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窫窳之尸三十七
宿沙部落是发源于东南荒的一个远古部落,据说是第一只创世烛龙开辟鸿蒙之时,其汗水滴落东南荒而化。
宿沙部落的百姓一开始以海边捕鱼为生,后来随着东海各族势力的日益强大,宿沙部落捕鱼海域越来越小,闻听盐巴在东荒和南荒颇为紧俏,于是开始经营海盐生意。
俱卢野之战时期,宿沙部落响应东皇号召,国君宿沙区吴带领蛊雕大军从南禺山出发,加入瑶姬公主的海路大军,北上抵御神民部落的海路兵马,后因为身受重伤,返回宿沙部落养伤,不久谢世。
俱卢野之战结束,宿沙部落内部为了王位争夺不休,其中以宿沙苍梧,宿沙漆吴,宿沙南禺的呼声最高。
而此时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共工部落,开始大肆吞并共水沿线的部族,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国君刚刚离世,内部动荡不安的宿沙部落。
宿沙苍梧依靠着共工部落的扶持,最终问鼎王位,作为回报,宿沙苍梧将自己的女儿宿沙翠玉嫁给了共工王句龙,宿沙部落正式融入了共工部落联盟。
共工部落一时间掌控了翠水以南,横断山以东的整个东南荒,与西圣山,少典部落联盟,太昊部落联盟形成四足鼎立之势。
巫彭站在炎王的身边,眺望着九嶷山山巅那一株帝屋仙草,转头对着炎王说道:“那里曾是娲皇还有东皇为人族准备的一条退路,只是后来胜利在望,才转而成了关押妖族的刑徒之地!”
“所以宿沙王是故意退下战线的?”炎王皱了皱眉头道。
“是的,那一次,在东海炼气士的护送下,一共拘押了数千妖族来到这里!”巫彭言道。
“那些人呢?”炎王好奇道。
“全都留在了里面!”巫彭指了指九嶷山道。
炎王闻言,满脸崇敬,朝着那帝屋仙草远远施了一礼,然后对着巫彭说道:“老宿沙王大义,本王岂能寒了宿沙部落子弟的心,发兵南禺山的事情,本王准了!”
“巫彭替宿沙部落子弟,谢我王!”巫彭双手举起,朝着炎王深深施了一礼。
九嶷山下,众人还在为出兵南禺山的事情争论不休,见巫彭笼着手走了下来,一个个赶忙围了上去。
贰负王端坐斩龙台上,盯着石桌上面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道:“龙伯大人国的缚龙索,加上东皇国的龙舟大舰,还有东海炼气士的法术,抓获无数的蛟龙之属,然后运送到斩龙台这里抽筋剥皮,又将它们运送到丹穴之山峰制作成丹药,望丘山制作成兵器战甲,然后从南禺山码头装船,反补北方战场,这瑶姬公主,还真是好谋划!”
“这令丘山应该是那个时候的物资仓库吧,怪道那里至今仍然火光熊熊,看来当年北方龙族发现此地,是多么的愤怒!”危言道。
“我蛟龙之属,可谓全身都是宝物,炼气士又极为擅长抽筋剥皮,剔骨拔髓,炼制丹药法器,就说那剑穗,拂尘,法衣,符箓每年不知道要捕杀多少蛟龙,双方的仇恨,反而比挑起战争的不周山还要深。”贰负王言道。
“暂且先不管那令丘山,至于望丘之山,丹穴之山这两处山峰,说不定还有那丹室,炼器塔,龙族遗物存在,你带着一支兵马,这些日子去摸摸底,顺便看看两处的风水,若是适合屯兵,就派驻一些兵马去往那里,既然少典国那边想要我们帮着驻守此地,我们就要做好长期住下的准备!”贰负王接着说道。
“是!”危闻言大喜道。
苍梧宫里,巫彭将一张宿沙部落的山川地理图悬挂在一个屏风之上,与众人商议着兵马部署。
关于南禺山斩龙台,大家多有耳闻,当年整个东海沿岸,建立起了数十座斩龙台,都是为了应对神民部落的蛟龙一族。
但是令丘山,丹穴之山,望丘山三处,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连坐在一张椅子上面,一脸老神在在的龟丞相也不免认真对待了起来。
“老夫当年游历洪荒之时,曾经去过这三处地方,令丘山那里的熊熊大火燃烧了三千年之久,如今虽然火势渐微,但是该烧的不该烧的都已经燃烧殆尽,已经是一处绝地。丹穴之山多丹砂,留有大量洞室,鼎炉,药草。望丘山则多玄铁矿,是一处打造兵器战甲之所,宿沙南禺应该对那里很熟悉!”巫彭笑看了一眼宿沙南禺道。
宿沙南禺笑了笑没有没有说话。
“这两处地方的丹药矿藏倒是可以作为嫁妆之一!”龟丞相拢了拢手道。
“你这老家伙,等过了门,说不得这整个宿沙部落都是你们的,你就看看宿沙鹿吴那小子见到绿玉公主那副样子,以后还不是任由绿玉公主拿捏。”巫彭笑道。
绿玉公主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宿沙鹿吴直接脸色红到了耳朵尖,偷偷看了一眼绿玉公主。
“大王,将军,危带着一支兵马去了望丘山,正在同驻守那里的宿沙望丘将军对峙!”一个探子跑进了王宫,朝着宿沙鹿吴,宿沙南禺禀报道。
巫彭看了一眼地图,笑着说道:“贰负王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巫尊以为下一步该当如何?”宿沙南禺问道。
“这宿沙望丘战力如何?”巫彭问道。
“能够坐镇望丘山还有丹穴山的人,按照当年巫尊的嘱咐,都是契合两处风水之人,有其坐镇山中,且不说是否能够退敌,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宿沙南禺言道。
“既如此,小夸父,你传信涉驮,驮围所部,命他们带兵赶往令丘山,阻断贰负部落与共工部落的南北联系;宿沙鹿吴,绿玉公主,大挠所领大军,悄悄向着南禺山靠拢,随时夺取南禺山;宿沙南禺,巫阳,巫凡,巫礼,巫履,巫相随我赶赴漆吴之山,伺机围杀贰负王!”巫彭一一部署道。
炎王见部署妥当,朝着众人拱手道:“本王就坐镇此处,期盼众位凯旋!”
“王上坐!”众人朝着炎王躬身行礼,依次出了大殿。
第六十二章 窫窳之尸三十八
望丘之山位于东南荒的最近海处,就像是一只海龟探着脑袋,望向东海的山丘,仙境。望丘之名,由此而来。
望丘之山曾经炼气士云集,炼器塔林立,此处无论白天黑夜,宝光盈盈,照亮大半个东南荒天际。
俱卢野之战之后,此处荒废了下来,后来被洪荒游历的巫彭发现,告知了驻守南禺山的宿沙南禺。
望丘之山自此成为了宿沙部落的兵器战甲冶炼之所,但是其冶炼技术,怕是不到当年炼气士技术的十分之一。
危带领兵马来到望丘之山附近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了山上锻造铁器的声音,不由得大喜过望,若说现在贰负部落逐渐壮大,最缺的怕就是好的兵器战甲了。
危站在一处山坡上,远望着望丘之山方向,看到那山下建造了一处颇为壮观的营门,营门乃至四周的围墙之上,插着一排排冒着寒光的铁器。
此时营门大开,从里面走出来几辆马车,那马车之上,装载着慢慢的弓箭,长朔,危的眼睛不由得眯成了一条缝,一面命人将消息传回南禺山,一面想着如何攻进营寨。
贰负闻听望丘之山有兵器战甲,兴奋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正准备带兵前往,后来想想颇为不妥,于是重新坐了下来,沉思了一会,嘱咐那信使,让他告知危,等到晚上,伺机而动,务必拿下望丘山,自己会帮忙在外围封锁路线,以免走漏风声。
贰负尤不放心,命人领了一支兵马同那信使一同前往。
宿沙部落东南方距离距离望丘之山不到百公里之地,有一座山头,唤作漆吴之山,是上一任宿沙王宿沙漆吴的封地所在。
巫彭笼着手站在漆吴之山的一处山巅平台上,眺望着望丘山方向,有感而发道:“听闻当年此处剑气颇胜,其光载出载入,如流星绕天而转;其声,叮叮当当,如老鸠,以喙凿木!”
“我虽看不惯那些炼气士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但是所炼器物,不得不说,比我们精美实用多了,即使有巫彭巫尊留下来的炼器图,仍是做不出来那种效果,这些年倒是损毁了不少炼器塔!”宿沙南禺颇有些感慨道。
“可惜了!”巫彭叹了一口气道。
“东荒各处生灵对于炼气士还是颇为向往的,怕是许多村落都有珍藏的炼器塔,作为自己部落祭祀祖先的鼎炉,或者守门的装饰,且不说这些,就是东海各处遗址散落的炼器塔还是有一些的,这些都还好说,只是懂得炼器的大师还是太少了,若不然,人族的战力,应该能够再上一个台阶!”巫相言道。
巫彭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宿沙溪谷脸上带伤的跑了上来,朝着巫彭等人躬身一礼道:“南禺山又派出了一支兵马,将望丘山四周二十公里的领地全部给围了起来。”
“看来贰负王这是上钩了,待我去会一会他!”宿沙南禺与巫彭等人告别,带着宿沙溪谷还有一支兵马往那望丘山方向去了。
望丘山外围巡弋的贰负部落兵马见一支数百人的兵马向着望丘山方向而来,其领兵的小将,唤作丹朱,闻听消息,赶忙聚拢了兵马,直面迎向那那支数百人的宿沙部落兵马。
宿沙南禺骑在一只蛊雕背上,望着挡住前路,一身红袍,一双冷色眸子,面无血色的年轻人,已然认出了此人,不禁皱了皱眉头道:“丹朱将军怎么还在这里,贰负部落不是早该撤出宿沙部落的领地了吗?”
丹朱笑看了一眼宿沙南禺,还有宿沙南禺身后不久前受了自己一爪子的宿沙溪谷,伸手摸了摸自己尖尖的,红色的指甲,幽幽说道:“大行伯明知故问!”
“恕老朽愚钝,不懂丹朱将军所指为何?”宿沙南禺摇了摇头道。
“如今东海风伯雨师国势大,而且我听闻当年防风部落同宿沙部落多有不合,说不得哪一天风风伯雨师国就是大兵压境,大家都是兄弟部族,我王担心宿沙部落安危,这才没有撤出此地,宿沙部落不但不知感恩,竟然还要派兵打扰贰负部落东海练兵,还真是不知感恩啊!”丹朱言道。
“原来贰负部落正在东海练兵,怪不得,只是老朽此行,确实有急事,绝不会打扰贰负部落练兵,还望丹朱将军行个方便,早办完了事情,老朽也好早些回去同我王交差!”宿沙南禺说道。
“不知道什么事情能够劳烦宿沙南禺大行伯亲自出马?”丹朱挑了挑眉毛,一脸的好奇道。
“实不相瞒,实在是我王上次同康回王子比武,佩剑“咸海”多有损伤,这才命我将“咸海”送往望丘山的一处盐池,向着靠着海盐精华温养一段时间。”宿沙南禺拍了拍座下的一个木匣子道。
丹朱瞅了一眼宿沙南禺腿边的木匣子,眼神炙热,康回的那对龙骨兵器他是知道的,算是一件极品神兵。
而历代宿沙王的佩剑“咸海”,他虽然多有耳闻,但是从未见过,不过既然能够在比赛中抗住康回的龙骨兵器,而且侥幸胜了,可想而知这“咸海”,怎么说也算是一件神兵。
丹朱脑筋急转,然后对着宿沙南禺双手抱拳道:“既然如此,本将军也不能不近人情,不若大行伯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去请示我王!”
“有劳丹朱将军了!”宿沙南禺朝着丹朱点了点头道。
夜色降临,整个望丘山仍然灯火通明,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不远处山丘上守候多时的危带领一队兵马,趁着夜色,偷偷摸上了城墙,然后打开城门,悄无声息的沿着山道一路斩杀了过去。
不到半天时间,望丘山已经落入到贰负部落之手,危一面带人搜山,一面命人将一辆辆马车装满兵器,运回南禺山。
贰负王闻听望丘山已经被拿下,那里更是运来了一批物资,高兴的来到山下的马车前,看着那一车车的兵器战甲,满脸笑意。
贰负王随手捡起一根弓箭,放在手上捏了捏,点了点头道:“聊胜于无了!”
第六十三章 窫窳之尸三十九
共工部落联盟内的武器战甲的打造一直由大行伯术器负责,其下的各个部落每年铁器分发都有定制,而且价格昂贵。
这在确保共工部落联盟下各个部落有序扩张的前提下,又极大的压制了他们的战力。
贰负部落中每年新增成年的战士大概二千余众,但是每年能够申请下来的兵器战甲一千套都不到,这还不算之前兵器战甲的战损更替,其余多出来的战士,只能使用次一等,或者破损严重的兵器战甲。
就现在来看,贰负部落中,配置优质武器战甲的,也就贰负王亲领的一支部队,大概一万多人,全是最新的兵器战甲,其余队伍,至多三成配套兵器战甲,剩余七成,则是自行打造的各式兵器战甲,其中不乏石头材质。
共工部落联盟的兵器战甲质量这些年提升飞速,几乎每年都有一个不小的改变,这主要归功于东海炼器归来的蜉蝣王。
所以整个共工部落联盟中,若说兵器战甲精良程度,出了共工部落嫡系兵马之外,就是蜉蝣部落的兵马,而诸如相柳部落,鲧部落,贰负部落的兵器战甲,则是比他们的落后两三代左右。
贰负王虽然口中说着“聊胜于无”,其实内心里面还是颇为欣喜的,虽然这些装备比不上共工部落内部制造的,但是比那些石器兵器还是要强上一些的,若是给部队剩下那七成人马置换这种装备,战力上一个档次是轻而易举的。
贰负王想到此,赶忙命人去信给危,让他务必保全那些锻造师的性命。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战士骑在一只角兽狂奔而来,将丹朱那边的事情同贰负王讲了一遍。
贰负王闻言,不由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咸海”这柄仙剑,他是听说过的,当年北方战场上老宿沙王宿沙苍梧用的就是这柄仙剑,据说是当年东华帝君取东海海盐之精华,帮忙炼制,以答谢宿沙王北上用兵之义举。
“咸海”受损,倒是让贰负王有些以外,不过一想到康回手中那副龙骨,还有身上那副蛟龙鳞片缝制的战甲,多少有些了然。
只是这个时候宿沙部落如此明目张胆的送着这么一柄仙兵前往望丘山,却是为何?
贰负王皱了皱眉头,对那战士言道:“告知丹朱,让他护送宿沙南禺一程!”
那战士闻言,颇有些不解道:“大王?”
贰负王瞪了那战士一眼,吓得那战士赶忙骑着角兽离开了。
贰负王踱步走回南禺山斩龙台,心中心思急转,最终压下了心头那个念头。
望丘山上,危命人将那些负责炼器的宿沙部落手艺人,全部被聚拢在一起,然后站在一个山石上面,大声问道:“哪里还有兵器库?”
那些手艺人一个个低着脑袋,浑身颤抖。
危见无人答言,本要下令将这些宿沙部落的手艺人坑杀,突然接到贰负王的指令,要留下这些手艺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命人将这些手艺人给关押了起来,又留下一支小队在此看守,这才带领兵马往那丹穴之山去了。
丹朱收到贰负王的指令,对着远处闭目养神的宿沙南禺笑着说道:“我王已经答应大行伯的请求,只是现如今东海沿岸不太平,大行伯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丹朱实在是承受不起,就由丹朱护送大行伯一程!”
宿沙南禺笑着点了点头道:“如此就有劳了!”
在丹朱所领兵马的护送下,宿沙南禺带着一支队伍向着望丘山方向去了。
竹山西南有一处关隘,属于相柳部落南方的边关所在,此处关隘只建在一个土丘之上,上面是用巨石垒砌的一座石头城。
此处有相柳部落的斥候数十人,专门监视横断山一带的动向。
这天夜里,几个相柳部落的斥候正在守夜聊天,陡然感觉大地一阵摇晃,起身靠上墙头,正看着从天虞关走出来一队兵马,向着南方去了。
那几个斥候刚刚反应过来,脖子突然被绳索套住,尚未来得及呼喊,脑袋已经滚落到地上。
小夸父带着几人跳上了那石头城,见石头城里的斥候全部身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命人将这些人抬下了石头城,然后挖坑掩埋了起来,这才带着几人往南方去了。
石头城上,突然火光熊熊,绿色的荧光,将周围照的大亮,小夸父回头望去,不由得大惊失色,瞪了一眼众人,然后火速朝着那石头城奔了过去。
整个石头城被绿色的火海覆盖,小夸父想要凑近了看个明白,被身边的人拉住道:“小心有毒!”
小夸父回头一看,正是涉驮,满脸的惭愧。
“这不怪你,这是相柳部落独有的示警之法,只要那些斥候身死,若是全身不被外力裹挟,自身散发出来的毒气,就会引燃那石头城。”涉驮言道。
“蛇胆石?”小夸父望着那颜色诡异的石头城,一脸的诧异道。
“正是蛇胆石,不过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走吧,等到相柳部落发现了此处异常,禀报共工王,再到共工王调兵,总要个三两天时间,够我们在令丘山站稳脚跟了!”涉驮言道。
小夸父点了点头,跟着涉驮离开了此处关隘。
南禺山上,贰负王闻听危去往了丹穴之山,脸上一时露出淡淡的笑意,召唤来一个侍卫,在那侍卫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然后让他下去了。
“巫彭巫尊,南禺山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危向着丹穴之山去了,这可如何是好?”一个身穿黑白袍子的女子朝着巫彭躬身一礼,然后说道。
巫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那女子,笑着说道:“丹穴,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是一点没变!”
“师父不是也没变!”唤作宿沙丹穴的女子,朝着巫彭再次行了一礼道。
巫彭面上笑意盈盈,将宿沙丹穴搀扶了起来,然后说道:“丹穴之山都搬空了?”
“都搬空了!”宿沙丹穴言道。
“炎王前两日已经答应宿沙王的请求,将会在苍梧城建设一座巫医学堂,我推荐了你,此后巫医学堂建设的事情,就交给你,还有巫阳巫尊了!”巫彭言道。
“果真?”宿沙丹穴闻言大喜道。
“自然是真的!”巫彭点了点头道。
第六十四章 窫窳之尸四十
“师侄愚钝,至今未达到巫医尊修为,有劳巫阳巫医尊跟在这里受苦了!”宿沙丹穴朝着巫彭身边笼着手的巫阳躬身一礼道。
“哪里,侍奉神树,并不是一个巫医尊能够全部照料的到的,以后还要有劳丹穴小师侄多多帮扶才是!”巫阳笑道。
“这本是一场大机缘,倒让你们说的多么辛苦似的,怎么?不想做,老朽倒是有的是时间,很愿意帮忙的!”巫相在一旁忍不住笑骂道。
“贰负王不上钩,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巫凡问道。
“这个贰负王,还真是老奸巨猾,既然他想要转移视线,我们就给他们转移视线的机会,丹穴,你带着一批宿沙部落的兵马扮作寻常百姓,跑到丹穴之山那里叫骂,注意尽量不要发生什么冲突。”巫彭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
宿沙丹穴听了,领兵而去。
“一个宿沙丹穴,几个要寻仇的百姓,是不是不太够?”巫阳担心道。
“等到那边闹出了人命,怕是还要宿沙王带人前往交涉,这样才能稍微卸去贰负王的一些防备。”巫彭言道。
“若是最后大王能够前去调节,那就更好了!”巫相笑颜道。
巫彭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望丘山上,此时已经撤换了旗帜,营寨上悬挂的,正是贰负部落的旗子。
宿沙南禺同着丹朱来到望丘山,望向那山上旗帜,不由得皱紧眉头道:“这是?”
丹朱望着那营寨上面飘扬的贰负部落的旗帜,心中不由得暗骂了危一句,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笑着说道:“此处距离东海极近,算是东海的一个要塞,我王特意派人驻守这里,帮着守护此山!”
“原来如此,倒是有劳贰负王了!”宿沙南禺一脸恍然道。
“有劳大行伯在此等候,我去叫门!”丹朱说着,骑着角兽前去营门下叫门。
大门打开,丹朱迎着宿沙南禺进入望丘山,宿沙南禺回头笑看着丹朱道:“这一路有劳丹朱将军护送,就不继续叨扰丹朱将军了,将军请回!”
丹朱望了望盐海方向,笑着朝着宿沙南禺拱手道:“举手之劳!”
宿沙南禺见丹朱离开,这才护送着那只木匣,来到望丘山东麓一处盐池洞穴。
洞穴之中一片白茫茫,整个岩壁之上,皆是白色的结晶,还有白色的石柱,再往里面走,有一处地泉,向上涌着冒着白气的热水,此处正是宿沙部落的一处盐井。
宿沙南禺打开木匣,木匣之中,那柄“咸海”似乎受到了什么触动,渐渐绽放出白色的光华,紧接着化作一道白光,没入那泉眼之中。
整个泉眼之水顿时沸腾了起来,白色的光亮照亮四方,宿沙南禺只感觉到眼睛疼得厉害,赶忙离开了洞穴。
站在望丘山一座小山坳上偷偷往着那处岩洞的丹朱,看到那一道白光一闪而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挥了挥手,命令兵马向着那岩洞围了过去。
宿沙南禺抹着泪出了岩洞,来到一处亭子,命人端来一盆清水,洗了洗眼睛,这才好受了一些。
只是眼睛尚未清明,陡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宿沙南禺眯着眼睛,望向那飞过来的数支羽箭,伸手抓起长朔点向了那几枚羽箭。
羽箭碰上长朔,纷纷炸裂开来,宿沙南禺看着那手握一柄羽扇,身形犹如一道长虹,朝着自己飞驰而来的丹朱,不由得震惊道:“丹朱将军这是为何?”
“大行伯明知故问!”丹朱一面笑言,一面羽扇砍向了宿沙南禺的手腕。
一切只在一瞬间,宿沙南禺尚未来得及撤回长朔,那羽扇已经切破宿沙南禺的防护罩,朝着宿沙南禺的手腕砍了过来。
宿沙南禺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舍弃了长朔,但是丢了长朔的自己,后面势必不好应对,一个是寄希望于手臂上的护腕足够坚韧,能够抵挡住丹朱这一击,但是即使这样,手腕的灵活度也会大打折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陡然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只看到一个庞然大物朝着整个亭子砸了过来。
丹朱心头大惊,那切向宿沙南禺手腕的羽扇轻轻一点宿沙南禺的手腕,然后借着这一道缥缈的力道,身形猛地窜出了亭子,那宿沙南禺更是直接长朔一点亭子栏杆,倒飞了出去。
只听到轰隆一声,整个亭子化作齑粉。
丹朱还有宿沙南禺抬头望去,只看到那黑漆漆的犹如一座山丘一样的东西上,站着一个腰缠巨大锁链的汉子。
“宿沙望丘见过大行伯!”那汉子朝着宿沙南禺抱了抱拳道。
宿沙南禺望着那小山一样的汉子,嘴唇抖动了几下,愣是没有说话。
丹朱见那汉子出现,知道事不可为,赶忙退出望丘山,然后命令大军将望丘山给围了起来,与此同时,派人去信南禺山。
宿沙南禺舒缓了好大一会,这才伸手一巴掌拍到那将小山丘随手随手扔在亭子那里,身上只缠绕着一条玄铁链的宿沙望丘的脑袋上道:“望丘啊,多年未见,凿山开矿的本事没见涨,这拆房子的功夫倒是越发的娴熟了!”
浑身肌肉遒劲犹如那陨铁链子一般鼓胀的宿沙望丘伸手挠了挠头,嘿嘿笑道:“矿都枯竭了,没得事干,这不将那些残渣融在了一起,烧制了这么一座小山,也算一件趁手的兵器!”
宿沙南禺回头看了看那座漆黑的小山头,仍感觉到心有余悸,转头笑对着宿沙望丘说道:“以后有没有想过做什么?”
“我这一生,只有这么一个挖矿的本事,我当下也很忧郁啊,要不大行伯给我指条明路?”宿沙望丘拍了拍脑壳道。
“要么进入少典部落联盟的锻造属,要么去中荒开荒,你自己选一个?”宿沙南禺笑望着宿沙望丘道。
“就不能留在家里?”宿沙望丘问道。
“按照惯例,武器锻造早就应该收归部落联盟了,只是之前时局不稳,此事一拖再拖,此间事了,宿沙部落未来的路子会越来越稳的,舍去锻造锻造这一块,并没有什么,况且你那锻造技术,真的不咋地!”宿沙南禺笑道。
“大行伯如此说,望丘可是要生气了!”宿沙望丘撇了撇嘴道。
“还是去开荒吧,你被束缚在这里这么多年,每天对着这些锅炉呀,石头呀,敲敲打打,都不知道洪荒是个什么样子,洪荒不只有这些,洪荒不止有敲敲打打!”宿沙南禺言道。
“那你可要我尽兴,不能让人约束着我,你都说了,我都被束缚了这么多年,是应该好好放飞自我了!”宿沙望丘言道。
“此事包在我身上,只是那件武器,就不要带了!”宿沙南禺指了指不远处那座小山丘道。
“我不拆屋子还不行吗?”?宿沙望丘一脸的幽怨道。
“不行!”宿沙南禺摆了摆手道。
第六十五章 窫窳之尸四十一
丹穴之山的由来,源自于东海炼气士,曾有无数炼气士在此结庐修行。
丹木树高百尺,员叶而赤茎,黄华而赤实,其味如飴,其中蕴含的火属性的灵气充沛,堪比丹药。
丹木之下,必有玉膏矿,玉膏矿之内,且必有流动的玉泉喷涌,才会形成丹木林立的气象。
而玉泉之所以喷涌,又缺少不了地脉岩浆,然而丹穴之山乃至周围并无炎火之山。
危骑着一只大蛟,远望着那瘴气弥漫的丹穴之山,还有那些几近枯萎的丹木,干瘪的丹木果实,眼神炙热。
他记得这里曾有个令他睡梦中都能惊醒的名字,尸山血海!
此处确实有一座玉矿,但是由于没有地火岩浆炙烤,并没有成为玉膏,其上也并没有丹木,更别说玉泉。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东海炼气士开始在此处结庐修行,并且带来了丹木种子。
后来俱卢野之山爆发,这里一时间热闹了起来,无数的海上蛟龙尸体被运送到这里,抽筋剥皮,剔骨拔髓,就连骨骼也会被熬制成丹药,至于骨渣,则同血水搅拌在一起,共同浇灌一株株茂密生长的丹木。
他第一次见到贰负的时候,记得贰负整个身上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他将他从尸海中拔了出来,他则从一只蛟龙尸体上面撤下来数条血管,就这样缠绕在自己的身上,这才算保住了一条命。
所以他能感觉到贰负在斩龙台看到那张地图残卷的时候,那平静的外表下,有些阴郁的心情,只是他有没有猜出此地就是他们两个曾经差点被挫骨扬灰的地方,他就不清楚了。
“我还是觉得叫尸山血海好听一点!”危像是自言自语。
危望着不远处一群好似宿沙部落的百姓,正麻布蒙着脑袋,用长长的杆子敲打丹木树上干瘪的丹木果实,眼中闪过一丝狞笑,一声令下,犹如一道魅影,急速向着那些人冲杀了过去。
那些用长杆子敲打着果实的宿沙部落的百姓,好像听到大地震颤的声音,转头望去,一个个大惊失色,丢了长杆,背着丹木果向着西方一路狂奔。
危带领大军在身后紧追不舍,直到一支宿沙部落的兵马出现在视野中。
危并没有理会对方大将的询问,直接骑着一头大蛟冲向了那员大将。
宿沙丹穴见危陡一见面二话不说,像是要与人拼命的架势,那刚才绞尽脑汁想好的话语一时间没有了用武之地,心里暗骂了一声娘,抽出武器,一根蛟龙骨鞭,抽向了飞奔而来的危,想要阻住他的冲劲。
望着那根无数蛟龙脊椎祭炼而成的一柄骨鞭,危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手握两支金色的骨刺,一往无前。
宿沙丹穴骨鞭缠绕上那骨刺,身形被一个拖拽,从坐骑上面飞起,直直的撞向了危的另一个骨刺。
那天空中瞭战的雌性蛊雕见主人危险,一声尖啸,俯冲而下,双爪直取危的那双眼睛。
危赶忙舍弃了那骨鞭,身体猛地腾空一起,一骨刺刺穿了那蛊雕的胸膛,然后将那蛊雕随手扔给了座下的蛟龙。
宿沙丹穴看着那陪伴自己多年的蛊雕就这样惨死,目眦尽裂,那座下的雄性蛊雕更是一声悲鸣,不等宿沙丹穴有所动作,已经是向着危冲了过去。
令丘之山算是俱卢野之战时期除了成都载天,壑明俊疾两大主要物资调配中心之外,无数支线区域调配中心之一,但是却是东海炼气士负责把控的两大物资调配中心之一。
其一坐落于五大仙山,目前已经陨落,而这一处,则是常年处于火海之中,生生不息。
宿沙部落曾经花费数十年挖掘沟渠,调用东海之水,试图扑灭大火,没想到那大火遇到海水,燃烧欲烈,宿沙部落束手无策,彻底放弃了这个地方。
涉驮,驮围,小夸父带领大军来到令丘山的时候,只看到那火光熊熊个的令丘山下,站着一位衣衫褴褛,火红眉毛,火红头发的小男孩,身边站着一只不同寻常的雌性蛊雕。
这只蛊雕不但如那寻常此行蛊雕一样,身形如鸟,头上有角,但是那尾巴,却像是长起了一块块金色的鳞片。
小男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涉驮,驮围,小夸父,撇了撇嘴,领着他们熟悉令丘山的山脉地形,然后帮助他们在令丘山一线,建立了一道防线。
“这么小的娃娃,竟然能够以山命名,这宿沙部落封地还真是随意哈!”驮围看着不远处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的小男孩说道。
那正蹲在小男孩的身旁,张嘴吸食着令丘之山上面山火的小蛊雕,张口一个火团砸向了那说话的驮围。
驮围抓起手中狼牙棒击向那团火球,火球在狼牙棒上炸裂开来,落的满地都是,吓的站在驮围身边的涉驮,小夸父赶忙躲开。
那驮围朝着那小蛊雕挥舞了几下手中的狼牙棒,嘿嘿笑着说没打着,却陡然哀嚎一声,脑袋朝地钻到了地下。
那小蛊雕看着驮围脑袋黑漆漆的,眉毛少了一块,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
竹山西南燃起烽火的事情,传到相柳繇的耳中,相柳繇带人前去查探了一番,然后在城下不远处发现了一些痕迹,皱了皱眉头,往共工之台方向去了。
共工殿上,句龙正在同鲧伯,术器谈论如何整合淮河以南土地,如何应对东海风伯雨师国,还有如何筹备壑明俊疾物贸大会的事情。
这个时候,相柳繇匆匆的走进了大殿,将竹山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么快?”共工王皱眉道。
“应该是贰负王触碰了少典部落联盟的什么逆鳞,让少典国宁愿舍弃那份安稳,也要将贰负部落赶走!”术器猜测道。
共工王闻言,皱了皱眉头道:“这个贰负王,就不能消停一会?”
“贰负王性格确实暴烈了些,我听闻自从他常驻南禺山,时常命令部下带兵前往四周村落杀戮,引起宿沙部落反噬,是早晚的事情,早知道如此,让相柳王驻守在那里,还安稳些!”鲧伯言道。
相柳闻言,朝着鲧伯翻了个白眼,那意思是我谢谢你啊!
“贰负王跟随本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术器,你带领一支兵马前去支援!至于天虞关那边,就交给相柳王帮忙盯着了!”共工王言道。
术器同相柳闻言,皆领命而去。
共工王见两人离开了大殿,这才对着鲧伯言道:“巫山那边,水路发达,但是水患也相对严重,依照我的意思,以后那里由鲧伯来统管,至于淮水那边,等蜉蝣回来,由他同北方打交道会好一些。”
“就怕贰负王有意见!”鲧伯有些担心道。
“就他那谨小慎微的样子,怕是真的回来,他也不会前往巫山那边了,到时候本王顺水推舟,将翼望之山一带赐给他,说不得他还会感恩戴德!”共工王言道。
“果然是一山不容二虎,一水不容二龙啊!”鲧伯心中喟叹,朝着共工王躬身一礼,退出了大殿。
第六十六章 窫窳之尸四十二
正在宿沙丹朱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宿沙鹿吴还有炎王带领一支兵马疾驰而来。
危看到宿沙鹿吴还有炎王,这才收手,然后朝着炎王躬身一礼。
“原来是危,不知道两方因何起了冲突?”炎王笼着手笑问道。
危一言不发,倒是宿沙丹朱先开口道:“大王巡视领地,我等前方探路,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危将军,带兵前来冲阵!”
“属下此处狩猎,不知道大王巡视领地,危莽撞,还请大王恕罪!”危闻听此言,赶忙赔礼道。
“狩猎,危将军倒是好雅兴,只是不知道退兵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宿沙鹿吴冷哼了一声道。
危闻言,冷冷的道:“正在有序进行!”
“好一个有序进行!”宿沙鹿吴怒道。
“都是兄弟部族,切莫因此伤了自家和气,我想贰负王也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且给他一些时间!”炎王笑着解围道。
“危就不打搅大王巡视领地了!”危朝着炎王躬身一礼,然后带兵离开了丹穴之山。
南禺山不远处,一座区吴山上,龟丞相站在山巅,面向东方,双眼紧闭,突然他睁开眼睛,望向了南禺山道:“贰负王动了!”
龟丞相身旁的绿玉公主闻言,赶忙放飞了身旁的数只蛊雕,与此同时,身形化作一条小龙,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龟丞相想要拦截已经是晚了,他回头看了看愣在当场的虾皮,蟹黄二人,不由得大怒道:“不是让你们拦着点公主吗?”
“拦了,没拦住呀!”蟹黄一脸的无奈道。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虾皮颇有些不知所措道。
“能干啥,给我包围南禺山,砍死他呀的,为窫窳王报仇!”蟹黄挥舞着手中的钳子,跑下山去了。
龟丞相闻言,一片无奈的拍了拍脑袋。
“龟丞相?”?虾皮试探着询问道。
“还愣着干什么?带领兵马,给我砍死他们呀的,狗日的,手下可以调配这么多兵马,还装他娘的什么缩头乌龟!”龟丞相照着虾皮脑袋上面就是一巴掌,然后将他一脚踹飞了出去。
虾皮连滚带爬的下了山,然后带领兵马金给这蟹黄将军向着南禺山方向去了。
南禺山同望丘山之间,有一处山谷,唤作疏属山,巫彭当年游历东南荒的时候,差一点在此处迷了路途。
此次围杀贰负王,巫彭第一个就想到了此处。
那贰负王想要隐匿形迹,南下望丘山,一来速度不会太快,而来不敢走天上,三来不敢太明目张胆走大道,如此一来,此处就是他的必经之地。
此时山中在几位大巫的坐镇下,雾气弥漫,不见路途。
贰负王骑着一只蛟龙沿着崎岖的山道向着望丘山疾驰而去,他能感觉到那柄“咸海”应该就是他修为更进一步的契机所在,像他这种修成真龙之后的所在,再想向上一步,进化成应龙,难上加难,可以说是十万里无一。
但是他曾经听闻过一个传说,关于烛龙孕育圣器的事情,或许有了这柄“咸海”,能够让他感知到一丝大道气息。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对那西北海那柄圣器志在必得,但是也知道能够拿到手的机会是多么渺茫。
所以这一次机会,他不想失去,哪怕那是一个陷阱,若论凶险,总比西北海那边要安全许多,而且他不觉得自己全无机会!
就像当年全身只剩下一堆白骨,他坚信自己能够活下来一样。
座下的蛟龙突然一声嘶吼,两蹄扬起,骑在蛟龙后背上面的贰负陡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全身迅速被血红的丝线包裹。
大雾之中,突然窜出数条锁链,向着贰负王缠绕而来。
贰负王身上的红色丝线四散开来,附着在那些锁链之上,想要将他们搅碎,结果发现那丝线附着在锁链之上,大有同锁链融合之势。
“缚龙索?”贰负王大惊失色,伸手砍断了与身上有联系的那些红色丝线,身形化作一条青龙,朝着天上飞去。
天上陡然一座小山丘砸下,只听到天际一声叫喊:“下去吧您嘞!”
贰负王在半空中吐出一口鲜血,展开血盆大口,喷出烈火吐向那些迷雾。
危离了丹穴之山,带领兵马向着望丘山折返,远远望着远处天际云雾缭绕,火光熊熊,皱了皱眉头,然后加快了步伐。
嗖!
一支弓箭破空而来,落到了危的脚下。
危抬头看去,只看到那个曾经被自己打伤的宿沙部落小将军,正举着一张大弓,笑看着自己。
危顿时怒发冲冠,抡起手上两个金色的骨刺,朝着那小将军奔驰而去。
随着那小将军消失在白雾之中,只听犹如黄蜂嗡嗡嗡的声响,响彻整个天际,危抬头望去,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弓箭透过白雾,犹如一只只蚂蚁,朝着自己激射而来。
危大吼了一声撤退,已经是来不及,他一面抡起骨刺,打落那些激射而来的弓箭,再回首时,身后那近千兵马已经是倒在了血泊里面。
危眼珠通红,骨刺一扎座下蛟龙,猛地朝着白雾方向疾驰而去。
手中的两个骨刺让他抡的密不透风,就如一个风车,搅碎了那些试图想要靠近他的弓箭。
随着距离那山谷越来越近,危终于看到了那山谷中密密麻麻的兵马,他的嘴角闪过一丝狞笑,抡起骨刺朝着那人群砸了过去。
无数人让了开来,露出后面一个个闪着荧光的巨大强弩,危只感觉脊背发凉,想要逃跑,已是晚了。
一支支巨大的强弩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砸向危,顺带着一声声铁锁链绷紧的声响。
危就那样被强弩透穿肩膀,然后被带有倒钩的强弩强拉着向着山谷方向倒滑而去。
数条铁锁链崩的直直的,在危躬着身子用力前行下,那钉如地下的弩桩,一枚枚钉子离开地面,大有被那铁链拽走之势。
危嘴角留着鲜血,远远望着躺在不远处的两个犹如人体一侧肩骨的骨刺,想起了无数年前那个白骨累累,血腥味刺鼻的大坑。
那两个犹如人体一侧肩骨的骨刺,是他同贰负在东海炼气士节节败退的时候,趁机伏击了一个受伤的炼气士,然后从他的身上摘下来的。
那个时候他没有一丝兴奋,反而一个人抱着那对骨刺轻声呜咽了起来。
一团火球从天际呼啸而下,危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里面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有些模糊的眼光眺望这那天空中远去的青龙身影,咧了咧嘴道:“原来这就是真龙的身形,真壮观呀!”
危就这样倒在了火光之中。
第六十七章 窫窳之尸四十三
“应该是南禺山方向打起来了!”光头小男孩骑在蛊雕背上,眺望着南方道。
站在一个山坡的小夸父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打起来了,这么快?”
“不过我看到一只大长虫去了南方,看起来挺长的!”小男孩言道。
小夸父转头望着漂浮在半空中那小男孩头上的一个凸起,撇了撇嘴,突然想起了什么,暗道一声不好,连招呼都没打,骑着一头巨鹿,向着南禺山方向去了。
望丘山上,被绑缚起来的丹朱骂骂咧咧,然而看到脚下那已经破烂不堪的羽扇,还有空荡荡的右肩膀,欲哭无泪。
这他娘的那个蛮子太阴险了,这特麽不是扮猪吃老虎吗?早知道如此,老子也不会自己找虐来着。
“你也别不服气,他从俱卢野之战时期就在此凿山,打铁,其他的不说,就气力这一方面,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宿沙南禺笼着手,眺望着北方那一片雾蒙蒙道。
“我信你?若真是那行家里手,能打造出来这么粗制滥造的兵器战甲?”丹朱撇了撇嘴道。
“他于锻造兵器战甲一途、、、、、、确实是个门外汉,若不然这些年也不会损毁这么多炼器塔!”宿沙南禺言道。
“那些炼气士就由着他这么糟蹋炼器塔?”丹朱不信道。
“那些炼气士都死了,死在了东海,与北方舰队那一战!”说到此处,宿沙南禺颇有些哽咽道。
“是啊,都死了,死了个干干净净的!”丹朱一脸的怅惘道。
“丹朱一族、、、、、、”
“老匹夫你闭嘴!”丹朱怒道。
“你不愿提我也知道,不过我听闻毕文一族还有血脉尚存于世,听说去往了西北海那里!”宿沙南禺言道。
“当真?”丹朱一脸的不敢相信道。
“听说他叫毕文,挺暴躁的一个小伙子!”宿沙南禺言道。
“哈哈哈,那个瓜娃子!”丹朱闻言,笑中带泪。
宿沙南禺看着有些失态的丹朱,郑重说道:“巫彭巫尊曾经嘱咐我,说是你若是愿意脱离共工部落联盟,可留你一条性命。”
“贰负王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极为记仇,我若是这样走了,余生怕是不得安生!”丹朱犯难道。
“贰负王今日不会走出那座山谷!”宿沙南禺眺望着疏属山方向道。
丹朱强忍着身上疼痛,站起身来,跟着宿沙南禺的眼光,眺望西北方向,叹了一口气道:“唉,何苦来哉!”
宿沙南禺帮着丹朱松绑,丹朱起身单手朝着宿沙南禺行了一礼,然后左手捡起那柄折扇,放到身上,身形化作一只仙鹤,向着北方去了。
贰负身形化作一条青龙,脑袋将那坐山丘掀翻,就要远去,此时天外突然飞来一条青龙,张口一团火球,砸向了贰负。
贰负飞身闪过那条火球,再次变换人形,手中密密麻麻的丝线向着那青龙脑袋罩去。
指挥大阵的巫彭见此,伸手一掌拍向了那做小山丘,于此同时,其他五位大巫同时出手,手掌拍向了山丘。
那宿沙望丘脚踩山丘,双脚轮转,剁向山丘顶部,只看到山丘之上,一圈圈的声波一路向下,砸向陡然变换人形的贰负。
贰负陡然感觉一阵头昏脑涨,整个身形更是被压迫的厉害,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那皮肤炸裂的手掌死死攥着那无数丝线,罩向那条青龙。
红色的丝线陡然缠绕向脖颈,然后融入到那青色的鳞甲之中,直到刺破血肉,绿玉公主终于感受到了那股刺痛感,还有窒息感,然而此时想要挣脱已经是来不及。
正在这个时候,只看到一位青衣公子,脚踩蛊雕,手握仙剑“咸海”,一剑斩断了那些丝线,然后飞身接住了摇摇欲坠的青衣女子。
贰负见那红丝线被齐齐斩断,一时间气血攻心,此时山丘急速坠下,吓得贰负赶忙身形下坠,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红线从双手中飞出,缠绕着那座山丘,试图将一整座山丘甩飞出去。
正在此时,数条缚龙索在六大巫尊的驱使下,向着贰负缠绕而去。
贰负倾尽全力想要抡动那座大山,不料一柄仙剑呼啸而过,将那一根根红线再次斩断。
贰负终于坚持不住,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绿玉公主此时已经醒了过来,趁着宿沙鹿吴驾驭仙剑“咸海”斩断红丝之际,手中召唤出一柄绿莹莹的仙剑,朝着坠落的贰负王胸膛刺了过去。
“绿玉!”宿沙鹿吴眼看着那座小山直直坠下,一声大喊,与此同时,飞身而下,想要去救绿玉公主。
千钧一发之际,只看到一条缚龙索穿破迷雾,缠绕住了那绿玉公主的腰肢,将她扯出了险境。
那绿玉公主刚刚离开,小山丘直接砸入地面,四周一阵地动山摇。
宿沙鹿吴赶忙来到绿玉公主身边,帮她解了缚龙索。
宿沙望丘见宿沙鹿吴一脸狼狈的样子,挠了挠头,把那小山搬了开来,见那贰负王奄奄一息,顺手用缚龙索将他绑在了小山丘之上。
“望丘小子的“望丘”愈发的厉害了,只是这块头怎的愈发的大了,你这样一座小山头,带出来可不方便啊!”巫彭现出身形,对着宿沙望丘笑着说道。
“正要询问巫彭巫尊,可有什么法子?”宿沙望丘朝着巫彭拱手道。
此时巫阳,巫凡,巫礼,巫履,巫相五位压阵的大巫也现出了身形。
巫阳查看了一下那缚龙索,这才放下心来。
绿玉公主此时已经醒了过来,在宿沙鹿吴的搀扶下走到了贰负的面前,满脸怒容道:“我窫窳叔叔在哪里?”
贰负王一声惨笑,嘴角满是血水,没有说话。
绿玉公主看着贰负王胸前那柄已经崩坏的剑仙“翠缕”,这是陆吾在天池帮她祭炼的,她伸手拔出了那半截剑仙,手中已经满是鲜血。
“你若如是说,我给你一个痛快!”绿玉公主紧握着那半截剑仙,冷言道。
“我若说了,你受得住吗?”贰负王惨笑道。
绿玉公主闻言,手中剑仙再次刺入贰负王的胸膛,然后拔了出来。
第六十八章 窫窳之尸四十四
“你应该听说过斩龙台,应该知道蛟龙之属上了斩龙台是个怎样的下场!”贰负王言道。
“说起来当年那些斩龙台上面被抽筋剥皮,挫骨扬灰了的,可都是你我的同类,那些刽子手,就是你面前这些道貌岸然之人,现在杀我的,竟然也是同类,我们龙族一脉,说起来真是好笑!”贰负王大笑道。
闻听此言,绿玉公主握着剑仙的手不由得抖动了起来,脸色愈发难看。
“绿玉莫要听他胡说,当年是非功过,不是我们能够评点的,只说现在,他若真是杀害窫窳叔叔的凶手,你替叔叔报仇,天经地义,他若是念及同宗同族之谊,断不会对窫窳叔叔下手!”宿沙鹿吴见绿玉公主脸色难看,心思动摇,赶忙在一旁劝说道。
“他身体里面流淌着窫窳王的鲜血,若是要为窫窳王招魂,现在还有些用处,他当年白骨生肉,这些血管都练在了身外,现如今一根根被斩断,血液流失很快,我们莫要在此耽误时间!”巫彭提醒道。
见众人没有意见,宿沙望丘背上了那小山丘,陪着众人向着南禺山方向疾驰而去。
令丘山下,术器远远望着那站在阵前的涉驮,驮围两兄弟,嘴角抽了抽,嘲讽道:“两位这些日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涉驮闻之,不禁笑道:“没办法,能者多劳嘛!”
术器见涉驮,驮围两路大军挡住去路,只好一面命令部队原地扎营,同时派人密切监视涉驮,驮围兵马动向,一面让人去信共工王。
东海之上,相柳柔正操练着一支由数百相柳部落子弟和贰负部落子弟组成的队伍,按照之前相柳王同贰负王的约定,这支队伍将会由相柳柔同危共同负责操练,为以后进入秘境做准备。
突然有人一声惊呼,化作一只大蛟向着岸边飞去。
相柳柔转头望去,只看到南禺山上,火光熊熊,不由得想起了父亲的嘱托,赶忙飞身拦住了那些想要离开的贰负部落的子弟道:“贰负国大势已去,众位不如同我回到相柳国,我绝不会亏待大家。”
那些相柳部落的精英子弟见情况有变,一个个护在了相柳柔的身前。
而贰负部落的那些精英子弟,闻听此言,一个个怒目相视,大有要与相柳柔拼命的架势。
相柳柔见事不可为,只好带着相柳部落的子弟沿着海岸线向北而去。
那数百贰负部落的子弟返回海边,召唤过来自己的坐骑,向着南禺山方向急速奔去。
山道之上,一只仙鹤化作人形,拦住拦住众人的去路,众人见是丹朱将军,赶忙停下行礼。
“贰负王这次是真的完了,你们若是信的过我,以后就跟着我吧!”丹朱言道。
“丹朱将军打算将我们带到哪里?”其中一个贰负部落的子弟问道。
“极北之地!”丹朱指了指北方道。
“会很远吗?”一个青年问道。
“比你想象的要远得多,那里曾会我的家乡!”丹朱笑望着北方喃喃道。
关于丹朱的身世,众人之前多有猜测,只是一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丹朱同贰负王的情谊,众人是看的出来的,现在听他口中说出贰负王要完了,那说明贰负王真的要完了,学许多人的心里,一时间颇有些失落。
丹朱见一群人不说话,笑着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那些人见丹朱要走,一个个跟了上去。
南禺山上,斩龙台前,一条满身浴血的大龙就那样被缚龙索绑在柱子上面,一身鲜血倒流,流入到斩龙台中间的凹槽之中。
绿玉公主手握着一柄只剩下半截的湛蓝仙剑,咬着牙将那浑身浴血的大龙脊背展开,抽出一条金色的龙筋,然后递给了一旁的巫彭。
宿沙鹿吴见绿玉公主脸色苍白,赶忙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绿玉公主。
巫彭赶忙祭炼了那一条龙筋,手中抖动着那条龙筋,与早已经围在斩龙台四周的巫阳,巫凡,巫礼,巫履,巫相五位巫尊,念起上古的招魂曲。
泰泽岸边,一座茅屋早已与那冰原融为一体,在白茫茫的日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茅草屋前,有红色,黄色,绿色,紫色,青色,白色,黑色各种花,草,又有一张圆桌,数张圆椅。
还有一张好似整块冰雕刻的躺椅,躺椅上面,躺着一位一身白衣的老道,正哼着远古的歌谣。
老道的脚边,一只浑身雪白的,像是一条雪犬的小冰灵兽,正围着那园子里飞舞的各色水晶蝴蝶,蜜蜂,鸟儿来回奔跑。
泰泽里面,一条黑龙只露出一双眼睛,怔怔的望着那条唤作“留牛”的怪兽在泰泽水里游来游去。
“一真仙师!”这个时候,大鹗,冰灵王从帝都之山那边走了过来。
那小冰灵兽看到冰灵王,兴奋的跑向了冰灵王,嘴里更是“啊呜~啊呜~”的叫着,好不欢快。
一真道人随手将一支鞭子扔到了地上,笑着说道:“今日谁先来?”
那前几日刚刚享受了一把鞭子抽打真龙的快感的冰灵王直接将那一兜子玉膏石头扔到了地上,一把推开了小冰灵兽道:“我儿安好,我先走了!”
那小冰灵兽被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眼见父亲就这样化作一道白光,然后没了踪影,立时有些委屈,起身摸了摸屁股,看到不远处有一兜子玉膏石头,张嘴咬开了那石头,然后一阵吮吸,知道那石头见了底,这才用力的将那石头扔向了泰泽,正砸在了那昏昏欲睡的黑龙脑袋上。
大鹗见那冰灵王突然没了踪影,而躺在藤椅上的一真道人正望着自己,一时间有些尴尬,苦笑道:“仙师,就没有别的法子?”
一真道人笑着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那在泰泽水中漫无目的游泳的留牛突然一声大吼,接着跳上了岸,四肢蹄子好像非常无力的样子,在那光华的冰面上摔得四仰八叉。
小冰灵兽看到那留牛滑稽的样子,忍不住一面笑着,一面跟着学了起来。
一真道人直接从躺椅上面跳了起来,背着手来到那正在冰面上四处蹬腿试图要站起来的留牛身前,望着那留牛渐渐再次变得漆黑的眸子,陷入了沉思。
那泰泽水里面蹲着的黑龙,此时早化作一位公子走到了那一真道人身边,一脸的惊讶道:“有效果了?”
第六十九章 窫窳之尸四十五
贰负王终于闭上了眼睛,巫彭背着手,望着北方,若有所思。
“巫彭巫尊?”绿玉公主见巫彭巫尊独自发愣,走上去焦急的喊了一声。
巫彭看着绿玉公主希冀的眼光,颇有些尴尬道:“还真不知道怎么同你说。”
“巫彭巫尊但说无妨,绿玉承受的住!”绿玉公主言道。
巫彭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今我也拿捏不准了,按理来说,只要三魂七魄尚未消散于洪荒,招取一部分魂魄,锁到一副能够承受他魂魄的身体之中,温养一段时日,虽不说能够如先前那般心智健全,行动自如,但是保住一条命总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并没有感知到这周围有一丝窫窳王的魂魄,按理来说该是魂魄消散于天地间的,不过心头极深处却又有那么一丝弱弱的感应,好似他仍然活着一般!”
绿玉公主听了,脸上颇有些失望,知道巫彭是在安慰自己,朝着巫彭巫尊躬身一礼道:“有劳巫彭巫尊了,我有些累了,先告辞了!”
巫彭点了点头,向着宿沙鹿吴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护送着绿玉公主离开。
“这可是一条真龙尸体,真要送给共工王?”见宿沙鹿吴和绿玉公主下山,巫凡忍不住问道。
“你真以为共工王是那么好惹的?没有贰负王还有危这两具尸体,你信不信过不了几天,整个宿沙部落就会陷入战火之中!”巫彭言道。
巫凡见巫彭脸色难看,于是不再说话。
“小夸父将军,还要有劳你将这两具尸体送到术器军营。”巫彭对着小夸父言道。
“乐意至极!”小夸父闻言,招呼过来数百壮汉,指挥他们将两具尸体分别抬到临时制作的长车之上,又用缝制的涂上了黑灰的兽皮,将那两具尸体给掩盖了起来,这才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山下去了。
巫彭背着手走进了贰负王所在的行宫,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兽皮地图,看了看那张兽皮地图上面的内容,长出了一口气,将那地图放进了袖子里,这才出了行宫。
共工殿中,共工王闻听鲧伯奏报,岐山,骄山已经收入共工部落囊中,一时大喜道:“我儿英勇!”
鲧伯躬身道:“康回王子颇有大王当年英姿,放在当今洪荒,同辈之中,怕是无人能够匹敌,若是给予他充足的时间发展,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共工王笑道:“鲧伯言重了,这两处领地,鲧伯以为,赐给哪个部落为好?”
“这两地乃是康回王子打下来的,按理来说,应该封给康回王子,但是这两处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距离共工之台较远,管辖起来,怕是颇为困难,依老臣来看,不如封给贰负王。”鲧伯说道。
共工王闻言,笑道:“大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术器同相柳笼着手站在行营边上,眺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少典部落联军的军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关于贰负王成龙这件事情,令人颇有些应对不及,依着术器的意思,贰负王成龙,自然无可厚非,而且对共工部落联盟来说,还是一件喜事,但是贰负王如此瞒着众人,那就不免有点令人心里生疑了。
而且贰负王做事,向来唯利是图,没有底线,当年之所以屈居共工王之下,也是力图自保的无奈之举。
若是给他个给他个机会,他会不会反叛?
术器皱了皱眉头道:“说心里话,我还真期盼这次变故,是那少典部落对贰负王动手了,果真贰负王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有了吞下宿沙部落的借口。”
“贰负王虽有私心,但是总的来看,对共工部落还是利大于弊的,且不说斩杀了窫窳王这个潜在威胁,就是这整个东南荒落入他手,第一个坐不住的,怕是那少典部落联盟。”相柳言道。
术器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相柳,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相柳王觉得我们不应该作壁上观?”
这个时候,整个令丘山下面少典部落的行营好似乱了起来,紧接着那营寨之门大开,从里面跑出来一队兵马,那兵马的后面,有两座小山一样的东西,正被无数的士兵推着,缓缓地始出了营寨。
术器见之,眉头紧皱,赶忙同相柳点齐兵马,出了己方营寨。
小夸父见是术器走了出来,远远的朝着术器笑问道:“怎么不见共工王?”
“共工王岂是你说能见就能见到的?”术器冷哼了一声道。
相柳怔怔的望着那两座小山,吸了吸鼻子,在空气中感知到一股血腥的气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伸手扯了扯术器的袖子。
术器也感知到了空气中的那丝气息,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的望向了相柳。
相柳朝着术器点了点。
“这些日子,双方多有误会,我王为了避免两方伤了和气,特让我献上两件礼物,自此双方各自退兵,如何?”小夸父远远的朝着术器喊道。
“小夸父将军严重了,既然炎王如此有诚意,我王多少会卖些面子的!”术器言道。
“既如此,这礼物我就放在这里了,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小夸父说着,命令山下兵马立即拔营,带领兵马离开了令丘山一线。
那术器见对面兵马整顿行装,火速撤离,不像是有诈,这才骑着坐骑向着那两座小山一样的东西奔了过去。
等到来到了那两件东西身边,术器感觉那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的浓厚了,他飞身跳下了坐骑,来到其中一座小山前面,伸手揭开了那铺在小山上面的皮毛一角,不由得眼皮猛跳了几下,赶忙盖上了皮毛,然后回头朝着相柳点了点头。
相柳骑着大蛟来到那两座小山前,伸手掀开了一座小山,沿着那脉络闭着眼睛一路摸去,之后折返回来道:“除了血液被放干,其他东西都在!”
“这个炎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术器若有所思道。
“可能单纯只是想要息事宁人吧!”相柳言道。
术器点了点头,对着相柳王言道:“竹山这里就交给相柳王了,在这两样东西送到共工之台之前,也莫要放松警惕。”
相柳言道:“相柳明白!”
第七十章 窫窳之尸四十六
这日,苍梧城中张灯结彩,炮竹阵阵,在炎王,还有巫彭等数位巫尊的见证下,由大挠主持的宿沙鹿吴同绿玉公主的婚礼,隆重举行。
宿沙部落同龙鱼国正式联姻,龙鱼国正式加入少典部落联盟。
婚礼结束,宿沙鹿吴携王妃走出苍梧城,为炎王,还有众位大巫送别。
“壑明俊疾物贸大会即将举行,小儿榆罔受太昊王邀请,忝为此次筹备者之一,多次来信提及宿沙王,宿沙王新婚,不如趁机游历一番东荒,小儿见到宿沙王,想必一定会很高兴的。”炎王言道。
“此间事了,鹿吴一定前往!”宿沙鹿吴言道。
炎王拍了拍宿沙鹿吴的肩膀,然后与众人告别。
巫礼留在了苍梧城,而宿沙望丘则与小夸父,涉驮,驮围一起,赶赴中荒。
宿沙鹿吴目送着众人离开,这才携着绿玉公主的手,入了城。
夜色沉静,宿沙鹿吴端坐在椅子上,远远望着坐在床上的绿玉公主,如痴如醉。
“看什么呢?”绿玉公主见那男子坐在不远处痴痴的望着自己,伸手掀掉了那盖在头上的珠帘,脸色翘红的瞪了一眼宿沙鹿吴道。
“王妃真美!”宿沙鹿吴似乎是喝了太多的酒,身子有些站立不稳道。
此时一个木盒从宿沙鹿吴的袖子中掉了出来,那木盒张开,从里面滚出来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
绿玉公主一面上去搀扶摇摇欲坠的宿沙鹿吴,一面伸手捡起了那掉在地上的兽皮卷轴,问那是什么。
宿沙鹿吴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巫彭巫尊给的,说是算是炎王给我们的贺礼了!”
“贺礼?”绿玉公主撇了撇嘴,打开那张兽皮卷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宿沙鹿吴见绿玉公主脸色难看,赶忙凑了过去,当看到那兽皮卷轴上面的内容,脑袋立时醒了一半。
“这个炎王还真是小气啊!”绿玉公主随手将那卷轴扔还给了宿沙鹿吴言道。
“那倒未必!”宿沙鹿吴收了那兽皮卷轴,然后拉着绿玉公主出了洞房。
宿沙鹿吴坐到大殿之上,然后命人将那宿沙南禺,巫礼,宿沙丹穴,宿沙令丘请了过来。
宿沙南禺从宿沙鹿吴手中接过那一张卷轴,笑着说道:“这巫彭巫尊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宿沙鹿吴望向了笼着手侍立在殿上的巫礼巫尊。
巫礼言道:“依照巫彭巫尊的意思,可由宿沙令丘守卫东边的令丘山,由宿沙溪谷守卫西边的区吴山,两山脉之上不但要建造大城,在大城中间,将会建设一道纵贯东西的边防线,至于所需山石材料,将会由前往东荒的宿沙望丘负责。”
“可由宿沙丹穴暂时负责望丘山的炼器,丹穴之山的炼丹事宜,至于铁矿,药材一切所需物资,将由天虞山那边的宿沙部落定期供应,以后这两项物资出了内部供应之外,将会同海盐一起,成为宿沙部落物产之一。”巫礼接着说道。
“我宿沙部落哪有那么多锻造还有炼丹的人才?”宿沙鹿吴大惑不解道。
“苍梧城除了要建造巫医学堂外,刑天部落那边,也会派些炼器的熟手过来帮忙!”巫礼言道。
“我就说炎王不会这般小气,连个贺礼都懒得掏的!”宿沙南禺闻言哈哈大笑道。
等到众人离开大殿,绿玉公主指着那帝屋仙草下的大山忍不住问道:“这帝屋仙草下面,真有一处洞天福地?”
“也许一开始是座洞天福地,只是现在,倒未必!”宿沙鹿吴言道。
“这个巫彭巫尊,怕是从邀请我叔父来东南荒的那一天起,就开始谋划这件事情了吧。”绿玉公主皱了皱眉头道。
“可能比这还要早!”宿沙鹿吴感慨道。
“比这还要早?”绿玉公主一脸的茫然。
“怕是从俱卢野之战结束,巫彭巫尊就已经开始谋划了,据南禺叔父所说,那个时候,巫彭巫尊在这东南荒滞留了好多年。”宿沙鹿吴言道。
绿玉公主神色黯然。
“你之心痛,我感同身受,我父当年,也是死于共工部落之手,我夫妇与共工部落之间的仇恨,正可谓不共戴天,只是现如今我们与共工部落的实力相差悬殊,只能将这种仇恨深埋心底,但是总会有一天,我要让整个共工部落联盟,为他们当年所行之事付出代价!”宿沙鹿吴轻轻揽绿玉公主入怀道。
绿玉公主第一次听闻宿沙鹿吴同共工部落有这般深仇大恨,眼中泛泪的望着这个脸色坚毅的男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到护送着术器离了竹山,相柳这边正要命人探寻相柳柔的下落,那边相柳柔已经是带着一群人返回了竹山。
相柳繇望着毫发无伤的相柳柔,还有那抽调出去的数百部落精英,一时间长出了一口气。
共工王收到术器送来的加急密信,心内大震,赶忙派出亲卫部队,早早的封锁了共水两岸,与此同时,亲自前往共水码头,等候术器归来。
这日,天刚放亮,只看到两艘巨大的蛟龙舟在共水码头停靠,术器风尘仆仆的下了船,来到共工王面前。
共工王在术器的陪同下,走上两艘龙舟,那两座小山之上,除了之前少典部落铺上的一层兽皮,又被术器用河中淤泥铺了一层。
共工王激动的掀开那兽皮一角,当看到那里面的一片沁血的龙鳞,不由得心脏狂跳,拍了拍术器的肩膀道:“辛苦了!”
“大王,宿沙部落那边?”术器问道。
“炎王这是在立威啊,既然他有心给本王握手言和,本王也不能不近人情,果真撕破脸皮,弄个两败俱伤,倒是便宜了东荒那边,宿沙部落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共工王言道。
术器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贰负部落那边?”
“巫山一线,将会交由鲧伯统管,这样对你巩固在淮水一线的势力大有好处,没了贰负王的掣肘,你就不用顾忌太多。”共工王言道。
“相柳王会不会心生不满?”术器问道。
“你侄子刚刚打下了骄山,岐山两地,依照我与鲧伯的意思,将这两地敕封给相柳部落,想必相柳王不好多说什么。”共工王言道。
“蜉蝣虽然不在,大王也不好厚此薄彼!”术器提醒道。
“就把翼望之山送给蜉蝣部落吧!”共工王言道。
术器闻言,挑了挑眉毛,深以为然。
第一章 冰川雾罩一
虎牢关,位于西荒极北之地,是西王母国的北方门户。
俱卢野之战时期,虎牢关,雁门关,作为西部战区的两大关塞,互为犄角,阻挡了来自不死民部落联盟的一次次进攻。
战争后期,雁门关彻底被夷平,虎牢关同样损毁严重,虎牢关前面的雪谷,曾经只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小道,不死民部落为了阻挡西王母国的大军,直接从神民部落借调火犼大军将两侧的高山彻底打穿。
随着交战双方在都广城签署停战协议,各方势力撤出俱卢之野,广寒宫中,暂领西圣山一切事务的九天玄女,力排众议,命媚兰仙子重修虎牢关,同时疏通雪谷。
若不是此次北上用兵,青娥仙子几乎要忘了这位师姐的存在,不过一想到她已远离权力中心近三千年,脸上不由得现出淡淡的笑意。
说不定这次,是拉拢她的一个好机会。
关于媚兰仙子,玄嚣所知不多,只知道此人在西王母嫡传弟子中,排行第四,为人刚直,沉默少语,是俱卢野之战时期,西王母国两翼大军中西路军的统帅,仙剑天权,曾在俱卢野战场斩妖无数,战争结束后,留在了虎牢关。
韩流骑在一匹豪猪的后背上,紧跟在玄嚣的身后,双手笼在袖中,遥望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一座雄城,对着身后全身蜷缩在一张山猪皮里面的狪狪说道:“这座雄城,当年父王还有狸力将军都是出过力的,你父亲后背上的那道伤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狪狪闻言,立即从那山猪皮里面立起了身子,认真的观察起来这座城。
“青娥仙姑,我听说当年西部战区有两大关隘,其一虎牢关,其二雁门关,两个关隘都在战争中损毁,既然要防着不死民一族,为何独独修复了虎牢关,而放任雁门关不管?两大关隘互为犄角,不是更能发挥它的威力吗?”玄嚣颇有些不解的向着身旁的青娥仙子询问道。
青娥仙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旁的大黧王见气氛尴尬,笑着解释道:“雁门关不比虎牢关,乃是北上俱卢野的咽喉要道,其战略位置,就相当于俱卢之野西南的都广城。不死民为表诚意,撤出了都广城,魔鬼塔一线,我们若是在雁门关驻兵,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
“都广城?可是后稷战死的地方?”玄嚣问道。
“正是!”大黧言道。
“听闻那里现如今被狍号部落侵占着,这次出关,若是碰上了,定然让那些鼠辈尝尝我豪彘部落大军的厉害!”韩流言道。
“此次北上,只为顺利进入捕兽之丘,你们且莫要胡来!”青娥仙子提醒道。
韩流闻言,顿时一脸的垂头丧气。
众人展眼来到一座城下,望着那座黑漆漆的雄城,犹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从地底钻出,直冲云霄,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毛。
那城上驻守的士兵见下面一支兵马从南方山道缓缓而来,队伍前面悬挂的旗帜乃是西圣山独有的白虎旗帜,立时有几个守卫骑着白虎坐骑飞下城墙,来到了那队伍前面。
“青娥仙子!”那守卫一眼认出了青娥仙子,赶忙躬身行礼道。
“青罗将军,好久不见!”青娥仙子朝着那一身青衣战甲的女子笑道。
“见过大黧王!”青罗朝着大黧王拱手道。
“玄嚣见过青罗将军!”玄嚣倒是听仙儿提起过青罗这个人,据说乃是媚兰仙子帐下第一战将,俱卢野之战时期,曾与媚兰仙子联手,在都广城下与不死民部落联盟大祭司六天大魔连战数天,脸上曾受重伤,之后一直轻纱蒙面。
青罗看了一眼玄嚣,感觉有些陌生,不过当看到韩流,还有韩流身后那数千皮毛还有倒刺乌黑发亮的时候,嘴角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笑着说道:“曾听豪彘王言说,膝下有一子,名唤韩流,最是一把养猪的好手,观你这身行头,莫不是那韩流小猪倌?”
韩流闻言,一张老脸早已涨的通红,想要说话,但是激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止不住的双手揉搓着粗糙的脸蛋子。
“媚兰姐姐不在城中?”青娥仙子问道。
“青娥仙子此行有要事?”青罗问道。
青娥仙子见青罗问起,忙将她拉到了一旁,小声言道:“奉王母之命,前往北境探听不死民一族的虚实!”
青罗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双方曾有停战协议,贸然行事,会不会引起不死民部落的反感?”
“其实此去,还是为了王母的病,当年后稷为了坑杀王母,擅自动用九幽冥焰,将灵魂献祭,后来后稷身死,身躯化作黑水,川流不息三千年,怕是那最后一点灵光也消磨干净了,他们若是想要压制虞渊的九幽冥焰,非动用玉膏不可,而冰川雾罩的玉膏又是压制虞渊的关键所在,贸然动用会有极大的危险,我此去,特地带了些玉膏,希望双方都能有所让步!”青娥言道。
青罗大概听懂了青娥的意思,心下诧异,王母的病看来是愈发严重了,若不然也不会同不死民部落做买卖,这若是传到洪荒,怕是这一世英名将会毁于一旦,想到此,青罗说道:“怕就怕不死民一族不肯低头!”
“这就不牢青罗将军费心了!”青娥言道。
“媚兰仙子这些年一直在探究黑水的奥秘,希望以此探查出些蛛丝马迹,或许对西王母的病,或者应对不死民部落都有好处,这次远行已有数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青娥仙子若是着急,我自可调集一支兵马,陪同青娥仙子出境!”青罗言道。
“媚兰姐姐竟有此心,我定将告知王母,让你二人早日回归广寒宫!”青娥言道。
“分内之事,青娥仙子严重了!”青罗连忙摆手道。
青罗命人打开城门,然后带着青娥一行人进入到虎牢关,等到安顿好众人,又命人召来一只近五百人的队伍,这才向着青娥所居住的宫殿而来。
第二章 冰川雾罩二
青娥闻听青罗特意为自己准备了一桌酒席,连忙推脱道:“此次北上,时间紧迫,责任重大,明日一早还要启程,确实不易劳神,还请青罗将军见谅!”
青罗闻言,不再坚持,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转头一脸的好奇道:“今日白天所见一位一身白衣的公子,腰悬仙剑,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当时没太注意,不知此人是何来历?”
青娥见青罗突然问起玄嚣的底细,知道事情瞒不住了,遂说道:“玄女姐姐新收的弟子,那柄仙剑好像是瑶池那条青龙的龙脉所化,此次北上,正好带上他前来历练一番,见见世面!”
“竟然是玄女姐姐的弟子,白日里多有怠慢了,还是要登门说一说话才是,若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倚老卖老呢!”青罗颇有些吃惊道。
“青罗将军不必如此,一个小辈,太给脸面,容易恃宠而骄,而且此次北上,本就是历练来了,他没挑明身份,青罗将军就当不识得此人,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大黧王言道。
“大黧王所言在理,青罗将军不必放在心上!他若有怨言,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长幼有序!”青娥言道。
青罗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别了青娥和大黧王,回自己的寝殿去了。
大黧王见青罗离开,这才关上了房门,颇有些担忧道:“仙子就不担心?果真让玄嚣这小子统一了捕兽之丘各部,再加上豪彘部落,轩辕部落的背后扶持,想要与他争夺西荒的帝位,我们有多少胜算?”
青娥笑言道:“他带不走捕兽之丘的兵马,说不定还会折在那里,即便他能平安归返,想要与王母扶植起来的那人争夺帝位,他也没有任何胜算?”
大黧王闻言,不由得一脸的好奇,说道:“真不知仙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青娥笑道。
夜色沉静如水,玄嚣,韩流,狪狪站在虎牢关上的一座亭子里,眺望着青蒙蒙的一片北方,还有那青光下的一片雪白御道,耳边时不时有呼啸的北风吹过,仿佛那御道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时光长河,与那青蒙蒙的天地相得益彰。
“这么冷的天,这仗怎么打的?”狪狪杵着脑袋,倚在一个栏杆上,感觉望着北方的眼睛有些酸疼,收回了目光,朝着城外吐了一口痰道。
“我祖父曾在这冰寒的北方带领人族部落的战士跃马扬鞭,同妖族,巫族,练气士们一起抵御来自遥远北方冰原的敌人,若我们都承受不住这种冰寒,可想而知当年的他们,是多么的艰难!”玄嚣喃喃道。
“人族战士虽然悍勇,怎奈身子还是薄弱了些!来这里,就是送死!”韩流说道。
“虽是送死,可总要表明个态度,本就是个弱势群体,若再没有几个敢发声的,那人族确实该被奴役千年万年!”狪狪跺脚道。
“我父亲一次醉酒的时候,曾经同我说过,人族里面,他最佩服的两个人,一个是太昊王,一个是少典王,都是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暗地里狠心决绝之人,当年俱卢野之战,人族的定位就是后勤,和登葆山巫族的巫医,东海练气士的斩龙人,炼器师分别负责粮食,医药,丹药,兵器!”
“我人族有人不惧死!山海关被攻破,休与关两面被围的时候,正在冀州城休整的太昊王,统领东荒人族诸部落大军五万,驰援休与关,最后战死关前!”
“此后不过数年,西线战区,虎牢关前的雪山被火犼兽偷偷洞穿,雪山崩塌,阻住路途,没有西线的压制,不死民部落大军攻破中路防线,进逼雁门关,如入无人之境!当时在雁门关西南后勤补给点葫芦口休整的少典王见雁门关危急,对随同的众将士言说道:我人族遇敌寇,焉能不出剑!”
玄嚣看着一路上沉默寡言,此时喋喋不休的狪狪,想起了那天夜里门外的那个慈祥的老父亲,抖手变出三坛子酒,扔给了狪狪,韩流一人一坛子道:“此时怎能没有酒?”
“都是死人堆啊!鲜血染白霜啊!”狪狪说着,痛饮了一口酒,流了一鼻子的哈喇子。
韩流见狪狪如此伤感,挠了挠头,看了玄嚣一眼,颇有些尴尬。
“所以这冰原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去的,我们就去不得?不死民再厉害,不照样被我们打回了北方,自此不敢再踏过俱卢野战场一次?”玄嚣抿了一口酒,然后说道。
“你真不去见见?”亭子的不远处,一位一身橙色衣服的女子,对着身旁一位一身绿色战甲的女子问道。
“不合时宜!”绿衣战甲的女子摇了摇头。
“几天不见,都会喝酒了!”橙色衣服的女子笑着摇了摇头,从黑暗中走了出去。
玄嚣抬眼望去,眼见一位一身橙衣女子,缓缓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赶忙藏了那坛子酒,然后朝着女子躬身一礼道:“见过玉卮仙子!”
那韩流还有狪狪,见是玉卮仙子,那手中的酒坛放下也不是,藏起来也不是,韩流忍不住将酒坛递给玉卮仙子道:“天寒地冻,要不仙子也来一口?”
不远处的狪狪,还有玉卮仙子身旁的玄嚣,闻听此言,都悄悄的为韩流竖起了大拇指。
“嗯?!”玉卮仙子听韩流如是说,一脸笑意的望向了韩流。
韩流嘿嘿一下,撒丫子跑路了,那狪狪见韩流跑了,跟着跑下了亭子。
“仙子怎么在这里?”玄嚣将酒坛收了起来,硬着头皮道。
“自然是来看看你!”玉卮仙子言道。
“我能有什么好看的?”玄嚣脸上一红道。
玉卮仙子闻言,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伸手打了玄嚣一拳道:“有长进,都会开玩笑了!”
“咳咳!”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两声咳嗽。
玉卮仙子听了,撇了撇嘴,然后说道:“此次北去冰川雾罩,借道进入捕兽之丘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详细的我也不宜说太多,毕竟是没有坐实的事情,说多了可能会对你的心境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只让你记住一点,这一路,可要万分小心,谁的话都不要轻易相信,做任何决定,皆要三思而后行!”
“连韩流,狪狪也不能信?”玄嚣问道。
玉卮仙子伸手揉了揉眉头,然后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个青色的玉佩吊坠,弯腰将玉佩吊坠绑缚在了玄嚣的腰间,然后说道:“到了捕兽之丘,将这块玉佩交给青鸟仙子,她会保你平安!”
玄嚣伸手摸了摸那玉佩,顿时感觉一股温润之气传遍全身,说不出来舒服,刚要说话,发现那玉卮仙子已经没了踪影。
玄嚣站在亭子里面,眺望西北良久,忍不住抓起酒坛,吨吨吨的喝了几口烈酒,随手将那酒坛扔出了城墙,然后拔剑对着西北方向低声呢喃了一句,偷偷的看了看四周,这才下了城墙。
第三章 虎牢关三
“怎么样?大师姐的弟子,可还行?”不远处,玉卮仙子闻听玄嚣对着北方说的那句话,大笑道。
媚兰仙子仔细咀嚼着刚才玄嚣口中的那句醉话,越咀嚼越觉得有味道,不禁点了点头道:“也还凑合!”
“也还凑合?你且说说,这近万年来,谁还说出过这等豪迈的话?”玉卮仙子对媚兰仙子的态度颇为不满意道。
“知易行难,话说的轻巧,可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媚兰仙子言道。
“你就嘴硬吧!”玉卮仙子冷哼了一声道。
这个时候,青罗走了过来,朝着媚兰仙子还有玉卮仙子躬身行了一礼。
“看来我们的青娥仙子还是如从前那般不通人情世故!”媚兰仙子笑言道。
“若不然王母当年也不会让她驻守西海郡,这种人虽然不善谋略,但是好在行事稳重,虽然不知变通,守城却是一把好手!”玉卮仙子言道。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媚兰仙子白了玉卮仙子一眼道。
“青娥仙子怎么打发你的?”媚兰仙子转头看了一眼正一旁暗自偷笑青罗道。
“说了此次北行的两大要务,其一,为王母问诊寻药;其二,借道虞渊,进入捕兽之丘!”青罗赶忙收敛了笑意,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
“王母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若是被洪荒其他部族知道西王母国公然违背当年的约定,率先踏过当年划定的停战线,西王母怕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媚兰仙子颇有些担忧道。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而且北方已经有人公然违背当年的约定了,并没有在洪荒引起什么波澜,现在各大部族都在忙着拉拢一切能够拉拢的盟友,争夺地盘,扩大势力,哪里还计较这些?”玉卮仙子言道。
“当真?”媚兰仙子还有青罗闻言,皆是一惊道。
“一个是傲因先生,目前同轩辕部落打得火热,一个是兽神常先,现在应该正在捕兽之丘晃荡。”玉卮仙子一副平淡无奇的样子道。
媚兰仙子长出了一口气,继而大惊道:“常先那头老蛮牛还没死?”
玉卮仙子点了点头。
“这个玄嚣真的是轩辕王同**的孩子?”媚兰仙子低头沉思了好大一会,突然抬头质询道。
玉卮仙子笑着点了点头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玄女姐姐还真是深谋远虑啊,就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接的住这么大一桩福缘?”媚兰仙子有些怀疑道。
“我们大可以拭目以待!”玉卮仙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道。
“有广寒宫里最是心思敏捷,最有智慧的三位仙子中的两位辅佐,再接不住这桩福缘,玄女姐姐应该考虑换人了!”媚兰仙子言道。
“我倒是有些思念瑶姬姐姐了,若有她在,广寒宫的权力交接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麻烦!”玉卮仙子感慨道。
媚兰仙子闻言,陡然双眼泛红,眼若垂泪,双手攥拳,久久不能言语。
青罗咳嗽了一声,赶忙岔开话题道:“玉卮仙子觉得这次青娥仙子北上帮王母问诊寻药还有借道的成功率有几成?”
玉卮仙子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我们和不死民,亦或者是神民部落,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俱卢野之战若是细论起来,皆是一些上位者的私心,青娥仙子又是带着王母的口谕而去,我想不死民一族多少会给些面子,只是事情能够谈成什么样,就要看王母到底给了多少诚意了,若是真的就只有那几车玉膏,我看悬!”
玉卮仙子话刚说完,与媚兰仙子深深对望了一眼,皆是一脸的震惊,一同脱口而出道:“捕兽之丘?!”
青罗见两人刚才还有些伤感,现在神色大变,一时间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昆仑四墟的九口井,九扇门已经关闭,若真是你我预想的那样,怕是王母一开始就谋划好了一切,此次北上,应该就是收官,而不仅仅是问诊还有进入捕兽之丘历练那么简单。”玉卮仙子有些担心道。
“我要赶紧回广寒宫一趟,这里还要劳烦媚兰姐姐还有青罗将军帮忙盯着!”玉卮仙子说着,赶忙召唤来了自己的坐骑白虎,骑着白虎急匆匆的离开了虎牢关。
媚兰仙子望着玉卮仙子离开,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了好大一会,这才说道:“我要去一趟冰原,去看看那里的情况,看看能不能理出来一些头绪,你找几个得力的手下,密切监视青娥仙子一行人的动向!”
“仙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青罗见媚兰仙子脸色沉重,一脸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事情,莫要担心!”媚兰仙子言道。
“那玄嚣公子那边?”青罗问道。
“你只需要密切观察青娥仙子的一举一动,其他的不要管,也不要插手,若是玄嚣那小子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就不值得玄女姐姐,还有玉卮妹子为其谋划,早些陨落才好!”媚兰仙子言道。
“青罗明白!”青罗闻言,点头道。
虎牢关一处庭院的一株高大的雪松上,一只大鸟贴着雪木,一双凌厉的眼光望着那骑着白虎的仙子远去了无踪迹,这才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振翅飞下了雪松,幻化成一身锦衣的女子,向着亭子里,石桌旁正自饮酒的黄衫女子而来。
“是玉卮仙子!”大黧王哈了一口白雾,伸手抓起石桌上一杯酒水,一饮而尽道。
“她果然不放心的跟来了,有没有看到媚兰仙子?”石椅上面,推给大黧王一盏酒的青娥仙子问道。
“没敢太探查,怕暴露了行迹。”大黧王言道。
“只是不知道为何?玉卮仙子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大黧王颇有些好奇道。
“走了才好,省的被她看出来什么端倪。”青娥仙子言道。
“你说媚兰仙子是不是真的不在虎牢关?”大黧王猜测道。
“不在才好,她在这虎牢关这么多年,说是为王母寻找解药,到如今没有一点进展,脸面还是要一些的,果真见了面,又听闻我们前往幽都寻药问诊,你说她会不会跟去?她若是真的要跟过去,我们又怎么好推脱?所以不见才好呢,省的得罪人。”青娥仙子言道。
“仙子所言在理!”大黧王言道。
“早些歇息,明天早些离开,以免节外生枝!”青娥仙子起身道。
大黧王点了点头,跟着青娥仙子回了屋子。
第四章 都广之野一
经过多年的修缮,疏导,虎牢关雄峻更胜当年,雪谷之中,更是铺设了一条平坦而宽广的石道,可供近千兵马并排而行。
这日清晨,天朗气清,寒风徐徐,雪谷之中,旌旗招展,甲光闪闪,三支战甲颜色各异,战骑不同的队伍,从雪谷中并排走出。
其中当中一支队伍,战士身穿白银战甲,腰炫弯刀,座下白虎战骑,正是西王母国的嫡系虎骑。
左翼一支队伍,战士身披黝黑的山猪皮,山猪皮之上的倒刺闪着寒光,腰悬弯刀,座下豪猪一个个嘴角的獠牙完成月牙状,乃是司彘之国的兵马。
右翼一支队伍,战士皆是女子,身披七彩羽衫,背上背着花式长枪,长枪上的七彩丝绦,迎风招展,坐下凤鸟战骑,一个个披上了厚厚的雪貂皮衫。
整支队伍有条不紊的出了雪谷,然后沿着雪道,向着西北雪原挺进。
远处一座雪丘之上,一头雪狼甩了甩身上的积雪,眺望着那支队伍许久,最后飞奔下了雪丘,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雪谷位于俱卢之野主战场的西端,往北而行,跨过俱卢之野主战场的边缘,就是不死民部落南方最大一处原野,都广之野。
都广之野上有一座雄城,唤作都广之城。
都广城作为不死民部落南方门户,曾经是与南方各部族贸易往来的重要城郭,当年同西方的成都载天,东方的壑明俊疾,东北的帝都之山为洪荒四大贸易之都。
这里虽然地处雪原,但是有一处地下活泉流经,因活泉发源于大玄之山,所以被称为玄水。
玄水使得整个都广之野的气候四季如春,丛草树林茂盛,不死民部落从南方引进了大量的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种子,在此处种植,冬夏两季播种,一年两次收成,极大的解决了冰原部落粮食不足的问题。
此处逐渐成为镶嵌在雪原之内的一处绿洲,后来更是成为了不死民部落首领后稷的行宫之一。
只是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
“我们一路北行,第一站就是魔鬼塔,过了魔鬼塔,就是广袤的都广之野,等跨过了都广之野,才算真正的进入到北境,此后再行千里,大概能够抵达幽都,而冰川雾罩,就在幽都的西北,那里有一处深渊,唤作虞渊,据说乃是地之核心所在,我们此次北上,就是要借道那里,然后从那里进入到捕兽之丘。”大黧王为众人介绍了此行的大致行程。
“若要进入捕兽之丘,为何不从昆仑四墟进入,偏要绕此远路呢?”玄嚣颇有些不解道。
“捕兽之丘之中羁押着数位大妖,一旦让他们挣脱了封印,后患无穷,而且专职值守昆仑四墟九扇门的开明天君身死,无人可替代他值守昆仑四墟,只能将九扇门彻底关闭。”大黧王言道。
“果真虞渊可以进入捕兽之丘,可若是不死民一族封印虞渊,我们岂不是很危险?”狪狪担心道。
“他们不会的!”青娥言道。
青娥带领着大军一路北行半日,远远望见一座断壁残垣的石头城,青娥命令队伍停了下来。
大黧王唤来了大将胜遇,命她前去探听清楚。
石头城上,数个身披狼衣,头戴狼帽的的士兵,似乎也看见了来人,顿时一声声如狼的吼叫声响彻雪原。
玄嚣望着那座小小的石头城,一脸的疑惑道:“这里就是魔鬼塔?”
“是!”青娥点了点头道。
“是不是有些失望?”青娥转头问道。
玄嚣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里不是不死民部落的领地吗?怎么这狼声有些像南方犬戎部落的狼叫?”狪狪有些好奇道。
“等会就知道了!”大黧王言道。
过了没有一会,胜遇骑着凤鸟归来,对着大黧王还有青娥仙子言道:“我们进入了狍号部落的领地,我已告知他们我们借道的事情,守城的小将说要知会此处守将,等会就会有消息。”胜遇言道。
“过个路而已,哪里需要等候,要我说,一路趟过去,看谁敢拦路?”韩流言道。
“这魔鬼塔怎么说也是不死民部落的领地,狍号部落在此驻军,显然是征得了不死民部落的同意,说不定两大部落已经缔结了同盟,我们贸然行事,若是惹恼了不死民部落,此次借道的事情,怕是会多生出许多波折,韩流王子稍安勿躁,一切静观其变!”大黧王言道。
韩流闻言,挠了挠头,不敢再乱说话。
玄嚣笑着拍了拍韩流的肩膀。
几人正在说话之时,只看到魔鬼塔方向渐渐走出来一支兵马,那兵马有数百之众,人人身披白狼皮,头戴白狼帽,坐下白狼,腰悬弯刀。
那前面一人,无论身形,还是胯下坐骑,都比其他人要高大魁梧许多,尤其是他那身上一身皮毛,更是如钻石一般,竟然是千年冰原狼皮。
而那坐下战骑,更是比白狼身形高大许多的冰原狼。
那人带着兵马在距离青娥等人百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朝着青娥等人一抱拳道:“狍号部落魔鬼塔守将狍冰,见过青娥仙子,大黧王!”
青娥闻言,皱了皱眉头,狍冰这个名号,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倒是大黧王首先想起了什么,对着青娥传声道:“当年雪谷倒塌,估计与此人有关!”
青娥闻言,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心道这个狍号王还真是会耍威风,只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大黧王见青娥仙子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对着狍冰言道:“我们此次北上,并非无意冒犯,是要拜访幽都魔君魔音,还请狍冰将军能够行个方便。”
狍冰言道:“大黧王严重了,诸位请随我来!”
狍冰言罢,调转狼头,带领西王母国兵马缓缓进入了魔鬼塔。
这石头城远看就是一个土丘,并没有传言中那般巍峨雄峻的样子,众人只道是俱卢野之战时候,损毁严重。
“这魔鬼塔原本壁高千仞,曾经是冰原狼王的行宫之所在,俱卢野之战损毁严重,千仞之石散落各处,狍号部落在这里落脚以后,就用这些散落在各处的石块建造了一座城,其魔鬼塔根基,就在城中。”狍冰见众人疑惑,解释道。
众人恍然大悟,望向那城中一处所在,果然见一座高百尺的石柱,四周破损严重。
第五章 都广之野二
青娥仙子骑着白虎坐骑走到那座仍有十数人高,方圆半里半径的雪白石柱下,伸手抹掉那石柱上面包裹着的一层白雪,看着白雪包裹下的黑石,一时陷入了沉思。
据说这根柱子乃是上古八大天木之一,后来天地崩塌,此木絶地天通,失了灵气,又无离朱,视肉庇护滋养,逐渐凋零,化作黑石,因形状似塔,又似魔鬼吞噬大地,所以被人称为魔鬼塔。
不死民部落族人视此地为圣地,日夜供奉。
俱卢野之战时期,媚兰仙子同青罗将军带兵攻取此地,有一天魔从天而降,阻住大军道路。
此人同媚兰仙子,青罗将军大战多日,致使石柱坍塌。
后来南北双方议和的消息传来,这场交战才得以平息,双方各有所伤,媚兰仙子同青罗将军带兵退出了此地。
玄嚣望着这突兀出现的一片雪白,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这片挂在天边的雪白,只是那蓝天上的一大片白云朵,没想到这才是魔鬼塔的本体。
魔鬼塔的下面,零零星星摆放着一些贡品,有野猪头,马头,牛头,山羊头,还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等五谷穗子,显然常有人前来祭拜。
狍冰见青娥仙子在魔鬼塔下驻足,并没有上去催促,而是翻身下了坐骑,走到那魔鬼塔的下面,朝着魔鬼塔拜了几拜。
狍冰所带的侍从,纷纷跳下坐骑,朝着那魔鬼塔叩拜。
都广城上,一袭黑袍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柄漆黑权杖,一双漆黑的眸子眺望着魔鬼塔方向,喃喃道:“来了!”
老者的身旁,一个身披金色狼皮,狼头,手中一柄金狼头权杖的壮汉望着魔鬼塔方向道:“大魔以为,西王母国此番前来,诚意几何?”
“西王母想来已经是走投无路,否则依着她的性子,断不会如此低头行事,我所担心的是,现如今的广寒宫,还是不是她西王母说的算,九天玄女那妮子,可是不好对付!”黑袍老者言道。
“此次北行队伍中,青娥仙子,大黧王都是西王母的人,九天玄女那边,就来了一个嫡传弟子玄嚣,还有一个司彘之国的王子韩流,那弟子玄嚣,据说还是一个人族,乃是轩辕王同西陵王**所生。看这阵仗,此次北行,九天玄女并没有太多干预。”壮汉言道。
“狍号王可别忘了那个媚兰仙子,果真那玄嚣是要继承西荒大统的人,九天玄女断不会如此粗糙行事,说不定这后手,就在这媚兰仙子手上!”黑袍老者提醒道。
“要不来一场刺杀,试探一下他们的后手?”狍号王言道。
黑袍老者眯眼眺望着魔鬼塔方向,那数只漆黑而尖细悠长的手指,在那支好似远古异兽头颅的权杖顶端来回敲打,幽幽言道:“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大魔,捕兽之丘那边、、、、、、?”狍号王欲言又止。
“天犬部落与我族本就是盟友,既然西王母诚心邀请你去迎回天犬王,我王自然不会阻拦,只是此中凶险算计,怕是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狍号王还是三思而后行!”黑袍老者言道。
“狍号谢土伯还有大魔体谅!”狍号王对着六天大魔躬身行礼道。
且说青娥仙子一行人在狍冰的护送下,离了魔鬼塔,一路向着都广城方向而来。
过了魔鬼塔,走过一片雪原,前方天际出现一条黑线,似乎将整个天地一分为二。
“前方可是玄水?”青娥仙子颇有些好奇道。
“玄水确实流经都广城,但是那里并不是玄水,而是都广之野!”狍冰言道。
“都广之野,那片绿洲?”大黧王吃惊道。
“哪里还有绿洲,不过是一片死地罢了。”狍冰叹了一口气道。
众人不解,纷纷看向狍冰。
狍冰望着那都广之野,叹了一口气道:“众位有所不知,都广之野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都广之野,后稷死后,玄水变成了黑水,侵蚀了整片绿洲,这里自此寸草不生,成了一片死地。”
青娥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一眼大黧王。
大黧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队伍一路前行,距离那片曾经的绿洲愈近,反而感受到一股愈发刺骨的冰寒,那一线天的黑线,犹如一卷黑布,渐渐展开,直到队伍走入其中,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漆黑,肃杀,冰寒之地。
这片黑地与雪地相连,看那边缘黑白趋势,似乎黑地仍在扩大。
狍冰带领众人走过一座漆黑的石桥,那石桥下,有漆黑如墨的液体流经,平静且没有流水声。
韩流见那液体如涂抹在豪猪背上倒刺的黑油,不由得咧了咧嘴,飞身跳下坐骑,来到河边,伸手想要捞一勺液体,给那座下豪猪涂抹一些御寒。
玄嚣见之,赶忙伸手拦住了韩流。
那黑色液体从韩流手中漆黑的猪勺上流下来,滴落在岸边,只见那液体犹如一个椭圆的黑球,流入黑水河中。
韩流正要说话,陡然感觉脚上一疼,低头看时,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小圆球烧穿了他漆黑如墨,光滑如镜的豪猪皮靴子,正冒着滚滚黑烟。
吓得韩流赶忙脱了靴子,然后将那黑球甩了出去。
韩流看着那被烧了一个洞的厚实靴子,一阵心痛,一脸疑惑的看着玄嚣问道:“什么东西,这么强烈的腐蚀性,连俺的豪猪皮靴都能洞穿?”
玄嚣也是一阵好奇,司彘之国的豪猪皮靴的柔韧度他是知道的,就他现在的修为,如果不动用身后的寒齿剑,只用普通佩剑的话,只能在皮靴上面砍出一片印痕,想要洞穿,没有三五下是不可能的。
“这黑水据说是后稷大神的血液,来自遥远的地之核心,可以腐蚀大地万物,当然冻土除外。”走到对岸的狍冰看到此景,对着身旁一脸好奇的青娥仙子,大黧王言道。
青娥仙子闻言,不由得心内一震,眼睛朝着大黧王示意了一下,然后笑着向狍冰问道:“怪不得,只是环境如此恶劣,不知道狍号部落如何在此生存?”
狍冰闻言,尴尬的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青娥仙子见此,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