谢家子弟全是朝廷中央和地方的小官吏,虽然还有两三位郡太守和十几名县令,但也没成大器。

    想要成为九卿高官,先要成为金陵府尹、州刺史、或者郡守,才有一丝丝的希望。

    但也就那么一丝机会。

    毕竟九卿的位置就空出了一个,竞争者却多达百人。遍布朝野的上百位二千石高官里面,竞争激烈,想要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没有九卿高官,谢氏门阀在大楚的地位暴跌啊!

    凭借谢胡雍主相这十多年积累的庞大人脉,门生故吏,谢氏门阀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兴盛。

    若是迟迟没人再上九卿高位。

    迟早是人走茶凉。

    稍有不慎,数十年之后,谢氏盛极而衰,十大门阀之位不保。

    可是,光是哀没用,得赶紧去求援。

    平王府二夫人谢灵云,还有公主府驸马爷谢安然,两人在大楚皇朝有着巨大的能力。

    ...

    平王府。

    谢灵云得知这天崩地裂的消息,赶紧跑到平王府找姑姑哭诉,寻求办法。

    二夫人谢丽元得知父亲被迫辞官的消息,愤怒又伤心。

    谢胡雍辞官,很大的原因在小昏侯身上。要不是小昏侯写那首昏诗《梨花丞相》,也不至于气的她父亲说出辞官这种重话来。

    小昏侯可是平王府的上门女婿,是平王李荣的女婿。而平王李荣,又是谢胡雍主相的女婿。

    小昏侯是谢胡雍的外孙女婿,怎么能这样呢。

    她和平王诉苦,“小昏侯怎么可以这样呢?他可是我们王府的女婿,跟谢氏连骨带筋。谢家倒霉了,他能有什么好处?”

    李荣无奈。

    这事情,表面是看起来,的确要怪小昏侯。

    可是....小昏侯一个侯爵,区区小县令,官小言轻,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没皇上点头,谢主相能一言辞官?!

    皇帝推行新政的决心已下。

    不换思想就换人!

    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谢胡雍自己身上。

    谢胡雍不紧跟上皇帝的心意,反而竭力阻挠,那就只能是辞官归野。

    有没有小昏侯,谢胡雍都要倒霉,这是迟早的事情。

    李荣在朝堂上冷眼旁观,并未卷入这场大朝争,对此是看的很明白的。

    平王府想要保住眼下的荣华富贵,只能跟着皇上走。否则,别说以后的富贵了,现在的富贵都保不住。

    李荣摇头叹道:“夫人,当初我跟你提的那句话,你没跟你爹说?”

    二夫人记得李荣是提醒过她,不由苦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这岁举制关系到谢家、众门阀的前途,我说了又有什么用。王爷,你想想办法啊!”

    谢氏门阀这些年,士子平庸。

    家族里稍微有点才华的,要么是谢灵云这般嗜好好文学,要么是驸马谢安然这样的纨绔风流才子,也不干正经事。

    其余入仕的谢家子弟,都很平庸。家族的富贵兴衰,就靠着岁举制来维持。

    推翻岁举制,谢氏门阀以后富贵就没了。

    她就算劝说了,又有什么用。

    ...

    谢灵云出了平王府,又奔往公主府,找他大哥驸马谢安然。

    皇帝最疼的女儿,便是项凌公主了。

    公主府上。

    “大哥!大事不好,今日大午朝上,小昏侯把祖父骂的致仕了!我们谢氏门阀的顶梁柱倒了,这可如何是好?”

    谢灵云恸哭。

    谢安然正在和项凌公主,在公主府的花园里写写画画一些小人儿,听了怔了一会儿,却是神情淡漠道:“祖父七老八十,告老辞官,颐养天年是迟早的事情,有什么好惊慌的?就你这样沉不住气,啼啼哭哭成何体统,还在朝廷当官?!”

    项凌公主在一旁听着,神情不安,道:“夫君,谢家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不担心?”

    谢安然停笔,淡淡道:“这世间,潮起潮落,是常事。兴衰荣辱,莫要过于看重。

    失了一颗平常心,可不太好。

    祖父现在急流勇退,那是功成名遂。他再守着丞相之位,过一二年,反而是大祸。”

    “可是小昏侯他,太欺负人了...”

    谢灵云哭道。

    “你别脑子一热去招惹小昏侯,他这人混不吝,狠起来六亲不认。”

    谢安然道。

    金陵城里要说谁最清楚小昏侯的脾气,谁最怕小昏侯,莫过于众纨绔了。他们跟小昏侯斗了十年,就没占到便宜。

    沈大富这沈太后的亲弟弟,都被小昏侯坑得死死。

    为啥小昏侯是金陵第一纨绔,就因为小昏侯连他爹老昏侯都压不住他。

    项凌公主不由露出几许崇拜,谢安然不愧是金陵门阀第一才子,这气度绝非等闲可比。

    这威风,也不能都让丹阳郡主的夫婿小昏侯给抢了。

    “可是,谢氏门阀若是一蹶不振,便是树倒猕猴散。谢家如今危危可及,需要有个定心骨,站出来重整旗鼓!

    夫君,你是谢家长孙,应当负起重任。要不,我去恳请父皇,征召你出仕?!”

    项凌公主担忧的说道。

    大楚皇朝的驸马,是可以为官的。

    而且朝廷有一个不太常用的特殊制度——“征辟制”,皇帝征召为“征”、官府征召为“辟”。

    皇帝和官府可下旨,令大楚民间乡野名望极高之人,无需参加岁举,直接征召为官员。

    就凭她这公主,助驸马谢安然出仕为官自然不是问题,成为郡守都能做到。

    再加上谢氏门阀依然还有的庞大人脉资源,倾注于谢安然一身,谢安然在五到十年之后,未尝不能成为九卿高官。

    谢安然出仕,谢氏门阀重整旗鼓依然是大有希望。

142 有人深夜辞官归故里

    傍晚的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楚天秀打着伞出了皇宫,坐上宫外等候依旧的丹阳郡主马车。

    车厢内。

    他终于放松了一些,神情疲倦的躺在座上歇息。

    他这个小昏侯的身份,“出生”就定了自己的立场,任何派系都不沾边,改是改不了的。既然没派没系,那就只能单打独斗。

    这满朝上下全都是对手,儒派也好,门阀勋贵派也罢,没有一个是自己人。

    这次朝争,这让他游离在两派之间,捞到了不少的好处。

    逼着儒派签下了两份重要的协议——董贤良欠下一个人情,以及未来新制的第一任主考官。

    这两个协议,以后有大用处。

    还有丞相府颁布的“以纸代简”,给他带来巨大的钱财好处。

    只是上一次朝堂,比打仗还心累。

    这朝堂还是少来几次,回去之后在虞园好好歇一歇,吃饱喝足补回死掉的脑细胞。

    祖儿坐在马车里等了许久,看楚天秀满脸的倦容。

    她连忙用一双柔荑,给他捏着肩膀和额头,担忧的问道:“姑爷,怎么这么疲倦?朝堂上发生什么大事情了吗?”

    “本姑爷,把谢丞相给得罪了,让他丢了官。

    这回去之后,二夫人恐怕又要给我脸色看了。

    算了...我们从王府侧门进去,别撞见了二夫人。”

    楚天秀无奈道。

    他倒不是怕二夫人,万一吵嚷起来,未免让岳父平王大人夹在中间难堪。

    这次朝争,御史大夫孔寒友和谢胡雍主相,为了“岁举制”争的不可开交。来回攻防了数次。

    这本来都在预料之中。

    这次他火中取栗,纯粹只是想帮孔寒友推翻“岁举制”,根本没指望能扳倒谢胡雍。

    他最出乎意外的,还是皇帝项燕然。

    还是皇帝不显山不露水,却是真正的一代帝王,牢牢的掌握着大楚皇朝的局势。

    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干脆利落的直接把谢胡雍主相给换了,让御史大夫孔寒友上位丞相,令儒派官员实力大增。

    却又把门阀勋贵派的新领袖王肃副相,调任为御史大夫,对孔寒友进行制衡。

    皇帝轻松的实现了自己推行新政的意图。

    朝堂的一切,尽在皇帝项燕然的掌握之中。

    这也证明了,紧抱皇帝项燕然的大腿有多重要。

    只要他小昏侯站队在皇帝项燕然这边,表现出足够的忠心耿耿。哪怕被朝堂两派官员排挤,也问题不大。

    “姑爷...”

    祖儿惊吓的瞪大了眼睛,吐了吐舌头。

    这件事情相当的严重。

    但朝堂上的事情太复杂,她的小脑袋也弄不明白这些。

    这辆郡主马车从侧门,悄悄回到平王府虞园。

    接下来的几日。

    楚天秀干脆待在虞园闭门不出,要么陪着李虞和祖儿、狄儿在虞园吃喝嬉戏,要么便是在写《石头记》的后半部。

    小昏侯这上门赘婿的小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石头记》前半册,在首日大卖两千册之后。抓紧又印出了一些,随印随卖,几乎卖断了货。

    甚至有不少南来北往的商贩,买下《石头记》,转卖到大楚各地的郡县去,一天至少有几百本的销量。

    这种情况只要持续个数月半年,那么他小昏侯新一代文学宗师的地位,将牢不可破。

    这叫名望!

    而《大楚抵报》更是销量火爆,除了整个金陵城之外,大楚各个郡县也纷纷求买,影响力自然会越来越大。

    哪怕金陵城里陆续冒出其它邸报竞争,但是独一无二的《石头记》连载,这是别家根本无法争的过的。

    ...

    谢府。

    大堂。

    谢胡雍面色肃然的高坐在大堂上。

    数以百计的谢氏族人、士子们济济一堂,望着归隐的家主,一个个面色悲哀,又气愤。

    这是谢胡雍辞官之后,第一次举行谢氏门阀大聚。

    决定谢氏门阀未来的大事!

    “老夫虽退了主相之位,但尚有余热。昔日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说话还是有人愿意听的。老夫余威犹在,就算是皇帝面前也还有几分人情薄面,谢氏门阀还不至于就此倒下!”

    谢胡雍沉声道。

    辞官回家之后,他也看开了。

    既然在野,那就在野培养自己的名望吧!有名望的高士,哪怕是在野,也依然能够影响到朝堂大局。

    他在野了,便将更多的心血倾注于谢氏子弟,多培养一些谢氏士子出来。

    这些年,谢氏子弟享受尽了清福,是太慵懒堕落了。

    “老夫有两件大事宣布!”

    “头一件,那便是决定我金陵谢氏门阀下一任门阀之主为嫡长子谢煦,下下任为嫡长孙谢安然。我谢氏门阀的大量人脉资源,都会用在谢煦和谢安然身上。”

    谢煦已经是丞相府长史,且资质平平,晋升上去的难度极大,唯有按部就班,慢慢熬资历。

    重点还是长孙谢安然这个金陵第二大纨绔,公主府的驸马爷,整日留恋画舫之间风流快活。

    “谢安然!”

    谢胡雍看向谢安然道。

    “孙儿在!”

    谢安然心头一凛,躬身道。

    “之前有祖父在朝廷为相,谢家安枕无忧,也不管你在金陵城里如何风流快活。

    现在祖父辞官,家族需要有人站出来熬过这个难关,你这嫡长孙要肩负起谢氏门阀的重任,准备好出仕!

    过几日,皇帝便会征你出仕为官。

    丹阳郡守最近病休,难以履职...你为丹阳代郡守如何?代任职一年,干得好,一年后转正为郡守。争取五到十年内,位列九卿!”

    谢胡雍道。

    这是他用老丞相的最后情分,请皇帝征辟谢安然为丹阳代郡守。

    “代郡守”,这一出仕就远比其他岁举的官员,出身高太多,至少省了十多年时间在底层打拼。

    丹阳郡就在金陵帝都的边上,离的也近。

    而且谢安然身为谢氏嫡长孙,又是驸马爷,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项凌公主能帮他在皇帝面前说话。

    这嫡长孙远比嫡长子,更有机会晋升九卿。

    只要十年内,谢安然能够晋升九卿,那么谢氏门阀的地位就能稳住。

    谢安然迟疑了一下,心中微叹,拱手道:“是!...孙儿尽力而为。”

    不管是祖父谢胡雍这位老丞相出面,还是项凌公主出面,都能让皇帝直接征辟他出仕为官。

    身为门阀子弟,这由不得他来选择。

    只能出仕,维护谢氏门阀的稳固。

    “这第二件大事,便是老夫打算办一份邸报。

    谢安然和小昏侯、太子、沈万宝等人一起办过《大楚邸报》,应该知道邸报之法。

    祖父归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手头有些皇帝赏赐的余财,便打算办一份邸报,就叫《谢氏邸报》吧!

    祖父发挥一点余热,依然要坚守我们门阀勋贵的立场,为天下士子疾呼!专门刊登门阀和士子的消息。”

    谢胡雍沉声正色道。

    小昏侯发明的邸报,的确是个好东西。哪怕他归隐在野,依然能让自己的声音被众所周知。

    至于花费,无需考虑。

    他此番辞官归隐,皇帝赏赐金百斤,良田百顷,每年都是一笔丰厚的收入。

    无需动用谢氏门阀的公账,光是这额外大笔的钱财,足够他办一份有影响力的邸报。

    “...”

    谢安然沉默了一下,“是!”

    办一份邸报,并不容易,需要足够的人手采集消息、纸和印刷术。

    他只是在采集消息上擅长,其余只能靠沈万宝和小昏侯。

    不过,祖父谢胡雍在门阀勋贵中的影响力巨大,振臂一呼,响应者众,专门为士子办一份邸报。

    关是在门阀勋贵内部的消息渠道上,便是一个巨大的优势,这是《大楚邸报》做不到的。或许,这份谢氏邸报真有几乎能办起来。

143 初战告捷,儒生大庆!

    惊蛰之夜。

    鸿门客栈内,灯火通明。

    项大掌柜和店小二们纷纷上酒上菜。

    金陵城的上千名儒生们在客栈内聚宴,庆贺大午朝的大捷,喝的通宵达旦,不醉不归。

    “痛快!”

    “太痛快了,大家干杯!”

    自大楚立朝以来,金陵城的儒生们还没有今日这般痛快过。

    众儒生们举着酒盏,众星捧月一般热情的围着一位脸色带着淡笑的青年儒士。

    正是董贤良。

    孔夫子后裔孔寒友在金陵儒生眼里的地位是当世圣贤一般的存在。

    而董贤良身为主相孔寒友的亲传弟子,在金陵儒生面前就像圣贤弟子一样的存在。

    况且董贤良自己的水平也很高。

    他在金陵儒生中的地位之高,远非寻常儒生可比。

    像贾生一样,靠着自己的钻营,成为名儒,当然无法与董贤良相比。

    “诸位,此番大捷,金陵儒生们贡献了很大的力量。恩师有朝廷事务在身,无法前来和诸位儒生同贺。唯有我代劳,今夜和众位儒生欢聚一堂,不醉不归。”

    董贤良笑道。

    他奉恩师之命而来,团结金陵城的数以千计的儒生。

    这些儒生,才是儒派在大楚的最大根基所在。

    “今日皇上命孔大人为主相,这是大楚朝堂头一次由儒家大儒为主相。我们儒家兴盛在即啊!

    我等儒生学而优则仕,毕生皆以报效朝廷为己任,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贾生激动亢奋。

    “正是!”

    “我们儒生太难了!被压了多少年了,年年岁举,年年没份。每年这举子的名额,我们纵然是争破头,也难得到一两个。”

    “岁举的举荐名额,一直都在王侯、门阀手里,他们肯定是先举荐自家子弟。哪有我们的份!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来,为今日大午朝的大捷,干一杯寒酒!”

    众儒生们面色激动,交杯换盏,高声痛呼。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普通富户、地主出身。

    有的是家族次子,无法继承田产。只能独自出户,另谋生计。

    他们学成之后,便来金陵城寻找机会。

    只是他们的出身,比不得那些王侯权贵、金陵十大门阀。

    为了谋个仕途,他们也只能去讨好取悦王侯、官宦,甚至成为私塾的先生,盼得举荐。

    可是就算如此,又哪里有什么机会被举荐。

    像董贤良和晁方正一样天赋出众,被孔大人收为亲传弟子,被举荐出仕,那是屈指可数的运气爆棚。

    只有山东孔氏门阀,对外姓弟子才会视为己出,把宝贵的举荐名额让出来。

    金陵城里的十大门阀,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大午朝这一仗,金陵众儒生们一起上了千人请愿书,他们觉得自己也在这一仗,贡献了一份巨大的力量。

    这是整个儒家,在大楚取得的一次重大胜利。

    董贤良朝众儒生们道:“今日我儒派大捷,但是依然不可掉以轻心。门阀勋贵派系的实力,依然极为强大!

    当今大楚,以平王府李氏门阀第一。自陇西李氏一脉迁至金陵,贵为王爵,更是当朝太尉,如今李荣跟皇上亲如兄弟,依然是当世第一门阀。

    谢氏、王氏,担任主副丞相长达十余载,此外另有崔氏、杨氏,贵为皇后、嫔妃。

    这金陵十大门阀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我辈儒生纵然侥幸为官,也必然受到门阀的重重掣肘。”

    孔寒友也好,董贤良也罢,在门阀面前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好在,丞相府负责官员的每年考核。

    这对儒派官员的晋升,颇为有利。

    “董大人,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

    众儒生们问道。

    “下一步,应该就是确立新制了!恩师正在拉拢更多朝廷官员来支持,一起推动‘中正制’。”

    董贤良似乎想到什么,朝贾生道:“贾生,你在平王府私塾教书二十年,跟李氏的关系如何?”

    他要尽可能拉拢更多人,支持孔寒友和儒派。

    如果能拉拢平王府,李氏门阀,那无疑是奇功一件。

    贾生苦笑摇头,“平王府内,上至李虞郡主下至旁支子弟,皆是我的学生。

    我在王府教书二十载,王府上下,对我算是比较敬重吧!

    但是,平王府都是平王和二夫人说了算。我在平王府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影响力。”

    “那你的学生,李虞郡主,对儒家的态度如何?她是否支持儒家?”

    董贤良问道。

    要是李虞郡主支持儒家,说不定能让小昏侯也支持儒家。

    这样,他也能少付出一些代价。

    之前被逼签下的两份协议,让他很肉痛了。

    他是断然不敢再去和小昏侯谈什么其它的同盟协议。

    “李虞郡主才思敏捷,经书无一不通,更继承了李氏族学。

    她非男儿,否则定然是当世之俊杰,文武双全的将帅。

    可惜,皇上令小昏侯当了上门赘婿,龟玉毁于椟啊!”

    贾生摇头。

    “唉,小昏侯,这是何德何能居然能入赘平王府!”

    “平王府家风一向朴实而节俭,自从小昏侯进了平王府。平王就已经被他弄的乌烟瘴气,少年都在读《石头记》,哪有什么心思在儒学上。”

    众儒生都是颇为义愤。

    金陵儒生们都习惯以抨击时弊,上敢骂昏君,下敢骂昏臣。

    看不过眼的都敢骂。

    昏侯一门昏聩和奢靡,名声极为恶劣,自然是儒生们痛骂的对象。日常一骂,不骂浑身都是不痛快。

    “嗯!诸位仁兄放心!”

    贾生正色道:“守护好平王府的风气,自然是贾某义不容辞的责任!贾某只要在平王府私塾待一日,就会管束王府子弟,不得沾染奢靡之风气!”

    金陵城的众儒生们,纷纷叫好。

    众儒生们畅谈一番,又开始喝起酒来。

    贾生明里暗里,都在竭力的奉承董贤良,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举荐他出仕。

    担任王府私塾的先生,终究非他毕生所愿。

    举荐出仕,才是大道。

    董贤良微微点头。

    机会当然有,但是这要拿下“中正制”才行,才有机会举荐更多的儒生进入朝廷。

    只是,他很头疼。

    就算中正制成功了,首任考官还要让小昏侯来当。

    这让他,让孔寒友,都有一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算了!

    不想这么多了,今夜不醉不归。

    恩师晋升主相,董贤良终于见到了一片曙光,他有机会推动自己“独尊儒术”的伟业了!

144 《阴阳灾异说》,儒教闪亮登场!

    楚天秀低调的在虞园待了数日。

    闲着没事,便看李虞和狄儿、祖儿三女在庭院之中练剑。三女在庭院假山池塘畔追逐,剑光飞舞,飘飘欲仙,美艳不可方物。

    还有,就是写一写《石头记》。

    可是在虞园待久了,终究会闷的慌。

    况且,惊蛰之后,江南一带经常是春雨绵绵不绝,憋在虞园多日难免郁闷。

    “祖儿,走,姑爷带你去外面透透气!”

    楚天秀带着祖儿,撑着伞,出了平王府,大摇大摆来到长乐街,准备去鸿门客栈找沈万宝这些纨绔狐朋狗友玩耍,商量怎么捞银子。

    鸿门客栈这个地方很特殊,一楼大厅是儒生们的聚集之地,二三楼的雅座,却是士子们、纨绔们的汇聚地。

    因为这里人员聚集,消息灵通,金陵的读书人闲着没事都喜欢往鸿门客栈凑热闹。

    “各家邸报,最新的各家邸报啦~!”

    却见到长乐街的街头,鸿门客栈门外,有小贩在贩卖各家邸报。

    最近金陵城,邸报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打着广开言路的旗号,争奇斗艳。

    虽然活字印刷术是《大楚邸报》的独门绝活,每日都能出一份邸报,销量火爆,每日高达一二万份。

    但是,别家也花费巨大的人力和财力、时间,使用木板雕刻印刷,每三到五天出一份邸报,也还是可以把邸报大量印刷出来的。

    哪怕卖的少一点,只卖几百份、上千份,那也比没有好——邸报就是大喇叭,就是影响力。

    这倒是让楚天秀很方便的便看到各方势力的消息和情报。

    这些金陵邸报,大多都在为儒派和门阀勋贵,摇旗呐喊。掺杂着大量真真假假的消息,随便看看就好。

    “《丞相府邸报》,秣陵县令董贤良发表最新学说《阴阳灾异说》,轰动金陵城!快来看啊!只剩下十多份了,卖完即止!”

    一名小贩大声叫买。

    街头,有不少的儒生们筹钱买了《丞相府邸报》,在三五成群的议论纷纷,满脸兴奋之色,难以言表。

    “董大人太厉害了,居然能写出如此玄奥的学说。这是把我们儒家学说,和道家学说,一力贯通。他这是证道,证得了我儒家先贤的大道!”

    “不愧是孔大人的得意高徒啊!”

    “老夫这前半生过的懵懵懂懂,今日一看董大人的《阴阳灾异学说》,对世间一切疑惑,终于恍然大悟。”

    “听说董贤良大人今日在鸿门客栈,和众儒生们交流,指点学问。走,我们快去看看!”

    众儒生们兴匆匆,往热闹的鸿门客栈内而去。

    鸿门客栈内果然人潮拥挤,董贤良被一大群的金陵城众儒生们围在中间,宣扬他最新的学说《阴阳灾异说》。

    “来一份!”

    楚天秀看到小贩前围着一群儒生,热闹沸腾,不由好奇。

    祖儿立刻帮他买来邸报,一看,赫然看到《丞相府邸报》的首页,刊登着一个最新的重磅学说——董贤良的《阴阳灾异说》。

    这让楚天秀看的咧嘴,感到牙疼。

    “阴阳”,出自《周易》。阴阳,一正一反,最初讲述的是一个客观朴素的辩证法,天地之变化。

    “灾异”,这指的是天地间一切星逆、水火之灾、大旱、蝗灾、瘟疫...等等,都是自然界的灾害。

    这两个概念都是讲客观自然,两者之间没多大的关系。

    但是,董贤良的脑子太活跃了。

    董贤良不仅仅学儒家经学,还学阴阳家,脑子一热,把各家学说给糅合到了一起。

    董贤良去秣陵县城修祭坛,检验阴阳学,亲自去主持呼风唤雨,百姓乡绅们对他那是无比崇拜。

    董贤良把“阴阳学”,进一步改成了“天人感应”,说天和人会相互受到影响。

    天会影响人,人会影响天。

    凭借“天人感应”,他又把“灾异学”,推演成了这是老天爷在对人的德行缺失,进行惩罚。

    董贤良发表的这个《阴阳灾异说》,将阴阳学和灾异学,成功的挂钩在了一起。

    简单的一句话归纳,就是“每当天地发生了灾异,那是因为君王和臣子有缺失造成的,这是老天爷在强烈示警和惩戒。只要你乖乖的改正错误,向天地叩首谢罪,这些灾难就会消失。”

    这个学说,有强烈的迷惑性。

    因为任何一场大天灾,往往会立刻带来**,社会大动乱危机,国家大动乱危机...甚至是一场帝国的大崩溃。

    天灾和**总是同时发生,形影相随。

    董贤良把它们挂钩在一起,当然很多人一听,会觉得,“咦,好有道理的样子啊!”

    从《阴阳灾异说》诞生之日起,影响了中华大地足足两千年之久,可见这个学说的生命力之强悍。

    甚至,影响力一直延续到了现代,每逢灾难降临,也依然会有一些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酸溜溜说:

    “瞧,又出天灾了,这老天爷对你们的示警、惩罚来了吧!赶紧改吧,换人上位,改制度,叩首谢罪吧,把一切制度统统改了,这场天灾大难就不会发生了。”

    这些现代人的脑子都不太好使。

    更何况二千年前的古代。

    将两个同时发生的事情,混为一谈,当然很容易被古人的直觉所接受。

    楚天秀对此充满了戏谑。

    天灾就是天灾。

    跟人有半毛钱关系?

    不能因为这两件事情同时发生,就说人类这种杂食动物,触怒了老天爷吧。

    董贤良精心构思许久,影响了后世两千年的《阴阳灾异学》,终于还是问世了,并且公开刊登在《丞相府邸报》上。

    这无疑会震动整个大楚。

    发表一门新的学说,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干的。

    无名小卒断然不能如此,那是会被嘲讽死。

    这是大儒的特权,或者是即将晋升为新一代大儒,才有资格发表自己的独立学说。

    很显然,董贤良在大朝争获胜之后,他在整个儒派的地位正在快速的上升。

    他抓住这个时机,推广他最新研究出来的《阴阳灾异说》。

    儒家原本是一门专门研究人和人之间的伦理学,孔孟先贤们做得非常不错。儒家跟道家、墨家等偏向于自然科学的学说没有太多关系。

    董贤良却强行的把儒家学说,糅合了阴阳学,改造成了《阴阳灾异说》,用来指导和干涉整个社会的一切。

    这也意味着,“儒家”正在突飞猛进的在向“儒教”进化!

    宗教,最爱干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信奉我的教派学说,我就干涉你的“吃、穿、住、行”一切,甚至主导国政,都要遵循我的学说。

    儒家迅速儒教化。

    大楚皇帝要是信奉了董贤良这一套学说,这儒教就要用这套“天灾警示**”的学说,来干涉指导朝政。

    ...

    楚天秀自从发现董贤良对阴阳学很感兴趣之后,便一直警惕,董贤良会鼓捣出这套奇怪的学说。

    楚天秀拿着《丞相府邸报》,步入鸿门客栈内,找了一处座位坐下。

    众读书人都在听董贤良传道,也没人注意到他小昏侯来了。

    客栈内,数以百计的儒生们,甚至还有一些门阀士子,都是正目光狂热,望着人群中间,慷慨激昂的董贤良,聆听着他的最新学说。

    “人要有信仰,不可无所畏!”

    “人要惟畏天、畏地、畏祖宗!”

    “天灾,是上天在震怒,是天意的传达,这是上天对我们罪行的示警,威慑我们要心怀敬畏之心。”

    “心有恐惧,心有忌惮,我们的德行才会收敛!否则上天定会给予严惩。”

    “君王受命于天,帝君和人臣要敬畏上天的示警。百姓供奉先祖,要敬畏祖先的托梦。祭天祭祖,乃是头等大事。”

    “上天示警,修德免灾!”

    “国因失道而将亡之前,上天会先以天灾来谴责、警示。如果不思反省,就会以怪异的天灾或天象来警告诫惧。再不知道改变,真正让其败亡的灾害就将来到了。”

    “《阴阳灾异说》,此乃人遵循天意的大道!”

    董贤良激动的宣扬着自己的教义。

    “好!”

    “太好了,董大人的这门学说终于把天灾的出现给说清楚了。天灾四起,我们唯有修德免灾。帝王,大臣,百姓,皆要好好反省!”

    在座的众儒生们纷纷激动,大声叫好。

    就连祖儿听了,也惊叹,“姑爷,这董贤良好厉害,天灾原来还有这样大的作用...不愧是庚子殿试第二名!不过,姑爷肯定比他更厉害,姑爷才是殿试第一。”

    楚天秀哭笑不得。

    这套学说当然厉害,影响了后世帝王两千年。

    帝王以天子自居,一直到大清年间,皇帝每逢天灾都要赶紧去谢罪,痛骂自己缺失德行,或者让一名大臣去顶罪革职。

    这能不厉害吗!

    但这套儒教学说,祸害之处极大。

    儒教都把天灾给“解释清楚”了,那对自然科学就非常的不重视了,更是不会深入去研究它们。

    后世两千年的读书人,数万数万的人都忙着研究儒家的伦理关系经典,有几个人去研究自然科学?

    用后世一个通俗的说法就是,整个华夏文明都在拼命狂点“生产关系树”,却忽略了另外一颗生产力科技树。

    要是两千年前华夏就把一半的读书人,分去狂点的科技树,那这个星球上根本不会有其他文明什么事。

    董贤良在一番慷慨言辞之后,终于看到,人群中多了一个小昏侯。

    “小侯爷,董某不久之前刚刚研究出来的《阴阳灾异说》。你觉得如何?”

    董贤良客气的拱手问道。

    别的儒生的意见,他也不太在意。

    对小昏侯,他还是非常重视的。

    大楚年青一辈实力超强的一位,发明了昏侯纸、发明了邸报,眼界最开阔,思路最活跃的,非小昏侯莫属。

    “这学说...太牛了!我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楚天秀斟酌着。

    看到董贤良和众儒生们,一副狂热和期待的眼神,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要说个“不行”字,恐怕满客栈的板凳,就要朝他丢过来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手里捏着董贤良亲手签下的一份协议,回头再来收拾他。挖个大坑,把董贤良给埋了。

    楚天秀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董贤良不由有些遗憾,他还盼着小昏侯阳光毒辣,能帮他查遗补漏,进一步完善这门《阴阳灾异说》。

    却见,金陵城离长乐街不远的玄武街,玄武庙的方向。

    天空一道雷闪,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玄武庙内一股数十丈的火焰,冲天而起。

    哪怕是隔离一条街,鸿门客栈也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

    门窗座椅摇晃,众人站立不稳。

    滚滚的浓烟直上天空。

    玄武庙方向,火光冲天,传来慌乱的喧嚣声。

    众儒生们骇然失色,不知发生何事。

    楚天秀呆了一呆。

    玄武庙出事了?

    ————

    ps:3600字大章。

145 轰隆一声响,火药问世

    楚天秀望着玄武街的方向,冲天而起的汹汹火焰光柱,还有时不时想起的爆炸声,一时有点懵。

    玄武庙?

    光是一道惊雷,顶多劈到一棵巨树,或者毁掉一座房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火焰威力。

    而且现在还是雷雨季节,寻常之物根本烧不起来。

    楚天秀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莫非是李自然老神棍的炼丹炉炸了?

    这么说来,火药应该是炼成了?!

    “天雷,此乃天灾也!...莫非天雷在示警,要惩罚谁?”

    董贤良满脸震惊和骇然,低声呢喃。

    想到这里,董贤良心中顿时狂喜。

    他这边才刚刚宣告《阴阳灾异说》,尚未有实例可以证明这个学说。

    眼前这场天灾,便是一个验证《阴阳灾异说》的绝佳案例。

    ...

    “走,我们去看看!”

    楚天秀带着祖儿,急奔玄武街的玄武庙。

    董贤良和众儒生们也连忙往玄武庙赶去,想要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他们一大群人赶到玄武庙,却发现出事的地方并非玄武庙正殿,而是庙内后院。

    玄武庙的道士们都这股恐怖的大爆炸,给吓傻了。

    来到玄武庙的后院内,只见一排厢房一片狼藉。

    绵绵细雨之下,后院众多厢房,内外到处是烈火在熊熊的燃烧。

    楚天秀发现,其中一座厢房的外面,散落着许多的黑色的木炭粉末、白色的硝石粉末、黄色的硫磺粉末。

    空气里,还弥漫着浓浓的硝烟气味。

    这座厢房应该是被用来堆放这些炼“长生仙丹”原料的。

    墙壁处,还有被一道天雷,劈中的痕迹。

    这应该是天雷之火,意外劈中了这间厢房,从而引发了一场火药大爆炸。

    楚天秀都惊呆了,这是堆放了多少火药的原料,才能打把一大片厢房给炸的冲天,猛烧起来。

    “快,玄武庙着火了,快来救火!”

    附近的街坊邻居们纷纷提着水桶,大声呼喊喊着,赶来救火。往烧着的厢房,大桶的浇水。

    众儒生们连忙跟着去救火。

    后院地上,墙瓦之间,躺着十多名年青的小道士,一个个面色漆黑如炭,血污满地,哭嚎着,哀嚎遍野。

    “哎呦~!痛死本道了,谁来救我啊!”

    李自然老神仙也躺在地上,满身的泥污和血迹,呻吟着。

    楚天秀连忙扶起李自然老神仙,问道:“李老神仙,你怎么样了?伤势可严重?”

    李自然老神棍满脸是泥水。

    他当时正在炼丹炉旁炼仙丹,没想到忽然一道惊雷从天空落了下来,劈中了厢房,被那股猛烈的火药大爆炸给冲飞,摔在泥地里,痛苦的呻吟着。

    李自然老神棍看到楚天秀来了,不由惊恐的抱着楚天秀的大腿,痛哭道:

    “小侯爷,贫道这究竟是在炼什么丹啊?莫非燕国炼丹士的丹方是真的,这是真正的仙丹?

    你给我说一句实话!

    本道不炼了!

    不敢再炼了了!

    这长生仙丹,乃是仙人享用之物,哪是凡人能得的。这老天爷要劈死贫道这个痴心妄想的凡人啊!”

    楚天秀顿时哭笑不得,看李老神仙这副竭力哭嚎的摸样,中气十足,也不像是重伤。

    只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明显是被这火药大爆炸给惊吓到了,失魂落魄。

    楚天秀反而安心了下来。

    火药意外被天雷给引燃,炸了一些厢房而已。

    李老神棍人没事就好。

    现在这火药已经成功了,回头让李老神棍送一些进皇宫去,也好让皇帝知道,李老神仙虽然没炼成长生仙丹,但是炼出了一个大杀器。

    “没事,就是一点小伤!李老神仙你这是福大命大,老天爷哪里舍得劈死你啊!

    要劈,也是先劈死我这拥有仙丹方子的小昏侯。”

    楚天秀安慰着,掰开李自然老神棍的双手,急忙喊道:“快去请淳于纯老神医来!”

    很快,淳于纯老神医便带着一些弟子,闻讯赶来玄武庙抢救伤员,给年轻的道士们,给重伤的道士,涂上疗伤药,包扎伤口。

    李老神棍当然是抬到玄武殿去歇息。

    ...

    远处的皇宫。

    皇帝项燕然被宫外的一声巨响给惊动,披着黄袍走出寝宫,神色凝重的望着玄武街的方向。

    他甚至在皇宫内,都能看到那股冲天而起的火焰,心中隐隐有些不妙。

    春天落雷并不罕见。

    可是一道雷火在金陵城内引发如此大的天雷地火,声响传到皇宫内。

    他这皇帝活了半辈子,这却是以前从未见过此等恐怖的景象。

    这么大的声响和动静,大半个金陵城都听得到。

    这太过异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从未见过此等天雷大火...这是何处起的雷火?”

    项燕然忧心忡忡,沉声问道。

    “老奴也是从未见过,估摸着是玄武街的方向。玄武庙的李老神仙正在炼仙丹...莫非?”

    蔡和大太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心道:“老奴这便立刻派人去看看。”

    “嗯,把情况弄清楚,立刻回报!尽快查明真相,不要弄得满金陵城人心惶惶。还有,命宫里的禁卫军加强戒备。”

    “是!”

    ...

    这道天崩地裂的大爆炸,几乎震动了半个金陵城。

    整个金陵城,都被这大爆炸给惊动了。

    金陵城里的各个王侯、门阀大户,还有街坊百姓们,无不错愕的望着玄武庙方向的熊熊大火。

    “玄武庙被天雷炸了!”

    “李自然老神仙在为沈太后炼长生仙丹,仙丹即将炼成,被上天嫉妒,打一道天雷,把玄武庙给炸了!”

    “这定然是如此啊!”

    “否则,为何别的地方不炸,偏偏就炸了玄武庙?玄武庙,那可是神仙居住的府邸,天雷哪敢去炸。刚巧,李老神仙在炼长生仙丹!”

    “对啊,否则,区区一道落雷而已,寻常威力也就劈到一棵树。这次,却几乎把玄武庙后院给掀翻了!”

    “都是这长生仙丹惹的祸!”

    “天忌仙丹啊!”

    各种流言蜚语,迅速在金陵城坊间传的沸沸扬扬。

    金陵城没人曾经见过这么大的爆炸声势,这不是天雷的惩罚,会是什么?

    按照董贤良的《阴阳灾异说》,这就是上天在警告某人,略施惩戒。

    惩罚谁?

    当然是李自然老神仙...背后的小昏侯啊!

    要不是小昏侯蹿唆,鼓捣,坑了项氏皇族十万两银子来炼仙丹,哪里有炼仙丹这个前因。

    当然也不会有被雷劈这个后果。

    众多儒生们兴奋的撸起袖子,拿起毛笔,奋笔疾书,准备给金陵城各家邸报写新闻评论,狠狠的批判一番。

    既能痛骂小昏侯,还能拿到十几个铜板的润笔费,这多美好的事情啊!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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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记住UU小说的网址:http://www.uuxs8.net/r29930/ 第一时间欣赏还要再爱你一次最新章节! 作者:前所一闲人所写的《还要再爱你一次》为转载作品,还要再爱你一次全部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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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再爱你一次介绍:
她本是21世纪的当红歌星,因一起意外交通事故而穿越到了这个异世,本跟齐王爷夫妻恩爱有加、幸福美满,哪知娘家家族遭受奸臣陷害全族被灭,王爷在边疆保家卫国还没有归朝,她在回皇城的途中被奸人埋伏追杀,还遭遇狼群攻击,即将丧命于狼口时被人救起,从此世上再无齐王妃。十年了,他找了她十年,除了在那山岗上找到她的一块带血的破衣料、一只鞋子跟他送她的一支蝴蝶玉簪,找遍了全国再也没有一星半点的消息,他开始相信她真的已不在这人世,直到有一天他在邻国遇见了一位翩翩公子哥,他那颗已多年不成跳过的心又开始跳动了,可惜这位很像她的人是个男子,还是位王爷……还要再爱你一次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还要再爱你一次,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还要再爱你一次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