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都广之野三
过了石桥,有一条平滑如镜的黑石大道直通黑色绝域,大道可供一排五六骑驰骋,战骑踩踏在大道之上,犹如镜面破裂,传出咔嚓咔嚓的破碎声响。
青娥见狍冰带领狼骑前方开路,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带着有些惊慌的虎骑跟了上去。
大黧王将一个瓷瓶塞进了袖子里,跨过石桥,转头对着犹自停在河边驻足观望的玄嚣还有韩流提醒道:“这里四处透露着古怪,且莫任性行事!”
玄嚣闻言,朝着大黧王躬身一礼,这才拉着韩流过了石桥。
不同于西圣山的虎骑,朝云国的飞骑,司彘之国的那些豪猪战骑跳上黑石大道,被突如其来的咔嚓声吓得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狍冰回头见后方大乱,眼角闪过一丝冷笑,又见青娥仙子带着虎骑缓缓而来,那跟在虎骑后方的飞骑更是临危不乱,皱了皱眉头,对着一脸疑问的青娥仙子,还有赶上来的大黧王言道:“黑水侵蚀了土地,还有土地上的大多生命体,唯独这条路,凭空出现,在都广之野上架起了一条通途。”
“我观这破碎石片如龙鳞,莫非是一条黑龙的脊背?”青娥仙子好奇道。
“倒是有此一说。”狍冰言道。
玄嚣趁着人慌猪乱,蹲下身来,看着脚下龟裂开来,犹如龙鳞的碎片,一片的好奇。
他伸手抚摸那龟裂的鳞片,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滴鲜血滴到那龟裂的鳞片之上,那鲜血顺着裂缝犹如一张蛛网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这个时候,玄嚣感觉耳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吸,紧接着,犹如远古鼓点响起,一锤一锤的敲击在玄嚣的心脏之上,玄嚣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目之所及,那些黑色的土地随着那沉闷的呼吸,缓缓的跳动了起来,仔细望去,有黑色的液体,顺着蛛网脉络,流向那条黑色的河。
黑河一时间波涛汹涌。
玄嚣顺着那脉络一路往前,只感觉那呼吸声越来越强烈,直到一片火海出现,玄嚣强忍着炽热的火光,望向那火海之中的一片血红。
此时一阵冰寒直插心脏,玄嚣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内视着心口那柄有些狂躁的寒冰剑,强忍着疼痛吞下了嘴里的一口鲜血,安抚好心口的那柄寒齿剑,眺望四周,疑惑更甚。
韩流见那冰片晶莹剔透,用力压之即碎,撤出力道之后重新复原,大为好奇,赶忙喊来了狪狪,商量着就此割裂出来一大片,一大片,然后回去贴在司彘之国的王宫大殿之上。
玄嚣见韩流正指挥着狪狪骑着一只豪猪,绳子的另一头绑着一片漆黑的鳞片,试图将那鳞片掰下来,吓得赶忙劝阻住了两人。
黑石之路一路往前,越来越宽阔,等到远处出现一座大城的时候,那黑石之路已是铺满了整个冰原。
那是一座黑色的巨城,一如这片黑色的绝域。
整个黑色的巨城,犹如滴落在白色冰原上的一滴黑色的血液,中间突起,两侧向着两方无限蔓延,直到彻底与整个大地融为一体。
巨城城门高约千仞,其上绘制着两条黑色的巨龙。
城门两侧,又有几十个依次降低的小门,小门之外,有一条黑色的大河流经。
“曾听闻此处四季如春,绿草如茵,水浪阵阵,飞禽走兽无数,其土地丰美堪比东南荒的云梦大泽,乃是后土大神常年的下榻之所。后来更是成为不死民一族的粮仓所在,没想到现如今衰败成这般模样。”青娥仙子眺望着那座冰冷的大城,不由得一声叹息。
“我王也曾在此尝试种植草木,放养牛羊,引入活泉,怎奈次次以失败告终,狍号部落数万部落子弟,偏居在此处绝地,这些年来的处境,不可谓不艰难。”狍冰言道。
青娥闻言,一声冷笑。
城楼之上,狍号王送走了六天大魔,正一个人望着那远处向着都广城而来的一支兵马怔怔出神。
“父王,您找我!”一个身披狼皮,头戴狼帽,颧骨高耸,倒三角眼睛的青年走上来道。
狍号王看到这个孩子,笑着说道:“我已经得到了六天大魔的承诺,此次进入捕兽之丘,无论成败,幽都那边都会保你还有整个狍号部落安全。”
狍落闻言,皱了皱眉头,劝说道:“父王,要不然我去?”
狍号王闻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此次进入捕兽之丘,怕是一条求死之路,父王能够感受的到,无论西王母国还有不死民一族,想必都不会让天犬王走出捕兽之丘,至于他们要干什么,父王猜不出来,不过既然六天大魔那里许下诺言,我狍号部落毕竟在洪荒还有一席之地!”
“可是西王母国那边?”狍落担心道。
“西王母想要我们牵制轩辕部落联盟,总要付出点代价,这次青娥仙子前来,我会和她好好的谈一谈这笔买卖。”狍号王言道。
狍落闻言,这才心中稍安。
队伍来到城下,狍号命人放下吊桥,带领王子狍落,还有狍号部落的数位长老出城迎接。
“青娥仙子,大黧王,多年不见,仍是往日风采,另狍号羡慕不来啊!”狍号一面将众人迎如城中,一面笑言道。
“狍号王倒是苍老了许多。”青娥仙子言道。
“北地苦寒,部落里又有那么多娃娃要吃,要穿,每日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繁琐事情,哪能不苍老。”狍号王诉苦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大黧王撇了撇嘴道。
狍号王见大黧王如是说,笑着摇了摇头道:“被推道那个风口浪尖上,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好在此次狍号王迷途知返,这件事情若是办好了,王母不介意在南方给狍号部落一个立足之地。”青娥仙子言道。
“当真?”狍号王闻言一惊道。
“狍号王还不知道吧,犬戎部落已经加入西圣山,此时已经立国。”大黧王言道。
狍号王将信将疑道:“国王为谁?”
“巴狗!”大黧王言道。
狍号王闻言,一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
第七章 都广之野四
都广城,一座传言曾经是大荒极北之地的水晶之城,由于其向洪荒各族开放的姿态,其名气一度盖过西圣山的广寒宫。
当年后土为了建造此城,不惜动用不死民部落联盟数万劳力,在极寒之地开采冰晶,龙石,为了城中建筑美观,更是不惜整座山整座山的搬迁过来数十座冰山,雪山,石山。
整个都城建造,还有都广之野建设历时数百年,等到都广城建造完成,后土又将不死民部落的圣河玄水之水引入都广之野,成为了都广城的护城河。
相传玄水发源于地之极深之地,是不死民部落先祖常年挖掘地脉发现的一条冰原下的暗河,据说此河之水乃是从地下一条龙脉中溢出,河水温度适中,所过之处,热气腾腾,却又能与冰雪共存,互不侵犯。
玄水之中物产丰富,为冰原各部族带来了大量的口粮,不死民部落诸多部族多沿河而居。
玄水环城而走,又分流都广之野各处,热气弥漫,如大气蒸泽,这才使得这座冰原上的大城,以及整个都广之野四季如春,绿意葱葱。
等到都广城正式开埠,洪荒各个部落纷纷来此开立店铺,以货易货,其繁华程度,一举超过了千里之外的休与关,冀州城,成为北荒当之无愧的贸易之都。
如今玄水已成黑水,都广之野已成死地,没想到连整个都广城也弥漫在一股死气之中,当年的雪山,冰屋已经被漆黑笼罩,脚底冰晶铺就的平滑地面,已不像当年那般晶莹剔透,更别说看到冰下冰鱼,冰龟,冰虾等生灵的身影。
“后土虽死,这座城也不该是这般模样!”青娥仙子跟着狍号王走在宽广阴冷的大道上,望着四周冷清的景象,一脸的疑惑道。
“如果不是这般模样,不死民部落又岂会将此地拱手相让!”狍号王一脸的无奈道。
“这些年来,狍号王就没有试着改善一下这里的环境?”青娥仙子问道。
“一切都源于这条黑水河,这些年不仅侵蚀了整个都广之野,目前仍有向四周蔓延之势,我曾多次向来此游历的不死民部落的长者求教,皆没有破解之法,还真是兴也此河,败也此河啊!”狍号王感叹道。
“不死民这些常年藏在地下挖掘地脉的耗子,说是要寻找到圣水的源头,不知道背地里做些什么勾当,都广之野变成这般模样,他们脱不了干系。”大黧王言道。
“如此蔓延下去,岂不是南方也会受到波及?”跟在几人后面的玄嚣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狍号王耳朵何等灵敏,闻听此言,不由得挑了挑眉毛,然后望向了青娥仙子身后,但见一位一身白衫的俊俏公子正在那里斜望着南方出神,狍号王一脸询问的看向了身旁的青娥仙子。
青娥仙子也听到了玄嚣的低声细语,眉毛挑了挑,见狍号王望向自己,对着狍号王传声道:“此子名唤玄嚣,乃是玄女姐姐的爱徒,此次跟着出来历练,说不得来是监视我等的,此子在时,狍号王还需谨言慎行才是!”
“玄嚣?就是那个轩辕王的长子?”狍号王询问道。
青娥仙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狍号王了然,转头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王子狍落言道:“西圣山的使者一路旅途劳累,你且带他们下去歇息,我与青娥仙子还有大黧王有些要事要谈!”
狍落闻言,朝着青娥仙子几人一拱手,然后带着玄嚣等人离开。
青娥仙子朝着玄嚣等人摆了摆手,见他们跟着狍落离开,这才笑道:“狍落王子一身儒雅之气,又不失威严,颇有王者之气,看起来可比狍号王出息多了!”
狍号王闻言大笑道:“青娥仙子谬赞了。”
狍号王一面说着,一面带着青娥仙子,大黧王向着一处建筑而来。
这是一座冰山掏空而建造的宫殿,整个山底已被打磨的平滑如镜,不过现如今已变成了漆黑颜色,宫殿外的两扇大门,应该是龙石建造,还保留着原来的古铜色。
大门上面雕刻着一对全身漆黑,身形如老藤的异兽,正是不死民部落的图腾。
狍号命狍丁带亲卫在门外戒备,然后领着青娥,大黧王进入了大殿。
大殿之内,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殿内两侧,有十数根水晶柱子,上面拖着一个个如拳头般大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照的一片光亮。
柱子之中,有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落入柱子下面的小池塘中,那随处飘散的烟雾,带着丝丝暖意,连整个大殿里面,都有一种与外界强烈的温差对比,使人仿佛置身于初春时节的南方。
就连青娥也一时被这大殿的设计吸引住。
狍号笼着手望着正好奇的四处观察的青娥仙子,笑着说道:“也就这些建筑,由于外墙刷上了不死民部落那边买来的黑色漆水,这才没被腐蚀到。”
“狍号部落的子弟身上涂抹的黑漆也是这些东西?”大黧王一脸的好奇道。
狍号王点了点头道:“正是,若不然,狍号部落怕是早就不复存在了,不过一些症候也已经显现。”
“如此恶劣的环境,苦了狍号王了!”青娥仙子一面观赏着大殿的四周,一面说道。
“所以收到西王母那边传来的信息,小王这些日子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日日盼着青娥仙子一行的到来,如今见到青娥仙子,一颗心这才稍稍安稳,小王先替狍号部落数万子弟,谢过青娥仙子!”狍号王说着朝着青娥仙子深深行了一礼道。
青娥仙子见狍号王对自己行此大礼,笑着说道:“看来狍号王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不知此次会出多少兵马?会有哪些人前往?”
狍号王闻言,赶忙起身,然后说道:“本王亲自带兵,国中有精壮子弟三万,本次带两万精兵跟随,一万留守!”
“哦,我可听说狍号部落人人皆兵,当年北上,狍号部落兵马数十万,当真如今只有三万精壮?”青娥仙子一脸的质问道。
“当年北上部族兵马,多垂垂老矣,哪里还能上马作战,这些年被黑水挥发出来的毒气侵害的部族又不计其数,南方轩辕部落这些年逐渐崛起,所用兵器,战甲,坐骑不同往日,各个部族在力牧的带领下更是常年扰边,我族精壮这些年不可谓不损失惨重!”狍号王垂泪道。
青娥仙子见狍号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朝着大黧仙子怒了努嘴。
第八章 都广之野五
大黧王赶忙上去安抚狍号王道:“狍号王的难处,西王母是知道的,这些年也多有念叨,只是狍号部落当年一招行错,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其形势复杂,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这次之所以让我们顺路来寻你,也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想要帮狍号部落一把,狍号王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狍号王闻言,这才止住了哭泣,一脸认真的看着大黧王。
大黧王朝着狍号王一面挤眼,一面问道:“狍号王如此尽力办事,不知道有什么诉求,西王母能够满足的,都会尽量帮忙!”
狍号王闻言,眼睛一亮,赶忙说道:“小王当年听信谗言,一招行错,误入歧途,将狍号部落带入这般尴尬境地,这些年来,一直自我反省,盼望着有一天能够将功折罪,为王母尽忠。这都广之野的环境,想必青娥仙子还有大黧王这两日一路走来,多有体会。小王别无他求,只希望事成之后,王母能够赐给部落子民一片土地,给他们一片安居之所!”
青娥仙子见狍号王态度诚恳,点头道:“临行之前,王母倒是特意嘱咐过此事,而且为狍号部落寻到一处绝佳之所,只是不知道狍号部落有没有这个胆气拿下这片土地。”
“听仙子所言,这片土地已是有主之地?”狍号王微微皱眉道。
“也算不得有主之地!”青娥仙子冷言道。
狍号王望向大黧王,一脸不解。
大黧王赶忙解释道:“仙子所言,乃是阪泉之野!”
狍号王闻言,不由得一愣,眼睛急转,久久无言。
“怎么?狍号王怕他轩辕王?”青娥仙子冷哼道。
“也不算是,只是我记得轩辕王所占的那片土地得到了西圣山的敕封,狍号部落如此行事,岂不会让西圣山难做?”狍号王担心道。
“那只是玄女的敕封,王母可并没有承认那片土地的归属,你放心,狍号部落同轩辕部落的争执,西圣山不会插手。”青娥仙子言道。
“当真?”狍号王认真道。
“洪荒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狍号王若是能够拿下北境,西圣山自会给你一纸诏书,到时候我再向王母请求,破例让小王子狍落前往西圣山修行,依着小王子狍落的能耐,在加上狍号部落的实力,还有南方犬戎部落的扶持,往上走一走,也不是没有可能。”青娥仙子言道。
狍号闻言,眼神一阵炙热,拱手道:“小王一切单听现仙子安排!”
“还要有劳狍号王给幽都那边去信一封,借道虞渊一事,还要与幽都那边详谈。”青娥仙子言道。
“分内之事!”狍号王拱手道。
几人议事完毕,狍号王亲自将青娥仙子,大黧王送回特意为她们布置的宫殿,这才难掩激动的向着自己的寝宫而来。
此时狍落已经安顿好玄嚣,韩流等人,折返回来。
狍号王一面领着狍落回到自己寝宫,一面命人将狍冰,狍丁等人唤来。
狍落见父王神色激动,在大殿之上颇有些精神恍惚,站立不稳,赶忙上去扶住了狍号王,将他搀扶到那张雪白狼皮大椅之上,担心道:“父王这是怎么了?”
狍号王端坐在椅子之上,双手使劲的攥住椅子扶手,长出了几口气,然后双手紧紧的握着的胳膊道:“狍号部落有救了!”
狍落闻言,兴奋道:“可是西圣山许诺了什么?”
这个时候,狍冰,狍丁等人进入了大殿。
狍号王命人关闭殿门,这才笑着说道:“西圣山允诺,只要这次狍号部落出兵协助,无论事成与否,都会封给狍号部落一片土地,我狍号部落总算能够脱离此处绝地,自此有了一片安居之所。”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狍落忍不住问道:“不知道是哪片土地?”
狍号王眯眼笑道:“怕是你们怎么都猜不出来,就是北境的阪泉之野一带。”
“怎么可能?”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
“唉,原来一直不确定西圣山对轩辕部落的态度,不免有些束手束脚,投鼠忌器,现在看来以前还是太过谨慎了,若是在当年在轩辕部落尚未站稳脚跟之时将其消灭,现如今怕不是我狍号部落已经是北境最大的部族。”狍号王颇有些遗憾道。
“看来传言西圣山九天玄女同西王母有隙是真的了,听大王所言,怕不是这轩辕部落就是九天玄女势力一方的,如此说来,我们还真是错过了一个大机会。”狍丁叹息道。
“还有一个消息,就是犬戎国已经复国了。现如今的王,是一个唤作巴犬的,你们可有印象?”狍号王接着说道。
“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巴犬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既然犬戎国已经再次立国,怎么说对我们以后攻占阪泉之野也是一大助力,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派使前往,顺便了解一些西荒最新的形势。”狍丁言道。
狍号王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此,就有劳狍冰走一趟犬戎国了。”
“诺!”狍冰闻言,应声道。
“父王,关于虞渊那边,青娥仙子就没有透露更多消息?”狍落好奇道。
“没有,不过既然连以下犯上的天犬王都要依仗了,想必西圣山那边,王母必定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没想到这个九天玄女,如此厉害,我们都被她骗了。”狍号王言道。
“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果真天犬王能够回归,这整个西荒谁能与之争锋,西王母若是想要巩固地位,势必要敕封他为西帝,我狍号部落必能再次因此崛起。”狍丁激动道。
狍号王闻言,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然后说道:“此次北进,由我一人统兵前往即可,狍冰前去南方联络犬戎部落,狍落,狍丁驻守都广之野,同时密切监视轩辕部落动向,待到我北去归来后,再行商讨如何拿下阪泉之野!”
众人闻言,皆应声允诺。
第九章 都广之野六
这像是大雪山掏空出的一座院落,远远看着,就像是一张椅子,其实是一座圆滚滚的雪山,一半被劈下来,然后在底座堆积起来一个院落,另一半则顺势镂出数间房屋。
这院落由于太接近大地,黑色已经侵染等腰高的墙体,不过顶端仍有一丝雪白,仔细看去,其上有丝丝纵横交错的黑线,想必变成黑色只是时间问题。
玄嚣等人在院门前目送狍落小王子离开,这才依次进入院落。
院落之中,一条黑色的冰道直通房间,院子里零星耸立着数棵雪树,雪树之下,有一条小溪,雾气升腾,带来丝丝暖意。
玄嚣这才察觉,这院中的温度,确实比院外高了许多。
韩流擦了擦鼻子,率先跑进了房间。
狪狪笼着手仰头眺望着这座雪山凿刻而成的房屋,吸了吸挂在嘴角的鼻涕,忍不住嘟囔道:“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玄嚣见狪狪如此感慨,笑着问道:“比之狸力一族的建造工艺如何?”
狪狪伸手揉了揉鼻子道:“自然是没得比!”
“玄嚣,狪狪,快过来,里面有温泉,洗起来老舒服了!”这个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玄嚣闻言,笑着进了房间。
狪狪张了张嘴,跟了过去。
主房间里面,摆着一些冰石建造的器物,数张椅子上面,铺陈着几张灰色的狼皮,墙上挂着一张牛角大弓,一个牛皮制箭篓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两人顺着水声,来到一个房间,只看到里面雾气弥漫,韩流正**着身子站在池子里拍打着水面玩耍。
“温泉水而已,切!”狪狪扯了扯嘴角,然后离开了房间。
玄嚣捂着眼睛离开道:“韩流王子先洗,我先去歇息歇息!”
玄嚣找了一个房间进去,见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别无他物,甚是满意。
玄嚣关上房门,然后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靠在临窗的桌子上,观察了一下窗外的风景,这才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兽皮卷轴,又凭空变出一支画笔,在那展开的兽皮卷轴上面记载着什么。
不知道何时,窗外探进来一颗脑袋,玄嚣抬头看时,见是狪狪,那捏在手心的画笔这才再次落笔。
“你是在画这北境的山川地理图?”狪狪笼着手一脸的好奇道。
“你能看得懂?”玄嚣笑问道。
“虽然看不太懂,不过这一路行来,观察你的行为举止,还是能够猜出来一些的。”狪狪言道。
“你一直在观察我?”玄嚣有些好奇道。
“不敢不观察!”狪狪一脸的苦笑道。
“那观察出来一些什么端倪没?”玄嚣问道。
狪狪摇了摇头道:“并没有,不过既然玄女对你如此器重,却又如此放心的让你跟来,你又恰好如此这般平心静气,我想这一路不管怎么说,该是安全的。”
“这可不一定!”玄嚣笑着说道。
狪狪闻言,顿时一脸愕然。
“放心吧,至少在进入虞渊之前,我们是安全的,至于进入虞渊以后,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我们的造化了!”玄嚣一面以特殊的手法在那张兽皮卷轴上面绘制地图,一面笑着说道。
“玄女在捕兽之丘可有后手?”狪狪尤不死心道。
“后手肯定是有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管不管用,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现在捕兽之丘是个什么样子呢?”玄嚣言道。
“唉,早知道不该同王子来的!”狪狪垂头丧气道。
玄嚣见狪狪如此,笑着摇了摇头。
大黧王从怀中拿出来一个玻璃瓶子,递给了青娥仙子,然后说道:“这黑水应该与后土的血脉有关,当年后土献祭九幽冥焰,誓与王母还有东华帝君玉石俱焚,最后身死都广之野,玄水此后变为黑水,应该是受了九幽冥焰的侵蚀,仙子要小心些。”
青娥仙子接过瓶子,将瓶子放在眼前观察了一会,这才打开封泥,将那一小瓶黑水,倒在了身边的一个冰石桌子上面。
黑水水滴落到冰石上面,犹如一个黑球,在冰石上面蹦跳了几下,随后化作一片黑泥贴在那冰石之上。
青娥仙子伸出一个长长的指甲,尝试着蹭了蹭那冰石上面的黑泥,顿时一条条黑线顺着指甲缓缓而上,吓的青娥仙子赶忙将那指甲斩断了一截下来。
“这黑水果然腐蚀性极强!”青娥仙子盖上瓶盖,喃喃道。
“果真如此,不知道不死民部落那边是个怎么样的境况?”大黧王好奇道。
“也许他们真有破解的法子,毕竟这条玄水他们挖掘了这么多年,传闻他们的部族多依着玄水而居住,若是没有什么破解的法子,怕是早就灭族了。”青娥仙子言道。
“就怕不死民部落不肯合作!”大黧王担心道。
“一个捕兽之丘,那么大一个福地,不怕不死民部族不肯合作。”青娥仙子言道。
大黧王闻言,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后来经王母点播,这才如梦方醒,这是一个一举多得的事情呀,一来可以彻底摆脱捕兽之丘这个累赘,二来可以借不死民部落之手,消灭那些洪荒各部族的精英,三来可以削弱不死民部落的实力,四来可以为王母带来强援,如此等等,最重要的是,能够减缓王母的病情,等到危急过后,我们想要拿回捕兽之丘,或者说一举灭掉不死民部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青娥仙子解释道。
大黧王听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青娥仙子笑道:“大黧王放心,青鸟那么聪慧,又有几大天君一旁协助,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次进入捕兽之丘,正好将她接出来,你们姐妹也算团圆了。”
大黧王闻言,脸色激动,强颜欢笑道:“我这个妹子,自小就喜欢热闹,这么多年守在那么个封闭的地方,不知道日子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怨我?”
“哪里会?当年也是她自愿留守三危山,而且你这些年对她的挂念,我都看在眼里,等到你们三姐妹团聚了,朝云国未必不能更进一步,成为西荒强国。”青娥仙子安慰大黧王道。
“我现在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一想到要见到她了,我这心都碎了!”大黧王眼中泛泪道。
“好日子还在后面的,别想太多!”青娥仙子拍了拍大黧王的肩膀道。
第十章 都广之野七
大黧王收了收泪水,突然想起一事,不由得好奇道:“王母真的打算扶植起来狍号部落,以此来压制玄女?那巴国那边?”
青娥仙子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陆吾虽然站在王母一边,不过有时候太过优柔寡断,为了稳妥起见,迎回天犬王,然后撮合狍号部落,狰部落,犬戎部落,在西荒扶持起来一个新的部落联盟,这样也能很好的制衡其他两大部族。”
大黧王闻言,不免有些担心道:“此时放出天犬王,怕是有些不妥吧!”
“天犬王当年被砍断六尾,修为大减,想要重回曾经巅峰,没个六七千年是不可能的,只要当前这个危局解除,王母自有法子治他,而且这接下来的三千年,足够培养起来一个能与天犬王抗衡的部落了。”
“此话怎讲?”大黧王大惑不解道。
“等到青鸟带领捕兽之丘五大天君回归,朝云国的实力必定会再上一个台阶,再加上狍号部落联盟,巴国部落联盟,司彘之国部落联盟,轩辕部落联盟,天全部落联盟,到时候西荒势力一分为六,朝云国实力一骑绝尘,由你来担任这西荒的帝君,也就名正言顺,没有什么阻碍了!王母的良苦用心,你可懂得?”青娥仙子望着大黧王道。
大黧王闻言,一时愕然,最后朝着西圣山方向拜去,久久没有起来。
大殿之上,狍号王正在闭目养神,这个时候,一团黑雾在殿上渐渐幻化出身形,只看到一位黑袍老者,手里一柄黑色权杖,一双金黄的眼睛,望向狍号王。
狍号王陡然一个激灵,抬眼看去,见识六天大魔,赶忙起身,深深的朝着六天大魔行了一礼。
“今日见到青娥现在,大黧王,可有什么发现?”六天大魔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白狼皮铺就的大椅子之上,笑着问道。
“据小王猜测,西圣山内部,应该是出现了什么纷争,西王母同九天玄女之间的隔阂应该很严重。他们此次北上,除了王母的病情,应该也是为了拉拢我族,以此来抗衡九天玄女扶植起来的司彘之国联盟,还有轩辕部落联盟。”狍号王言道。
“就没有提到捕兽之丘的事情?”六天大魔笼着手笑问道。
狍号王顿时神色一僵,赶忙低下头道:“倒是听青娥仙子提起过,只是没敢深问。”
“果真扶植起来狍号部落对抗轩辕部落,那这个玄嚣,我们怕是杀不得,至少他不应该死在我们手里。”六天大魔言道。
狍号王连连点头道:“小王明白!”
“青娥仙子借道虞渊进入捕兽之丘,显然是为了迎回天犬王,你就不担心?”六天大魔盯着狍号王问道。
“若是能够吃下轩辕部落联盟的领地,然后再联合犬戎部落,狰部落,我狍号部落联盟必定能够实力大涨,天犬王当年被斩断六尾,封印在众帝之台,实力大减,这次出来,西圣山怕是也是为了他在捕兽之丘那点实力,稳妥起见,也不会任由他在西荒做大。”狍号王言道。
“你倒是体悟的透彻!”六天大魔大笑道。
狍号王诚惶诚恐道:“小王能有今日见识,一切皆是大魔栽培,狍号部落能够在冰原存活至今,也是仰赖大魔的庇护,我与小儿必不会忘却大魔大恩,他日不死民部落南下,我狍号部落联盟必是先锋!”
“你能有此心,老朽就放心了,到时候我王自不会亏待你!”六天大魔眯着眼睛道。
“大魔,不知准备什么时候与青娥仙子见面?”狍号王问道。
“不急,先晾个她们十天半个月,到时候谈判自然就顺遂些!”六天大魔小道。
“大魔英明!”狍号王笑着称赞道。
这日清晨,玄嚣,韩流,狪狪三人早早起身,正围在一起一面就着狍号部落的马奶酒,啃着几块风干牛肉,一面聊着天。
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三人尚未起身,一个身披雪狼皮的年轻公子已是走了进来,看到三人,笑着说道:“玄嚣公子来了已是有些日子,狍落这几日安置北上的兵马,一直抽不开身陪同,多有怠慢,还请玄嚣公子海涵!”
玄嚣见是狍落,先是一愣,继而起身说道:“哪里哪里,狍落王子客气了,该是我等叨扰了才是!”
“公子这几日住的可还习惯?”狍落笼着手一面观察着房间四处,一面笑着问道。
“尚好,尚好!”玄嚣点头道。
“我听闻玄嚣公子这几日都在这城中观景,走走停停,早出晚归,已是看了十之二三,是对建城有兴趣?”狍落笑问道。
“这座城可是能够媲美广寒宫的大城,其中一山一石,一草一木都是夺天地之造化,更不用提宫殿,御道,水道之建设布局,更是令人叹为观止,玄嚣岂有不好奇之理。”玄嚣言道。
“这里的温泉还有温床确实不错,回到南方,一定也让父王开凿这么一条地泉之水,冬天就没有这么寒冷了。”韩流言道。
“南方不适合挖温泉,挖地火即可!”狪狪插嘴道。
“我听青娥仙子说玄嚣公子乃是九天玄女的弟子,一开始还不太相信,现在看来,所言非虚。只是不知广寒宫也如都广城这般冷否,各位仙子虽然法力高强,但是平时的保暖措施应该也是有的吧。”狍落好奇道。
“广寒宫我还没去过,这些年一直在长留山修行,想来广寒宫也是很冷的。”玄嚣言道。
狍落闻言,心内不由得一声冷笑,然而脸上还是笑容和煦道:“怪不得王子会对这座城这么好奇!”
狪狪瞥了一眼狍落公子,没有说话。
“不知道狍落王子可有这都广城的建造草图?”玄嚣拱手问道。
“这个还真没有。”狍落笑着摇了摇头道。
“玄嚣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是否有些唐突?”玄嚣问道。
“你说。”狍落一脸的好奇道。
“玄嚣想要将这座城的构造画下来,又怕犯了忌讳,不知、、、、、、?”玄嚣说着看向了狍落。
狍落闻言,眼中的讥讽一闪而逝,笑着说道:“这么一座死城,也没什么秘密可言,玄嚣公子若是想画,尽管画。”
“只是这次出行,并没有带合适的笔墨,每次着笔,字不久就干硬脱落,想来是这里天气寒冷的原因,不知道狍落王子这里可有合适的笔墨?”玄嚣问道。
狍落瞅了一眼石桌上面一张兽皮纸的鬼画符,还有那已经冻成一坨的墨汁,卷毛起来的羽笔,笑道:“这个好说。”
“如此,玄嚣这里先行谢过狍落王子!”玄嚣朝着狍落躬身一礼道。
“好说,好说!”狍落王子说着,笼着手,带着侍卫出了屋子。
第十一章 都广之野八
等到狍落王子离开院落,狪狪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不是有一支画笔么?” 玄嚣笑看了狪狪一眼,没有说话。 狪狪一时恍然大悟,一脸的欣喜道:“这整座城的构造,还真是期待啊!” “王城真的可以铺设地龙,难道不会着火吗?”正思索着的韩流,突然拉着狪狪的手臂问道。 狪狪瞪了一眼韩流,眯眼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具体事宜,回去怕是还要与父亲商讨商讨。” 韩流见事情可为,大笑不止。 “来了这几日,每日里都在在冰城中晃悠,甚是无趣,韩流兄弟想不想出去狩猎?”玄嚣问道。 “冰原狩猎?”韩流兴奋道。 玄嚣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冰原雪兽,不比南方,更加的狡猾,再加上地理环境更加恶劣,狩猎起来必定别有一番风趣。” 韩流闻言,笑着拍手道:“使得,使得!” “豪猪仰赖西圣山提供的御寒战甲,这才能够在冰原上长途行走,若是狩猎,怕是它们受不了此等强度的活动。”狪狪担心道。 “这不是还有狍落王子吗?我想他是很愿意借给我们几匹冰原狼战骑的!”玄嚣笑道。 “不画这都广城的建设图了?”狪狪一脸的疑惑道。 “画图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玄嚣拍了拍狪狪的肩膀道。 狪狪闻言,一脸的愕然,不知道这玄嚣肚子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是能够亲自绘制都广城的建设图,他还是很开心的。 狍落王子笼着手出了院落,终于忍不住在门外一株光秃秃的黑木下大笑了起来。 他原以为这个玄嚣公子作为九天玄女的弟子,在广寒宫应该很受重视的,没想到这般寒酸且不受待见,不但连广寒宫都没有去过,竟然连一支冰寒中作画的画笔都没有。 原想着向他了解一些广寒宫的事情,免得自己以后过去水土不服,现在想来,幸亏当时没有先开口,若不然,这脸面可就丢大了。 侍卫见狍落王子依着一棵老树都快笑出眼泪来了,一脸的茫然道:“画笔还有卷轴要给玄嚣公子准备吗?” 狍落王子这才远离了那棵老树,立起身来,整了整肩膀上的雪貂皮披肩,清了清嗓子道:“给,怎么不给!” 狍落王子从侍卫手中接过坐骑,飞身跳上了坐骑,带着两骑侍卫,嘴上哼着小曲,向着王殿方向去了。 正笼着手站在门前,依着窗子望着那天上一轮日头的狍号王建狍落从门外走来,一面进了大殿,一面笑问道:“这一大早的,哪里去了?” “刚从玄嚣公子那里回来。”狍落朝着狍号王行了一礼,跟着父王进了大殿。 “哦,是想要先了解些西圣山的风土人情?”狍号王笑问道。 狍落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将一张雪狼皮披在腿上,又从旁边桌子的盘子里,拎起一块肉片放进嘴里,然后抓起一个兽皮大囊,饮了一口热乎的马奶,这才说道:“别提了,那玄嚣公子完全就是一个西圣山的不入流的货色,他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怕不是还是因为有那么一点可以要挟轩辕部落的用处,要不然我还真以为他是青娥仙子为了迷惑我们的一个幌子罢了。” “此话怎讲?”狍号王闻言,在狍落王子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边坐下来,依着桌子一脸的好奇道。 “他竟然连广寒宫都没有去的,而且连一支不惧严寒的画笔,墨汁都没有,父王觉得,这样的人,会是九天玄女的弟子?”狍落问道。 狍号王闻言,皱了皱眉头。 这个时候,一个侍卫跑了进来禀报道:“大王,青娥仙子来了!” 狍号王闻言,让狍落先不要说话,这才起身相迎,果然见青娥仙子,大黧王匆匆的入了大殿。 “北方还没有消息?”青娥仙子开门见山道。 狍号王一面命人送来马奶,吃食,一面笑道:“幽都路途遥远,而且环境恶劣,不比南方,往来传递消息,是多要些时日,还请青娥仙子耐心等待。” 青娥仙子闻言,长出了一口气,继而叹气道:“早知道狼骑这么不中用,就让我的虎骑前去递送消息了。” 狍号王一时间有些尴尬,陪笑道:“狼骑自然无法同虎骑比的。” “狼骑虽然无法同虎骑相比,但是对于这北境,狼骑相对比较熟悉,而且狍号部落与幽都那边交好,不死民部落见到狼骑,也不至于强加阻拦,若是虎骑骤然出现在冰原,怕是后果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狍落王子见父王在青娥仙子还有大黧王面前如此谨小慎微,不免有些傲气,大声言道。 青娥仙子闻言,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大黧王见气氛尴尬,赶忙缓解道:“狍落公子也是为虎骑着想,仙子莫要生气。” 这边几人正在说话,那边一个侍卫走进殿来,对着狍落言道:“玄嚣公子的侍从狪狪在外求见,说是送来一样礼物,以作为王子赠送画笔的回礼,还问狍落王子这几日是否有时间,带他们出城看看。” 狍号王见气氛尴尬,自己儿子又与青娥仙子差点发生口角,正不知如何处理,见那侍卫如实说,赶忙笑着说道:“仙子在城中这些日子,想必有些无聊,不如明日一起前往冰原狩猎如何?”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青娥仙子闻言,正要拒绝,大黧王赶忙说道:“如此甚好,有劳狍号王了!” 说着拉着青娥仙子离开了大殿。 狍号王见青娥仙子还有大黧王离开,这才忍不住指着狍落骂道:“你个不知轻重的小狼崽子,怎敢如此同青娥仙子说话?” 狍落辩解道:“父王,你为何对她们如此卑躬屈膝?难道不是她们有求于我们?而且我观这青娥仙子根本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得把我引荐到西圣山,也是如同玄嚣那小子一般下场,被用来掣肘我狍号部落的工具罢了!” 狍号王闻言,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之上,喃喃道:“不该如此吧!” “极有可能!”狍落王子狠声道。 “果真如此的话,我们也该早作打算,大不了到时候你不去西圣山不就行了,想必那个时候,狍号部落以来本身壮大了,二来又要用我们掣肘其他部落,她也不敢随便处置你。”狍号王言道。 狍落闻言,点了点头,见那侍卫没走,吩咐他回话玄嚣公子,让他明日一起出城狩猎,这才对着狍号王言道:“明日出城狩猎,我再从玄嚣公子那里套些话,一切就都明了了。” 狍号王闻言,点了点头道:“只好如此了!”
第十二章 都广之野九
北海之内有大山,唤作幽都之山,通体漆黑如墨,不着片雪,其山之中有大壑,曲折蜿蜒,深不知几千万里,长不知几千万里。
幽都之山四周,又有大小山峰数万座,漂浮在北海之上,远远望去,犹如万千玄龟浮出水面,蔚为壮观。
这里就是不死之民的栖息之地,其下有大玄,大幽,钉灵三大部族,皆出自于后土一族。
月色下,一袭绿衫女子,背后背着一柄绿莹莹的天权阔剑,站在一座悬崖之上,顺着月光,向西眺望着那条大壑,正是这些年一直探寻黑水源头的媚兰仙子。
不死民部落三大部族世代挖掘大山,想要探寻太阳西落之奥秘,他们深信西级太阳落处,必有如东方太阳升处那般,有能容纳万千生灵的世外仙源归墟,有那日浴烈阳,蕴含无尽金火灵力的汤谷,甚至有如扶桑圣木那般的独属于不死民一族的根源所在。
只是几十万年的努力,直到后土身死战场,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寻到那处所在。
后土藏在都广之野,玄水变成黑水,媚兰仙子探查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其中玄妙。
然而此次青娥仙子违禁北上出使幽都,且又这般兴师动众,这让媚兰不免有个猜想,或许不死民一族已经寻到了那个所在,或者说,后土那最后一战,境界陡升,力克西王母,东华帝君,都于此有莫大的关系。
难道此次青娥仙子出使幽都,是被幽都那边邀请而来?
先是轩辕部落同帝都那边往来甚密,交好神民一族,若再传出西圣山违例北上幽都,那这南北之前的誓约,真的就如一张废纸了。
媚兰仙子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听闻媚兰仙子这些年一直在都广之野附近探寻黑水的奥秘,今日陡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有所发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媚兰仙子抬头望去,只看到一只黑色巨鸟飞驰而来,落地之时,化作一位黑袍老者。
媚兰这才发现四周,同时出现四位黑袍。
媚兰眯眼笑道:“原来是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五位鬼尊,怪不得。”
“媚兰仙子欺我幽都没人?”玄鸟敲了敲手中的黑色权杖道。
媚兰仙子盯着玄鸟手中黑色权杖,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好奇道:“听闻幽都圣河玄水一直由三大部族挑选出来的五位鬼尊守护,其手中权杖,乃是取自九幽玄铁木,后在玄水中浸泡万年,分别吸纳玄水之中五行金、木、水、火、土灵气近万载,再由后稷大神亲自在炎火之山地火岩浆之中祭炼而成,据我所知,玄鸟鬼尊手中持有的应该是火权杖,权杖颜色应该呈现火红色才对,如今看来漆黑如墨,莫不是如这玄水变作黑水一般,失去了往日的灵气?”
玄鸟闻言,一声冷笑道:“仙子大可一试!”
玄鸟说着,朝着四周的四位鬼尊一使颜色,五人同时运转手中权杖,只看到大壑之中,黑水陡然兴起,在月光的照耀下看不到水上一丝光亮,就像是黑水之中陡然伸出五条漆黑巨爪,分五个方向朝着媚兰仙子缠绕而来。
媚兰仙子深知黑水的厉害,天权阔剑在手,以手御剑,堪堪斩断一条黑水水柱,阻滞了一种一条黑水水柱的速度,这才趁着间隙,从五大鬼尊编织的天罗地网中逃出,身形化作一道长虹,向着南方飞去。
五大鬼尊见着媚兰仙子离开,强忍着一阵眩晕,稳住了身形,纷纷来到玄鸟身前。
“这黑色权杖怕是以后不能多用,九幽秽气一旦侵入心脉,我们都会沦为它的傀儡!”玄鸟提醒道。
“真不知道西王母那个婆娘这些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玄狐一脸的好奇道。
“哼,她怕也是如强弩之末了吧,若不然此次也不会违背当年南北双方俱卢之野签署的约定,派出使节北上,这件事情若是被各荒部族知道,西圣山怕不是会成为一个笑话!”玄蛇言道。
“嘿嘿,我们都快要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了她,真想看看她那时候满怀希望,最终又在绝望中痛苦而死的样子!”玄豹舔了舔舌头道。
“媚兰仙子会不会因为刚才之事推算出些什么?”玄狐突然有些担心道。
玄鸟闻言,看了看手中漆黑如墨的权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果真让她推算出些什么,坏了此次幽都的生存大计,自己几人怕是百死难赎,玄鸟想着,带着四人就要循着媚兰仙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这时,只看到一头龙头牛身,满身赤火的巨兽,驮着一位身形高大,一身黑袍,头戴龙须冠,腰系龙筋绳,脚踩龙靴,龙眉大眼,额头凸起两块龙角的青年向此而来。
五人见此,以为是那媚兰仙子的后手,赶忙举起权杖,驾驭着数条水柱向着那青年缠绕而去。
只见那青年手中突然多出一条赤红鞭子,就那样随手一甩,将堪堪聚拢起来的五条水柱打散,继而随手一点,五大鬼尊手中的权杖利是脱手而出,被那鞭子缠绕在了一起。
那青年还有坐下坐骑不惧黑水秽气已是令人吃惊,没想到能够转瞬间切断五人同权杖之间的联系,五人不免有些惊慌失措,赶忙变幻本体,朝着那一人一兽扑了过去。
只见那青年随手将五个权杖还了过去,那条鞭子化作一条龙索缠绕在了男子腰际,只见那青年提绳立足,拍了拍那身下坐骑,然后笑对着五人道:“五位鬼尊,数千年未见,还记得小王否?”
那五人瞪大眼睛,玄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张了张嘴巴,一脸的不敢相信道:“是阿鼓王子?您不是已经?”
其他几人闻听此人竟是阿鼓王子,皆是一脸震惊,仔细观瞧,虽然那青年身上没有一代女当年的气息,然后那模样,神态,正是当年弱冠之年,在五荒四海众多走龙道中,独独选择要在玄水走龙道的烛明部落的鼓王子,当年更是同当今的大王后土成为了好兄弟。
“此事说来话长,我此次前来,乃是同后土兄弟有要事相商,还请几位鬼尊带路!”阿鼓笑道。
“我王若是知道阿鼓王子还活着,一定会非常高兴的!”玄鸟一脸的激动道。
“哈哈哈,就怕他到时候认不出我来!”阿鼓王子笑道。
“哪里哪里,我王这些年可是对阿鼓王子多有念叨,一回忆往事,常常愧疚难抑,说是若是当年能够拦住阿鼓王子就好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喝酒说话的人都没有,说是若不是为着幽都这些活下来的部落子弟,早就一人仗剑南下,为王子报仇去了!”玄鸟一面压住心中的好奇,一面说道。
阿鼓点了点头,见五人望向自己还有坐下坐骑惊奇的眼神,一脸的苦笑道:“等会见了后土那小子,再与你们仔细分说!”
五人这才暂时压住心中好奇,领着阿鼓往那冰川雾罩方向去了。
第十三章都广之野十
北方冰原的春日时节,多风和日丽的日子,没有了动辄刮十天半个月的狂风,没有了昼夜不停的大雪连绵,连阳光里面,都有了那么一丝温暖的味道。
这是整个北方冰原的生灵最喜欢的季节,也是生存在北方冰原上的强者出门狩猎的日子。
若是俱卢野之战没有爆发,这个时节的北方冰原,应该是一年之中最为血腥的时节。
然而一场大战,无数强横的存在销声匿迹,整个北方冰原一时间平静了许多,许多弱小的生灵没有了强大的天敌,渐渐的发展了起来。
这为不死民部落,狍号部落提供了大量的口粮供应。
只是近些年来随着黑水的逐渐腐蚀,许多生灵为了干净的水源逐渐西迁,整个北方渐渐的荒凉了起来,生存在冰原的的不死民部落,狍号部落不得不跑到更远的地方狩猎。
狍号王骑在一匹巨大的冰原狼背上,一面跟着青娥仙子等人出了城,一面讲着北方冰原这些年的变化。
“我记得当年后稷身死之前,已经掌控不了九幽冥炎,因害怕不死民部落子弟受到九幽冥炎的侵蚀,这才在尚清醒之际,将整个九幽冥炎吞噬到肚腑之中,最后整个身体化作黑色的血水,覆盖了整个都广之野,这个他苦心营造的地方,狍号王既然知道此中凶险,为何仍在此处栖息数千年而没有挪窝,难道是有什么阻挡黑水侵袭身体的方法?”青娥仙子盯着狍号王问道。
狍号王连连摆手道:“哪里有什么方法,这些年狍号部落能够在这片绝地存活下来,实在是因为当年与不死民部落签订了盟约,狍号部落为他们守卫此处,他们送来可以抵御黑水瘴气的药丸,还有膏药,我们这才在此处生存下来,不过随着黑水瘴气越来越浓厚,这些药丸还有膏药的药效也渐渐的失去效用,小王这些年为此日夜寝食难安!”
“黑色的丸药,药膏?”青娥仙子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狍号王赶忙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一盒漆黑如墨的小盒子,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面装着几粒黑色丸药,还有一个透明的,里面装满黑色膏药的小瓶子。
青娥仙子接过那个盒子,仔细瞧看了那丸药,还有药瓶,然后将那盒子递给了大黧王,对着狍号王言道:“这种药丸,药膏还有多少?”
“幽都那边每个月都会送来一批,我曾听六天大魔说过,这些东西其实就是黑水里面提炼出来,只是具体是怎么提炼出来的,大魔并没有详说。”狍号王言道。
“用起来没有什么副作用吧?”青娥仙子问道。
“一开始的时候,身体会有一些不适应,不过用上一段时间,就没有感觉了。”狍号王言道。
“这么说不死民部落已经掌握了应对黑水瘴气的办法?”大黧王闻言大喜道。
“应该可以这么说!”狍号王点了点头道。
青娥仙子还有狍号王身后不远处,狍落王子骑在一匹冰原狼背上,向着玄嚣,韩流等人介绍着这都广城外的冰原风光。
狍落王子扬鞭指了指玄嚣座下的冰原狼,笑着关心道:“这冰原狼坐骑,玄嚣王子可还坐的习惯?比之西圣山的剑齿虎坐骑,若何?”
玄嚣一脸尴尬的笑了笑,不禁说道:“比之冰原狼,剑齿虎可是温顺多了!”
狍落王子闻言,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雪原上,时不时有拔地而起的冰川,犹如一片片鱼翅,斜插向天空。
那冰川之下,时不时有一只,或者数只雪兽察觉到动静,纷纷向着远处逃离。
队伍向西北行了一段距离,一座直耸入云的雪山映入眼帘,远远望去,那雪山之巅,被日光照耀的一片金黄,犹如一颗金色的狼头,仰天长啸。
“前方就是狼居胥山,是上一任狍号王与不死民部落战斗的地方,当年南方传来天犬王反叛的消息的时候,他刚好战死在那里。后来我们的战略后退,被当成了蓄谋已久的倒戈一击,受到了来自曾经盟友的残忍屠戮,心寒之下,我们这才投靠了不死民部落,部队在狼居胥山休整,后来南北停战,我们才迁往都广城。”狍号王言道。
青娥仙子自然知道那场反叛,它直接断送了西圣山想要一举攻破幽都,然后统一整个大荒西部的梦想,西王母也因为分心乏术,导致与后稷战斗时,深受重伤,至今未愈。
狼居胥山的山底有两条天然的冰川形成的门户,看起来就像是一双翅膀,队伍通过门户进入到山中,顿时豁然开朗。
狍落带着玄嚣等人进入到一个冰屋里面,随手扔给了玄嚣,韩流等人一套短装,自己坐到冰床之上,换其衣服来。
玄嚣打开那短装看了一下,发现是个马甲,不由得有些尴尬,向狍落王子询问道:“就穿这出去打猎?”
“雪原上的野兽行动迅速,若是不收拾的干净利落些,哪里放得开手脚。”狍落笑道。
韩流倒是不怕冷,率先将一个马甲套到了身子上,摇晃了几下手臂,对这种衣服颇为满意。
玄嚣忍着寒冷,跟着换上了一身短装。
狍落见玄嚣浑身哆嗦的厉害,扔给了玄嚣一个酒囊,让他先喝些奶酒,暖暖身子。
这个时候,几个侍卫抱来了数个兽皮筒子,每个筒子里面装着六七杆黑漆漆的长枪。
狍落提起一支长枪扔给了刚饮完奶酒的玄嚣,笑着说道:“试试趁手不趁手?”
玄嚣见狍落将长枪扔了过来,赶忙将酒囊扔了,双手接过,顿时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玄嚣在韩流的搀扶下,这才稳住身形,一脸好奇的问道:“狍落公子,这是什么材质的长枪,如此笨重?”
“玄铁木所制,是冰原上狩猎最趁手的兵器。”狍落言道。
“拿它狩猎?”玄嚣闻言,一脸的震惊。
“冰原上的野兽皮糙肉厚,身子灵活,一般的弓箭难伤它们分毫,也就这玄铁木能见奇效。”狍落解释道。
第十四章 都广之野十一
韩流从玄嚣手中接过那根玄铁木长枪,在手上掂量了掂量,然后双手握住长枪两头,用力的想要掰弯长枪,只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长枪掰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收手的时候,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颤鸣,那握枪的手传来一阵酥麻。 “玄嚣公子若是觉得这长枪太重,背两杆长枪就可以了,若是没有刺中野兽,也可以循环利用,就当是练练手了。”狍落见玄嚣对着那一兽皮筒的长枪为难,笑着说道。 “没事,剩下的我背着!”韩流学着狍落的样子,将兽皮筒背到了背上,又从玄嚣的兽皮筒中抓出五杆长枪,放到了自己的兽皮筒里面。 三人出了房间,正碰到换成一身短装的狍号王等人,一行人骑着坐骑出了狼居胥山,向着雪原深处行去。 越往冰原西北而行,天气愈发冰寒,野兽也渐渐多了起来,冰熊,冰鹿,冰蛇,冰狐,雪鸮,雪貂,甚至还遇到了一群狩猎的雪犼。 狍号部落的士兵们,手中握着长枪,骑着战骑在冰原上一路狂奔,长枪划过长空的声音,此起彼伏。 玄嚣骑在一只冰原狼的背上,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正追着一只冰鹿,那冰鹿腿上显然是受了伤,虽然身体还算灵活,但是已经显现出体力不支的样子。 玄嚣两杆长枪交替投掷出了数次,离那冰鹿越来越近。 又是一杆长枪落空,长枪斜插在冰面之上,枪尾发出一阵轻微的颤鸣,紧接着倒了下去。 玄嚣骑着冰原狼准备俯身抓起长枪,结果伸手落空,赶忙拉住了冰原狼前奔的势头,调转身形,看了一眼那躺在冰上的长枪,无奈的跳下坐骑,一面回头望着其他人,一面蹲下身来,想要捡起那一杆长枪。 大黧王见玄嚣跳下了狼骑,皱了皱眉头,对青娥说道:“如此冰寒天气,玄嚣一个人族,这般虚弱,再往北行,怕是很难支撑下去,不如让他留在都广城,对玄女姐姐我们也算有个交代!” 青娥闻言,瞪了一眼大黧王道:“他自己不会说,你又何必多事?” 大黧王于是不再多言。 “玄嚣公子可还受得了我北方冰寒?”狍落背上扛着一杆长枪,走近玄嚣道。 “刚出城的时候还真是受不了,不过好在如今活动了一下筋骨,倒是觉得没那么冷了!”玄嚣捡起长枪,抖了抖身子道。 正在这个时候,整个冰面突然一阵晃动,只看到不远处一堆雪丘下面奔跑出来两头冰熊,它们长着血盆大口,朝着玄嚣还有狍落奔了过来。 玄嚣见此,吓的赶忙往坐骑背上爬,怎奈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狍落见那两头冰熊身材甚伟,嘴上满是血沫,好似刚进食了一般,回头见队伍尚未跟上来,吓得抓起那杆长枪,猛地拍打坐下冰原狼的屁股,往回奔逃。 眼看着那两头冰熊距离玄嚣越来越近,狍号王坐在坐骑上,拢着双手,偷眼观瞧着不远处正窃窃私语的青娥仙子还有大黧王的反应,见两人并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狍号王朝着身侧的狍丁使了个眼色。 那狍丁立时骑着坐骑,手中抓起一杆长枪朝着玄嚣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 远远跟在玄嚣身后的韩流,陡然看到玄嚣危险,猛地用手中长枪拍了一下坐下冰原狼的屁股,然后单手聚力,将手中长枪投掷了出去。 长枪划过长空,落在两头冰熊行进之路的不远处,看到危险的两头冰熊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身形越来越快。 韩流手中又握住了一杆长枪,只是此时他已经从冰原狼坐骑上面跳了下来,身后背着一个兽皮筒,在冰原上猛跑了几步,然后一个停身,腰身一个后摆,又是一杆长枪投掷而出。 长枪刚刚脱手,韩流抓起后背一杆长枪,再次狂奔,如此往复,一气呵成,五六杆长枪接连投掷而出,而此时,韩流距离玄嚣还有百步距离。 一杆杆长枪呼啸而至,冰熊身形敏捷的躲过了它们,此时距离玄嚣还有狍落已是不远,两头冰熊兵分两路,分别向着玄嚣还有狍落扑了过去。 此时一杆长枪贴着冰原狼的后背还有玄嚣的头顶呼啸而过,正扎中那头刚刚立起身子,要扑向玄嚣的冰熊的前腿。 只听那冰熊一声哀嚎,被长枪带着到飞出去老远。 另一头冰熊此时正好咬住狍落王子坐下冰原狼的尾巴,正要用力将其甩起来,突然听到同伴的哀嚎,眼睛的余光看到身后的景象,赶忙松口,转身折返了回去。 折返回去的冰熊张嘴将那杆长枪拔掉,回头见对方狼骑越来越多,对自己两个大有合围之势,这才不甘心的带着受伤的同伴逃奔。 狍落骑着冰原狼来到狍丁身前,回头见那两头冰熊依然逃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多亏了狍丁叔叔!” “大王让我嘱咐王子,看着点玄嚣公子,别让他真死在这里,至少不能死在都广之野的范围!”狍丁拍了拍狍落的肩膀,然后折返回了大队伍。 狍落看了看此时在韩流的帮助下,终于爬上坐骑的玄嚣,远远的笑着说道:“好险,好险,这冰熊怪可是能够手撕冰原狼的存在,我一直想要有这样一头坐骑,今日见其凶残本性,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狍落王子谦虚了,以狍落王子的实力,收服一头冰原熊绰绰有余,何况还有一头受了伤的!”玄嚣整了整衣冠道。 狍落闻言,笑着连连摆手道:“玄嚣公子说笑了!” “我听闻神族多是以冰熊怪作为坐骑,可想而知,冰熊坐骑在北方冰原的分量,狍落王子若是能够驯服一头冰熊当作坐骑,在北方冰原怕是立时会威名远播!”玄嚣接着说道。 狍落笑着摇了摇头。 “况且哪天狍落王子南下西圣山求学的时候,若是骑着一头冰熊入关,其分量可不是区区一头冰原狼所能比的!”玄嚣指了指南方道。 狍落闻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整的望向了西北方向,两头冰熊消失的地方。 狍落陡然提起手中长枪,向着身后跟上来的狼骑喊道:“向前,给我捉住那头受伤的冰熊!” 后面的狼骑听了,各个举起手中的长枪,呼喊着朝着那两头冰熊追了过去。 玄嚣看了一眼韩流,两人跟在大队伍的后面,缓缓而行。 “真是虎父无犬子呀,狍号王生了个好儿子!”大黧王笑道。 “以后还需仙子多多提携才是!”狍号王笑道。
第十五章 都广之野十二
天上突然飘起了雪花,越往西北而行,那雪花越来越大,连视线也渐渐的变得模糊了起来。
玄嚣和韩流早就舍弃了坐骑,两人沿着一处山脉,向西北而行。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韩流同玄嚣躲在一处冰川下面歇息,望着越来越大的雪花,还有视野之中一片白茫茫,颇有些不解道。
玄嚣用脚踹了踹脚下的冰块,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握着一杆狼毫笔在一张兽皮上面哗啦了几下,这才收兽皮入怀,然后说道:“我曾听师父说过,当年狍号部落北上,是作为一支奇兵对付不死民部落的,在冰原西北,有一处所在,唤作釜山,号称镶嵌在北方冰原上的一颗明珠,那里是一处泉眼所在,巨大的泉眼之下,是流动着的地火岩浆,所以那里四季如春,是一处不可多得的世外仙缘!”
“果真有这样的地方,狍号部落为何还在都广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住,怕是早就举族搬迁过来了!”韩流有些不解道。
“他不敢!”玄嚣将双手揣在了怀里,领着韩流继续赶路。
狍落王子带领着队伍一路围猎那两头冰熊,最终捉住了那头受伤的冰熊,等他返回大队伍的时候,才发现没了玄嚣还有韩流两人的踪影。
狍号王闻言,不由得心内惴惴,赶忙命狍落带人前去搜寻玄嚣还有韩流的下落。
青娥仙子见狍号王一脸的担忧,笑着安慰道:“出来狩个猎而已,玄嚣这孩子,毕竟是大师姐跟前修行多年的弟子,没有那么脆弱,倒是狍落王子今日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
“仙子谬赞了,现在雪越下越大,还请仙子同我会狼居胥山歇息!”狍号王言道。
“如此再好不过!”青娥仙子说着,跟着狍号王一起回城去了。
且说玄嚣同韩流一路西北而行,走了大半天,那雪花终于渐渐小了,不过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两人躺在雪地之上,一口咬着牛肉干,一口就着雪球,静静的望着天上的星河璀璨。
陡然天外传来数声炸裂的声响,紧接着整个天穹犹如破裂开数条缝隙,有五颜六色的光亮从那裂缝之中喷薄而出,化作一条条丝绦,在天空中变幻出各种颜色。
炸裂之声越来越大,光亮也越来越多,抬眼望去,整个天穹就像是一个蛋壳,被敲的四分五裂,无数五光十色的液体,顺着裂缝倾泻而下。
玄嚣和韩流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吓得赶忙站了起来,暖风吹过,远处传来一阵阵狼吼的声音,两人抬眼望去,只看到山坡极低极远处出现一个大湖,大湖之上,有犹如天穹一般的绚丽多彩。大湖两岸,一个个雪白的帐篷外边,有篝火,歌舞,狼群。
“看来我们找到了!”玄嚣赶忙掏出来怀里的兽皮,然后用笔在兽皮地图上面标记出来现在所在的地点。
正在这个时候,韩流推了推正在一旁认真作画的玄嚣。
玄嚣抬起头来,正看到一双双幽蓝的,犹如此时天穹那些流光溢彩颜色的眼睛亮了起来,随着那一盏盏犹如灯笼的幽蓝光亮越来越近,玄嚣终于看清了它们的轮廓。
十数头冰原狼将两人给围了起来,那冰原狼的后面,一支十数人的巡逻队伍走了过来。
其中为首一人,头戴雪白狼头帽子,一身雪白狼皮褂子,腰悬一柄刀鞘上面镶嵌数个蓝宝石的弯刀,一双如狼般明亮眼睛望向二人,道:“人族?妖族?”
“我们两人一时迷了路途,如有叨扰,十分抱歉,我们这就离开!”玄嚣一面解释,一面拉着韩流就要离开。
为首之人闻言,一脸冷笑,伸手一挥,顿时十数头冰原狼,连带着十数个狼骑朝着两人呼啸而来。
玄嚣摘下头上一柄碧玉簪子,簪子化作一柄仙剑,晶莹剔透,犹如那天上落下的蓝光,提剑在胸。
韩流伸手从后背皮篓中抓起一杆长枪,一枪朝着那为首之人投掷了过去。
那为首的狼骑伸手抓住了那赶长枪,只感觉虎口发麻,提起长枪看时,手上的鲜血已经染红的长枪。
他看了一眼那粗壮汉子背上的皮筒,一脸的狐疑,不过见那人族手中长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提起了手中长枪,然后一枪朝着那人族战士投掷了过去。
韩流眼尖,一眼看到了为首狼骑的动作,抓起手中狼牙棒朝着那飞驰而来的长枪砸了过去。
为首狼骑见此,一声冷笑,拔起腰间弯刀,飞身朝着韩流挥砍而来。
玄嚣长剑在手,单指弹剑,震退数只扑面而来的冰原狼,然后杀向那些狼骑。
双方站在一处,一时间杀的难解难分。
正在这时,两股近百骑的狼骑从大湖的两侧向此而来,玄嚣见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面试图提醒正与那狼骑战的正酣的韩流,一面试图向着东南方向突围。
正在此时,湖中突然水声大震,紧接着无数晶莹剔透的冰锥从水中飞出,朝着那两枝狼骑激射而去。
“啊呜~~~~~!”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叫,那无数冰锥在空中寸寸断裂,等到抵近那两队狼骑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力道,犹如一场冰雹雨,无数冰块落了一地。
等到那些狼骑反应过来的时候,玄嚣还有韩流在已经没有了踪影。
天穹终于再次归于平静,那湖面之上,走过来一位手握金狼头权杖,一身白狼披风,头发雪白的老者,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穹,然后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一处冰川下,受伤不轻的玄嚣,还有韩流看着不远处拄着一柄长剑西北望的女子,躬身道:“感谢媚兰仙子救命之恩!”
那女子回头笑问道:“你识得我?”
“媚兰仙子的天权阔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玄嚣笑道。
“玄女姐姐收了个好弟子!”媚兰仙子连连点头道。
“刚才那异象?”韩流指着已经归于平静的天际,一脸的好奇道。
“乃是守护釜山的一个阵法,当年由天犬王所布置的!”媚兰仙子言道。
玄嚣闻言,恍然大悟,朝着媚兰仙子又一礼道:“玄嚣谢过仙子护道之恩!”
“也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媚兰仙子摆了摆手道。
“好了,你们也该回去了,一旦这边的事情传到都广城,怕是狍号王不会饶了你们!”媚兰仙子言道。
玄嚣自然知道媚兰仙子的意思,朝着媚兰仙子深施一礼,然后带着韩流离开。
媚兰仙子拄着仙剑,眺望了一眼西北方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闭目养神去了。
第十六章 都广之野十三
狼居胥山下,白雪茫茫中,一位身骑巨鹿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权杖,权杖上面悬挂着三支漆黑如墨的葫芦,他就那样闭着眼睛,嘴里哼唱着上古的歌谣,默默前行。
青娥仙子正在同大黧王谈论一些事情,陡然眼神瞥见那风雪中缓缓而来的一人一骑,不由得心内一惊,止住了话头。
大黧王似乎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当她顺着青娥仙子的眼光望向远处那一人一骑的时候,讶然道:”此人如此近的距离我们都没感知到他的气息,怕是来头不小。”
狍号王见青娥仙子和大黧王等人突然停了下来,骑着坐骑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多年未见,青娥仙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这个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远远传来。
狍号王转头望去,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我倒是谁,原来是六天魔尊!”看清了来人,青娥仙子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
大黧王见此,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六天大魔对于青娥仙子的冷漠态度不以为意,笑着说道:“青娥仙子能够前来,倒是令我很是吃惊!只是派青娥仙子前来,又让我吃了一惊,看来这些年关于西圣山的传言,也不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青娥仙子顿时脸色铁青,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六天大魔,眉宇间一股激流幻化出一柄苍翠欲滴的长剑,那长剑之上,发出阵阵犹如水滴琴弦的声响,传到人的耳中,就像是一根根长刺一次次击穿耳膜,吓的周围人赶忙捂住了耳朵。
六天大魔伸出权杖抵住了那颤鸣不止的仙剑玉衡,笑着说道:“不过看到是青娥仙子,而不是其他仙子前来,我倒是又松了一口气,这笔买卖,怕是也只有青娥仙子能够谈成,换做其他任何一位仙子,都不行!”
“哦,此话怎讲?”青娥仙子一脸的探寻道。
大黧王本来想要拦着青娥仙子答言,怎奈已是晚了一步,只好一脸笑意的望向六天大魔道:“大魔最好还是以大局为重,我们这次是带着诚意来谈买卖的!”
六天大魔笑着点了点头道:“看来西王母还没有被九幽晦气烧坏脑袋,派了你这个小机灵鬼随行!”
大黧王闻言,一脸的无奈。
狍号王对于几人的谈话一头雾水,只是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样子,现在突然变成了六天大魔这个老不羞倚老卖老的调戏起来西圣山的仙子,就知道这架怕是打不成了,赶忙笑着打圆场道:“外面风寒,众位还是同我回山歇息,今日狩猎收获颇丰,正好好好款待几位原来的客人!”
一行人进入了狼居胥山。
夜幕来临,整个北方冰原在一轮寒月的照耀下,犹如散落在大地上的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冰棺,偶尔有异兽在冰川各处来回穿梭,蓝色,红色,或绿色,黄色的阴冷眼光,与那冰原下散发着各种光彩的水中动物,相得益彰。
一只雪犼低头看着冰河下数只闪着荧光四处游走的乌贼,伸出尖利的爪子在冰河上划出一个大圆,然后纵深跳下了冰河。
这个时候,一支七人的队伍从此疾驰而过,那为首一骑,座下战狼淡黄色的眼光望见那处冰洞,赶忙躲闪过去。
战骑背上,正自闭目养神的的战士一个始料不及,从那战骑背跌落了下来。
那紧随的六骑,眼看着老大跌落在地上,赶忙调转回来,纷纷跳下狼骑,将那跌落下来的战士围了起来。
那老大在其他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冰洞,一掌拍在了身边坐骑的脑袋上,怒骂道:“连个冰洞都看不到,真真是瞎了眼了!”
雪狼低头呜咽了几声,颇有些愧疚。
“老大莫要生气,也是没得办法的事情,我们憋在釜山那个小山沟里,多久没有出来历练了,别说这骑射生疏了些,就是多赶些路,我都觉得有些胸闷气短!”
“这样下去,我狍号部落前景堪忧呀!”
“谁说不是呢!”
“走吧,这次到了都广城,我们好好表现,争取能够留在那里!”为首之人飞身跳上坐骑后背道。
只是话刚说完,只听到一阵水声从身后传来,七人回头望去,只看到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东西从那冰洞中窜了出来,嘴里正叼着一只闪着幽蓝光芒的乌贼。
七人不由得心中一紧,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只见那东西抖擞了一下身上的冰水,蹲在那里,张嘴将整个乌贼吞肚子里,这才打了个饱嗝,准备离开。
那为首之人一时大怒,拎起弯刀驱使坐骑朝着那东西砍来。
那东西飞身躲了过去,立起身子,一双如火焰的眼睛,狠狠的盯着那七人。
“雪犼!”一个人望了一眼那如火焰的眼睛,吓得一声惊呼。
“区区一只雪犼而已,有甚怕的,正好宰了它,送给狍号王,我们七个留在都广城的事情,就有着落了!”为首之人兴奋道。
其他六人听了,一时反应了过来,纷纷驱使战骑,挥舞着弯刀朝着那雪犼飞奔而来。
那雪犼见之,仰天一声嘶吼,顿时整个身形炸裂开来,只看到一道道如火焰的东西在它身上流淌,它就那样飞扑,奔向了那为首一人。
只一个照面,那为首之人的座下战骑已经是被咬断了脖子。
那为首之人朝着坐下战骑吐了一口口水,挥舞着手中弯刀,联合其他六人与那雪犼战在在一处。
雪犼虽然身形敏捷,牙尖嘴利,但是对上狍号部落的六人六骑,还是有些力有不逮,很快身上就挂了彩,后背上更是不小心被一柄弯刀砍下好大一块皮肉,如火的血液流了一地。
那接触雪犼血液的冰块迅速的融化,然后升腾起阵阵白雾,白雾接触到冷空气,化作冰凌,一粒粒落下,犹如下了已成冰凌雨。
雪犼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四人三骑,眼神一阵恍惚,它知道再这样耗下去,自己必死无疑,于是再次奋力前扑,想要从包围圈中撕开一条口子。
那活下来的四人三骑似乎早就看出了雪犼的力有不逮,已经放弃了主动攻击,只是远远的围成一个圆,防止雪犼逃脱。
眼看着雪犼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其中一人一声冷笑,一挥手,命令同伙朝后退去。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挪动一步,而雪犼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一击得逞。
那人借着月光,望着不远处冰川下站着的一名女子,颇有些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身心俱疲的雪犼,就这样一口口咬死了四周无法动弹的三人三骑,回头看时,那冰川下的蓝色身影早已没了踪影。
雪犼伸出爪子,从一具尸体上解下一张狼皮,包裹住自己身上的伤口,然后伸手探向了那狼骑的胸口。
第十七章 都广之野十四
狼居胥山上,六天大魔见众人落座,扫视了一番殿中众人,眯眼笑道:“我听闻此次九天玄女特意派了一名弟子前来,不只是哪位小友啊?”
青娥仙子闻言一愣,没想到六天大魔一开口竟然是询问玄嚣的下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答言。
狍号王见气氛有些尴尬,赶忙说道:“玄嚣公子捕猎冰熊,出了些状况,已经让狍落派人前去寻找。”
“青娥仙子还真是心大,若是老朽行事,怕是那玄嚣公子一出雪原,早就没了性命!”六天大魔眼神冷冽道。
青娥仙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看来西圣山现在的情形还真是一团糟啊,九天玄女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瞥了一眼青娥仙子的反应,六天大魔大笑道。
见青娥仙子要起身反驳,六天大魔连忙笑着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若非如此,怕是青娥仙子也不会有此次北行,我们现在谈些正事。”
青娥仙子强忍着一口气,冷言道:“我之来意,王母在信函中早已言明,大魔的意思是我们在这里谈?大魔能够替土伯做得了主?”
“青娥仙子此话严重了,王母信中所述,大魔自然知晓,只是尚有些疑惑,需要青娥仙子帮忙解惑。”六天大魔言道。
“大魔请讲。”青娥仙子言道。
“捕兽之丘的入口在昆仑墟,你们想要进入捕兽之丘,大可以通过昆仑墟下面的九口井,九扇门,为何舍近求远的要借道虞渊?”六天大魔问道。
“昆仑墟那边的入口已经被永远封禁。”青娥仙子言道。
“哦,这倒是令我大吃一惊,我记得前些日子,西王母国还号召各个部落前往捕兽之丘探宝,现在入口封禁,那里面的那些人岂不是会有来无回?”六天大魔问道。
“谁说封印是从外边封的呢?”青娥仙子言道。
六天大魔张了张嘴,朝着青娥仙子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一事,西圣山是如何知晓我不死民一族已经打通虞渊同捕兽之丘的通道的?”六天大魔问道。
青娥仙子见六天大魔终于问到了正题,笑着说道:“这你要问大黧仙子了!”
六天大魔转而望向了大黧王。
大黧仙子一脸的无奈道:“当年天犬王反叛,大军攻入三危山,青鸟带领的三青鸟大军被逼的许多跳下三危山,有那么几个从虞渊走出,将这个消息传回了西圣山。”大黧仙子言道。
六天大魔闻言,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道:“一切都是天意啊,当年都广城战场若是再能够坚持十天半个月,我族必有一支大军同天犬王所部汇合,然后杀入西圣山。”
大黧仙子闻言,不禁吓得心惊胆寒,这些日子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不过对于西王母要让出整个捕兽之丘还是有些不解。
六天大魔见大黧仙子一脸疑惑,并没有与她解惑的意思,望向青娥仙子道:“王母的要求,我王已经答应,但是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你们若是没有从虞渊出来,到时候黑水灌入捕兽之丘,怕是谁也救不了你们!”
青娥仙子闻言,站起身来道:“到时候,还请土伯信守承诺!”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笑声从账外传来,众人正自好奇,只看到帐子掀开,狍落王子同玄嚣公子,韩流公子勾肩搭背的走入了大帐。
那狍号王见是犬子归来,赶忙大声咳嗽了几声。
狍落王子这才回过神来,一眼望见那帐内主座上面的六天大魔,赶忙躬身行礼道:“狍落见过六天魔尊!”
那玄嚣望了一眼正坐帐中的老者,跟着狍落王子朝着那六天大魔行礼道:“玄嚣见过六天魔尊!”
六天大魔见之,早就笑着离座,然后来到玄嚣身前,双手搀扶起来玄嚣道:“玄嚣公子折煞老朽了。”
青娥仙子,大黧仙子见六天大魔如此,皆是冷哼了一声。
狍落走到此时正一脸懵逼的望着六天大魔的狍号王身边,拿手捅了捅狍号王,小声问道:“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狍号王拢着双手,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
“纵观整个洪荒,能入老朽法眼的奇女子,也就三五人而已,但是九天玄女绝对算是一个!好小子,能成为她的弟子,不简单啊!”六天大魔拍了拍玄嚣的肩膀道。
“哈哈哈,竟然还是个人族,还是个天君!”六天大魔扫了帐中众人一眼,然后指着玄嚣笑道。
玄嚣见六天大魔如此,一时间颇有些茫然。
谁知道这个时候,六天大魔从袖子中掏出来一枚黑色的古玉,随手系在玄嚣的腰间,笑着说道:“初次见面,一个小玩意,不成敬意!”
“哈哈哈,真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六天大魔笑着出了大帐。
众人望向那枚黑玉,只见它通体漆黑如墨,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当玄嚣伸手摸向那枚黑玉的时候,黑玉上面突然绽放出墨绿色的光芒,仔细查看,那黑玉之中,似乎有一条墨绿色的乌贼在游走。
“大魔,啥时候出发啊!”狍号王见六天大魔离了大帐,赶忙高声问道。
“你们准备一下,天黑就走,直接去虞渊!”远远传来六天大魔的回声。
“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老头!”韩流一面看着玄嚣手中的黑玉,一面嘟囔道。
玄嚣正准备向青娥仙子询问一些关于这黑玉的来历,见青娥仙子冷着脸出了大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准备一下,天黑了出发。”大黧仙子叮嘱了一句,然后跟着青娥仙子出了大帐。
见众人离开,狍落王子跑到玄嚣的身前,认真盯着玄嚣手中的黑玉道:“这东西我知道,乃是产自幽都黑水岸边的黑玉,这种东西有一定的防止黑水侵袭身体的作用,你此去虞渊,应该大有用处!”
“多谢了!”玄嚣之前还不敢收,见狍落王子如是说,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感激道。
“唉,此次北上凶险,你自求多福吧!”狍落拍了拍玄嚣的肩膀道。
“玄嚣此次若是能够平安归来,一定要与狍落王子结为异性兄弟!”玄嚣言道。
“哈哈,哪里哪里!”狍落连连摆手道。
“咳咳!”这个时候,狍号王咳嗽了两声,见狍落望过来,朝着狍落挤了挤眼。
玄嚣见此,朝着狍号王,狍落躬身一礼道:“我们也该准备出发了!”
说着,玄嚣带着韩流出了大帐。
第十八章 都广之野十五
等到两人离开,狍号王笼着手凑到了狍落跟前,一脸好奇的问道:“怎么突然变性了?”
狍落瞪了狍号一眼,一脸认真的问道:“父王觉得刚才六天大魔见到玄嚣公子那般表现,几分真几分假?”
狍号王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看不真切,不过我觉得六天大魔对九天玄女那是真敬重,对玄嚣这个人族少年,是真看不上!”
“真看不上还会送黑玉,这么多年也没见他送我一块?”狍落皱了皱眉头道。
“大抵是爱屋及乌嘛!”狍号王缩了缩脑袋道。
“西圣山的天还真是难测啊,父王此次北上还是要多留些心眼,这个玄嚣,能帮则帮,不能帮也不要得罪,对西圣山,我们怕是要做两手准备!”狍落言道。
“你是说九天玄女真能干的过西王母!”狍号王一脸的吃惊道。
“谁说的准呢,只是不知道我会被安排在广寒学宫谁的门下!”狍落颇有些期待道。
“要我说,应该是云华仙子差不离了!”狍号王一脸的老神在在道。
“你又知道?!”狍落颇有些吃惊道。
“这是狍丁祭司推算出来的!”狍号王言道。
“独谷祭司死了,他倒是开始蹦跶起来了!”狍落撇了撇嘴道。
“不得对狍丁祭司无礼!”狍号王表情严肃道。
狍落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顶嘴。
黑夜来临,一支数千人的队伍离了狼居胥山,向着西北浩浩荡荡而去,巨兽脚踩冰面的声音,天空中异兽鸣叫的声音响彻整个狼居胥山山口,整个荒凉而冷清的冰原上,一时间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狍落站在山门前,望着那一行人离开,脸上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看了一眼身前正佝偻着身子闭目养神的狍丁,这个刚升任狍号部落大祭司的没多久的老者,多少有些生气。
“我曾听独谷大祭司说过,狍丁祭司最擅长解牛,对洪荒形势向来判断准确,不知道此次父王北上,狍丁祭司有何看法?”狍落言语生冷道。
狍丁斜眼看了一眼狍落王子,笑着问道:“狍落王子是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狍落言道:“自然是真话!”
“狍号王此次北上,怕是凶多吉少!”狍丁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此话怎讲?”狍落闻言,颇有些不知所措道。
狍丁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狍落的询问,转而说道:“我知道王子这些年对我颇有偏见,尤其是独谷大祭司身死之后。如今大王将王子托付给老朽,有些话,我还是要提前同王子言明的。”
“我是一个因循守旧,老成持重的人,这与我们部族的习性是很不相符的,这也是这些年独谷祭司受待见,而我不受待见的原因。我们部族的这个习性,若是放在三千年前的洪荒,应该混的很是如鱼得水,但是现在不同了,一场大仗,打的各个部族都没了脾气,行事前,都学会了收敛,三思,甚至讲理。”
“你以为我们躲在都广城,西圣山就拿我们没有办法了?”狍丁见狍落有些心不在焉,突然加重了语气道。
狍落闻言,赶忙认真了起来。
狍丁见狍落听进去了,心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现如今北荒形势风诡云谲,无论是西圣山,或者是不死民部落怕是都有些我们无法知悉的谋划,既然现在西圣山有了允诺,想必不久那边就会有消息传来,到时候王子自可前去广寒学宫修行。”
“天犬王真的就没有希望、、、、、、出来?”狍落试探着问道。
“出来?就算能出来,对我们部落来说真的就有益处?”狍丁反问道。
“那这里怎么办?”狍落问道。
“我之前已经同大王商讨好了,一旦他们上路,我会立即将都广城,还有魔鬼塔的兵马撤回来,转为驻守狼居胥山,还有焉支山,我们的王庭将会转移到釜山。如此形成三角防护之势,无论外围形势如何变化,我狍号部落总还有些转圜的余地!”狍丁言道。
“我若去了广寒学宫,想必其他部族自然不敢再对狍号部落无礼的!”狍落言道。
“这是自然,不过若是想要在西圣山站稳脚跟,背后还是要有强大的部落作为后盾,我已同犬封部落,狰部落取得了联系,邀请他们前来釜山会盟,到时候西圣山那边也会派一位仙子前来观礼,王子将会成为我们狍号部落联盟的王,以部落联盟王的身份,前往广寒学宫学习!”狍丁言道。
“这是谁的意思?”狍落闻言吃了一惊道。
“你觉得呢?”狍丁笑道。
“我真的会成为云华仙子的弟子?”狍落问道。
“等到釜山会盟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狍丁言道。
“狍丁大祭司就是这样跟一个联盟王打哑谜的?”狍落一脸玩味的质问道。
“王子现在不还不是联盟王嘛,老朽也就这些日子能够摆摆架子了!”狍丁笑道。
狍落闻言,跟着大笑了起来,伸出胳膊一把搂着狍丁的脖子道:“我觉得有狍丁祭司帮着谋划,我狍号部落的未来必定一片光明!”
“王子能够这样想,也不枉费大王一片苦心!”狍丁摸了摸胡须道。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凌乱的脚踩积雪的声音远远传开,狍落王子同狍丁抬头望去,只看到不远处雪谷之中跑出来数支狼骑,那为首一人,头上带着一顶雪白狼毫帽子,身披一身雪狼皮,手中挥舞着一支雪白骨鞭,一众人向着狼居胥山山门而来。
“雪山狼毫舅舅,你怎么来了?”狍落见是舅舅,兴奋道。
雪山狼毫脸色铁青,顾不得同狍落叙旧,将前几日瀚海岸边发生的事情,还是来时的路上所见的部落子弟的身死的消息告知了狍落,还有狍丁。
狍落闻言,已然猜测出来了那两人的身份,皱着眉头道:“他们误入瀚海,应该只是一个巧合,倒是几位部落子弟身死,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狍丁走到狼骑后面那挂在狼背上的几具尸体,一一伸手查看,将所有尸体来回看了一遍,不禁皱眉道:“观其伤势,应该是被冰原雪犼所杀,只是这些年来,这片区域从未有冰原雪犼活动呀!”
“一下子杀了这么多兄弟,至少有三五只冰原雪犼同行,难道是神民部落那边准备染指这里?”雪山狼毫猜测道。
狍丁摇了摇头道:“我刚刚查看了每个人的伤口,若我猜测不假,应该是一只冰原雪犼所为。”
“一只,怎么可能?!”狍落还有雪山狼毫闻言,皆一脸震惊道。
“安全起见,狍落王子这就起身同雪山狼毫前往釜山吧,等都广城还有魔鬼塔的士兵撤回焉支山,还有狼居胥山,我会调集一支兵马,对这片区域进行排查!”狍丁言道。
随着狍冰跟随狍号王北去,雪山狼毫暂领大行伯之职,对于狍丁的安排,雪山狼毫蹙了蹙眉头,然而见狍落王子没有异议,没好多说什么,命人将部落子弟的尸体卸下,一行人护送着狍落王子,向着釜山方向去了。
见雪山狼毫同狍落离开,狍丁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召唤过来两个士兵,命他们分别往都广城还有魔鬼塔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