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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婿奇游记全文阅读

作者:月明她倚楼     仙婿奇游记txt下载     仙婿奇游记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六十一章 封印灵力

    云黎带领魔界兵马头也不回的远去,整件关于广成大帝陵的事回想起来有太多的滑稽与可笑,六道院王衍联合烂剑茅山,浩浩荡荡全天下皆知的来到昆仑山扬言要封印广成大帝陵,妖魔鬼三界,则觊觎广成大帝陵中的各种宝贝以及传闻的上古秘法,召集兵马来抢,到最后落个灰头土脸班师回朝的下场。

    鬼帝禹幽糜看着妖王道“噬坤兄,你不会真相信眼前的广成大帝陵是假的吧?”

    身体微微得到几分恢复的妖王噬坤道“半信半疑,反正已经派人进去查探,等消息吧,不过我看,八成不会有好消息,要此处真为广成大帝陵,王衍那群人能轻易撤退,另外,像帝王公侯之类的人,他们在死的时候考虑到会有人盗墓,弄几个虚坟假冢,很正常。”

    同样持半信半疑态度的禹幽糜听完妖王噬坤的话,决定等待入洞查探的人回报,如确定里面没有异常,就返回鬼界。

    “不过,说到派进去的人,为何这么久还没出来。”禹幽糜目光深邃投进洞穴,脑袋向妖王噬坤那边侧过去道“要不我们两人亲自进洞看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毕竟,自己看过才放心嘛!”

    “好!”

    妖王噬坤和鬼帝禹幽糜达成共识,令各自的兵马在原地等候,他们二人亲自进洞查看!

    昆仑山山脚下,茅山烂剑两派弟子已经相继离去,六道门的八百多名弟子,则还滞留未走,院长王衍气冲冲的坐在大石头边,怒火中烧,呼吸喘的很粗,他堂堂六道院头把手,联合马蕊芯和郑象玄到昆仑山封印广成大帝陵,最后鲁竣昭告天下说陵墓是假的,虽说本质上是为欺骗那些狼子野心意图进入陵墓的蟊贼,但真实情况,仅仅是入口非真实入口而已,昆仑山玉虚峰确实为广成大帝陵所在处,况且当鲁竣那句谎言传遍天下时,天下人会怎样说他这位堂堂的六道院院主,冠以滑稽可笑等词,更有甚者,说他老眼昏花是非不明,连大帝陵的真假都没有搞清楚就兴师动众,摆明着沽名钓誉嘛!

    他生气的原因还不止如此,此番到达玉虚峰,封印广成大帝陵不过幌子,真正的目的远没有达到。

    “可恶!”

    王衍越想越来气,体内气机流转震散出来,昆仑山脚树木大片大片倒下。

    大弟子南宫若雪见况,用竹筒舀些清凉的水恭恭敬敬端过去,递给他道“师父,你别生气,来,喝点水。”

    那王衍接过水刚喝进嘴里,扑哧吐得南宫若雪满脸都是,怒吼“臭小子,你是要烫死我吗?”唉,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师父,低头垂眼忍气吞声受着呗!

    明明是清凉的溪水非要说烫嘴,摆明的在刻意撒气,你就是塞个冰疙瘩那也能吃出温度来,而发完脾气后知后觉感到竹筒里的水不是烫,是凉牙缝的王衍没工夫去揣测徒弟受到冤枉有没有在腹诽他,用袖子擦掉南宫若雪满脸的水道“若雪啊,无害呢,无害回来了没有!”

    鲁竣陈述前因后果,唯独避而不谈隐瞒掉的就是有黑衣人将他劫持到西崖,所以,关于轩辕无害死在深渊里的事,他自

    然无从知晓,只当是在乱战中发生了意外。

    南宫若雪摇摇头道“没有无害师弟的下落。”

    王衍摆摆手以作释怀道“罢了,罢了,若雪啊,你先带领师弟们回六道院吧,回去之后让你贾宜风师叔暂代院长之位,并让他进宫禀报予天子,就说天子交代的事,我定然会完成,不负圣恩!”

    “是,弟子遵命!”

    南宫若雪本还想问问师父他老人家要办何事,想想凉水都能说烫嘴还喷到脸上的悲惨经历,随即作罢,乖乖的带领师弟们回家,他以前总觉得很了解师父,大到师父的行为习惯以及那些招牌动作,小到师父的思维特点和饮食喜忌,然而,那口水无情喷到脸上的刹那,他知道他大错特错,他根本就不了解师父,半点都不了解。

    南宫若雪带领师弟门离开昆仑山很久,王衍的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返回茅山派的路上,四百多名白衣弟子步伐整齐的行走着,中间有辆车,是马蕊芯专门租来拉乘受伤的徐默的,车中,只坐着两人,马蕊芯和徐默,陆东沉苏南修两位真人,也是步行,所谓无分长幼,人人平等嘛!

    而鲁竣,亦在同行人群之列,他打算回烂剑山继续隐居,不过身份曝光想要像之前那样安安静静的扫地是不可能的,找间小屋收三三两两弟子教他们捣腾机关也不错,说来可笑,几天前鲁竣还是魔妖鬼三界谁都要抢的宝贝,自从整个世界全相信玉虚峰的广成大帝陵为假冢,他的身价顿时跌成负数,离开昆仑时大大咧咧从三界人眼皮底下走过,都没个出来阻拦的。

    马车里,马蕊芯正视徐默道“说说吧,说说你怎么会从陵墓里面出来,说说你到昆仑山的经历,再说说有没有后悔代替靖远,做我烂剑山的大弟子!”

    徐默首先是有些意外,莫非鲁竣与他们说明的情况中选择性有所隐瞒,用摸摸眉掩饰掉不带半点邪性的正常狐疑,便逐个回答她的问题“我是跟随鲁先生出来的啊。”

    马蕊芯面容依旧道“我知道,但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徐默恍然大悟道“看来鲁先生和你们说明的前因后果里,有些省略的部分,我呢那天晚上在外面瞎转悠,嘘,师父,鲁先生就在外面,既然这些事他不愿意说,咋们呢也就小心点。”压低声音,徐默继续道“那天晚上我在外面转悠,刚巧遇到有个黑衣人掳走鲁先生,我尾随至西崖,为救鲁先生被打伤,就掉入深渊,间接发现那深渊底大帝陵真正的入口。”

    马蕊芯缓缓的点着头似乎是在消化这些信息,并道“后面的事鲁先生说的都只字不漏,不过我想不明白他为何要隐瞒黑衣人的事,要闭口不谈呢。。”

    “关于鲁先生为何要隐瞒黑衣人的事,那我也……”

    “等等!”之前徐默确实想不通,现在嘛,有些明白道“师父,你要是知道那黑衣人是谁,你就会明白为何鲁先生要隐瞒,黑衣人正是王衍的二弟子轩辕无害啊,你想想,当时他和你们三人道说缘由,那王衍就在场,说出来不得横生枝节,惹出些麻烦。”

    马蕊芯激

    动的按住徐默肩膀道“你能确定掳走鲁先生的人就是王衍的二弟子轩辕无害。”

    徐默点头点的绝对纯良道“我打死他揭开他面罩,亲眼所见啊。”

    “好,好,好……”马蕊芯连叹几声好,结束关于黑衣人的话题,眼神变得很奇异道“知道你为何受伤吗,因为以你的身体,以你目前的五篆境界,根本承受不住混沌之灵的力量,你催动大量混沌灵力破坏天机图,伤敌七分,自损三分甚至更多,益害参半啊,我觉得有必要封印住你体内的灵力,从你目前的五篆境到混沌大仙境,隔着九重境界的路要走,所以封印也得下九重,而你修为每有进境,封印则解一重,直到你修炼至混沌大仙境,那混沌之灵的封印自然也会解开。”

    徐默听的有些雾水满头,用不太置信的语气道“也就是说,我体内的灵力相当于没有!”

    马蕊芯摇头详细解释道“不是没有,而是潜伏,等到你境界有进,等到你的身体能承受,自然会爆发,灵力进入你体内时,顺带凝造了两条道篆,你现在是五篆,那么你就只能拥有五篆的灵力,五篆以上程度的灵力,等你修炼到五篆以上,才能使用,目前都得封印在你体内。”

    “目前!”徐默有种不祥的预感,道“马…师父啊,你不会现在就要封印我强大的力量吧,别啊,我再享受享受!”徐默话还没说完,身体一阵剧痛,嘴角溢出鲜血,马蕊芯极具关心的暼出白眼道“当然现在就要封印,你看看你,强大的灵力啊,在慢慢侵蚀你单薄的身体,要再不封印,你身体被吞噬完,灵力也就要消散掉。”

    说到底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就类似于多大皮球充多少气,如果过多的气全部充斥在容积不足以承受的皮球内,涨破是肯定的,徐默目前身体不够强横,无法提供给仙级灵力游走运行的容纳基础,若不进行封印,福会成祸。

    马蕊芯说动手就动手,两掌平开叠合,生出九朵璀璨的金莲,有序渗透徐默印堂,形成有金色符纹流转的图案,完全融合进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他能够很明显感觉到隐隐作痛的现象有所缓解,体内翻腾的气血和不定的心神俱自调和。

    “师父啊,完…完事了!”

    “不错,完事了,从你现在的五篆境到混沌境,共九阶段,故封印也有九重,你修为每有进境,封印就会随之解开一重,获得一重灵力!”

    “明白!”徐默难免心底里要有些抵触,回想初次获得混沌大仙境的力量,轻轻拍拍小手掌就能拍死六道院二弟子轩辕无害,出陵墓后在别人眼中简直犹如天神下凡,挫败魔界三将并斩罗睺臂膀,爽啊,本设想以后的路会横行霸道有恃无恐,结果呢?转眼成为白日做梦的过去式,不过说到底马蕊芯终究还是为他好,生命同样得爱惜,总不能做那种为装几天逼搭上一辈子的傻事。

    “前面挡住去路的是谁!”

    车外,大道上,出现位手持干檀紫拐杖,脸戴丁香木雕琢面具的人,横身挡住众人前行脚步,微风吹过,夹带着丁香与檀木两种物质的特殊香气,还有几缕淡淡的杀意!

    来者不善!

第六十二章 神怒佛笑

    脸戴丁香木面具的人丝毫不掩饰此行目的,他眼露凶光,直接出手,干檀木制的拐杖往前点出两个光圈,套向陆东沉和苏南修。

    卢千千与风婧登时组织同门弟子们拔剑警惕起来“大家小心,准备抗敌!”

    马车中,马蕊芯握住等人剑,身边灵力盎然,她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出手,毕竟外面有陆东沉和苏南修两位真人抵挡,没那么容易落败,两个光圈转套过来,陆东沉手中扯出条青锋,刷刷将其劈斩成两半。

    苏南修的覆雨剑亦出鞘,剑走长蛇,吐气如虹,劈斩而去,那脸戴丁香面具的人手中干檀拐杖轻描淡写的挥起,当啷挡下,迅速的往后翻身,几个腾挪落至地面,从身上拿出串类似佛门念珠的玛瑙挤破,共九颗玛瑙,每颗挤破的里面都绽放出一尊威风八面的神像,自然也就共计九尊。

    九尊神像穿着不同的铠甲,手执不同的武器,从九个不同的方向攻杀,陆东沉苏南修拼尽全力扛住四尊,剩余五尊奔进弟子们拉开的防御队伍中,杀机腾腾,出手狠辣,片刻就杀倒近百名烂剑山弟子,简直势如破竹,不可抗衡。

    “刷!”

    那手执金鞭的尊神高举大鞭,砸向卢千千,迅雷而下,就在鞭身距离卢千千可爱的小脑袋仅有半寸之际,马车当中,飞出把雪白光芒厚裹的剑,刺穿神像心胸,那神像身体顿时化作黄沙,吹散在风中,随后,马蕊芯双手负背,从马车车顶破盖而出,握紧那锋刃雪白的剑,在现场犹如彗星舞旋般走完奇妙多变的步法,其他八尊神像也难逃其利,纷纷败北。

    丁香面具遮脸的人鼓掌道“长玉真人果然是长玉真人,出手就是不凡,在下佩服!”

    见门下弟子近百人遭屠杀,马蕊芯没好气道“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拦我去路,杀我门中弟子。”

    那人道“在下西坡先生,今日前来不过是要向马真人讨要两人,你的大弟子和鲁竣鲁先生,我希望能带走他们!”

    马蕊芯手中的等人剑寒意更甚,示意陆苏两人分别去保护鲁竣和徐默,独自面对西坡先生道“你一个人?”

    “不错,我一个人。”

    “你是小瞧我烂剑山呢,还是高估你自己呢!”

    西坡先生大笑道“我既不高估谁,也不小瞧谁,马真人,恕我说句实话,你门下那些弟子,我谁都不放在眼里,你或许能和我伯仲之间,陆东沉和苏南修联手,或许也还能给我带来点麻烦,但前提是状态要佳,现在你们是怎样的情况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陆东沉苏南修在昆仑山与五殿阎王交手,伤的不轻,你马蕊芯

    呢,表面是没什么大的创伤,不过你先是对抗魔尊,又千里唤剑,继而交战魔家三将时就力有不从,刚刚施展出剑术斩杀九尊神像,所剩灵力怕是无多啊!

    马蕊芯神情瞬间凝滞,听他所说昆仑山种种,就仿佛亲眼所见,她能肯定,这所谓的西坡先生当时就在昆仑山,只是他不明白,如果那样,他为何还要劫走鲁竣,莫非假陵的说法,没有瞒过他,更令马蕊芯疑惑的是,他声称要带走徐默,又为哪般,等人剑剑峰光华流转,烨烨生光,马蕊芯道“你倒是清楚,看来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

    “当然,要和马真人手里要人,不准备充分怎么可以呢!”西坡先生边说话边向马蕊芯走近,丝毫没有顾忌,直到距离马蕊芯还有五步远,他大笑道“马真人是不是觉得身体无法动弹啊,不只是你,你们此刻所有人都无法动弹,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带走我想要的人。”

    他并非危言耸听,马蕊芯,陆苏两人以及所有弟子,身体都僵硬如铁,连眨眨眼睛都难以做到!

    西坡先生大笑道“马真人,你用剑劈碎九尊神像的时候,神像化作飞沙,其实还夹带细微不可见的特殊灵力,灵力在空气中扩散,通过呼吸进入你们体内,产生作用,限制你们的身体,这就是你们不能动的原因,我说过,你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带走我想要的人。”

    挣扎却没用,近而导致绝望,马蕊芯尝到从来都没有过的挫败感!

    西坡先生走到身体同样不能动弹的鲁竣身前,用绳索捆住他!

    “哗!”

    忽然,身后两道利刃飞来,分攻左右,西坡先生伏下身子,倾斜身体,往后掠出,双双躲过。

    两道利刃,是两把剑,十三和等人剑,发动两剑进行攻击的,是徐默,他从马车里跳下,又主动接过陆东沉的破甲剑和苏南修的覆雨剑,他们人不得动弹,不代表剑也不能,徐默杀气腾腾道“西坡先生,我刚刚在马车内,可没有吸入你那所谓的灵力,我能动弹,所以你就得死!”

    “阿弥陀佛,施主身上有伤,还是让贫僧来吧!”

    徐默话音将落,那边出现个身穿素蓝僧服的和尚,手执锡金禅杖,缓缓走到徐默面前,赫然竟是空空禅师,看他的站位和姿势,既要保护徐默也要对付西坡先生,单手作佛家礼道“西坡施主,在下也有事要问鲁先生,还请能行个方便。”

    和尚的存在显然令西坡先生产生不安,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道“大师要我行个方便,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能耐!”

    “阿弥陀佛!”空空禅师反手覆指间,掌

    心里多出件紫金钵盂,倒扣钵盂往马蕊芯等人头顶罩吸一番,竟把沉浸在他们体内那致使身体动弹不得的灵力全部吸摄而出,然后,空空禅师示意马蕊芯等人不必出手,他自能解决。

    有大和尚挡在徐默身前,马蕊芯等人又已经脱离控制,西坡先生见好就收,挟住鲁竣脖子以作威胁慢慢往后挪步,打算离开。

    “施主往哪里走!”声音初起,空空禅师还站在徐默面前,待到走字音落,已神出鬼没的闪现到西坡先生身后,佛门大手印推出,打的西坡先生往前跌倒,救下被挟持的鲁竣。

    “可恶,臭和尚你找死!”

    西坡先生发怒,丢点手中檀木拐杖,在原地踏出罡步,伴随他每次步子的抬起和落下,以他为中心出现许多金色流华,点点滴滴融合为丝丝缕缕,在空中进而升华聚集成高如山岳的尊神,马蕊芯意识到危机,连忙组织弟子们退远,那尊神像周身金甲覆盖,手持金刚杵,不怒自威,气撼八方,天地间风云变色,暗淡无光。

    欲出手的马蕊芯被空空禅师用手势拦下,大有要单枪匹马独自斗的英雄豪气,他把锡金禅杖插进地面尺深,又将紫金钵盂平托放在禅杖顶,盘膝而坐,僧衣斜搭在身宛若袒胸的佛陀,念动起佛家金刚经,每句经文从他口中念游而出,化作梵文与佛家卍印两种形态,同样在空中凝聚,其璀璨的梵文字符作佛身,卍印作佛衣,形成一尊端坐莲花的大佛。

    西坡先生大神怒吼!

    空空禅师尊佛微笑!

    神吼而佛笑!

    两边声波浑厚淳绵,在中央相接的位置相互低消,那手执金刚杵的神像几声怒吼完终于发作大神通,高举大杵砸过来,佛陀亦出手,五指伸张压击而出,轰隆隆的声响,在双方触碰之际,响彻天穹震透云霄,几经相持,佛陀大手印压散神祗的宝杵,压弯神祗的背脊,最后直接将其拍散。

    坐在地面运行功法的西坡先生一口鲜血喷出,不作半点留恋的捂住胸口遁逃。

    从西坡先生的话语里不难听出,他当时就身处于昆仑山玉虚峰,否则不可能说的那么绘声绘色,今天若不趁他受伤擒获,日后定然会成祸害,马蕊芯留言陆苏二人照顾好门中弟子,亲自提剑去追,那西坡先生修为本就不低,若非空空禅师意外出现栽了跟头,今天谁都挡不住他,即便受伤,在空中逃跑腾挪的也极为迅速,从远处看简直就是点和点间的瞬间转移,中间连过程都觅不到。

    击败西坡先生的空空禅师,穿好僧衣,右手撑锡金禅杖,左手托紫金钵盂声气长长道出四字“阿弥陀佛!”

第六十三章 留书辞别

    玉虚峰上,妖界鬼界的兵马聚集在那里,还在等待噬坤和禹幽糜,他们两人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进洞去探查,至今不见出来,按照鲁竣所说,东崖石门,进去就会陷入死局,祖师爷鲁班的机关,连混沌大仙都葬身其中,妖王鬼帝怕也是凶多吉少。

    岐八和那名叫吞河童子的小孩,在空中等的着急,率领妖界兵马来到地面,大有要全军进洞的趋势。

    天空那边,鬼界的五殿阎王在絮絮商量,考虑要不要进洞,自家主子从进入到现在前前后后两个时辰,还未出来,只能有两种解释,洞太深或者在里面出了意外,首殿阎王秦广王全身红袍半悬空中道“诸位兄弟,鬼帝还未出来,我们是否进去查看查看。”

    其他几王不语,五殿阎王阎罗王道“再等等吧,之前派进去的小队人马也都还没有出来,倘若洞中当真有什么玄机,我们也要有所准备再进去。”

    “说得不错!”

    本来徐默出洞时的几句胡扯加上鲁竣随后有谋略的言辞,众人基本上心里都产生动摇,而扬言要封印陵墓的三派人马纷纷撤去,将入口**裸摆在他们面前,更加让他们笃定洞里面确实没什么,那魔界的云黎,不就带领兵马回家了,偏偏妖王与鬼帝还想亲自进去看看,死局啊,回来的几率能有多大?

    这些妖鬼两界的二当家人物如真想领着全部的人马进洞,死局之中又会多出好多亡魂!

    马蕊芯与郑象玄做出撤下山的选择,故布疑阵,如今看来效果明显,广成大帝陵的自我防御系统强大到连混沌金仙都能干掉,还有什么必要再进行封印,惹人耳目而已。

    又过去两个时辰,黄昏转瞬即至,鬼界首殿阎罗王和妖界的岐八相互商量应对之策,而就目前情况,两人商量的最终结果就是把各自的人马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班师回朝,一部分进洞探查,至于和岐八同到昆仑的妖界二把手吞河童子向来不喜说话,只像个娃娃喜欢偶尔玩弄玩弄拨浪鼓,吃吃糖葫芦!

    妖界,部分兵马跟随吞河童子返回,部分留下与岐八进入洞穴。

    鬼界,进入山洞的兵马由首殿阎王秦广王负责,其他四王带领剩余兵马返回。

    妖王噬坤和鬼帝禹幽糜的去而不返,足以证明眼前的洞穴就算不是真的广成大帝陵,也有玄机在里面。

    返回昆仑山的大道上,马蕊芯提剑孤身返回,并未抓捕到那位西坡先生,但她有种预感,既然对方蒙面出现,足以证明应该是熟悉甚至是认识的人,回来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向空空禅师道谢,那空空有礼回应“无妨,其实在下来也是要向鲁先生问些事,刚巧赶上,所以马真人不必致谢!”

    马蕊芯收好等人剑,与空空禅师在道路边岩石上相面而坐道“禅师想找鲁先生问些事,不知是何事呢。”

    空空禅师道“其实我要问的问题,或许马真人也能够回答,只是我还是要听鲁先生亲口说出,才能更放心!”

    空空禅师挑明说要问鲁竣,马蕊芯不便再与他聊,招呼鲁竣过来,把时间交给他们,原料想他们会寒暄很久,事实上匆匆几句就结束,空空禅师从鲁竣那里得到的答案似乎并不满意,遁入空门断绝七情六欲的他失望神情显而易见,拄着锡金禅杖微垂大白光头离开。

    马蕊芯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刨根问底,鲁竣主动道明“空空禅师问我昆仑山玉虚峰的陵墓究竟是真是假,说是禅宗有颗舍利子在陵墓当中,他到昆仑山的目的,就是要请出舍利,鬼界和妖界的人还堵在玉虚峰,他不便公然现身进洞查探,所以来问我。”

    听明缘由,马蕊芯微微露出担忧“鲁先生,你是如何回答空空禅师的,还有,鬼界和妖界的人仍盘旋在玉虚峰,会不会发现西崖的秘密。”

    鲁竣很肯定的道“放心,绝对不会,西崖入口极为隐蔽,又有能吸摄人灵力的八卦图案在,广成大帝陵很安全,他们一味的从东崖洞口进去探查,只能是进去多少死多少。”说到这里,鲁竣的神情随即黯然道“今天若非空空禅师,我们早就遭西坡先生毒手,他赶来问我,是相信我,我却欺骗他说陵墓确实是假的,虽说是为顾全大局,但终归对不起禅师,待过几年此事风头淡去,我该找禅师致歉,并带他进墓请出舍利啊!”

    马蕊芯未语,只点点头!

    “那马真人,我们回山吧!”

    “嗯!”

    回到弟子们集合等待的地方,马蕊芯刚要准备组织大家继续赶路,卢千千匆匆忙忙跑过来道“山主,启禀山主,大师兄他,大师兄他不见了,只在马车里寻到封他留下的信件。”

    “什么……”马蕊芯脸色大变,接过书信粗略浏览完毕,长长叹声气“先回山吧!”

    书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师父,琳琅在烂剑山上被人带走,我得去找她。”

    坐回马车,轻轻掀起车帘,马蕊芯透过满路灰尘望向帘外青山,怔怔出神,自言自语道“你此番孤身去寻找琳琅,是出于作为烂剑山大师兄的责任,还是因为迟靖远的身份,又或者,你已经喜欢上琳琅呢。”回忆起初次在剑来殿遇到徐默,马蕊芯表面上看似很果断的保留他真实身份,让他代替迟靖远作烂剑山的大师兄,其实心里经历过几番细致入微的思考判断,她很清楚留徐默代替迟靖远作烂剑山大弟子,有朝一日身份如果泄露,会招致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未来烂剑山大劫将至时,只有迟靖远这个名号,这个身份,才能拯救烂剑山千年基业!

    “那个灵魂,那个思想,叫徐默,可他的身体,就是靖远,所以你就是迟靖远!”

    昆仑山位于中华州最西端位置,徐默在大道上留下封书信告别后,随心随性的来到中中华州白羊郡,要找岳琳琅哪有那么容易,茫茫大陆,浩浩九州,连个最基本的方向都没有确定,何谈找人,不如先来到白羊郡歇歇脚养好伤,作前提准备。

    中华州名字听起来华丽富贵的很,实际情况则迥异,很

    贫穷很落后,导致落后的原因应该和距离大楚首都太安州最远有些联系,毕竟很多政策都会受到山多路险的阻隔而很难真正落实,为官者自然难免会生出天高皇帝远就可以不干事的懒政心理,徐默来到白羊郡,意识到致命的问题,没带钱啊,早知道留书信的时候顺带把陆东沉的钱袋搞到手,免得钱到用时很尴尬。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刚巧碰到有支搬运队在招工,徐默便参加,想想在那个世界没少干过搬东西之类的苦力活,不怕吃苦,况且他有区别于普通人,干起活来游刃有余,轻轻松松在未尽全力的前提下就能顶三个人的活儿,看的那包工头愣头愣脑,直呼奇人,想与徐默签长期搬运的合同,不过徐默没工夫和他耗,潇洒拒绝,那货竟恼火徐默不答应长期搬运的合同,想要扣今天应得的工钱,还找人威逼恐吓,伯乐相马,你惜才爱才的心我可以理解,但用扣工钱的方式来抢占人才欺压良善算怎么回事,刘玄德三顾茅庐没听过?徐默很不客气的挥拳甩腿干掉包工头招来的打手,亲自从包工头钱袋里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份工钱,考虑到精神损失费等等若干费用,又多拿三两。

    掂着手里的银子,徐默乐呵呵的去住上等客房,鉴于白羊郡整体经济水平差,二两银子就能在郡里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酒水半个月。

    来到客栈门口,徐默刚要进客栈,眼前出现个蓬头老翁,穿着还算整齐,就是看起来傻里傻气有点不规矩,他双眼微闭,高举起手作五指掐算的动作道“施主是外地来的吧。”

    徐默白他一眼,不搭理,继续往客栈里走!

    蓬头老翁扯住他衣服道“看来你最近有难事缠身啊,不如说出来我给你算算,以求解决之道,反正又不收你钱。”

    反正又不收你钱几个字说出来,徐默心里建立起的防线撤除,通常这种人浪费唇舌故作高深的说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掐会算,为的就是骗些钱,蓬头老翁说他不要钱,徐默干脆也抱着侥幸心理试试,没准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便道“我呢也不是说提防你骗钱,只要你真能帮助我,钱不是问题,实话跟你说,我是出来找人的。”

    “找的是位姑娘吧!”蓬头老翁打断反问道。

    “不错不错,正是位姑娘,先生真乃神人也,先生能否帮我算算那姑娘她现在在哪里。”

    “莫急,我来替你算算!”蓬头老翁用唱京剧的语调吼出来,冷不丁吓徐默一跳,再放眼看过去,他五指掐算,已开始运功,可怜运到紧急关头,背后出现个水桶腰的老年妇人,要命似的揪住他耳朵拧起来道“没吃药就出门,又合着胡说八道呢,给我回家。”

    说完冲屁股狠狠踢去,蓬头老翁疼的抱住屁股就跑。

    水桶腰老妇人笑着道“公子啊,抱歉,抱歉,我老伴有老年痴呆,早上没看住给跑了出来,没对您说什么不敬的话吧。”

    “没有,没有,真没有!”

    “靠,本以为是仙人,谁知道是患者!”

第六十四章 在劫难逃

    进到客栈开好房,洗洗头发吹吹风,徐默躺下来心平气和的思考如何开展寻人部署,行走江湖凭借的不就是本事,想想都觉得可惜,能从正面毁掉天机图,多强大的力量,让马蕊芯封的死死的,完全感受不到丝毫波动,倒霉!再想想岳琳琅,难啊!

    “妈妈呦,我到哪里去找啊!”

    那位从烂剑山带走岳琳琅的神秘人有没有恶意徐默还不能肯定,只能肯定对方带走琳琅应该是要通过她作某种事,达到某些目的,至少目前,不会有生命危险,剑来峰四周分别环绕四郡,东边是长春郡,南边是桃花郡,北边九泉郡,西边直接与凉沙州边界相连,最愚蠢的办法就是逐个去打听,先确定大致方向,实在太过麻烦费事。

    “耽搁不起啊!”

    徐默向客栈伙计要来纸笔,把脑海中的思路连绵不断的画成条条框框,又觉得不妥,几笔推翻,再次构思新方案,彻夜未眠的他到第二日天亮,黑纸加黑眼圈再加打盹时不小心画在眉毛鼻子边的黑斜线,看起来莫名喜感。

    以前常熬夜的徐默今天早上出奇的脑壳疼,便到外面去兜风。

    白羊郡贫苦是贫苦,街道的建设规划和环境都十分宜人,十月天气,有些树种枝叶早就染成金黄,在飒飒风声里招摇摆动,徐默来到距离客栈不远的巷子里,蹲在几个老头扎成的人堆旁边,看他们下围棋,门外汉的他不懂其中门道,也就是瞎瞧瞧来使头脑快些清醒,好继续考虑找人的事。

    扎堆的老头有四个,下棋是两两成阵营,左边两位老头执白子绞尽脑汁要置黑子于死地,右边两位老头执黑子殚精竭虑意图杀的白子片甲不留,不通棋道的徐默再眼力劲差,总还能看的出他们落棋时敲在棋盘的杀机和眼神中灼灼欲胜的情态。

    老人吗,何必呢,还看不透?

    执白子的那两名老人左边的凝视棋盘,右边的凝视棋盒,双双陷入沉思,明显眼前的僵局令他们很是头疼,捉摸不出生路,两人借着撒尿的由头到那边梧桐树下窃窃低语商量战术,几番思想交流结束,重新回到战场,举子往讨论得出的位置落下。

    “等等,不能落。”

    突然间,从旁边伸出支干檀木拐杖,抵住那老人的手,缓缓推移挪动到另外的位置,接着抽回檀木拐杖,略有干涩的声音自信道“下这里!”

    执白棋的老头子起先脸露厌烦,不喜欢那用拐杖观棋碍事的非君子行径,当意识到经过校正的落子位置有落棋活半盘的玄妙,登时转厌烦为喜悦,砰然落子,神情激动笑容灿烂,就像自始至终这步有起死回生作用的步法就是他想出来的,和那根破拐杖没有丝毫关系。

    在这个过程里,徐默目光从老人的表情变化,转到棋子,再转到落子位置,最后才看向那根轻描淡写就扭转整盘棋局势的干檀拐杖,他一眼就认出拐杖的来历,倒吸口冷气撒腿往巷子

    外跑,殊未料刚转身,头哐当的碰在透明气墙上,差点撞晕过去。

    手持干檀木拐杖的西坡先生同样脸戴丁香面具,不用真实相貌见人,走向徐默道“烂剑山大师兄迟靖远,我说的不错吧,乖乖跟我走,我或许能让你免受些苦。”

    徐默站起来拍拍衣衫上的尘土,斜眼看看那几名下棋的老人,还以为他们会做些见义勇为的壮举,谁知竟旁若无事的兀自在琢磨棋局,那份心静如水定力超群徐默可真心佩服,扣扣鼻屎缩回目光道“哎呀,迟什么靖远,我叫徐默,明白吗,徐默,我也不认识你,再见。”

    “站住!”西坡先生大声呵斥,对徐默出手,所持的干檀拐杖眨眼间甩出九层光辉,层层往前推来,徐默背部遭受气墙阻拦,退无可退,硬起头皮接招,用十三剑嗖嗖划去前三层攻势,到第四层,西坡先生加强念力,击落剑十三,剩余五层光芒噼里啪啦全攻在徐默胸口,疼的他躺在地面来回打滚。

    “可恶,伤还没好,否则……啊!疼……”

    西坡先生嘴角轻微勾起笑意道“堂堂烂剑山大弟子不过如此吗,我不管你是迟靖远还是徐默,那都不重要,听说你的身体里有混沌仙灵的存在,我倒是很感兴趣!”

    “昂,原来你找我的目的是觊觎我体内的灵力啊!”徐默表面说的云淡风轻毫无波澜,实则心中早就流涛汹涌,仔细算算,体内有混沌仙灵之事,起初唯有他和鲁竣知晓,后来鲁先生为向马蕊芯,郑象玄和王衍道说广成大帝陵真正的秘密,曾捎带着将此事告知三人,所以,全天下知晓者总共五人而已,西坡先生从何得知,值得深思啊。

    徐默试探性问道“喂,看来我的底细你倒是清楚的很,我问你,你如何知道我体内有混沌仙灵的。”

    “呵,关于你的问题,很快就会得到答案的!”

    西坡先生用咒法缚住徐默,带他来到白羊郡外很远的深山中,停下步子道“昨日我败在空空禅师手下,本来是打算要找个地方好好疗伤的,但仔细想想,觉得跟着你们应该还有机会,果然,你脱离队伍没有回山,而是来到白羊郡,又重伤在身,你看看,多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呢。”

    徐默听完他的话,不停叹气配合满脸不屑的表情道“我的个西坡先生,你就不想想,我体内要真有混沌仙灵,还能让你在我面前放肆呦呵,落到你手里任你摆布。”

    西坡先生破天荒的露出略显可爱的面容,用干檀拐杖敲敲徐默脑袋道“臭小子,你别想骗我,说实话你从广成大帝陵中出来,抗衡魔家三将,那种力量我是亲眼所见,今天你之所以会落在我手里,只是因为你催动混沌仙灵强行破毁天机图,受到重创还未痊愈,否则说句实话,你若动用混沌仙灵,我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喂,我的西坡先生,你说你为何就是不信呢!”徐默简直充满失望!

    西坡

    先生缓缓摘下面具道“我当然不信,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又怎会被你蒙蔽呢?”

    他话音落的时候,戴在脸庞的丁香面具恰恰完全摘下,真实相貌映入徐默眼帘,惹得徐默简直大气接小气紧喘,心理崩塌道“你…竟然是你,你就是西坡先生!”

    “不错,西坡先生就是六道院的王衍,王衍就是西坡先生,别说你没有想到,就连你师父马蕊芯恐怕也不会想到啊!”

    王衍在徐默心里变得陌生起来,他想不通,联合烂剑茅山两派要保护广成大帝陵,并声称封印陵墓以免其中法宝落入狼子野心之人手中的六道院院主,为何要以西坡先生的身份意图劫走他和鲁竣,仅仅于自己,或许贪图那混沌大仙境的灵力,那鲁竣呢?

    徐默心中的疑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尽数说出,王衍放声狂笑道“不错,我抓你,确实是觊觎你体内强大的力量,至于为何还要对鲁竣下手,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不要着急!”

    ……

    烂剑山上山的大道处,马蕊芯带领昆仑之行平安返回的三百多弟子缓缓归来,正在与陆东沉,苏南修两人讨论云黎岐八化名凡人混进烂剑山的事,问题不大影响很大,再者山中弟子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潜伏者,需要进行详细入微的排查,谈到新生整体水平情况,谁都不否认今年的新生要比去年优秀很多,尤其在考核中成绩位首的陆风流,三位真人谈及似乎印象都不错,说勤加教学,很有希望成为新生中翘楚人物。

    回到烂剑山,马蕊芯叫陆东沉与苏南修负责组织弟子们各回各峰,她则陪同鲁竣前往剑来峰,要给这位鲁班门的第三十三代掌门人找块隐居的风水宝地,路过洗剑池,见洗剑池旁边唯有那支长长的钓鱼竿高垂,却不见岳璞,便让鲁竣先到剑来殿等候,自己走向洗剑池边的小屋。

    进入小屋,看到岳璞独自坐在屋中面壁沉思,马蕊芯道“你那十九年未放下的钓竿,终于放手了,是不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岳璞仍然面朝墙壁,没有回头,背对着道“你回来的比我预计的要早,你问我,放下垂钓十九年的钓竿是否获得轻松,那我问你,你千里唤出埋藏十九年的等人剑,是否得到轻松,是否是真的放下,我记得你埋剑时曾说,他若不回来,此剑长埋到烂,怎么,今日他未归,你等人剑就出?”

    微微叹气,眉宇间闪过几分黯然,马蕊芯道“性命攸关,我不得不千里唤出等人剑,若是我葬身在昆仑山,还谈何等他归来,说实话当时其实抱着和妖王同归于尽的打算,毕竟等人剑埋土十九年,剑锋早就锈迹斑斑,结果连我都十分惊讶,剑锋虽锈,此剑剑意却相系我十九年的相思想念,变得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是啊!”岳璞终于转身道“我也没有想到,怨念成相思,相思升剑意,要不然你也不可能在危及关头瞬间突破阻碍你八年的玄关,升至散仙境啊!”

第六十五章 往事如烟

    两人走出屋子,在溪边信步而谈,十月的烂剑山落叶早就铺了好多层,洗剑池旁边少有树木,不似他处秋意浓浓,马蕊芯心中反复几遍惯有的伤春悲秋,笑笑道“你看我,来打听琳琅情况的,怎么跟你扯往事扯的越来越远!”

    岳璞摆摆手道“说起琳琅,转眼十多天过去,没有丝毫音讯,实在令人头疼,带走琳琅的神秘人能够在丝毫不惊动剑来峰防御阵式的前提下得手,并且躲过千踪境追查,不简单啊。”

    烂剑山除去总防御阵式外,每峰另设有单独的防御系统,尤其剑来峰,烂剑主峰,正气浑厚凛然,但凡有外界人侵入,多多少少会有些反应,再者,岳璞所居洗剑池距离剑来殿算不得多远,耳力惊人神识强大的他在那日完全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波动,细思极恐啊!

    马蕊芯摇着头叹气道“我那大弟子未听我劝,没有回山,独自去寻找琳琅了,我着实有些担心,你说他是因作为烂剑山大弟子的责任,还是说他已经喜欢上琳琅?”

    岳璞摇头道“不管怎么说,他既然代替靖远的位置成为烂剑山大弟子,那么他和琳琅间的婚礼就得举办,等几日后的新生会武结束,就组织弟子寻找琳琅,着手举办他们的婚礼,烂剑山不能没有迟靖远,所以就劳烦他好好的作你的弟子吧,虽然这位徐默比起靖远不够沉稳,但也有些许与众不同的地方”

    两人说说谈谈不知不觉来到记剑崖,记剑崖是剑来峰东面陡峭挺拔的一处山崖,崖面险峻而又如刀削般平整,之所以名为记剑崖,主要就缘于崖壁上刻有许许多多烂剑山的至高剑术,对于门中弟子而言,任何奖励都不如到记剑崖观赏崖壁所刻剑术来得痛快,按照每年的规定,在新生会武当中进入前三名的弟子,门派会安排他们到记剑崖来学习崖壁上的高深剑术,其中夺冠者为期六天,榜眼四天,第三名探花两天。

    如来者天资聪颖在剑道方面又能够见解独到特具慧根,那么在记剑崖逗留学剑半个月,定然能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开挂式效果。

    岳璞双手负背,仰望崖壁深浅出入有致的剑痕,往事种种全部浮现在脑海,当年的渡弘真人,即烂剑山上任山主,十九春秋前,正是在此地选择自己的继承人,要有资格从他身上接过既是荣誉又是担当的山主身份,不能单单具有修养道德就行,高超的剑术和一骑绝尘的修为同样重要,否则难以服众,难以担当起烂剑山的千年基业,那日,渡弘真人坐下三名弟子,外加除剑来峰外其余五峰的代表弟子,纷纷齐聚崖底,欲凭借各自的剑术,争夺烂剑山山主的继承权。

    十八年弹指挥间,往事还历历在目,就如同昨日发生的一样。

    那时的烂剑山还不叫烂剑山,而名曰正阳山。

    那日结束,众望所归最有可能继承烂剑

    山山主之位的宋道院折剑返下正阳山,与这片山山水水,彻底脱离关系。而岳璞自己呢?经不住师兄返山弃派的事实,辞去师父渡弘真人旨意,亦不做什么山主,在剑来峰洗剑池畔结庐独居,手持竹竿钓鱼十九年。

    山主的责任,自然而然落在剑道争锋位列第三的马蕊芯肩上,消息传出,很多弟子认为女流之辈没有资格当选为山主,正阳山在马蕊芯带领下势必要日渐衰落,走向灭亡,尤其后来她为那返下山去的宋道元埋剑于梨花树底,并称人不归,剑不出,剑若烂人还不归,我心死透,并改正阳山为烂剑山后,同门师兄弟对她的争论越来越大,稍微明智些的赋闲在山却不以烂剑山弟子自居,或者退派离开,头脑简单些的甚至组织过好多次刺杀想要杀掉他们眼中不配作山主的马蕊芯,打着的口号是诛佞恶之主,救山之将倾!

    说实话马蕊芯黯然失神过,也夜半无眠哭泣过,在那之前,她又何曾想到过山主会是她,她没有折剑下山的勇气,更没有岳师兄闲池垂钓的静意,那种连同门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连同门都要刺杀掉自己扬言为山之命运的生活,令她每次想起就眼眶莫名湿润,直到七年前,情况才略微好转。

    再回想那年对于谁任山主起到关键性作用的剑道争锋赛,马蕊芯对战如今的花芷峰丘静,陆东沉对战岳璞,宋道元则与一名早就化为黄土的弟子相互切磋,在喂招拆招数回合完,宋道远突然狂性大发,剑气凶猛乱劈剑锋凌厉狠辣的直接将那名弟子劈成数块,纵然是在场负责监督的渡弘真人都没能拦住,事后,经渡弘真人亲自鉴定,宋道元失去理智伤害同门是由服食某种能瞬间提升灵力的药丸导致,判其犯规,罚到后山面壁思过禁足三年。

    试想心高气傲以山中剑术我独尊自居的宋道元,能接受?他起初真诚辩解,仍然遭受同门怀疑,辩解百般无用怒气之下喊了句“他是什么东西,我单手使剑都能胜他,用的着采用那种卑劣手段”被认为是不知以死者为大,太过狂妄不敬同门,惹来作为师父的渡弘真人一顿耳光收拾,终于难以忍受,折剑下山去,离开之前,用断剑将平生所有剑术心得,记刻在崖壁上。

    记剑崖由此而来。

    一滴清泪落在掌间,马蕊芯轻轻抚摸崖壁上的剑痕道“岳师兄,你真的觉得当年道元为赢得剑道争锋魁首,而采用那种卑劣的手段。”

    岳璞笑道“怎么可能,你还不了解他嘛,他的剑术公认是我辈弟子当中没有敌手的,而他自己呢,心高气傲以剑道独尊四字而居,早就把山主之位视作囊中之物,又怎么会为瞬间提升灵力而服药呢,无稽之谈,其实当年咋们的师父也不相信,但诸位长老检查的结果相同,语气又咄咄逼人,师父为堵住悠悠众口,不得不惩罚宋师兄,主要还是作给其他人看,毕竟当时很多人对我们峰都存在偏见,师

    父不秉公办理,会授人以柄,师父的意思是,先让宋师兄到后山面壁思过,然后再由我去查明真相,可惜宋师兄不明白师父苦心啊,当日折断师父赠送的宝剑,下山去了。”

    他们在记剑崖下讨论当年那位烂剑山的风云人物,用几句话把他的形象勾勒出来,殊不知十九年的沧桑,足以让倨傲不训的宋道元里里外外彻底改变,在灵官州遇到徐默的宋道元,可曾有半分桀骜,完全就是位和蔼慈祥的老爷爷嘛,甚至都没有见他把弄过那引以为豪的剑!

    马蕊芯无奈点头“是啊,道元的脾气就那样,没办法!”说完他打趣道“如今剑不再埋,人不再等,烂剑山或许可以改回正阳山,免得再有人不满。”

    “别,你可千万别!”岳璞连忙摆手否决道“说实话我就觉着烂剑山好听,贼好听,你可千万别改!”

    “好,不改,不改!”

    目光从记剑崖七十二路剑法缩回,注视马蕊芯许久,岳璞拍拍她肩道“蕊芯啊,十九年来,你担负着本该是我的责任,有太多的艰辛和不容易,我知道你很辛苦,也想向你说声对不起!”

    马蕊芯温和笑道“岳师兄你说的哪里话,我知道近年来你暗中帮我处理过很多事,我该向你致谢的,我也知道,刚开始山中有几峰的真人其实心里未必就真的佩服我这个女流之辈的山主,全是岳师兄你在旁边推波助澜!”

    “略尽绵薄而已,其实我心中真诚的希望宋师兄能回来,当年的事就算说不清楚那又如何,明白的人心里自然明白,自从宋师兄出走,我派在剑道上的造诣一跌再跌,早就不如茅山派,宋师兄带走的不仅仅是你的心,还有我派的剑道独尊啊。”

    两人不约而合的望向剑来殿,当初他们三人同拜渡弘真人为师,学习术法仙功,求剑道剑意,每次有心得都会相互交流探讨,犯错误要受罚时纷纷抢着挨板子,记得有次宋道元和岳璞谋划到洗剑池洗澡,马蕊芯吵着闹着非要跟,两人不带就死皮赖脸说两人不讲义气,结果跟到洗剑池边两个大男人毫无征兆的脱了个干干净净,跳进池水里,惊的马蕊芯又气又怒又羞,红着两个小腮帮子逃了。

    十九年前三人同在剑来峰!

    十九年后,一人成山主,高处不胜寒,一人坐池旁,独自垂钓竿,一人不知何处,地北还是天南。

    十九年弹指挥间,有太多喜怒悲欢,交织着三个人的离散,蓦然回忆,倘若仍然放不下,那便泪流满面,倘若放得下,也难免要哀叹往事如烟,有些错误错在时间上,你不懂得珍惜时,他在眼前逗玩,当你懂的,他早已跟你说再见,亦有些错误错在地点上,你在地北,他恰好在天南,情已很多,为何还要等呢?

    十九年!

    往事如烟!

第六十六章 见故人书

    岳璞呼口气道“蕊芯啊,我看以后你我二人要避免来记剑崖,实在是伤心之地,伤心之地啊!回吧,我得好好睡个觉,还有,琳琅的事你也不要太过牵挂,他既然冒险从烂剑山带走琳琅,那么目前应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嗯,那好,那你早些休息,我回剑来殿去办些事。”

    “好!”

    共同在记剑崖下经历过一番伤心落寞,回忆完往昔种种,分而行之。

    原本是要到剑来殿去安排有关鲁竣诸多事宜的马蕊芯,经过徐默居住的那间小院子,听到里面有剑出破风的声响,不禁止住凝神,里面练剑之人的步伐出踏很重很乱,剑锋的走势很没有规律,达不到平稳的要求,她知道院子里练剑的人就是那名叫刘恳的少年,由于徐默计算错误招生总数而误打误撞收到烂剑山的弟子。

    马蕊芯向来注重规章制度,在徐默发现多招弟子后带刘恳来见她,之所以她选择袖手旁观,便是出于此,她起初觉得徐默应该会用委婉的借口劝刘恳下山,没想到居然擅自做主收他作弟子,从他的步法和出剑各个方面来看,都显得要稚钝憨愚些!

    按照往常的规定,新生会武每名弟子都要参加,马蕊芯根本就没想过要招收弟子,现在局面很尴尬,徐默收刘恳作弟子,尽管辈分小,但改变不了新生的事实,会武之际刘恳必须得参加,听听那落地杂乱的步法和杀鸡剁菜似的出剑,指定得丢剑来峰的脸不可。

    “不行,剑来峰的弟子就算不能够夺魁,会武的时候也不能丢脸,我得进去指点指点他,以免到时候尴尬!”马蕊芯有此想法,轻轻推开院门,那在院子里练习剑术的刘恳,精神高度沉浸在奋发图强的状态,根本没有察觉,直到马蕊芯来到他面前,他霍然心惊,吓的右手中木剑和左手中的一本破旧剑谱脱开五指,掉落在地。

    “弟子……弟子刘恳参见山主!”

    “无妨,不必多礼,起来吧,我……”马蕊芯边说话边去捡他掉落的东西,那本破旧剑谱映入眼帘,她声音戛然而止道,目光呆然,表情凝滞再难吐露只言片语,她保持着弯腰捡书的姿势,动也不动,旁边的刘恳看在眼中不明就里,妄自揣度以为是自己的某些行为动作惹来山主生气,忙致歉道“山主对不起,我要是有犯错的地方,你就罚我吧!”

    憨厚老实的人胆子势必也要小,话不糙理更不糙!

    两三滴眼泪控制不住的划下脸颊,滴落在尘埃里的剑谱上,马蕊芯在极力的控制,她不愿在弟子

    面前失态,可最终还是越流越多,越看越伤心。

    一把卷起剑谱,马蕊芯两手紧紧按住刘恳两肩,就如同丧失心智般连摇带晃追问甚至是逼问的道“我问你,这本乘天剑谱的招式秘籍,你从何而得,告诉我从何而得。”

    “山主,山主你先冷静,剑谱是师父给我的!”

    “你师父,你是说徐…你是说迟靖远给你的。”

    “嗯,正是师父给我的,他让我好好练习上面的剑法,等到新生会武的时候,好好表现。”刘恳说话的时候,在有意无意的躲避马蕊芯目光,似乎作为烂剑山的山主,会把他活生生吞掉!

    渐渐的稳定情绪,双眼里不再不受控制的湿润,马蕊芯右手托乘天剑谱,左手抚摸书封,脑海里回想起当年那名意气风发的宋师兄,他坐在剑来峰海拔最高的地方,持剑指天,扬言要创造出能够不受天道所载而是能载天道的剑法,名字就要叫做乘天剑法,她用激动到颤抖的手翻开剑谱,注目凝视上面的批注,不错!正是宋师兄的笔迹,是她埋剑十九年要等的那人的笔迹。

    “道……道元!”

    她马蕊芯敢爱敢恨,从来不忌讳直呼其名。

    沉浸在私人感情从而导致的反常举动,把那边胆小的刘恳吓得战战兢兢,不仅没有从马蕊芯的神情中窥探到几分正确有用的信息,还揣摩错她的心思,跪在地上眼见着就要磕头“山主,书真的是大师兄给的,我没有偷,你相信我,真的是大师兄给的。”

    马蕊芯和煦道“我何时说你偷书,我只是问问,书是谁给你的而已,刘恳啊,能不能先借给我看看,等我看完,你再拿去练。”

    刘恳当然是诚诚恳恳认认真真的点头“可以啊可以,当然可以。”

    “谢谢!”马蕊芯不想在弟子面前显露出失态的画面,说完谢字捧着乘天剑法秘籍转身离开,走出去三四步,回头嘴角勾勒出亲和近人的微笑道“你早些休息,明天早些起来,我教你练习剑术,新生会武的时候,千万别给咋们剑来峰丢脸!”

    “嗯。”刘恳很真挚的点点脑袋,乖乖回房睡觉,他胆子小,不敢把心里的窃喜表现出来,捂上被子才笑出声气,再憨傻都知道那是烂剑山山主,头把手的存在,人家明天早晨亲自来教剑法,还不值得欣喜若狂?器重之类的刘恳压根没敢去想,他只知道,要珍惜机会,相比较整日抱着本死秘籍瞎耍乱闹,有个人指导要好千倍万倍。

    回到剑来殿的马蕊芯,要和鲁竣详谈些

    事的心思完全被突如其来的乘天剑谱秘籍打乱,到剑来殿后寒暄几句,草草结束,让鲁竣暂时居住在剑来殿旁的藏当中,自己则颇有几分失魂落魄的回房,房中的灯整夜未灭,陪着她通宵。

    凉沙州境内,通往烂剑山的大沙漠里,王衍和徐默同道而行。

    长途跋涉徐默没少在嘴边嘀嘀咕咕诅咒老家伙不得好死,起初王衍听的厌烦,耳光恐吓等能用的手段都用,自从发现无济于事,也就闭着耳朵假装听不见,反倒落个清闲。

    回想起之前到烂剑山,走的就是沙漠,徐默扣扣鼻原地停住道“老头子,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可告诉你,穿过沙漠再往前可就是烂剑山的地界,你要不怕死你再往前走试试。”

    可怜徐默的神通尽数遭到王衍封锁,如今与凡人无异,否则定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王衍在前顶着风沙前进,徐默刻意躲避在他后面,把他当做遮风避沙的伞,作阶下囚也要做的有尊严不是?

    见王衍不回答他的问题,徐默一脚正中大股道“小老头,问你话呢。”

    忍无可忍的王衍终于爆发,转身挥挥胳膊把徐默撂倒在沙子里怒吼道“臭小子,我劝你最好给我老实些,的确,目前我还没有得到你体内的混沌之灵,暂时还不能杀你,不过我希望你明白,不能杀不代表不能让你残废,弄断你小胳膊小腿,我想无伤大雅吧!”

    之前确实有些胆小的徐默在剑来峰住过些许时日,真别说,胆小的毛病彻底祛除,他不怕王衍威胁,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子里两臂两腿肆无忌惮的伸张开道“混沌之灵混沌之灵,说来说去你抓我不就是想要把混沌之灵抽取到你身上吗,想法很美好,可惜啊,现实很残酷,我那位马蕊芯师父已经用秘术将我从深渊带出的所有灵力,全都封印住,不瞒你说,我还真没办法给你。”

    “你说什么?”王衍按他的手多出几分力道,语气充满逼迫和警告道“臭小子,你别想唬我,你觉得我会上当?”

    徐默无奈,翻出动人的白眼道“我的个王哥哎,你也不想想,我现在的修为能有多少,境界能有多高,我的身体能有多强横,强行催动混沌之灵破开天机图,我简直就如同在超负荷工作,身体受创不轻,由于我的身体无法承受混沌之灵的运转,会遭到反噬,师父他老人家怕我出事,就把灵力给封住了,多正常的事,你有什么值得瞎怀疑的,我倒是怀疑啊,你是不是有病状?”

    “臭小子你莫要得意,纵然你体内灵力被封,我也有办法拿出来。”

第六十七章 云中血卫

    “我等着你来拿!”徐默呲牙咧笑道“喂,王老头,有件事我想问你,不知道你会不会回答!”

    王衍面目狰狞起来道“臭小子,我劝你老实点,别打鬼主意,你是逃不掉的。”

    稍微倾斜脑袋,表示无奈,徐默道“我当然知道我逃不掉,正是因为我逃不掉我才问你,你想想你在我身上施有禁术,我现在和普通人没区别,再说不管我逃到哪里,你都能捕捉感应到,还怕我逃掉不成,我呢其实也就是想问问,你抓我我能够理解,可你为何要抓鲁先生,还要以西坡先生的身份出现。”

    王衍没有很快做出明显的回答或是拒绝回答,而是在认真思量,徐默身上有他布置的秘术,的确不管逃到何处都能立即感知,再者他现在和凡人无异,又能逃出多远,权衡利弊,再看眼徐默躺在沙子里完全就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羔羊,他终于道“好,今天我就跟你谈谈其中的秘密”

    王衍双手负背道“其实最初发现广成大帝陵现世的,不是魔界的人马,亦非六道院弟子,而是朝廷的云中卫,作为朝廷方面极为隐秘且受皇帝直接领导的特殊组织机构,别说是你,就算你师父都不可能知道,云中卫,和那些铁虎营游隼卫都不同,身处云中卫的人,大多是各个修仙门派驱逐出来的叛境弟子,最后由我和另外一名负责人收拢组织,经过严格的训练和专门的教程后,形成严密的皇家机构,便名云中卫。”

    王衍口中的云中卫与徐默印象里的锦衣卫性质差不多,根本的区别在于成员,王衍说的很清楚,不是江湖武夫,而是各个修仙门派驱逐出来的判境弟子,意味着他们可以做到御剑等常人不能及的事,判境遭到驱逐的人本就心性不正,经过严格训练做事手段定然会更加狠辣,有件事实不得不承认,由于近两年许多修仙门派日渐衰落凋零,云中卫里新招收的人员大多以烂剑茅山两派为多。

    王衍搓着手指道“云中卫查探到广成大帝陵的消息,禀报给当今陛下,皇帝陛下竟然也会感兴趣,所以便派我带领六道院弟子,以封印广成大帝陵的名义到昆仑山,打开陵墓,将其中所有东西尽数运进皇宫,而我深深的知道,以魔界为代表的那些狼子野心者,同样想要进入广成大帝,到时候难免有场恶仗要打,云中卫目前不能够大规模暴露,皇家禁卫军队又都是凡人,无法与之抗衡,我就只能以封印广成大帝陵这种听着心系苍生正义感十足的借口,来邀请马蕊芯和郑象玄率领门下弟子到昆仑山助阵。”

    徐默听完简直恨的牙痒痒,比小人还小人啊,烂剑山和茅山派竟然被他玩弄在鼓掌里,徐默呸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果真是背靠皇家的修仙门派,行事作风全以狗皇帝旨意为出原则,之前马蕊芯似乎还说过要徐默到六道院去进修来着,呸!打死都不会去!

    徐默越是生气,王衍就越发得意,他大笑道“陛下曾多次想要招烂剑山和茅山派为他做事,可惜江湖朝堂间始终隔着道很高的墙,但我知道,说封印广成大帝陵为天下苍生,为避免其中重宝仙术等落入妖邪之手,马蕊芯肯定会义无反顾,而我的计划,就是利用烂剑山和茅山派两支力量,摆平魔妖鬼三界的争夺,再歼灭掉在场除

    我六道院的所有人,最后带领埋伏在昆仑山四周的云中卫进入广成大帝陵,可……”

    徐默打断他道“可惜你没有想到我和鲁竣会从陵墓里出来,更没有想到鲁竣会说陵墓是假的?”

    眼角略微划过几丝无奈,王衍道“是的,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没想到东崖的石门只是虚假的摆设,真正的入口会在西崖深渊,当时魔妖鬼三界还未退去,可郑象玄马蕊芯两人却相信鲁竣所说要下山,没办法,我也只能暂时离开。”

    徐默摇摇头道“那你的弟子们知不知道去昆仑山的真正目的。”

    “他们当然不知道,此乃机密,只有陛下和云中卫相关人员知道。”

    徐默恍然大悟道“看来你现在是要去烂剑山找鲁竣,然后再度进发昆仑山?”

    “不错!”王衍道“其实云中卫的人一直在监视昆仑山的动向,我今天大发慈悲,告诉你昆仑山的最新消息,果然,如鲁竣所料,妖鬼魔三界的人都没有找到陵墓真正的入口,而妖王噬坤和鬼帝禹幽糜对于鲁竣所说的话半信半疑从东崖石门进入意图要探查清楚虚实,已经困在死局当中,至今过去三天,仍没有出来,现在的昆仑山玉虚峰除去云中卫,再没有任何的势力盘踞。”

    他刻意盯住徐默道“所以,我也不再需要利用烂剑茅山两派的人马,我只需要到烂剑山花言巧语的将鲁竣骗到手,就能率领云中卫再度前往昆仑,进入广成大帝陵,完成皇帝陛下的旨意,哦,还有,关于深渊里那件太极图案,我很重视,因为我若想要将你那混沌仙灵转移到我体内,就必须借助它!”

    不知道在心里咒骂了多少遍擦尼玛的徐默慵懒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到烂剑山去找鲁竣,广成大帝陵中的机关我全都熟悉,只要你带我去就行,又何必冒险再去找鲁竣呢,你想想,你带我上山,我泄露掉你的秘密,你还不得死在山上。”

    “不,你说的不对,不是我们上山,是我上山,还有,你确定你熟悉其中所有的机关?最后的那盘棋局,只有鲁竣能破解,你不行,你师父不知道我的底细,我相信要骗取鲁竣并不难,至于你,我相信你对所谓的云中卫很感兴趣,我做回好人成全你,让你见见云中卫的人,或许其中还有你昔年的同门师兄弟。”王衍提起躺在沙子里赖着不往前走的徐默,以牙还牙狠狠踢徐默一脚,斥道“别给我装死,快走,前面客栈里有云中卫的兄弟在等着你,把你交给他们看管,我才能安安心心上昆仑山。”

    无巧不成书,王衍带徐默住进的客栈,正是上次徐默回烂剑山时住过的客栈,若上次无云黎暗中化险为夷,徐默恐怕就要死在三妖手下,也正是缘于云黎的保护,徐默整夜都睡的很实在,几乎没察觉到诡异,现在自然也就像入住平常客栈那样心态平常。

    可当他推开客栈大门,看到里面那血腥场景,几乎是满脸的疑惑加满心的震惊,客栈里面密密麻麻坐有二十四名身穿紫衣,脸戴紫面具的人,他们左手配制式袖箭,右手配精纯钢爪,腰间悬挂把红色花纹深深浅浅装饰的短刀,放眼望去几乎人人体型相貌都相同。

    当然,这不算什么,真正

    令徐默相顾愕然的是,客栈老板娘衣服脱的干干净净,与那名袭击过云黎的小矮子被炸在油锅里,面目由于锥心剜骨的疼痛而变得极为狰狞恐怖,她很想通过哀嚎来发泄**承受油炸的痛苦,却又不敢,因为她只要稍微出点声气,旁边的紫衣人就会发出袖箭毫不留情的射他。

    徐默注意到,原来老板娘并非真的女人,而是男扮女装。

    油锅底下,有位女子娇躯跪伏在那里哭泣的近乎于要断气,她的衣服同样被扒的干干净净,而之所以没有下油锅,就是因为她是真正的女人,云中卫里的男人想要留她来发泄某种渴望,可以算是卫队中不成文的规定吧,受犯或牵触到云中卫的人会受到卫队成员生不如死的折磨。

    炸在油锅里的老板娘名为蜃,小矮子名叫惑!

    而跪伏在油锅底下哭泣到早就绝望的女子,名为媚。

    他们就是那日云黎手下留情没有斩杀的沙漠三妖。

    王衍安排与二十四名云中卫在客栈里接头,要布置接下来的计划,未曾想云中卫来到客栈,发现他们三人全都是妖,便进行如此惨绝人寰的处置,要知道左中卫里的每个人前身都是各门派的修仙者,于妖本身就有种深到骨子里的排斥,往往判境的修仙者,几乎只有两种去处,要么加入云中卫,要么成为猎妖师,猎妖师有底线,云中卫则是彻底丧失人性。

    徐默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踢翻油锅,左右手同时进行把有男扮女装嗜好的老板娘蜃和小矮子惑提出油锅,紧接着捡起旁边撕扯的破烂的衣服,披在跪伏于地的媚身上,整个过程里,看似很流畅,其实徐默已经身中三箭,好在站在客栈门口的王衍出手示意在场的二十四名云中卫停止射击,否则徐默非得变成筛子不可。

    锅里的油不是普通的油,为达到预期的效果和想要看到的画面,左中卫的人在里面加有特殊的秘法,蜃和惑让油给炸的元神魂魄散掉大半,气喘吁吁半死不活的可怜至极。

    没有遭受到那种惨绝人寰之痛的媚,努力的停止哭泣,抬头看到救他们的人是那日差点让他们吸食完精气丧命的徐默,心里面几阵波澜起伏,最终站起躲到身后,小眼神恢复出转瞬而逝的灵气。

    王衍没想到徐默会出手救他们,看着三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低贱的物种道“他们是妖,你又何必要救他们呢,愚笨,愚不可及。”

    徐默心中很不是滋味,恨不得长出獠牙把面前那老家伙从头到脚咬个血肉模糊,愤怒道“他们是妖又如何,能把妖弄成如此惨状的,也就只有类似你们的畜生才能做到,我真是佩服至极。”

    “哗!”

    “哗!”

    他的话惹来二十四名云中卫不满,纷纷拔出腰间红纹短刀,寒锋相向。

    王衍对此冷哼道“我希望你明白你的处境,我已经用秘术封住你的修为,你现在和凡人没区别,确定要管闲事。”

    徐默无所谓道“我小时候呢看到狗冲人咬都要忍不住上去给他个教训,今天见到连狗都不如的东西冲我咬,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能退缩嘛,当然不能。”

第六十八章 禁足客栈

    徐默很挑明的骂他们狗都不如,二十四名云中卫当然忍不住,不过王衍在场,他们不敢太明显的发作,但握刀的手片刻都没有松懈,只要王衍的命令出口,他们能够保证把徐默剁的渣都不剩。

    看王衍的反应,似乎是想要亲自解决,他双手负背走近徐默,出拳打在徐默腹部,打的徐默反胃难受,干呕起来,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幕,莫说那些云中卫,王衍自己都没有想到,徐默的拳头用同等的力量重重砸回来,就砸在王衍微微高起的颧骨,很快他的半边左脸变得淤青。

    放在平时王衍都无法忍受,更何况二十四名云中还在看着,不给徐默个教训能行,会失掉多年树立的威信,可他刚打算出手,徐默便道“你用秘术控锁住我的修为能阻止我使用灵力爆发仙术,不代表我不能够在体内运行灵力!”

    王衍听出徐默的弦外之音,不得不收手,徐默刚刚的话无疑是在告诉他,倘若敢动手,就鱼死网破,秘法能锁住仙术,锁不住体内灵力的运转,小爷我稍有不高兴,就立即催动体内的灵力断掉筋脉自绝性命,到时候身死灵亡,混沌之灵的力量半点都别想得到。

    无可奈何的王衍投鼠忌器,只得忍住心中怒气,况且按照目前情况来看,三个妖孽怕都不能动,否则徐小子会翻脸,那就把愤懑先压压,待得到混沌仙灵,再好好算账,他收手道“我需要到烂剑山去寻鲁竣,期间你们好好招待迟少侠和三个小妖,不得对他们无礼,迟公子有什么吩咐都照办,但是,不要让他逃掉,我回来要是见不到人,拿你们是问!”

    “是,请大人放心!”

    二十四名云中卫本来以为王衍会好好教训甚至杀掉徐默的,等来的结果有些难以接受,但入云中卫,两位大人说出的话就是不得违抗更改的铁令,不称心如意也得照办,只要是大人的意愿,要他们杀掉亲身父母他们都不会眨眼睛的。

    安排好客栈里的事,王衍吃饱喝足,往烂剑山而去,打算以六道院院主的身份拜访马蕊芯,用胡编乱造的借口带鲁竣下山。

    王衍离开后,徐默大致扫几眼在场的二十四人,发现他们浑身上下用紫衣遮挡的严严实实,只有手和眼珠子露在外面,他们的眼珠子全都相同,里面流淌着狐狸的奸诈阴鸷,鹰隼的敏锐果决,毒蛇的凶狠辛辣,野狼的冰冷无情……说他们以前是修仙门派的弟子,实在难以置信。

    徐默试图要和二十四人里距离他最近的那位套套近乎,可恨好几声都得不到回应,你不回答我还懒得问呢,徐默转身扶起沙漠三妖上楼,选择最靠里的那间屋子落住,说实话徐默想单独住间大屋子,因为考虑到那些云中卫可能还会找他们麻

    烦,就好人做到底喽!

    “小妖兄妹三人,多谢仙长相救!”

    沙漠三妖蜃,惑和媚当场跪下。

    “可别,不要动不动就跪嘛,起来起来!”听着蜃和惑不停的咳嗽徐默扶起媚道“你呢赶快好好照顾你两哥哥,我呢在沙漠里赶路也赶累了,也得休息会,我现在灵力受封,没有办法帮你们治疗,你们就……”

    他话还没说完,那蜃和惑扑过来从左右扯住他腿,语气断断续续道“仙…仙长,我们兄弟两人活不过多久,还请你……还请你照顾好我妹妹,千万不要再让他落到那群人手里,求你……”

    后面的话两人注定没有机会再说出,两人的身体双双化作飞烟,消散在空气里,云中卫那些人在锅油里针对他们施有秘术,伤害程度极大,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两位哥哥灰飞烟灭,媚伏地大哭,深知伤心就该哭不能压着的徐默没有劝她,任她啜泣到天亮。

    哭干眼泪的媚抱住膝盖窝在墙角,无言无语,安安静静的仍旧沉溺在伤心里,她昨夜倒是哭的痛痛快快,可怜徐默被他吵的装睡装了整晚,现在,起床看看她,伸出懒腰想要劝她到床上睡会儿,才发现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便问道“姑娘,我该如何称呼你。”

    她倒并未哭的丧失理智,略微思考后道“你就叫我小妹吧,那你呢,我怎样称呼你。”

    “我啊,就叫我!靠!”究竟该自称徐默还是迟靖远,说句实话搞穿越穿的出现双重身份,的确有些头疼,几经思考徐默觉得不能作背叛老祖宗的事啊,不管以后如何,除去在烂剑山弟子面前,其余时候他都得以徐默之名处世,倘若烂剑山的人要问他所以然,徐默就用下山游历不能用门派真名,故改为徐默来搪塞他们,要知道烂剑山花芷峰还有位萧婉儿萧小姐呢,在他们府上逗留时,徐默用的就是本家名,如今那位萧小姐上山听闻烂剑山大师兄叫迟靖远,心里难免生出疑惑说不定还会在同门间大肆传播,到时候用这个借口糊弄不就正好。

    既然马蕊芯要他代替着做大弟子,那徐默就好好做。

    几番思索浪费掉不少时间,徐默道“抱歉,刚刚想事情,有点出神,你就叫我徐默。”

    “知道了,徐公子!”

    “你整夜未眠,到床上休息休息。”

    媚眼角低转道“徐公子怎么知道我彻夜未眠。”

    “唉!”徐默走过去捏捏她脸蛋道“你还说,你哭的厉害,吵的我没睡着呗!”

    “对不起,我……”

    徐默无奈道“说什么对不起啊,赶快去睡觉,喂,

    你是不是让他们给吓傻了,哪里像是妖,简直就是可爱的小姑娘嘛。”

    “徐公子当真觉得我可爱!”

    徐默怒道“睡觉去。”

    媚收敛语气,低声嘀咕出一个字“哦!”

    推开房门走出去往下看,徐默吃惊的发现那二十四名云中卫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保持原来的姿势,半点没变,难道军纪严明到连睡觉都是原地解决,站着或是坐着睡?

    徐默没工夫思考他们具体是如何睡觉,说句实话他们不睡都行,关我何事,最好能猝死,倚靠着二楼的栏杆,徐默想起在山上还有位名叫刘恳的小徒弟呢,过几天就是新生会武,本来还想好好教教他让他参加会武能有优异表现,可恨事与愿违,落到王衍手里,就连寻找岳琳琅都成为白日做梦。

    “王老头,你要是落到我手里,有你好看。”

    徐默下楼时刻意将脚步踩的很重,为的就是要引起那二十四名紫衣小王八蛋注意,未曾想到最后他们眼睛都不带眨的,徐默白他们一眼,往客栈门口走去,双手抬起要开门,刚刚触及门面,嗖嗖几阵破风声响传到耳边,几乎二十名小王八蛋都动手,十九支袖箭不偏不倚的围绕他身体轮廓钉入门板,钉在他四周,虽没有伤及分毫,却死死扣住他令他动弹不得,剩余五人用刀抵住他的双脚双手和头颅,过程快不可言。

    “你们干嘛啊,王老头说过,要好好招待我!”

    用红纹短刀抵住他脖子的那名云中卫道“大人也说过,你不能离开客栈。”

    “小王八蛋,你……”

    “好,不离开,我回房睡觉还不行,小爷有点饿,给小爷弄些吃的端上来!”

    徐默讨要饭菜的行为,绝对在王老头临走时所说命令的范畴之内,抵住徐默的那名云中卫给那边正保持平臂以便于随时发射袖箭的一人抛过去个眼神,示意他去准备饭菜,徐默嘴里不停念叨着“小王八蛋”走回二楼屋子,看他们的身手,如以修仙者的基准来衡量,起码七篆修为,徐默就算仙法没有受封,拼上性命恐怕也就落得早死早投胎的下场,连半点好处都占不到。

    回到客栈,媚坐在床头兀自伤心,并未睡去,徐默推开窗户道“我现在与凡人无异,瞧不出玄机,小……小妹啊,你帮我瞧瞧外面是不是有结界阻碍。”

    “嗯!”

    媚点点头,走过来往外送望,入眼一片红芒笼罩,道“是的,客栈外面确实有结界!”

    徐默臆想着把那王衍打的满地找牙跪下求饶的画面,没好气道“本来还想跳窗逃,呸,老王八蛋!”

第六十九章 剑仙归来

    徐默于二楼扶手处闲倚着,目光在下方二十四名云中卫的某位身上打转,看他身形很像女子,尤其以侧面为参照点,那种女子身形的前凸后翘就越发明显,好几次想要下去跟他套近乎的徐默最终还是忍住,一来他们根本就不说闲话,问的口干舌燥都不会得到应答,二来前凸后翘不假,胸平的就像是刻意打磨过,徐默想来他应该是男的,前凸后翘仅仅是美丽的错误。

    仔细回想回想近日的所经所历,不可谓不精彩,刚来到这世界怕砍头怕到骨子里,和昨日以生死相逼的大义凛然实在相差太大,谁儿时都有侠义之梦,仙侠又何妨,长风下白衣刹那,踩剑擦空而过,不更潇洒自在?徐默心里想要回家的念头越发平淡,慢慢喜欢上这个世界。

    差点成为妻子如今是师妹的萧婉儿,可念!

    口口声声称他作仙长崇拜他崇拜到骨子里头的萧济南,可记!

    还有真心诚意当他是大师兄的岳琳琅,可爱!

    亦有在灵官城入梦赐剑谱,送他五方旗的宋道元,捎带着他旁边那略微疯疯癫癫的老头封正,可敬!

    当然,还有高剑南和许雨萱,鲁竣鲁先生,昆仑山之行,同生共死过的存在啊,可忆。

    至于马蕊芯,徐默对她印象很不错,就是不知她待自己那么好,是不是仅仅因为牵扯到迟靖远身份。

    “这江湖很好,就王老头不是东西!”

    他现在对王衍冠冕堂皇人面兽心的作态恨到无以复加,要是王老头到烂剑山真花言巧语骗鲁竣跟他下山,心情不好再伤几名同门,该怎么办,真该死!

    窗外风吹沙卷,很寂静,一望无际的黄茫茫,倘若有行人的足迹,会很快埋没在沙里,从早晨到现在,有几支来歇脚的商队路过,全让二十四名云中卫吓到,很有自知之明的调转骆驼离开,现在,又有人在外面敲门,布置在客栈外的结界只妨碍里面的人出逃,不妨碍外面的人进入,所以,有人来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没有惧怕客栈里目光凶恶的云中卫,大喊道“小二,先上酒!”

    他标准的江湖浪荡游人装束,长长的披风,头顶苇草编织的斗笠,看不清面貌,不过那身影倒有些熟悉,他落座后,二十四名云中卫悄无声息间站位发生改变,看似毫无深意,实则构成威胁,他们已经感觉到来人的非同寻常!

    头戴斗笠的人有所察觉,但不动声色,仍大喊“上酒,小二,上酒!”

    “哎,哎,酒来了!”

    就爱凑热闹的徐默连忙到库房里去扛来型号最大的酒坛,尘封二十年的西风老酒,呦呵着给扛到他桌上,闲来无事找些活为其次,主要还是觉得此人身形熟悉,以前定在某个地方见过,趁着放酒弯腰,徐默想要看清他的脸,那人竟先认出徐默,刻意低头并压压斗笠把脸遮的更严!

    遭到反抗的徐默倒满两碗酒道“哎呀,今天的店特别冷清,你又形只影单,不如我陪你喝酒。”

    戴斗笠的人不

    说话,似乎是怕徐默听出他声音,铁了心要玩捉迷藏玩到底,只点点头。

    “那好,来,干,对饮总好过独酌嘛!”

    戴斗笠的人接过碗,正要往嘴旁送,那边飞也似的射来支箭,瓷碗当啷破碎,碗中五十年的西风烈酒泼洒在地,紧随而来的是那名发箭者的呵斥声“此客栈不允许外人进入,赶快离开,不要耽搁我们办事,否则下次爷爷的箭,射你脑袋。”

    “脑袋!”

    头戴斗笠的人轻轻吐露出两字,身形似乎在落座的位置与那发箭人位置间出现段很快的位移,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太快,快的根本没有人能看清,但在他自倒碗酒饮下的时候,那名发箭糟蹋他碗中美酒的云中卫头颅已经掉落,噔愣愣滚出数步远,在地面拉出道血痕。

    “啊!”

    同僚遭杀,剩余二十三名云中卫骤然拔刀,围住头戴斗笠的人。

    他根本不理睬他们,只顾慢慢品味西风酒,人在黄沙西风里走,最宜饮杯西风酒,今日能用碗大喝豪饮,有眼无珠的东西最好能识趣,不要做出什么扫兴的事!

    徐默看到云中卫里有人死掉,还死的那么惨,心里别提有多高兴,直接举坛道“哎呀呀,豪气,豪气啊,豪气冲云霄,我劝有些人啊还是抱着自知之明退下去,别没事找事呢,那村里的狗都知道惹不起就夹尾巴回窝呢!”

    如此旁敲侧击的指桑骂槐,其更深层次的目的无疑就是激怒云中卫让他们往伤口撞,很明显有效果,他们气急败坏的纷纷出刀,十九名砍杀向头戴斗笠的来客,剩余四名用箭抵住徐默脖颈以防止徐默乱动!

    十九柄可分金断玉的红纹短刀,在云中卫的挥舞之下更加生威可怖,几乎能从任何不可预知的角度砍落刺出,那戴斗笠的人身处围击圈内,明白以进为退的道理,躯体微微颤动,瞬间发泄出强大的剑气凝罩周身,十九人十九刀砍下来,就如同砍在金刚厚石,手臂瞬间被震的酸麻,片刻里失去直觉。

    而他们落刀时凝裹在刀锋的屠人气机,全部无声无息的遭到剑气卸拆,活生生改变方向往四处迸射出去,击透客栈墙壁,柜台,桌椅,徐默所坐的木凳亦受到殃及,咔嚓粉碎,他扑通一下摔倒在地,抵住脖颈的箭矢由于这种突发状况在其脸面划出条血痕。

    徐默不以为意任鲜血缓缓流出,安安静静看眼前的宋道元如何拾掇这群小王八蛋———不错,头戴斗笠的人正是在灵官州赠他乘天剑谱的宋道元,是当年折剑下山惹得马蕊芯苦等十九年的宋道元。

    他那道剑气迸发时,徐默从其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他能笃定!

    徐默抠抠鼻子摸摸眉,于身边四名难为他的云中卫道“喂,你们还不快去帮忙,或者逃跑也行,免的死尽死绝啊!”

    那边,连绵不绝的剑气紧紧吸住十九名云中卫的红纹刀,他们想撤都撤不掉,用剑气把碍眼的家伙固定在身边,他缓缓摘下斗笠,果然是宋道元

    ,云中卫里有个人以前应该是烂剑山的弟子,认出这位剑道无匹的前辈,不禁尖叫!

    宋道元看着叫出自己名号的人,意念稍动,就将固定在空中的他抛出去数米远,道“看你曾应该是我烂剑山弟子,饶你去吧。”

    紧接着剑气迅速蔓延到徐默身边,裹挟住那四名持箭威胁徐默的云中卫。

    初饮酒时有云中卫出言不逊,宋道元毫不犹豫,出手干掉!

    还有名可能之前与烂剑山有所瓜葛,念及旧情勾起恻隐之心,可免死罪。

    其余二十二名云中卫宋道元大有要粉身碎骨的意思,步子重重踏到地面,脚底如海河翻卷的剑气呈圆弧态扩散而出,纵横滚动,圆弧剑气波及,唯有徐默和那名受到赦免的云中卫安然无恙,其余众人尽数绽成血雾。

    才从地面拾起的徐默目睹惨象,又哐当坐倒,目光凝滞住道“前辈啊,在灵官州曾见你出手,也没有今天狠,不是我说你,下手有点重啊。”

    灵官州给徐默留下慈祥和蔼印象的宋道元大大咧咧喝酒,道“我最恨的就是云中卫,你若到外面打听打听他们的行事有多残忍,你下手会比我还狠的。”

    撇过脑袋徐默微露几分不满道“还用打听,我都亲眼见过,却是惨绝人寰,哦,原来前辈你早就看破他们身份,那你不早些出手。”

    宋道元走过来喝干净碗里的酒,用碗边轻轻敲着徐默额头犹如夫子训斥学生般道“我怎么会想到你在客栈里,看情形是做了云中卫的阶下囚吧,你说说你我当初赠的乘天剑法你究竟有没有认真练,要是能练出几分火候,总不至于连几名云中卫都对不不得吧,据我所知云中卫里按照成员实力分为五品,从低到高依次为人地黄天玄,每品之内又有实力最强者作该品级的统领,好在今天客栈里的二十四人全为最低人品,若是天品二十四人,还当真有些麻烦。”

    “嗨,怕什么,有前辈你在,王老头来也不怕!”当初在灵官州,徐默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与迟靖远记忆融合,见到宋道元自然萍水而逢的心态,如今他知道这位眼前的前辈就是烂剑山年轻弟子们谈论的热门人物,是当年豪气冲云霄折剑返下山惹马蕊芯埋剑等候苦苦相思十九年的罪魁祸首,心里那叫个崇拜不已啊!啥时候咋也折剑试试,留段佳话后人口中传!

    徐默不怀好意的看着他道“前辈啊,上次在灵官州,你咋不跟我讲讲你的英雄往事呢,比如折剑下山豪气宽啥的!”

    “臭小子,你也没跟我说你是烂剑山的大师兄啊!”

    迟靖远莫约是宋道元离开九年后到的烂剑山,入派时八岁,门中关于宋道元的事除去马蕊芯埋剑梨花树下和记剑崖能稍微关联提及,再就是年轻弟子们各凭想象的议论,因此记忆里着实搜寻不到有价值的信息,徐默紧追快赶道“前辈,讲讲呗!”

    宋道元喝下最后那碗西风酒,眼神中既有期盼又有犹豫的反问道“哎,我问你,烂剑山的那群人,都怎么说我的!”

第七十章 守株待兔

    他的问题,徐默据实以告,听完宋道元满脸感慨道“当初的我年轻气盛,如今想想,负气多年实在不该,本来想着此后隐居,和烂剑山永断瓜葛的,但几日前我正在山里独坐,突然感觉到有股强大的剑气冲天而过,飞往昆仑山,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马蕊芯为他埋剑十九年,如今等人剑出,他心里自以为早就尘封的记忆,千丝万缕的全牵扯出来,忍不住煎熬便决定到烂剑山探望马蕊芯,故地重游了结往事种种,折剑下山的前两年,宋道元受戾气心魔所扰,用手中的剑造出不少杀孽,几乎成为九州公敌,幸在遇到封正, 同样出走师门的他用门中真经心法平定宋道元心魔,并与他结拜为兄弟,之后几度春秋的交往,封正身上那种颇有邪性的大大咧咧性格,潜移默化影响着这位倨傲独尊的宋道元心性大变,渐成今日模样。

    叹气间宋道元转移话题道“小子,说说你,为何落在云中卫手里,云中卫是朝廷爪牙,按理说不会找你麻烦,你小子是不是去皇宫里头偷看哪位娘娘洗澡,才招致祸患。”

    “哎呀,老前辈我冤枉啊,我能招致出什么祸患,再说,咋烂剑山那么多女弟子,我用的着千里迢迢跑皇宫里?”

    徐默带着白眼将事件的前因后果全部告知宋道元,这位剑仙前辈听完眉宇之间浮动出几丝怒意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六道院的王衍,就是云中卫的总统领,说实话之前我挺佩服此人,如今倒真有些恶心,堂堂六道院院主,自诩为修仙正宗,竟然会成为皇帝的爪牙。”

    无所谓的弹着连贯的响指,徐默道“其实仔细想想,六道院本来就建在太安城,皇帝脚下,很多事情俱依附于朝廷,王衍为其办事,也算正常,不正常的是,前辈啊,我实在想不通皇帝为何也对广成大帝陵感兴趣,你说里面究竟有什么,早知道那天我就不那么着急出来了,和鲁先生在里面好好转悠转悠!”

    宋道元面色无改平淡道“皇帝为何会对广成大帝陵感兴趣我想不出原因,但就目前的局势看来,皇家力量的介入,会使局势变得很麻烦,我们身处天子治地,不能公然与其做对,否则会惹来麻烦的。”

    徐默打诨道“原来堂堂的宋剑仙,也怕朝廷啊。”

    宋道元完全不讲情面的一指弹在徐默脑袋道“怕,十个朝廷我都不怕,或许十九年前的我,想法和你相同,遇事总是杀杀杀,如今考虑事情会全面些,看的也就更广些,烂剑山并非都是剑仙真人,如和朝廷结下梁子,到时候云中卫大举入侵烂剑山,你还指望每位弟子都有飞剑斩人头的本领不成,会牵连无辜的。”

    徐默登时不怀好意道“那前辈你还下死手杀掉客栈里的云中卫,前辈,反正杀都杀了,多杀几个也无妨嘛!王衍说过,他要带我和鲁竣到昆仑山玉虚峰,所以他骗鲁竣下山后,还会回客栈,到时候前辈你大义凛然,英勇无畏,挥剑斩逆

    贼,简直帅的不要不要的,前辈你不是怕牵连到烂剑山嘛,你就戴好斗笠,以个人名义出手,真实身份谁知道呢!”

    “臭小子,你可真是个鬼灵精,说到底非得让我和王衍开打是吧!”

    “哎!”徐默好像承受多大委屈似的,道“前辈,可不敢瞎说,我并非盼着你和王衍开打,我是为天下苍生,谁知道狗皇帝要打开广成大帝陵,图的什么,再者说,王衍这个人冠冕堂皇虚伪到极点,杀掉他天下少个祸害嘛,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前辈你剑术在当今九州一骑绝尘,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

    “嘘,王衍我会对付的。”

    天下九州于宋道元的溢美赞颂之词要能堆垒,恐怕都要垒出好几座昆仑山,能在乎徐默那几句老掉牙?他示意徐默止住听着刺耳的声音,走向那名赦罪未杀的云中卫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可与烂剑山有所关联。”

    见识过宋剑仙无剑胜有剑以剑气碎敌二十三的他哪里还敢违逆宋道元的话,语气里微带几分求饶意味的乖乖作答“我名叫人六,以前确实是烂剑山弟子,后来因为某些事,遭到师父驱逐,便加入云中卫。”

    宋道元点点头,可能徐默会觉得名为人六有些奇怪,他则不然,十九年九州漂泊他听到有不少关于云中卫的传说,其中有条消息说的是,入云中卫的人会摒弃之前种种,按照进入卫队的顺序,在加他们的品阶,从而构成新的名字,就拿此人来说,人六就代表他是在云中卫组建之初,乃人品阶级的第六名参加者,从某种意义讲算是元老性质的存在,至于他以前在烂剑山究竟何名何姓,宋道元无意追探,只问云中卫参加此次计划的有多少人。

    名为人六的云中卫怯怯道“上属的机密我们知道的不多,只知道皇帝陛下很重视,据我们人品阶级的统领说,天品以下人地黄三品云中卫全部出动。”

    徐默想起宋道元之前的那句感叹:若是天品二十四人还真有些麻烦,拍拍宋道元肩膀如老师鼓励学子般道“前辈你说过的,天品才有麻烦,那么天品以下都没有麻烦,加油,看好你!”

    宋道元懒得与他斤斤计较,继续刺探消息“客栈里只有你们人品级云中卫二十四人,其他人在何处?”

    代号人六者据实以答道“不知,所有的人员分布都是由总统令安排的,我只知道黄品级云中卫全在昆仑山监视那里的情况,人品地品的在沙漠里,可具体在沙漠的什么位置我真的不知道。”

    宋道元听完他的话半点都不作怀疑,稍作思考便开始战略部署道“按照你所说,王衍若花言巧语骗鲁竣下山后,那么他肯定会来客栈,到时候我来对付他,你带着鲁竣回烂剑山,但记住整个过程要蒙面,不能让他看出你我身份,否则会给烂剑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皇家的矛盾能不结就尽量不结,再者,将人六也带回山,今日你我

    所说的话他全听在耳里,性命可饶,放不得!”

    “明白!”

    ……

    东海,风平浪静,深蓝色的水波一望无际,行走在东海海面的船只,大多分为三种,首先是从海外来往中原的官船,负责运送外邦贡品进朝,其规模场面都极为壮阔,且有专门军队负责押运,也正由于其特殊性质,并不常见,其次是商船,当今皇帝倡导经济需有发达的贸易引导,不能单单依靠于农业,故商船在海面的出现次数多,规模略次于官船,再者是海边居民的渔船,居民靠打鱼为生,通常渔船数目要占海面总船数的十分之七八。

    无垠海面上,今天格外的热闹,不仅有九只大官船运送外邦贡品行走在海面,还有许多商船和渔船,经商的人通常都很有头脑行船遇到官船会很自觉的让路,渔船更不用说,靠打鱼为生的小老百姓,哪里得罪的起他们,于是,海面最中央,九只大官船插大楚国字旗,浩浩荡荡推波压流而行,紧贴官船的圈层,为商船,最外层,是颜色暗淡质色简朴的渔船,官商渔三船齐横海面,很难得的场景。

    而今天,距离众多大船不远的海岸线,有叶扁舟推开水花极速而行,那条扁舟很小,小的仅能容纳两人,舟里,一位从小就梦想要来看海的女子,安安静静蹲着用手掌撑住下巴,陶然远望,这女子正是岳琳琅,曾今师兄答应过要带她看海,万万没想到今天会跟着神秘的斗篷人来,带他下烂剑山的斗篷人手段太多,途中岳琳琅多次想要逃跑,全落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悲惨下场,他不喜欢说话,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要妄想逃跑!”

    他站立在舟头,小舟无人划而自动行驶,且速度很快!

    岳琳琅看着海面,吹着海风,压抑的心情大为好转,破天荒的拉扯出离开烂剑山的首个动人微笑道“你倒是说说呗,你究竟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斗篷人立在舟头,用意念控制小舟航线,不作回答,岳琳琅就料到会得不到应声,不开心的容色转瞬而逝,继续心驰神往于茫茫海面。

    “砰!”

    “砰!”

    当岳琳琅正陶醉在海风中时,北方那边的海面数十颗火球齐飞砸向九条官船,号称海面巨无霸的官船有朝廷精锐部队负责押运,在火球连连攻势下却显得极为脆弱,船舷甲板桅杆转眼四分五裂,在船头站岗的官兵完全没有明白状况,手足无措慌乱惊叫,可以看的出来火球的攻击有极为缜密的目的性,待九条官船全部损毁,火球调转方向铺天盖地的飞砸向周围的商船。

    最外围打鱼的渔民心里很清楚是那群无恶不作的海盗前来为非作歹,凭借着熟稔水性纷纷弃船潜游而逃,商船就显得很惨,牢固如裹铜挟钢的官船都承受不住火球屠殁,更何况他们,船上的商人似热锅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蹀躞,抱着珠宝两股战战不停念叨阿弥陀佛!

第七十一章 蓬莱女国

    “怎么回事?”没有出过海的岳琳琅不明白其中状况,窝起小脑袋躲在黑衣斗篷人身后。

    黑衣斗篷人则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只管站立在舟头用意念驾驶扁舟继续航行,当扁舟穿过那边火球纵横的硝烟区,奇怪的现象发生,轰人不长眼的火球每当要砸中小舟之际,就鬼使神差般改变方向,偏离出去,起初抱住头尖叫的岳琳琅看明白黑衣斗篷人在暗中运气以作防御,从后面揪住他袖子道“哎呀,大哥哥,我不逃了,我想通了,不管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都欣然接受,真的,就是求求你救救他们啊,别让他们葬身海上。”

    黑子斗篷人听着岳琳琅在耳边婉啭,心里某处敏感地带受到触动,嘴边自言自语“也罢,现在你是我国的公主,说不定过几日还会是女王,你的话,我杜若白该听。”

    “你……你说什么,什么公主女王啊,哎。”

    那自称杜若白却身袭黑如墨袍的人,脚尖在舟头轻轻下点借力,身子斜飞而起,他宽大的斗篷黑袖挥卷,海面的水便分为数条波柱冲天而上,在众多渔船的顶部构造成坚不可摧的水盾,那边密密麻麻飞砸过来的火球,触到到水盾刺啦啦的尽数熄灭。

    北方海岸线,火球的发源处,有大大小小十三只船,整齐排列在海面,船上都插着大旗,浑厚的海风吹展陈旧的旗子,旗面刺绣的是海盗的专属图案,中间最大的那嗖船只上,左手戴钢爪长钩的海盗头子正用蹩脚且镜片破裂的望远镜观看那边的官船只毁情况,见出现曾水盾挡下所有的火球,用生硬拗口的中原话道“鬼什么东西,把我们的船开过去,登船杀杀杀!”

    “是!”

    十三条船只齐聚,开动过来。

    在水盾保护下得到喘息机会的官船士兵们看到那边驶近的海盗船,立即组织队伍随时准备应战,商船那些肥头大耳的大商户则与贫苦的老百姓们纷纷朝杜若白磕头,连带着说些菩萨下凡神仙显灵之类的话。

    在舟里躲避锋芒的岳琳琅发现那边有人落水,学着杜若白用意念控制小舟曲曲折折靠近,将其拉救到舟中,被救者乃是名商人,年纪三十岁左右,与其他商人的身肥体膘不同,他身材稍显中正,似乎还会些水,呛的不是很严重,不过右臂遭到断木板的划伤,有道不断往外流血的口子,岳琳琅连忙从裙角撕扯下一片小布替他包扎,到最后打结布条时由于布条太短不能绾牢,便用发间钗子插扣住结口。

    “老爷,老爷没事吧老爷!”

    那边商船上,传来呼喊声!

    杜若白从空中缓缓落下,挥袖把那人送回到他船头,看着岳琳琅道“好好坐着,我们得启程,今天黄昏时分应该就能到。”

    岳琳琅倔强道“等等,你救救他们啊。”

    杜若白温和的声调恢复成最初的冰冷道“海盗最厉害的无非就是火炮,

    有我的水盾在,火炮打不过来,如果是要近身搏斗来硬的,那官船里有不少精锐军,足够抵挡,你莫要再瞎操心。”

    他不再理睬,之后他们的死活就是造化,再者说若非公主殿下开口,谁愿意耗费时间插手凡间俗事,平心静气,杜若白专心驾驭小舟行驶,远离那片有硝烟味的海域,他终于摘掉半月多来披穿在身的黑色斗篷,岳琳琅期待满满的眼神瞬间化为死灰,这货外面穿黑色斗篷,里面又彻底走反时尚路线和瞎搭配标准,搞件雪白如豆腐的长衫。

    外黑里白?

    搞什么?

    岳琳琅咒骂着踮起脚凑眼想要看清楚他的脸,最终还是没有得逞,只觉得他的脸冷俊俏艳。

    站立在船头觉得前面海风有些大,杜若白把斗篷披给岳琳琅,道“之前不说是怕你不相信,以为我在骗你,可能会节外生枝,如今既然到达蓬莱女国海域,自然不怕出意外,我现在告诉你些许事,也免得待会全都压过来,你接受不了,公主啊,你可记得此刻身处的海域,熟悉眼前的物景?”

    “公主…你……你叫我公主!”岳琳琅没来由的生出种遇见江湖骗子的猜想,白眼翻出道“公主,你怎么不叫我菩萨呢。”

    杜若白道“你父亲可是岳璞?”

    “是啊,那又怎样!”

    杜若白望着茫茫海面道“你父亲若是岳璞,那么你就是我国公主,我曾记得,那年我五岁,你呢则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岳璞执剑杀到,从女王手中夺走了你,而我所说的女王,就是你的母亲。”

    他说完,极速行驶的小舟速度减缓下来,有坐云蒸霞蔚,草茂树蓊的小岛出现在眼前,岛的上空仙鹤鸾凤飞舞,地面灵猿神鹿奔跑,生意盎然,再走近些,岛上情况越发的清晰,在小岛中央坐落着庞大宏伟通体金灿灿的宫殿,身披紫粉相间盔甲的女兵站着岗,严密有序的从岛边直排到那座宫殿,宛若长蛇,当看到这些的时候,岳琳琅脑海里过电般闪过儿时的画面,莫非以前真的到过此处?

    刚入岛的地方,有块通天石碑,碑面用繁体书蓬莱岛三字,岳琳琅离舟上岛,见此不由讶然“蓬莱岛,与瀛洲方丈并称三大仙境,福地洞天,传说…传说根本不存在啊。”

    “怎么可能不存在呢,公主请!”杜若白从一路来的冷冰冰变得很有礼貌。

    岳琳琅跟随杜若白来到那座宏伟宫殿,蓬莱宫前,一位头发稍透紫色的女子,身着襄串珍珠贝壳等海物的奇怪服装,手中持以鱼骨刻制成的拐杖,行大礼道“臣女阿鲛,恭迎公主殿下回国。”

    她行大礼而迎,所有的女兵便都跪下,重复她的话“臣恭迎公主殿下回国。”

    “啊,你们起来啊,跪我干嘛,我!”岳琳琅脸蛋刷一下红透,连忙去扶眼前那自称阿鲛的人,从小在烂剑山长大又心性纯良耿善

    的她别说受人跪拜,有人夸耀或是感谢她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名为阿鲛的女子倒也明白事理,起身收拾收拾衣衫道“公主殿下可能还有许多事不明白,待我来向殿下说明,请!”

    她招呼着岳琳琅来到宫殿里偏西侧的碧海苑,与岳琳琅面对面而坐,杜若白未进苑,而是在苑外等候。

    在足有碗大的海螺里沏好用海草泡成的独具特色的茶水,递给岳琳琅,阿鲛道“或许你心中有许多的疑惑,又或许你还不太习惯我称你作公主殿下,那就让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十七年前,蓬莱女国当今的女王青贝,那时候面临着继任,按照族里规定需要到人间游历两年,熟悉人心窥探世道,平安归来后便能获得成为女王的资格,离开时族中长者曾万般告诫,人心险恶,千万不可亲信于人,青贝出发以及后来到达人间,都时刻铭记族内长老的告诫,不与凡人多接触说话,直到她在桃源岭遇见游历九州的岳璞,一段孽缘便生。

    那日游历凡间的青贝在桃源岭不幸落进猎人布置的陷阱,右脚遭竹箭所伤,正巧岳璞路过,出手相救,之后两人双双陷入爱河,辗转于来年三月,青贝生得女儿,取名岳琳琅!

    结婚生子的岳璞很享受那种平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在桃源山深处搭建青竹小院,沉醉于妻女融洽之乐,心中再无烂剑山,作为母亲的青贝公主,更是将游历人间两年完毕,需要回蓬莱仙岛继承女王之位的初衷抛之脑后,从蓬莱海族的人鱼,彻彻底底蜕变成平平常常的凡人。

    那年春天,值岳琳琅生日,岳璞下山到集市购办些货物,计划为满周岁的女儿庆贺,他离开不久,蓬莱女国的使者便来到桃源岭带走了青贝和襁褓里的岳琳琅,回到桃源岭居住之处的岳璞,发现妻子和女儿失踪不见,几经查找,寻到蓬莱,那年的他身着青衣,踏剑而至,已知晓妻子青贝的真实身份。

    从小于烂剑山长大的岳璞,异族观念根深蒂固,他接受不了妻子是蓬莱海族的事实,更接受不了女儿要在蓬莱生活的事实,便大打出手,从蓬莱仙岛带走岳琳琅!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弹指间十七年过去,岳琳琅又回蓬莱!

    听完个中缘由,岳琳琅眼角挂着滴泪水,难怪从小问母亲的下落,问母亲是谁,父亲都不肯说,自己的母亲,竟是蓬莱海族,竟是一方国度的女王,他握住阿鲛的手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我想见见母亲。”

    阿鲛的脸色黯然许多道“当初岳璞从蓬莱带走你的同时,也因为他所谓的人海两族有别,完全与女王断绝关系,这也是女王十七年来不到烂剑山看望你的原因,而此次让杜若白带你来蓬莱,也非女王陛下的意思,而是我的意思。”

    “为什么?”

    阿鲛字字沉痛道“因为女王陛下的生命危在旦夕!”

第七十二章 面杖如剑

    客栈里,宋道元戴好斗笠,慢饮西风烈酒,徐默几次把碗送到嘴边,又挪开,眼神恍恍惚惚的道“前辈,要不我们到烂剑山去,关门打狗,将王衍给干倒在山上。”

    宋道元作势又要敲徐默脑袋,徐默抱头护住,道“干嘛又要打我!”

    宋道元目光里颇有几分朽木不可雕的道“即使他仅仅就是六道院院主,我们于烂剑山围攻都会惹来不少麻烦,更何况现在他还有个皇家云中卫总统领的身份,为招惹不必要的祸端,我们不能在烂剑山境内动手,还有,待他到达客栈外,我与他动手,你立刻发动我教给你的逆空之门,带着鲁竣回烂剑山,至于其中缘由,只能道于马蕊芯知道,此事内情目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白!”徐默注视着宋道元道“老前辈啊,对抗王衍,有多少把握。”

    宋道元云淡风轻道“我修为九篆,而他破篆入准仙,有些悬,不过,倘若以剑独论,足以碾压。”

    的确,单单论修为,宋道元九篆境界和王衍准仙之间有差距,而于剑道来说,入真仙境的剑道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同准仙看起来只隔散仙一境,但真实差距何止十万八千,要知道破篆入仙之后的修行极为困难,甚至有好多人会止步于准仙境再难有所突破,就拿八年前修到准仙的马蕊芯来说,以她烂剑山山主的身份,各种秘籍丹药无不信手拈来,仍然困于瓶颈八年未有进况,那日在昆仑山千里唤剑却是瞬间顿悟,一念千里万里,破准仙,入散仙,而天下九州练剑者百万,百万之中能把自身修为与剑道修为分而习之,以致只身独拥两境者,宋道元一人而已。

    今九篆修为又如何,给老夫把剑,甚至竹枝带剑,那就是从九篆入真仙。

    此等气势如虹,此等无剑看似凡,仗剑即是仙的大境界,普天之下,亦一人而已。

    徐默凝望眼前喝酒的老头子,仿佛是在凝望遮目的大山,是永远都无法企及的高峰,他和宋道元啰嗦完几句可有可无的话,抱着仅有的半坛西风烈酒上楼,回了房间。

    徐默没有多想,踹开门走近,见媚正在换衣服,她脱掉红色鲜艳的衣裙,想要把雪白素朴的褙子穿在身上,徐默恰好看到他红衣褪落的画面,从后面看去,后背双双有致的曲线从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从下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和臀围,简直荡魄**。

    “呸,西风烈酒后劲真大!”

    徐默砰一下醉倒,剩余的半坛酒摔碎。

    吓得媚匆匆回头,用搭在床头的雪白褙子遮住玉体,看到是徐默,他眼里那种极似于小白兔受到惊吓的神态收敛,举止恢复平静,穿好褙子,把醉酒的徐默扶起,徐默微有些头晕目眩,尴尬

    的笑笑道“没事,没事,来,我们坐到窗边,看宋老剑仙施展一剑东来。”

    莫约次日破绽,王衍果真出现在沙漠那头,带着鲁竣往客栈走来,通宵未睡托着两只黑眼圈的徐默疲倦登时一扫而空,精精神神的道“王老头,呸,不要脸的小王八蛋,真不知道是如何从马蕊芯那里把鲁竣给骗过来的,比我还能花言巧语。”

    在距离客栈不远的位置,风吹沙子呜呜作响,宋道元头戴斗笠压住老脸,静静注视着王衍距离他越来越近,用十指有节奏的敲动着手里的擀面杖,悠然自在。

    坐在二楼开窗看戏的徐默见他手里的家伙事是根擀面杖,差点没笑掉满口白牙,客栈里不缺擀面杖,更不缺菜刀,拿菜刀对敌怎么着杀伤力都要比拿根擀面杖要强啊,这种二愣子才会作的行为,徐默视之为宋道元在自毁形象自寻死路的同时,也是狠狠的蔑视王衍,无声无息却**裸的蔑视。

    “唉,拿坛酒慢慢看,剑道真仙对准仙,不容错过。”

    那边,王衍迈着很平常的步子走来。

    宋道元把自身的气机和剑意都隐藏的很深,所以,在王衍看来, 他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王衍无意和宋道元搭话,他直线行来未曾改变过步子,见宋道元恰巧挡在他面前,就微微倾斜,欲侧身绕开,只是他刚抬腿,宋道元就开口“挡在眼前的东西,并非都是能绕开的。”

    王衍两眸瞬间生出杀机道“哦?那不知该如何?”

    鲁竣则沉默不语。

    “阁下想要过去,而我又不愿阁下过去,所以该如何,在你不在我。”

    “该杀!”

    王衍体内的气机犹如滔天大浪层层推开,一圈叠着一圈的向四方冲击,所过之处厚厚的黄沙翻起,偏偏到王衍身前,扩散的冲击圈出现里凹的弧度,趋于安然。

    王衍看得出来者非比寻常,双手在面前直直而立,凝聚灵力,发出极具撼天威力的一掌,在那掌影响之下,他背后的黄沙弥漫,遮盖住整片天空,聚集为成千军万马,与掌力相辅相成,踏空而来,老神在在的宋道元目前还没有要出剑的意思,同样以掌相迎,只不过他的掌法简简单单,看似无灵力流转,无气机闪现,直至那一掌和王衍相对,其爆发出的力量令人乍舌!

    “砰!”

    “砰!”

    两掌相对,王衍身后的千军万马全部破碎成沙,缭绕在他掌中的灵力暗淡下来。

    宋道元身后的区域十分平静,纵然风声吹过,却连半粒沙都吹不起来。

    而王衍则不同,他身后不断的有光华闪现,在地面轰炸出深达数米的巨

    坑,风卷狂沙不断。

    两人你动我静,你攻我守,相持不下。

    宋道元的实力有些超乎王衍想象,他出腿横扫向宋道元脑袋的瞬间,侧着身子像张白纸似的飘飘然飞出,和宋道元拉开距离。

    “好啊,没想到还是九篆境的高手,可惜我还是要高于你的,我乃准仙。”刚刚对峙试探出对手实力,王衍微有得意平添几分自信道。

    只是,接下来宋道元的话,就像道惊雷打在他脑门。

    宋道元立稳脚步,手中擀面杖横指王衍,一改往日平淡霸气无匹道“错,是真仙境!”

    擀面杖?

    真仙?

    王衍实在很难把上述两者联系起来,他只当站在面前的是出门忘吃药抑或脑袋夹过门的痴呆,翻手祭出六道门重宝混元伞,混元者,混沌初开之意,在法宝里的存在地位完全类等同于混沌大仙境的修者,数日前他与空空禅师交手,是以西坡先生的身份出现,怕使用宝伞暴露身份所以藏了这招没用,而今不同,用伞砸死个有点本事就出来混的老傻子,无伤大雅!

    他摆臂一抛,那把混元伞遮天蔽日,亮在天空中,从地面看,能见到伞中包罗万象乾坤,伴随王衍念动咒语,混元伞快速转动,伞里纷纷扬扬落下无数冰刀雪剑,往宋道元所在的位置坠杀而去,就连四周的飞沙,都凝聚为能分金断玉的利刃。

    天地变得昏暗,处在客栈二楼小屋里的徐默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迫压。

    他在屋子里画出逆空之门,道“小妹啊,你赶快通过逆空之门回烂剑山,我去接应宋前辈,把鲁竣带回来。”

    宋道元不仅仅解开了王衍施在徐默体内的封印,更用自身灵力治愈了他的旧伤,徐默状态极佳,跃窗而出,在窗外漫天的黄沙里破开一条线,极速前进。

    混元伞下,面对避无可避的攻击,宋道元握紧擀面杖,右脚踏地弹跳而起,凌空连续九个翻身,每次翻身,身体和擀面杖就凝现一层流光溢彩,飞打过来的冰刀雪剑噼里啪啦全部粉碎,直到九次翻身全部结束,叠加在擀面杖的剑气剑意俱自达到至臻至高。

    位于空中的宋道元此时与混元伞水平,他很简单的把手里的擀面杖,往前点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惊鸿一瞥!

    一剑击出,轰响震耳欲聋,冰刀雪剑化为齑粉,混沌伞黯然失色,咔嚓间,伞柄断掉。

    古往今来以竹代剑者,以桃枝代剑者,世或称之英雄大士,或赞为俊杰豪侠,却都不如这位宋老剑仙用擀面杖挥出千斤沉甸甸的剑意痛快了当!

    今日,此时,此地,定于后世,传成佳话!

第七十三章 人鱼身份?

    王衍错愕,在他的意识里眼前戴斗笠的的人就是活生生的老年痴呆患者,怎么可能简简单单的挥挥擀面杖就断掉混元伞,不可思议啊,他不禁往后退了几步,从腰间拿出白玉口哨意图吹响招来埋伏在沙漠里的云中卫,然而,他还未来得及送到口边,蒙面的徐默就如箭般从他身边掠过,夺下其手里的口哨。

    “什么人?”

    意识到眼前头戴斗笠的老头子还有同伙,王衍不再恋战,打算带鲁竣先脱身,可回头去看,刚刚掠过身边夺走口哨的人,早就带着鲁竣往客栈极速飞去。

    “可恶,给我站住。”

    “你给我站住,你的对手是我!”挡在王衍面前,为扰乱王衍思绪并且误导他日后的追查方向,宋道元信口胡诌道“今天我们海鲨帮的办事,你给我小心些,再敢往前半步,老夫要你的命。”

    “你……”

    自从宋道元出手断掉混元伞,王衍心中就树立起极为强烈的恐惧感,擀面杖断混元伞,别说旁人不会相信,就算想都不敢想,他平定呼吸边恢复灵力边道“你可曾听说过云中卫。”

    宋道元不知何时从徐默那里学来扣鼻屎的好习惯,扣的入木三分道“云中卫,听说过,皇帝的狗腿子而已,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朝廷的鹰犬,莫非你和他们有关系?若是没关系就赶快离开,若是有关系,今日我手中的擀面杖,就饶你不得。”

    原想用云中卫与皇家吓唬对方,听到宋道元开口闭口的皇帝老儿,王衍直接奔溃,哪里还敢再撒野放肆,实力根本不允许,如今口哨遭贼人抢夺,无法与埋伏在沙漠周围的云中卫联系,想想暂时只得作罢服软,待日后查清楚他海鲨帮底细,云中卫全部出动剿杀也不迟,就不相信他海鲨帮里人人都是拿根擀面杖就能剑道入真仙的大人物,权衡利弊,王衍抱拳道“阁下剑道高超我由衷的佩服,今天就给你个面子,另外,我师弟冯宜风犹痴迷于剑术,希望阁下日后有时间能到六道院来,于我那师弟指点迷津。”

    宋道元点头“好,日后若有时间,定到六道院来拜访。”

    “好,那告辞!”

    王衍生平首次妥协于人,妥协给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手执擀面杖神挡杀神的老头子。

    待王衍的身影消失在沙漠的尽头,宋道元缓缓解下斗笠,他满头豆大的汗点如檐底雨珠般颗连颗的滚落,并非因为沙漠里天气炎热,而是由于灵力损耗过大,体内气机翻腾,呼吸吐纳前后不接,毕竟敌手是堂堂的六道院院长,更为致命的是,祭出的那把混元伞,以擀面杖轻松将其破解仅仅是表面现象,说句实在的,宋道元身体亦受到的损伤,如王

    衍坚持不走再祭出几件堪比混元伞的法宝,他真没把握能扛住。

    “咔嚓!”

    手中的擀面杖,齐刷刷的从中间断成两截。

    宋道元目光落在断口处,语重声长道“越是靠近烂剑山,心越乱,心乱则意乱,剑气非巅峰也!”

    说完,他捡起掉落在地的那截的擀面杖,直接以逆空之门来到烂剑山下。

    记得首次来到烂剑山,他便立志要做那天下第一的剑客,倘若有天能用最钝最次的剑打败天底下有最锋利宝剑的顶尖剑客,那就证明练成了,他那年来的时候,此山还名叫正阳山,他折剑离开,她就为他改名为烂剑山,十九年来,他曾数次在归与不归间纠结,今日,他终于下定决心,回来看看最初的地方,回来看看最初的人。

    她,还好吧?

    徐默正坐在山脚下刻有烂剑山三字的牌坊底,和媚与鲁竣,等着宋道元,至于王衍的事,徐默已经用言简意赅的话语解释清楚。

    拒鲁竣回忆所说,王衍到烂剑山后,以门派之间相互拜访的名义找到马蕊芯,说是六道院后山有处楼阁需要重建,想请神手鲁竣亲到参与设计建造,缘于之前在昆仑山共同抗敌又都是道门子弟的份上马蕊芯应允,鲁竣则起初以隐居不问世事拒绝,后来抵不住三番五次的恳求,便随他下山,却未料到别有内幕。

    徐默听鲁竣叙述完王衍是如何在烂剑山花言巧语搞欺骗,恨的嘴里王老贼王老贼的骂个不听,骂着骂着见宋道元从那边走来,跑过去笑嘻嘻的满脸期待道“如何前辈,解决掉没有?”

    宋道元没有回答,把手中段成两截的擀面杖摆在徐默面前,任他发挥想象自己猜测战事结果,徐默的第一反应就是两只手在宋道元身体上左右乱摸,看看有没有受伤。

    宋道元用擀面杖拍拍他屁股道“小子啊,就知道你不会往好处想,我敢拿根擀面杖独自应战王衍,就能保证不被他所伤。”

    “哼!”徐默侧过脸去道“知道前辈你厉害,海鲨帮都能搞出来。”

    宋道元不再回话,全神贯注于烂剑山牌坊之上。

    ……

    蓬莱女国,碧海苑里,听完阿鲛讲的故事,再听她说女王陛下危在旦夕,岳琳琅眼角挂满泪水,黯然伤心,可又仔细想想,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心中生疑道“我怎么知道你讲的故事是不是真的,再说了,就算蓬莱岛真有位叫青贝的女王,又怎么证明她就是我的母亲,反正我对蓬莱岛没有印象。”

    她的反应,倒也在阿胶意料之中,握住岳琳琅的手,阿鲛脉脉含情道“琳琅啊,你不

    相信很正常,可总有方法能够证明的,来,我带你到海神殿,去见你母亲,你见到她,就会相信的。”

    说完,阿鲛起身,离开碧海苑,往蓬莱宫的中央大殿海神殿而去,岳琳琅在后紧跟,除去之前下山到长青州外,岳琳琅从未离开过烂剑山,涉世不深,心智难免单纯,否则怎么会听完一面之词的故事就感动的稀里哗啦。

    海神殿的外部构造神似一名衣袂飘飘的仙子,建筑风格十分典雅,殿中大致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女王平日里上朝或处理国事,就在中央那块区域,左边是国内几名有身份地位的女官居住的地方,眼前这位阿鲛,就有资格居住在此,而右边,只有女王才能入住。

    阿鲛推开右边青海木制的推拉式大门,来到里屋。

    屋子里和中原地区的室内布局简直天壤之别,大到墙壁的装饰,小到桌上陈列的茶杯碗筷,都是由贝壳海螺等原材料制成,屋子最靠里有张寒冰床,床上,一位年龄莫约三十七八的女人,静静的躺着,宛如仙子长眠,阿鲛走近,掀开床前以紫色贝壳穿成的帘子,望着床上的女人道“她就是你的母亲,也是蓬莱女国的女王,青贝!”

    “她……”

    岳琳琅走近,仔细端详那女人,见她身着华丽而独有特色的紫红色衣裙,给人的第一感觉居然是有点像传说中的人鱼,而他的面容,冷艳姣好,媚而不俗,再多看几眼,当真有几分挥之不去的亲和感。

    不过岳琳琅还是道“如何证明她就是我娘呢,如何证明你说的她与我父亲的故事都是真的呢?”

    阿鲛笑语温和道“要证明我说的是真是假,要证明女王是不是你娘,有三样东西就足够,第一样是你爹的画像,自从你父亲和女王断绝关系后,女王整日相思,画过不少你父亲的画像,第二件东西,是你父亲当年所做的几首诗词,女王都将它们整理成册子,和你父亲画像放在一起,第三件就是……就是女王的血,尽管你是女王和人族所生,体内仍然有我们蓬莱海族的血统,只要女王陛下的血滴在你身上,你的人鱼真身就会显现出来。”

    “啊!”

    岳琳琅听完她最后那句人鱼的真身就会显现出来,小嘴惊讶的凸成个小圆圈!

    自己体内有蓬莱海族和人族的血统?自己能变成人鱼?岳琳琅心中充满疑惑,而看着阿鲛摆在面前的父亲的画像和之前常听父亲吟咏过的诗词,岳琳琅渐渐打消心中的疑惑,望着躺在寒冰床的女人,那个自出生都没有机会喊的娘字,咽在嘴边许久,最终轻轻吐露出来!

    纵然父亲的画像能伪造,那些只有她才听父亲吟咏过的诗词,如何伪造。

第七十四章 圣海青花

    岳琳琅望着躺在寒冰床上的女人,自己的娘亲,道“我娘她怎么了。”

    那作为蓬莱女国重臣的阿鲛摇头叹气道“蓬莱女国的先祖,曾将只在海里兴风作浪的蚌精,囚禁在女国牢狱,半个月前,那蚌精突然从牢里逃出,大肆杀害我女国子民,女王多次组织抓捕,都没能成功,无奈之下只能亲自出手,用海神大阵,重伤蚌精,可惜的是,女王陛下也受那蚌精啄咬,中了她的毒。”

    “啊,中毒,难道就没有办法治愈吗?”

    “有,这也是我让杜若白带你来到蓬莱女国的原因,在蓬莱女国,有树圣海青花,只有用王族之后的处子之血,用心浇灌七七四十九天,令其开出能解百毒的花蕊,才能救女王陛下,女王陛下没有其他儿女,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你。”说到这里,阿鲛跪地道“可……可如果女王陛下撑不到花开之时,臣希望公主殿下能够继承女王之位,国不可无主啊。”

    “我?作女王?”

    “不行的!不行的!阿鲛姐姐,你快带我去看那圣海青花,用我的血,救她,救娘亲,不过我体内若真是人族和海族的血统,恐怕血液不纯,会不会没有效果。”

    阿鲛肯定的道“不会的,只是所用的时间可能会久些。”

    十七年来在烂剑山和父亲生活至今的岳琳琅,每次看到其他孩子有娘亲陪伴,总会问岳璞我娘呢?总会幻想自己的娘亲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她很想留下来坐在床头,握着娘亲的手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永远看着她再不离开,然而,时间根本不允许,圣海青花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开花,娘亲是否能撑到那日,她必须尽快!

    圣海青花位于蓬莱宫后殿的冰窑当中,在冰窑里,有坐白冰雕琢而成的菩萨神像,菩萨左手掐指而立,右手端托净瓶,干枯的圣海青花就插在玉净瓶中。

    岳琳琅从菩萨神像手中拿下玉净瓶,按照阿鲛所说朝玉净瓶里滴入处子之血,那枯萎的花杆由死灰色转为油绿色,抽出嫩青的小芽。

    阿鲛和岳琳琅俱自开心的笑了,阿鲛捧着玉净瓶满眼都是喜悦的样子道“公主,你看你看,干枯的树枝发芽了,不过以后几天的生长现象不会那么明显,七七四十九天,也急不得,公主,那我们先回去吧。”

    说着阿鲛把玉净瓶重新放回菩萨像的掌心,圣海青花天性喜阴寒,只有在冰窑里才能正常生长,以后的几天,岳琳琅需要每天都来冰窑用血液灌溉花枝,关好冰窑的大门,考虑到圣海青花的重要性,阿鲛让蓬莱仙岛唯二的男子杜若白亲自守卫在冰窑入口。

    蓬莱海族尽是女子,生养繁衍倚靠的乃是岛上那名叫女儿果的植物,只要服下过几日就能怀孕,而所生的定然也是女孩,不可能为男孩,所以杜若白其实

    并非蓬莱本土人,小时候的记忆,他还记得很清楚,莫约是五岁那年,父亲到海外经商,带着五岁的他同往,回来的途中遇到大海浪,整条船都淹没在大浪里,父亲和在船的家丁伴当全部淹死在海中,而五岁的杜若白,承蒙青贝女王所救,大难未死,之后便在蓬莱岛跟随师父霍东华修习仙术,弹指间已过十五年。

    “青贝女王于我有恩,我得好好看守圣海青花。”

    “若白哥哥,若白哥哥!”

    一位女孩如莺歌燕呢的声音传到杜若白耳边,那位女孩子头发以鱼骨制成的骨钗束起,分左右扎成两条小辫,又小又圆的脸蛋粉嫩的如同四月的芳菲全堆在她脸上,身穿着由中原齐胸襦裙发展而来的本土特色衣衫,正在朝杜若白招手。

    冷冰冰的杜若白看见她,没有以言语相答,仅仅是嘴角勾出洋洋的笑意以作回应。

    小女孩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复,撅嘴跺跺脚“哼,若白哥哥,海浪刚刚退,走,我们到岛边去拣些贝壳回来作小海笛好不好。”

    站在冰窑门口的杜若白终于开口,道“你去吧,我要待在这里看守冰窑里的圣海青花。”

    “哼!”小女孩气冲冲的做出一副再也不会理你的表情,转身离去!

    杜若白微微低下头,张开手,掌心里有枚雪白色的用贝壳做成的小口哨,女国子民都习惯称之为小海笛,能够吹出很清雅的声调,他张开手掌看看,又握住,嘴边轻道“其实我是想去的!”

    小女孩名叫花瑙,桃花的花,玛瑙的瑙。

    儿时五岁的杜若白初见小女孩,小女孩用略带几分稚嫩且刚脱掉门牙而漏气的声调自我介绍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我叫花瑙,桃花的花,玛瑙的瑙。”

    后来,杜若白跟随隐居在蓬莱岛,据说曾有恩于蓬莱海族的霍东华修行,练习仙法道术,被霍东华誉为千年难见的奇才,五岁修行,至前年时,修为突飞猛进至九篆境,几乎在全天下,都很难再找出第二人,如今的他,二十岁,九篆境界,足能与烂剑山的五峰长老相提并论,否则又如何能悄无声息的从剑来峰带走岳琳琅,不外乎实力二字。

    抬头看着天空里的白云,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凉,杜若白怔怔出神道“师父说要修仙就不能与女孩子接近,是真的吗?”

    ……

    蓬莱宫除去正殿海神殿,还有其余天瑚和云珊两殿,分别有蓬莱女国两位重臣阿鲛和素螺掌管。

    阿鲛掌管天瑚殿!

    素螺掌管云珊殿!

    云珊殿最繁华的那间屋子里,在蓬莱女国地位仅次于女王的臣子阿鲛,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盆中,她很享受用温度刚好合适的水泡澡,那

    种感觉就像是情人的手在抚摸,而云珊殿里,也的确有她的情人,素螺是整个蓬莱女国除去女王青贝外,唯一接触过男子的人,并且,她就将她的男子藏在屋里,从那年春天开始到现在,一藏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里,她享受着蓬莱女国其他女人无法享受的快乐和欢愉,很美,很陶醉。

    此刻,那名男子双手正从后面挽过来,挽住她的胸脯道“素螺,我听说阿鲛那个贱人真的把青贝的女儿给找回来了,还用她的血,让干枯的圣海青花生长出了枝叶,七七四十九天后要真开出花来,解掉青贝的毒,岂非会破坏掉我们的计划。”

    躺在浴盆里的素螺低头咬住男人按在她胸前的手道“那我们就阻止圣海青花绽放,阻止那名叫岳琳琅的用血灌溉圣海青花,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杀掉她,总之你放心,我答应过要你做蓬莱女国的国王,就定然会实现我的承诺。”

    她突然间两条玉臂如灵蛇般伸出,把站在背后的男子拽到浴盆里,用食指托住男子的下巴道“等你作得蓬莱女国国王,我就是你的王后,整个蓬莱女国就是你和我的天堂!”

    “好!”

    男子只回答个好字。

    男子名叫汪人美,十二年前在海岸晒网,恰巧遇到离岛去陆地办事的素螺,别看他是没前途的打渔仔,长的俊俏,把蓬莱女国的臣子素螺迷的神魂颠倒,毫不犹豫的偷偷带他回蓬莱岛,并将他金屋藏娇藏了十二年,几个月前,两人过倦偷偷摸摸的生活,就开始盘算着如何谋害女王青贝,如何颠覆蓬莱女国政权,试想,如果没有人刻意为之,囚禁在蓬莱女国牢狱里百年无恙的蚌精,怎么可能脱离牢狱束缚。

    素螺舀些水在手掌里,倾斜手掌,让水流淌过五指流入锁骨窝中,道“本来以为蚌精能杀死青贝,谁能想到那妖精就是个窝囊废,竟然让青贝打成重伤,蹿海而逃,真是没用。”

    男子汪人美伏首吸干她锁骨窝里的水语气捎带安慰道“也不能说蚌精没用,她不也咬伤青贝并且令其身中剧毒吗,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圣海青花开放,不过那杜若白守着冰窑,要搞破坏有些困难啊,还有那个阿鲛,找来个什么女王的女儿,破坏我们计划。”

    素螺柔波似水的眼眸里露出凶机,语气狠然道“毁不掉青花,就毁掉女王,本来想让她在毒液的煎熬里慢慢死去,现在看来,只能送她早点上路,还有,岳琳琅也得死,否则阿鲛那个贱人定会扶持她作新的女王,任何挡我路的,都得死。”

    “啊——”

    蓬莱女国会是接下来故事的大**,也会是全书能留下深刻印象的一段大情节,所以关于蓬莱女国的前期,会花费不少的笔墨来铺垫,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七十五章 相兮思兮

    王衍安安静静的坐在大沙漠北边的沙丘,表情没有过分的愤懑,显得很平淡,很中和,在他的身边以及客栈外,密密麻麻聚集的全是身着紫衣和蓝衣的云中卫,没有口哨以作联系,他无法令云中卫来找他,只能主动去找云中卫,在云中卫里身着紫色者为卫队当中最下品人品,蓝衣者为地品。

    王衍身边站立有两人,左边的人身材魁梧,大眼浓眉,只穿黑色的大筒裤,不穿上衣,他的上身,缠绕着两条粗壮的铁链,铁链端点处,系有两把纹刻蛟龙的大锤,此人名叫段听风,是人品阶级总统令,号称锤出定见血,大锤底下无人可生还,至于右边那人,名叫花秋雨,乃地品阶级云中卫统领,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双手交抱胸前,执着把黝黑的宝剑,像极说书人口中浪迹天涯的剑客。

    身背双锤的段听风性子急,耐不住沉默,粗嗓吼开道“大人,你只管说抢走鲁竣的那伙贼人在哪里,你说出来,老段我抡着锤子去给你要人。”

    平静的王衍听到他的话没来由的怒火中烧,一掌把段听风打出去老远道“我要是知道他们在哪里,还用的着听你啰嗦!”

    握剑的花秋风嘴角上勾出个极具嘲讽的弧度,道“大人,我从未听说过天下间还有海鲨帮这么个门派,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怕我们事后追查,所以故意编造出来扰乱我们视线的?”

    王衍心情平复许多道“你说的有道理,或许海鲨帮三个字真是对手编造出来的挡箭牌,不过照现在的线索来看,我们根本无从查起,还有那名烂剑山的大弟子,已经不在客栈里面,我怀疑也被那自称海鲨帮的人给带走了,莫非他们的目的也是广成大帝陵?”

    王衍左思右想最后无奈的叹气道“如果那老头从我手里抢走鲁竣为的也是进入广成大帝陵,那么他应该还会出现在昆仑山,让黄品阶的兄弟们继续在昆仑山守候,有消息立即汇报,我们先回宫见陛下,此次未能成事,若陛下怪罪,所有罪责,我会承担的。”

    ……

    烂剑山下,徐默打个响指道“老前辈,要不委屈你先在山底风餐露宿两天,我先到山上通知师父,给你办个欢迎仪式。”

    “欢迎个鬼,低调上山,走。”

    “行,行,低调。”徐默扣扣鼻子。

    突然!

    “老夫宋道元,折剑下山十九年,今日归来!”

    身边的老头子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回来似的,扯破嗓子眼大喊,他的声音如洪钟般传遍烂剑山每个角落,惊的山上白鸟扑通通振翼而飞,林间走禽四下奔跳,徐默直觉得耳边嗡嗡嗡的,余音久久回荡,扣扣鼻屎朝面前的宋老剑仙一弹道“低调低调,你那是低调嘛!”

    望着宋道元背影,徐默又道“喂,前辈,今天你那破混元伞的剑招,极为厉害啊,那日在灵官州对付太虚空术为何不使用出来呢。”

    背对

    徐默的宋道元悠然道“太虚空术会依照人心中的渴望,衍生出幻象,那日进入太虚空术里,我坠入烂剑山的幻象,沉迷于当年种种,再无剑意可言,还如何出剑招,今日真正的来到烂剑山,也算是为了断当年心结吧。”

    “哦,原来前辈你是为了断心结提升剑境而来,不是单纯来看我师父的啊。”唯恐天下不乱的徐默调笑道。

    “瞎说,上山。”宋道元迈开步伐往上山的小道而去,鲁竣在后跟随。

    徐默则不着急,他盯着在那边折弄梧桐枝的媚道“喂,走啊,干嘛蹲着不走。”

    媚抬头意外的道“我也可以上山吗。”

    “当然可以啊。”

    “可我是妖啊!”

    徐默走过去用食指顶顶她眉心道“谁说的妖就不能去烂剑山,走。”

    “哎,好!”

    媚高高兴兴的跟在徐默身后,朝山路走去。

    大约是到山腰的时候,一批批的烂剑山弟子在五峰长老的组织下齐刷刷排列,各个手持宝剑等候,这在烂剑山算是不成文的规定,每当有离山许久的长辈回山,门派中的后生晚辈都要在半山腰用手中的宝剑,搭造出通往烂剑山广场的剑桥,归来的前辈,则会踩着他们搭出的剑桥上山,每位烂剑山的晚辈弟子们都会因为手中的宝剑受过前辈的踩踏而自豪,在他们看来那是份荣耀,更何况今天要回山的,要踏他们剑的,是宋道元。

    剑道真仙境,宋道元。

    宁可天下人万剑不如我,不可我剑不如天下人的宋道元。

    在迟靖远遗存的记忆里,有关于此的画面,所以徐默并不惊奇,他只是之前没有想到过。

    五峰真人站在各自的弟子们前面,迎接老剑仙宋道元。

    花芷峰邱静最先开口道“宋师兄,十九年不见,今日你终于算是回来了。”

    其余四峰的真人也都纷纷说些许久未见甚是想念之类的话,其中以紫霞峰陆东沉最为激动,冲上去抱住宋道元竹筒倒豆子的道“哎呀呀,宋师兄,十九年不见你终于回来了,师弟我可是很想念你啊,你是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后,马姐姐就在梨花树下埋剑等你,还改正阳山为烂剑山,等的你很苦啊。”

    眼见陆东沉还是数年前那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他笑道“知道你们都等我,我这不就回来了。”

    “师兄你回来就好,你看,五峰的晚辈弟子们还在等着你踏剑而回呢?”

    “踏剑?不用不用,我不需要踏剑返回烂剑山,走山路就好,当年年轻气盛折剑下山,恐怕在你们眼里我早就非本门弟子,还有何资格踏剑桥回烂剑山呢,走吧走吧,步行回山。”

    宋道元和陆东沉肩挽肩的往山上行去,背后,邱静,方西起,苏南修和秦北辰四人用很意外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渐行

    渐远的宋道元,不知所语,在他们眼里,倨傲盛气,唯我独尊等词是宋师兄的标配,可眼下的他,和那些词根本就不沾边,十九年里,这位宋师兄改变的太多太多。

    徐默倚靠住大树,觉得把所有弟子全部聚集起来迎接宋道元就是个错误,三千多名弟子三千多把宝剑就等着剑锋连剑锋构造成桥让他踏桥而过,结果呢?人家挽着陆东沉徒步上山,多打脸,再环顾四周,不见师父马蕊芯踪迹,徐默坏笑着道“苦等十九年的情郎回来,师父你都不现身迎接,不会是害羞吧?”

    用半炷香的时辰从半山腰徒步走至烂剑山广场,宋道元与陆东沉辞别,前往剑来峰。

    那峰上殿中,有他想见的人,亦是苦苦等他的人。

    来到剑来峰下,洗剑池旁,岳璞正执竿垂钓,他们之间仅仅相视一笑,没有多说话,并非无话可说,而是相视的刹那,已经将所有的话都说尽,因为他们是心意相通的兄弟,因为岳璞心里明白,宋师兄此刻最想见的人,在剑来殿,不在洗剑池。

    “改日咋们豪饮!”

    留下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宋道元继续踱步,走向剑来殿。

    垂钓十九年的岳璞仰天长啸,右臂高抬,手中的钓竿瞬间弯曲出条弧度,钓竿那头的丝纶无钩,却钓着把剑,一把长只有半臂,表面有灰色鳞片覆盖的剑,从池底说些钓丝飞划而出,溅起数丈高的水花,洗剑池的水,不再风过无波,石落无声。

    此剑名唤鱼长剑。

    马蕊芯埋剑十九年为相思,

    岳璞钓剑十九年为兄弟!

    取下丝纶系住的鱼长剑,潇洒的丢掉鱼竿,岳璞大笑着回屋“烂剑山上没你宋道元,炼剑很无趣呢,今日你回来,还钓什么鱼。”

    剑来峰顶,宋道元默然伫立。

    在他对面,马蕊芯同样静静的站着。

    两人四目相对,无语,同时回忆起往昔,同时划过心痛的感觉,同时掉下眼泪,最后,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

    下山时,宋道元四十岁,今日他五十九岁。

    那年,马蕊芯三十岁,今年她四十九岁!

    他们相差十岁!

    他们相思十九年。

    “蕊芯!”

    “道元!”

    爱情似乎都是年轻人打打闹闹谈笑风生,是执子之手后与子偕老,今日,在剑来峰,他们两人演绎出的爱情,是与子偕老后才执子手,宋道元回想当年的年轻气盛折剑下山,为何?不就是觉得自己非但没能获得继承山主的资格,还被冠以为取胜而服药的罪名,会遭同门耻笑,会有人在背后说他闲话,这是他当年折剑的根本所在,可惜,一时冲动,就让眼前的女人,等了自己十九年。

    “对不起!”他长长的道出三个字。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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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婿奇游记介绍:
一公主二公主三公主“………”不管娶谁,都是玉皇大帝的女婿嘛,问题不大。自从到仙界的那一刻起,徐默就觉得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喷出来,做玉皇大帝女婿,维护天界和平的重任,就靠他了。落魄时,他不怕勒索。荣耀时,当然更不怕了。站在蟠桃会台上,众仙前,徐默大喊“天王,上酒。”仙婿奇游记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仙婿奇游记,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仙婿奇游记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