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冰川雾罩一
虎牢关,位于西荒极北之地,是西王母国的北方门户。
俱卢野之战时期,虎牢关,雁门关,作为西部战区的两大关塞,互为犄角,阻挡了来自不死民部落联盟的一次次进攻。
战争后期,雁门关彻底被夷平,虎牢关同样损毁严重,虎牢关前面的雪谷,曾经只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小道,不死民部落为了阻挡西王母国的大军,直接从神民部落借调火犼大军将两侧的高山彻底打穿。
随着交战双方在都广城签署停战协议,各方势力撤出俱卢之野,广寒宫中,暂领西圣山一切事务的九天玄女,力排众议,命媚兰仙子重修虎牢关,同时疏通雪谷。
若不是此次北上用兵,青娥仙子几乎要忘了这位师姐的存在,不过一想到她已远离权力中心近三千年,脸上不由得现出淡淡的笑意。
说不定这次,是拉拢她的一个好机会。
关于媚兰仙子,玄嚣所知不多,只知道此人在西王母嫡传弟子中,排行第四,为人刚直,沉默少语,是俱卢野之战时期,西王母国两翼大军中西路军的统帅,仙剑天权,曾在俱卢野战场斩妖无数,战争结束后,留在了虎牢关。
韩流骑在一匹豪猪的后背上,紧跟在玄嚣的身后,双手笼在袖中,遥望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一座雄城,对着身后全身蜷缩在一张山猪皮里面的狪狪说道:“这座雄城,当年父王还有狸力将军都是出过力的,你父亲后背上的那道伤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狪狪闻言,立即从那山猪皮里面立起了身子,认真的观察起来这座城。
“青娥仙姑,我听说当年西部战区有两大关隘,其一虎牢关,其二雁门关,两个关隘都在战争中损毁,既然要防着不死民一族,为何独独修复了虎牢关,而放任雁门关不管?两大关隘互为犄角,不是更能发挥它的威力吗?”玄嚣颇有些不解的向着身旁的青娥仙子询问道。
青娥仙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旁的大黧王见气氛尴尬,笑着解释道:“雁门关不比虎牢关,乃是北上俱卢野的咽喉要道,其战略位置,就相当于俱卢之野西南的都广城。不死民为表诚意,撤出了都广城,魔鬼塔一线,我们若是在雁门关驻兵,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
“都广城?可是后稷战死的地方?”玄嚣问道。
“正是!”大黧言道。
“听闻那里现如今被狍号部落侵占着,这次出关,若是碰上了,定然让那些鼠辈尝尝我豪彘部落大军的厉害!”韩流言道。
“此次北上,只为顺利进入捕兽之丘,你们且莫要胡来!”青娥仙子提醒道。
韩流闻言,顿时一脸的垂头丧气。
众人展眼来到一座城下,望着那座黑漆漆的雄城,犹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从地底钻出,直冲云霄,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毛。
那城上驻守的士兵见下面一支兵马从南方山道缓缓而来,队伍前面悬挂的旗帜乃是西圣山独有的白虎旗帜,立时有几个守卫骑着白虎坐骑飞下城墙,来到了那队伍前面。
“青娥仙子!”那守卫一眼认出了青娥仙子,赶忙躬身行礼道。
“青罗将军,好久不见!”青娥仙子朝着那一身青衣战甲的女子笑道。
“见过大黧王!”青罗朝着大黧王拱手道。
“玄嚣见过青罗将军!”玄嚣倒是听仙儿提起过青罗这个人,据说乃是媚兰仙子帐下第一战将,俱卢野之战时期,曾与媚兰仙子联手,在都广城下与不死民部落联盟大祭司六天大魔连战数天,脸上曾受重伤,之后一直轻纱蒙面。
青罗看了一眼玄嚣,感觉有些陌生,不过当看到韩流,还有韩流身后那数千皮毛还有倒刺乌黑发亮的时候,嘴角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笑着说道:“曾听豪彘王言说,膝下有一子,名唤韩流,最是一把养猪的好手,观你这身行头,莫不是那韩流小猪倌?”
韩流闻言,一张老脸早已涨的通红,想要说话,但是激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止不住的双手揉搓着粗糙的脸蛋子。
“媚兰姐姐不在城中?”青娥仙子问道。
“青娥仙子此行有要事?”青罗问道。
青娥仙子见青罗问起,忙将她拉到了一旁,小声言道:“奉王母之命,前往北境探听不死民一族的虚实!”
青罗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双方曾有停战协议,贸然行事,会不会引起不死民部落的反感?”
“其实此去,还是为了王母的病,当年后稷为了坑杀王母,擅自动用九幽冥焰,将灵魂献祭,后来后稷身死,身躯化作黑水,川流不息三千年,怕是那最后一点灵光也消磨干净了,他们若是想要压制虞渊的九幽冥焰,非动用玉膏不可,而冰川雾罩的玉膏又是压制虞渊的关键所在,贸然动用会有极大的危险,我此去,特地带了些玉膏,希望双方都能有所让步!”青娥言道。
青罗大概听懂了青娥的意思,心下诧异,王母的病看来是愈发严重了,若不然也不会同不死民部落做买卖,这若是传到洪荒,怕是这一世英名将会毁于一旦,想到此,青罗说道:“怕就怕不死民一族不肯低头!”
“这就不牢青罗将军费心了!”青娥言道。
“媚兰仙子这些年一直在探究黑水的奥秘,希望以此探查出些蛛丝马迹,或许对西王母的病,或者应对不死民部落都有好处,这次远行已有数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青娥仙子若是着急,我自可调集一支兵马,陪同青娥仙子出境!”青罗言道。
“媚兰姐姐竟有此心,我定将告知王母,让你二人早日回归广寒宫!”青娥言道。
“分内之事,青娥仙子严重了!”青罗连忙摆手道。
青罗命人打开城门,然后带着青娥一行人进入到虎牢关,等到安顿好众人,又命人召来一只近五百人的队伍,这才向着青娥所居住的宫殿而来。
第二章 冰川雾罩二
青娥闻听青罗特意为自己准备了一桌酒席,连忙推脱道:“此次北上,时间紧迫,责任重大,明日一早还要启程,确实不易劳神,还请青罗将军见谅!”
青罗闻言,不再坚持,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转头一脸的好奇道:“今日白天所见一位一身白衣的公子,腰悬仙剑,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当时没太注意,不知此人是何来历?”
青娥见青罗突然问起玄嚣的底细,知道事情瞒不住了,遂说道:“玄女姐姐新收的弟子,那柄仙剑好像是瑶池那条青龙的龙脉所化,此次北上,正好带上他前来历练一番,见见世面!”
“竟然是玄女姐姐的弟子,白日里多有怠慢了,还是要登门说一说话才是,若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倚老卖老呢!”青罗颇有些吃惊道。
“青罗将军不必如此,一个小辈,太给脸面,容易恃宠而骄,而且此次北上,本就是历练来了,他没挑明身份,青罗将军就当不识得此人,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大黧王言道。
“大黧王所言在理,青罗将军不必放在心上!他若有怨言,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长幼有序!”青娥言道。
青罗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别了青娥和大黧王,回自己的寝殿去了。
大黧王见青罗离开,这才关上了房门,颇有些担忧道:“仙子就不担心?果真让玄嚣这小子统一了捕兽之丘各部,再加上豪彘部落,轩辕部落的背后扶持,想要与他争夺西荒的帝位,我们有多少胜算?”
青娥笑言道:“他带不走捕兽之丘的兵马,说不定还会折在那里,即便他能平安归返,想要与王母扶植起来的那人争夺帝位,他也没有任何胜算?”
大黧王闻言,不由得一脸的好奇,说道:“真不知仙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青娥笑道。
夜色沉静如水,玄嚣,韩流,狪狪站在虎牢关上的一座亭子里,眺望着青蒙蒙的一片北方,还有那青光下的一片雪白御道,耳边时不时有呼啸的北风吹过,仿佛那御道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时光长河,与那青蒙蒙的天地相得益彰。
“这么冷的天,这仗怎么打的?”狪狪杵着脑袋,倚在一个栏杆上,感觉望着北方的眼睛有些酸疼,收回了目光,朝着城外吐了一口痰道。
“我祖父曾在这冰寒的北方带领人族部落的战士跃马扬鞭,同妖族,巫族,练气士们一起抵御来自遥远北方冰原的敌人,若我们都承受不住这种冰寒,可想而知当年的他们,是多么的艰难!”玄嚣喃喃道。
“人族战士虽然悍勇,怎奈身子还是薄弱了些!来这里,就是送死!”韩流说道。
“虽是送死,可总要表明个态度,本就是个弱势群体,若再没有几个敢发声的,那人族确实该被奴役千年万年!”狪狪跺脚道。
“我父亲一次醉酒的时候,曾经同我说过,人族里面,他最佩服的两个人,一个是太昊王,一个是少典王,都是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暗地里狠心决绝之人,当年俱卢野之战,人族的定位就是后勤,和登葆山巫族的巫医,东海练气士的斩龙人,炼器师分别负责粮食,医药,丹药,兵器!”
“我人族有人不惧死!山海关被攻破,休与关两面被围的时候,正在冀州城休整的太昊王,统领东荒人族诸部落大军五万,驰援休与关,最后战死关前!”
“此后不过数年,西线战区,虎牢关前的雪山被火犼兽偷偷洞穿,雪山崩塌,阻住路途,没有西线的压制,不死民部落大军攻破中路防线,进逼雁门关,如入无人之境!当时在雁门关西南后勤补给点葫芦口休整的少典王见雁门关危急,对随同的众将士言说道:我人族遇敌寇,焉能不出剑!”
玄嚣看着一路上沉默寡言,此时喋喋不休的狪狪,想起了那天夜里门外的那个慈祥的老父亲,抖手变出三坛子酒,扔给了狪狪,韩流一人一坛子道:“此时怎能没有酒?”
“都是死人堆啊!鲜血染白霜啊!”狪狪说着,痛饮了一口酒,流了一鼻子的哈喇子。
韩流见狪狪如此伤感,挠了挠头,看了玄嚣一眼,颇有些尴尬。
“所以这冰原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去的,我们就去不得?不死民再厉害,不照样被我们打回了北方,自此不敢再踏过俱卢野战场一次?”玄嚣抿了一口酒,然后说道。
“你真不去见见?”亭子的不远处,一位一身橙色衣服的女子,对着身旁一位一身绿色战甲的女子问道。
“不合时宜!”绿衣战甲的女子摇了摇头。
“几天不见,都会喝酒了!”橙色衣服的女子笑着摇了摇头,从黑暗中走了出去。
玄嚣抬眼望去,眼见一位一身橙衣女子,缓缓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赶忙藏了那坛子酒,然后朝着女子躬身一礼道:“见过玉卮仙子!”
那韩流还有狪狪,见是玉卮仙子,那手中的酒坛放下也不是,藏起来也不是,韩流忍不住将酒坛递给玉卮仙子道:“天寒地冻,要不仙子也来一口?”
不远处的狪狪,还有玉卮仙子身旁的玄嚣,闻听此言,都悄悄的为韩流竖起了大拇指。
“嗯?!”玉卮仙子听韩流如是说,一脸笑意的望向了韩流。
韩流嘿嘿一下,撒丫子跑路了,那狪狪见韩流跑了,跟着跑下了亭子。
“仙子怎么在这里?”玄嚣将酒坛收了起来,硬着头皮道。
“自然是来看看你!”玉卮仙子言道。
“我能有什么好看的?”玄嚣脸上一红道。
玉卮仙子闻言,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伸手打了玄嚣一拳道:“有长进,都会开玩笑了!”
“咳咳!”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两声咳嗽。
玉卮仙子听了,撇了撇嘴,然后说道:“此次北去冰川雾罩,借道进入捕兽之丘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详细的我也不宜说太多,毕竟是没有坐实的事情,说多了可能会对你的心境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只让你记住一点,这一路,可要万分小心,谁的话都不要轻易相信,做任何决定,皆要三思而后行!”
“连韩流,狪狪也不能信?”玄嚣问道。
玉卮仙子伸手揉了揉眉头,然后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个青色的玉佩吊坠,弯腰将玉佩吊坠绑缚在了玄嚣的腰间,然后说道:“到了捕兽之丘,将这块玉佩交给青鸟仙子,她会保你平安!”
玄嚣伸手摸了摸那玉佩,顿时感觉一股温润之气传遍全身,说不出来舒服,刚要说话,发现那玉卮仙子已经没了踪影。
玄嚣站在亭子里面,眺望西北良久,忍不住抓起酒坛,吨吨吨的喝了几口烈酒,随手将那酒坛扔出了城墙,然后拔剑对着西北方向低声呢喃了一句,偷偷的看了看四周,这才下了城墙。
第三章 虎牢关三
“怎么样?大师姐的弟子,可还行?”不远处,玉卮仙子闻听玄嚣对着北方说的那句话,大笑道。
媚兰仙子仔细咀嚼着刚才玄嚣口中的那句醉话,越咀嚼越觉得有味道,不禁点了点头道:“也还凑合!”
“也还凑合?你且说说,这近万年来,谁还说出过这等豪迈的话?”玉卮仙子对媚兰仙子的态度颇为不满意道。
“知易行难,话说的轻巧,可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媚兰仙子言道。
“你就嘴硬吧!”玉卮仙子冷哼了一声道。
这个时候,青罗走了过来,朝着媚兰仙子还有玉卮仙子躬身行了一礼。
“看来我们的青娥仙子还是如从前那般不通人情世故!”媚兰仙子笑言道。
“若不然王母当年也不会让她驻守西海郡,这种人虽然不善谋略,但是好在行事稳重,虽然不知变通,守城却是一把好手!”玉卮仙子言道。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媚兰仙子白了玉卮仙子一眼道。
“青娥仙子怎么打发你的?”媚兰仙子转头看了一眼正一旁暗自偷笑青罗道。
“说了此次北行的两大要务,其一,为王母问诊寻药;其二,借道虞渊,进入捕兽之丘!”青罗赶忙收敛了笑意,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
“王母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若是被洪荒其他部族知道西王母国公然违背当年的约定,率先踏过当年划定的停战线,西王母怕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媚兰仙子颇有些担忧道。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而且北方已经有人公然违背当年的约定了,并没有在洪荒引起什么波澜,现在各大部族都在忙着拉拢一切能够拉拢的盟友,争夺地盘,扩大势力,哪里还计较这些?”玉卮仙子言道。
“当真?”媚兰仙子还有青罗闻言,皆是一惊道。
“一个是傲因先生,目前同轩辕部落打得火热,一个是兽神常先,现在应该正在捕兽之丘晃荡。”玉卮仙子一副平淡无奇的样子道。
媚兰仙子长出了一口气,继而大惊道:“常先那头老蛮牛还没死?”
玉卮仙子点了点头。
“这个玄嚣真的是轩辕王同**的孩子?”媚兰仙子低头沉思了好大一会,突然抬头质询道。
玉卮仙子笑着点了点头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玄女姐姐还真是深谋远虑啊,就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接的住这么大一桩福缘?”媚兰仙子有些怀疑道。
“我们大可以拭目以待!”玉卮仙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道。
“有广寒宫里最是心思敏捷,最有智慧的三位仙子中的两位辅佐,再接不住这桩福缘,玄女姐姐应该考虑换人了!”媚兰仙子言道。
“我倒是有些思念瑶姬姐姐了,若有她在,广寒宫的权力交接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麻烦!”玉卮仙子感慨道。
媚兰仙子闻言,陡然双眼泛红,眼若垂泪,双手攥拳,久久不能言语。
青罗咳嗽了一声,赶忙岔开话题道:“玉卮仙子觉得这次青娥仙子北上帮王母问诊寻药还有借道的成功率有几成?”
玉卮仙子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我们和不死民,亦或者是神民部落,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俱卢野之战若是细论起来,皆是一些上位者的私心,青娥仙子又是带着王母的口谕而去,我想不死民一族多少会给些面子,只是事情能够谈成什么样,就要看王母到底给了多少诚意了,若是真的就只有那几车玉膏,我看悬!”
玉卮仙子话刚说完,与媚兰仙子深深对望了一眼,皆是一脸的震惊,一同脱口而出道:“捕兽之丘?!”
青罗见两人刚才还有些伤感,现在神色大变,一时间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昆仑四墟的九口井,九扇门已经关闭,若真是你我预想的那样,怕是王母一开始就谋划好了一切,此次北上,应该就是收官,而不仅仅是问诊还有进入捕兽之丘历练那么简单。”玉卮仙子有些担心道。
“我要赶紧回广寒宫一趟,这里还要劳烦媚兰姐姐还有青罗将军帮忙盯着!”玉卮仙子说着,赶忙召唤来了自己的坐骑白虎,骑着白虎急匆匆的离开了虎牢关。
媚兰仙子望着玉卮仙子离开,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了好大一会,这才说道:“我要去一趟冰原,去看看那里的情况,看看能不能理出来一些头绪,你找几个得力的手下,密切监视青娥仙子一行人的动向!”
“仙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青罗见媚兰仙子脸色沉重,一脸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事情,莫要担心!”媚兰仙子言道。
“那玄嚣公子那边?”青罗问道。
“你只需要密切观察青娥仙子的一举一动,其他的不要管,也不要插手,若是玄嚣那小子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就不值得玄女姐姐,还有玉卮妹子为其谋划,早些陨落才好!”媚兰仙子言道。
“青罗明白!”青罗闻言,点头道。
虎牢关一处庭院的一株高大的雪松上,一只大鸟贴着雪木,一双凌厉的眼光望着那骑着白虎的仙子远去了无踪迹,这才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振翅飞下了雪松,幻化成一身锦衣的女子,向着亭子里,石桌旁正自饮酒的黄衫女子而来。
“是玉卮仙子!”大黧王哈了一口白雾,伸手抓起石桌上一杯酒水,一饮而尽道。
“她果然不放心的跟来了,有没有看到媚兰仙子?”石椅上面,推给大黧王一盏酒的青娥仙子问道。
“没敢太探查,怕暴露了行迹。”大黧王言道。
“只是不知道为何?玉卮仙子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大黧王颇有些好奇道。
“走了才好,省的被她看出来什么端倪。”青娥仙子言道。
“你说媚兰仙子是不是真的不在虎牢关?”大黧王猜测道。
“不在才好,她在这虎牢关这么多年,说是为王母寻找解药,到如今没有一点进展,脸面还是要一些的,果真见了面,又听闻我们前往幽都寻药问诊,你说她会不会跟去?她若是真的要跟过去,我们又怎么好推脱?所以不见才好呢,省的得罪人。”青娥仙子言道。
“仙子所言在理!”大黧王言道。
“早些歇息,明天早些离开,以免节外生枝!”青娥仙子起身道。
大黧王点了点头,跟着青娥仙子回了屋子。
第四章 都广之野一
经过多年的修缮,疏导,虎牢关雄峻更胜当年,雪谷之中,更是铺设了一条平坦而宽广的石道,可供近千兵马并排而行。
这日清晨,天朗气清,寒风徐徐,雪谷之中,旌旗招展,甲光闪闪,三支战甲颜色各异,战骑不同的队伍,从雪谷中并排走出。
其中当中一支队伍,战士身穿白银战甲,腰炫弯刀,座下白虎战骑,正是西王母国的嫡系虎骑。
左翼一支队伍,战士身披黝黑的山猪皮,山猪皮之上的倒刺闪着寒光,腰悬弯刀,座下豪猪一个个嘴角的獠牙完成月牙状,乃是司彘之国的兵马。
右翼一支队伍,战士皆是女子,身披七彩羽衫,背上背着花式长枪,长枪上的七彩丝绦,迎风招展,坐下凤鸟战骑,一个个披上了厚厚的雪貂皮衫。
整支队伍有条不紊的出了雪谷,然后沿着雪道,向着西北雪原挺进。
远处一座雪丘之上,一头雪狼甩了甩身上的积雪,眺望着那支队伍许久,最后飞奔下了雪丘,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雪谷位于俱卢之野主战场的西端,往北而行,跨过俱卢之野主战场的边缘,就是不死民部落南方最大一处原野,都广之野。
都广之野上有一座雄城,唤作都广之城。
都广城作为不死民部落南方门户,曾经是与南方各部族贸易往来的重要城郭,当年同西方的成都载天,东方的壑明俊疾,东北的帝都之山为洪荒四大贸易之都。
这里虽然地处雪原,但是有一处地下活泉流经,因活泉发源于大玄之山,所以被称为玄水。
玄水使得整个都广之野的气候四季如春,丛草树林茂盛,不死民部落从南方引进了大量的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种子,在此处种植,冬夏两季播种,一年两次收成,极大的解决了冰原部落粮食不足的问题。
此处逐渐成为镶嵌在雪原之内的一处绿洲,后来更是成为了不死民部落首领后稷的行宫之一。
只是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
“我们一路北行,第一站就是魔鬼塔,过了魔鬼塔,就是广袤的都广之野,等跨过了都广之野,才算真正的进入到北境,此后再行千里,大概能够抵达幽都,而冰川雾罩,就在幽都的西北,那里有一处深渊,唤作虞渊,据说乃是地之核心所在,我们此次北上,就是要借道那里,然后从那里进入到捕兽之丘。”大黧王为众人介绍了此行的大致行程。
“若要进入捕兽之丘,为何不从昆仑四墟进入,偏要绕此远路呢?”玄嚣颇有些不解道。
“捕兽之丘之中羁押着数位大妖,一旦让他们挣脱了封印,后患无穷,而且专职值守昆仑四墟九扇门的开明天君身死,无人可替代他值守昆仑四墟,只能将九扇门彻底关闭。”大黧王言道。
“果真虞渊可以进入捕兽之丘,可若是不死民一族封印虞渊,我们岂不是很危险?”狪狪担心道。
“他们不会的!”青娥言道。
青娥带领着大军一路北行半日,远远望见一座断壁残垣的石头城,青娥命令队伍停了下来。
大黧王唤来了大将胜遇,命她前去探听清楚。
石头城上,数个身披狼衣,头戴狼帽的的士兵,似乎也看见了来人,顿时一声声如狼的吼叫声响彻雪原。
玄嚣望着那座小小的石头城,一脸的疑惑道:“这里就是魔鬼塔?”
“是!”青娥点了点头道。
“是不是有些失望?”青娥转头问道。
玄嚣摇了摇头道:“那倒没有,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里不是不死民部落的领地吗?怎么这狼声有些像南方犬戎部落的狼叫?”狪狪有些好奇道。
“等会就知道了!”大黧王言道。
过了没有一会,胜遇骑着凤鸟归来,对着大黧王还有青娥仙子言道:“我们进入了狍号部落的领地,我已告知他们我们借道的事情,守城的小将说要知会此处守将,等会就会有消息。”胜遇言道。
“过个路而已,哪里需要等候,要我说,一路趟过去,看谁敢拦路?”韩流言道。
“这魔鬼塔怎么说也是不死民部落的领地,狍号部落在此驻军,显然是征得了不死民部落的同意,说不定两大部落已经缔结了同盟,我们贸然行事,若是惹恼了不死民部落,此次借道的事情,怕是会多生出许多波折,韩流王子稍安勿躁,一切静观其变!”大黧王言道。
韩流闻言,挠了挠头,不敢再乱说话。
玄嚣笑着拍了拍韩流的肩膀。
几人正在说话之时,只看到魔鬼塔方向渐渐走出来一支兵马,那兵马有数百之众,人人身披白狼皮,头戴白狼帽,坐下白狼,腰悬弯刀。
那前面一人,无论身形,还是胯下坐骑,都比其他人要高大魁梧许多,尤其是他那身上一身皮毛,更是如钻石一般,竟然是千年冰原狼皮。
而那坐下战骑,更是比白狼身形高大许多的冰原狼。
那人带着兵马在距离青娥等人百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朝着青娥等人一抱拳道:“狍号部落魔鬼塔守将狍冰,见过青娥仙子,大黧王!”
青娥闻言,皱了皱眉头,狍冰这个名号,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倒是大黧王首先想起了什么,对着青娥传声道:“当年雪谷倒塌,估计与此人有关!”
青娥闻言,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心道这个狍号王还真是会耍威风,只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大黧王见青娥仙子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对着狍冰言道:“我们此次北上,并非无意冒犯,是要拜访幽都魔君魔音,还请狍冰将军能够行个方便。”
狍冰言道:“大黧王严重了,诸位请随我来!”
狍冰言罢,调转狼头,带领西王母国兵马缓缓进入了魔鬼塔。
这石头城远看就是一个土丘,并没有传言中那般巍峨雄峻的样子,众人只道是俱卢野之战时候,损毁严重。
“这魔鬼塔原本壁高千仞,曾经是冰原狼王的行宫之所在,俱卢野之战损毁严重,千仞之石散落各处,狍号部落在这里落脚以后,就用这些散落在各处的石块建造了一座城,其魔鬼塔根基,就在城中。”狍冰见众人疑惑,解释道。
众人恍然大悟,望向那城中一处所在,果然见一座高百尺的石柱,四周破损严重。
第五章 都广之野二
青娥仙子骑着白虎坐骑走到那座仍有十数人高,方圆半里半径的雪白石柱下,伸手抹掉那石柱上面包裹着的一层白雪,看着白雪包裹下的黑石,一时陷入了沉思。
据说这根柱子乃是上古八大天木之一,后来天地崩塌,此木絶地天通,失了灵气,又无离朱,视肉庇护滋养,逐渐凋零,化作黑石,因形状似塔,又似魔鬼吞噬大地,所以被人称为魔鬼塔。
不死民部落族人视此地为圣地,日夜供奉。
俱卢野之战时期,媚兰仙子同青罗将军带兵攻取此地,有一天魔从天而降,阻住大军道路。
此人同媚兰仙子,青罗将军大战多日,致使石柱坍塌。
后来南北双方议和的消息传来,这场交战才得以平息,双方各有所伤,媚兰仙子同青罗将军带兵退出了此地。
玄嚣望着这突兀出现的一片雪白,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这片挂在天边的雪白,只是那蓝天上的一大片白云朵,没想到这才是魔鬼塔的本体。
魔鬼塔的下面,零零星星摆放着一些贡品,有野猪头,马头,牛头,山羊头,还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等五谷穗子,显然常有人前来祭拜。
狍冰见青娥仙子在魔鬼塔下驻足,并没有上去催促,而是翻身下了坐骑,走到那魔鬼塔的下面,朝着魔鬼塔拜了几拜。
狍冰所带的侍从,纷纷跳下坐骑,朝着那魔鬼塔叩拜。
都广城上,一袭黑袍的老者,手中握着一柄漆黑权杖,一双漆黑的眸子眺望着魔鬼塔方向,喃喃道:“来了!”
老者的身旁,一个身披金色狼皮,狼头,手中一柄金狼头权杖的壮汉望着魔鬼塔方向道:“大魔以为,西王母国此番前来,诚意几何?”
“西王母想来已经是走投无路,否则依着她的性子,断不会如此低头行事,我所担心的是,现如今的广寒宫,还是不是她西王母说的算,九天玄女那妮子,可是不好对付!”黑袍老者言道。
“此次北行队伍中,青娥仙子,大黧王都是西王母的人,九天玄女那边,就来了一个嫡传弟子玄嚣,还有一个司彘之国的王子韩流,那弟子玄嚣,据说还是一个人族,乃是轩辕王同西陵王**所生。看这阵仗,此次北行,九天玄女并没有太多干预。”壮汉言道。
“狍号王可别忘了那个媚兰仙子,果真那玄嚣是要继承西荒大统的人,九天玄女断不会如此粗糙行事,说不定这后手,就在这媚兰仙子手上!”黑袍老者提醒道。
“要不来一场刺杀,试探一下他们的后手?”狍号王言道。
黑袍老者眯眼眺望着魔鬼塔方向,那数只漆黑而尖细悠长的手指,在那支好似远古异兽头颅的权杖顶端来回敲打,幽幽言道:“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大魔,捕兽之丘那边、、、、、、?”狍号王欲言又止。
“天犬部落与我族本就是盟友,既然西王母诚心邀请你去迎回天犬王,我王自然不会阻拦,只是此中凶险算计,怕是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狍号王还是三思而后行!”黑袍老者言道。
“狍号谢土伯还有大魔体谅!”狍号王对着六天大魔躬身行礼道。
且说青娥仙子一行人在狍冰的护送下,离了魔鬼塔,一路向着都广城方向而来。
过了魔鬼塔,走过一片雪原,前方天际出现一条黑线,似乎将整个天地一分为二。
“前方可是玄水?”青娥仙子颇有些好奇道。
“玄水确实流经都广城,但是那里并不是玄水,而是都广之野!”狍冰言道。
“都广之野,那片绿洲?”大黧王吃惊道。
“哪里还有绿洲,不过是一片死地罢了。”狍冰叹了一口气道。
众人不解,纷纷看向狍冰。
狍冰望着那都广之野,叹了一口气道:“众位有所不知,都广之野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都广之野,后稷死后,玄水变成了黑水,侵蚀了整片绿洲,这里自此寸草不生,成了一片死地。”
青娥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一眼大黧王。
大黧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队伍一路前行,距离那片曾经的绿洲愈近,反而感受到一股愈发刺骨的冰寒,那一线天的黑线,犹如一卷黑布,渐渐展开,直到队伍走入其中,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漆黑,肃杀,冰寒之地。
这片黑地与雪地相连,看那边缘黑白趋势,似乎黑地仍在扩大。
狍冰带领众人走过一座漆黑的石桥,那石桥下,有漆黑如墨的液体流经,平静且没有流水声。
韩流见那液体如涂抹在豪猪背上倒刺的黑油,不由得咧了咧嘴,飞身跳下坐骑,来到河边,伸手想要捞一勺液体,给那座下豪猪涂抹一些御寒。
玄嚣见之,赶忙伸手拦住了韩流。
那黑色液体从韩流手中漆黑的猪勺上流下来,滴落在岸边,只见那液体犹如一个椭圆的黑球,流入黑水河中。
韩流正要说话,陡然感觉脚上一疼,低头看时,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小圆球烧穿了他漆黑如墨,光滑如镜的豪猪皮靴子,正冒着滚滚黑烟。
吓得韩流赶忙脱了靴子,然后将那黑球甩了出去。
韩流看着那被烧了一个洞的厚实靴子,一阵心痛,一脸疑惑的看着玄嚣问道:“什么东西,这么强烈的腐蚀性,连俺的豪猪皮靴都能洞穿?”
玄嚣也是一阵好奇,司彘之国的豪猪皮靴的柔韧度他是知道的,就他现在的修为,如果不动用身后的寒齿剑,只用普通佩剑的话,只能在皮靴上面砍出一片印痕,想要洞穿,没有三五下是不可能的。
“这黑水据说是后稷大神的血液,来自遥远的地之核心,可以腐蚀大地万物,当然冻土除外。”走到对岸的狍冰看到此景,对着身旁一脸好奇的青娥仙子,大黧王言道。
青娥仙子闻言,不由得心内一震,眼睛朝着大黧王示意了一下,然后笑着向狍冰问道:“怪不得,只是环境如此恶劣,不知道狍号部落如何在此生存?”
狍冰闻言,尴尬的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青娥仙子见此,识趣的没有再追问下去。
第六章 都广之野三
过了石桥,有一条平滑如镜的黑石大道直通黑色绝域,大道可供一排五六骑驰骋,战骑踩踏在大道之上,犹如镜面破裂,传出咔嚓咔嚓的破碎声响。
青娥见狍冰带领狼骑前方开路,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带着有些惊慌的虎骑跟了上去。
大黧王将一个瓷瓶塞进了袖子里,跨过石桥,转头对着犹自停在河边驻足观望的玄嚣还有韩流提醒道:“这里四处透露着古怪,且莫任性行事!”
玄嚣闻言,朝着大黧王躬身一礼,这才拉着韩流过了石桥。
不同于西圣山的虎骑,朝云国的飞骑,司彘之国的那些豪猪战骑跳上黑石大道,被突如其来的咔嚓声吓得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狍冰回头见后方大乱,眼角闪过一丝冷笑,又见青娥仙子带着虎骑缓缓而来,那跟在虎骑后方的飞骑更是临危不乱,皱了皱眉头,对着一脸疑问的青娥仙子,还有赶上来的大黧王言道:“黑水侵蚀了土地,还有土地上的大多生命体,唯独这条路,凭空出现,在都广之野上架起了一条通途。”
“我观这破碎石片如龙鳞,莫非是一条黑龙的脊背?”青娥仙子好奇道。
“倒是有此一说。”狍冰言道。
玄嚣趁着人慌猪乱,蹲下身来,看着脚下龟裂开来,犹如龙鳞的碎片,一片的好奇。
他伸手抚摸那龟裂的鳞片,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滴鲜血滴到那龟裂的鳞片之上,那鲜血顺着裂缝犹如一张蛛网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这个时候,玄嚣感觉耳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吸,紧接着,犹如远古鼓点响起,一锤一锤的敲击在玄嚣的心脏之上,玄嚣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目之所及,那些黑色的土地随着那沉闷的呼吸,缓缓的跳动了起来,仔细望去,有黑色的液体,顺着蛛网脉络,流向那条黑色的河。
黑河一时间波涛汹涌。
玄嚣顺着那脉络一路往前,只感觉那呼吸声越来越强烈,直到一片火海出现,玄嚣强忍着炽热的火光,望向那火海之中的一片血红。
此时一阵冰寒直插心脏,玄嚣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内视着心口那柄有些狂躁的寒冰剑,强忍着疼痛吞下了嘴里的一口鲜血,安抚好心口的那柄寒齿剑,眺望四周,疑惑更甚。
韩流见那冰片晶莹剔透,用力压之即碎,撤出力道之后重新复原,大为好奇,赶忙喊来了狪狪,商量着就此割裂出来一大片,一大片,然后回去贴在司彘之国的王宫大殿之上。
玄嚣见韩流正指挥着狪狪骑着一只豪猪,绳子的另一头绑着一片漆黑的鳞片,试图将那鳞片掰下来,吓得赶忙劝阻住了两人。
黑石之路一路往前,越来越宽阔,等到远处出现一座大城的时候,那黑石之路已是铺满了整个冰原。
那是一座黑色的巨城,一如这片黑色的绝域。
整个黑色的巨城,犹如滴落在白色冰原上的一滴黑色的血液,中间突起,两侧向着两方无限蔓延,直到彻底与整个大地融为一体。
巨城城门高约千仞,其上绘制着两条黑色的巨龙。
城门两侧,又有几十个依次降低的小门,小门之外,有一条黑色的大河流经。
“曾听闻此处四季如春,绿草如茵,水浪阵阵,飞禽走兽无数,其土地丰美堪比东南荒的云梦大泽,乃是后土大神常年的下榻之所。后来更是成为不死民一族的粮仓所在,没想到现如今衰败成这般模样。”青娥仙子眺望着那座冰冷的大城,不由得一声叹息。
“我王也曾在此尝试种植草木,放养牛羊,引入活泉,怎奈次次以失败告终,狍号部落数万部落子弟,偏居在此处绝地,这些年来的处境,不可谓不艰难。”狍冰言道。
青娥闻言,一声冷笑。
城楼之上,狍号王送走了六天大魔,正一个人望着那远处向着都广城而来的一支兵马怔怔出神。
“父王,您找我!”一个身披狼皮,头戴狼帽,颧骨高耸,倒三角眼睛的青年走上来道。
狍号王看到这个孩子,笑着说道:“我已经得到了六天大魔的承诺,此次进入捕兽之丘,无论成败,幽都那边都会保你还有整个狍号部落安全。”
狍落闻言,皱了皱眉头,劝说道:“父王,要不然我去?”
狍号王闻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此次进入捕兽之丘,怕是一条求死之路,父王能够感受的到,无论西王母国还有不死民一族,想必都不会让天犬王走出捕兽之丘,至于他们要干什么,父王猜不出来,不过既然六天大魔那里许下诺言,我狍号部落毕竟在洪荒还有一席之地!”
“可是西王母国那边?”狍落担心道。
“西王母想要我们牵制轩辕部落联盟,总要付出点代价,这次青娥仙子前来,我会和她好好的谈一谈这笔买卖。”狍号王言道。
狍落闻言,这才心中稍安。
队伍来到城下,狍号命人放下吊桥,带领王子狍落,还有狍号部落的数位长老出城迎接。
“青娥仙子,大黧王,多年不见,仍是往日风采,另狍号羡慕不来啊!”狍号一面将众人迎如城中,一面笑言道。
“狍号王倒是苍老了许多。”青娥仙子言道。
“北地苦寒,部落里又有那么多娃娃要吃,要穿,每日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繁琐事情,哪能不苍老。”狍号王诉苦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大黧王撇了撇嘴道。
狍号王见大黧王如是说,笑着摇了摇头道:“被推道那个风口浪尖上,又能有什么选择呢?”
“好在此次狍号王迷途知返,这件事情若是办好了,王母不介意在南方给狍号部落一个立足之地。”青娥仙子言道。
“当真?”狍号王闻言一惊道。
“狍号王还不知道吧,犬戎部落已经加入西圣山,此时已经立国。”大黧王言道。
狍号王将信将疑道:“国王为谁?”
“巴狗!”大黧王言道。
狍号王闻言,一时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
第三十七章 窫窳之尸十三
毕文离开不周圣山之后,展开翅膀一路东行,望见了人族开发中荒的盛况,望见了淮水两岸战争的惨烈,望见了东帝帝都泰山的雄伟,当他望见白茫茫一片海岸线的时候,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从天上跌落了下去。
流沙河的岸边,一个青衣长衫,长发及腰的公子正背着手望着河边的一座石碑出神,他的身旁,一只浑身土黄色毛发的六尾狐狸,正用身上的皮毛蹭着那公子的大腿。
毕文将脑袋从沙滩里面拔了出来,看了一眼那公子,大声问道:“喂,这里是不是就是东海了!”
那青衣公子背着双手剃头看着那石碑出神,并没有理会毕文,倒是那狐狸,见一只大鸟对自己的主人如此不敬,跑过去要给那大鸟一个教训。
大鸟见此,赶忙变换成了人形,然后拔腿就跑,闪身躲在了青衣公子的身后,对着那狐狸道:“看管好你家的坐骑。”
青衣公子这才从出神中缓过神来,看了一眼那狐狸,狐狸顿时变得温顺了起来,低声呜咽了几句,来到了青衣公子的身边座下。
“这里不是东海!”青衣公子指了指那座石碑道。
毕文顺着青衣公子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石碑,只见上面写着“流沙界!”三个大字,后面又有一首小诗,乃是: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流沙界,这不是当年瑶姬那小妮子划得一条道么,据说是为了挡住青丘狐帝用天璇剑划的一条大河。唉,现如今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毕文一脸感慨的摇了摇头道。
啪!
突然一声巨响,毕文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的半张脸,一脸诧异的看着那青衣公子道:“你干嘛打我?!”
毕文说着,栖身上去想要把那一巴掌招呼来,怎奈脖子被那青衣公子掐住,根本近不得身。
青衣公子就这样握着毕文的脖子,硬是将毕文逼出了原形,然后同那狐狸一起,骑在毕文的背上,就这样过了流沙河。
毕文尝试着挣脱了几下,想着将这一人一狐狸甩进流沙河,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就这样在那青衣公子的驱使下,望着东方飞去。
这是一座繁华的小镇,小镇前有一个巨大的石牌坊,牌坊上面写着三个上古大字,唤作:“苍海镇!”
毕文变换成人形,跟着那青衣公子还有狐狸入了小镇。
进入小镇之后,恍若进入到一座大阵里面,青衣公子看了看自己晶莹剔透的手,发现自己竟然使不出来一点法力。
毕文也感觉来自那青衣公子的束缚为之一松,正要道声感谢,陡然发现了这小镇的不同,撇了撇嘴,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青衣公子没有说话,就这样径直走向了海边。
看到大海的毕文一阵欣喜,跑到沙滩上满地打滚。
青衣公子望着那耸立在沙滩上的一座石雕,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他一步一个踉跄的朝着那石雕走了过去,当看到那石雕正面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那双手抓着脑袋,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跟随而来的狐狸见主人这个样子,一时间颇有些手足无措,围绕在青衣男子的身边,低声呜咽不止。
不知道何时,一艘龙舟大舰停靠在了苍海码头,从上面下来了下来了一队身穿金色战甲的战士,其中那个领头的,更是穿了一身火红的战甲。
那领头的队长带着这队战士来到沙滩上,看到玉石像下发癫的一人一狐,走了过去道:“高贵的海神不容亵渎,还请您退回到围栏之外!”
青衣公子好似没有听到那队长的话语,瘫倒在那玉石雕像下面,若癫若狂!
正在不远处撒欢的毕文眼见着那青衣公子就要吃亏,于心不忍,赶忙跑了过去道:“这家伙绝没有亵渎海神的意思,他是太崇拜海神了,才这样如痴如醉!”
毕文说着,照着那青衣公子脸上就是一巴掌道:“白日做梦的家伙,还不放弃你那点痴心妄想,海神大人岂是你能靠近的!”
那青衣公子被一巴掌打的一个趔趄,从沙地里面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转身走出了围栏。
“小子,你打了我一巴掌,我还给你一巴掌,咱俩算彻底两清了,我还要去东海转转,咱们就此别过!”毕文将那青衣公子扯到一处阴凉的地方座下,然后对着那青衣公子说道。
“你去东海做什么?”?青衣公子似乎已经清醒了过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你没听说吗?西北海那条老烛龙即将陨落了,各部族都去那里碰运气,你看看这东海之上,那丝丝缕缕的龙气,那可是承载了整个洪荒的气运呀,就是在那里飞上一圈,怕是比自己修炼多年都提升的快些!”毕文指着东海若有若无的龙气道。
“若说这龙气,还是晚上来的浓厚些!”青衣公子幽幽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毕文一脸的诧异道。
“晚上气温较低,龙气遇冷,化成液体,走在其中,如沐浴在龙气凝成的大雨之中,你说哪一个强些?”青衣公子抬头问道。
毕文闻之,连连赞叹道:“行家啊,那我们晚上再来!”
“是该找个地方歇息歇息!”!青衣公子站起身,带着一人一狐离开了海滩。
玉石雕像下,那队长朝着那玉石雕像拜了拜,然后走出了栅栏,又将那有些歪斜的栅栏一一捋顺,这才带着一队兵马离开了海滩。
苍海镇里有一处占地极大的建筑,建筑外墙乃是用东海之外独有的铁木所建,又有各种腾草攀附其上,看起来十分古朴典雅。
那所建筑的大门前,站着一位身形高大,一身白衣的女子,远远的看到身穿火红战甲还有金色战甲的一行人向着建筑而来,笑着喊道:“金鹏!”
“金鹏见过风后先生!”那身穿火红战甲的人朝着风后躬身行礼道。
“这一路可还顺利?”风后问道。
“除了碰到些龙伯大人国的流民,倒是没有看到其他异常!”金鹏言道。
“龙伯大人国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皇妃暂时不会回来,我又要看着龙溪谷那里,这里暂时就交给金鹏将军了!”风后言道。
“分内之事,风后先生不必客气!”金鹏言道。
风后又嘱咐了金鹏几句,这才骑着一匹白马离开了邀月宫。
第三十八章 窫窳之尸十四
炎宫大殿之上,炎王榆冈听取了大挠关于东南荒的战况的报告,一时间眉头紧锁,面露怒容道:“共工王显然对东南荒仍不死心,本王如此诚心待他,他反而不念恩典,得寸进尺,依着我说,当以雷霆之势,大军压境,令其屈服!”
“共工王如此紧抓着西南荒不放,事出有因,不可一概而论!”大挠言道。
榆冈自然知道大挠心中所指,不免叹气道:“哎,这本就是一本糊涂账,此事若是不妥善处理,怕是以后西南荒都不得安宁。”
“不如将共工王还有宿沙王请来,我们说和一下?”大挠言道。
“现在怕是不是时候,等到打痛了,他们才会记得我的好呢。”榆冈冷哼道。
大挠闻言,立时会意,垂首说道:“宿沙王还有我儿已经带兵出天虞关赶往苍梧之野,刑天调集的涉驮,驮围两路大军也已经在路上,至于东荒那里,太昊部落联盟的大军,陈兵淮水,想必对对岸的共工部落的兵马也会造成一定的压制。”
“告诉刑天,不必等候指令,两路大军也不用分开两路,直接合为一处,攻打巫山关,我倒要看看共工王如何应对!”榆冈怒道。
大挠见榆冈脸色难看,不敢再多说什么,领命去了。
这边榆冈在大殿之上气闷之际,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巫彭巫尊回来了。
榆冈闻言,一时心中大定,赶忙跑出大殿迎接。
巫彭跳下鹿车,从鹿车中搀扶下一个人,这才对着一旁侍立的榆冈介绍道:“这位乃是龙鱼陵居的公主,绿玉公主!”
榆冈闻言,赶忙朝着绿玉行了一礼道:“榆冈见过绿玉公主!”
绿玉闻听对方是榆冈,着急的问道:“炎王,西南荒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可有我叔父的消息?”
榆冈闻言一愣,看了一眼巫彭,颇有些诧异道:“怎么,窫窳王出了什么变故?”
巫彭将东海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期间说道了窫窳王为了断后,失踪的事情。
榆冈闻言,一时间怒发冲冠,气愤道:“好一个共工王,原来他是早有预谋,这哪里是为了区区一个西南荒,他这怕是图谋更大吧!”
“当务之急是寻找窫窳王的下落!”巫彭言道。
“巫尊一位该当如何?”榆冈问道。
“看来我要去一趟南禺山,去问一问贰负!”巫彭言道。
“现如今西南荒局势不明,巫尊怎能孤身前往,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榆冈担心道。
“绿玉公主一路劳累,先安排下去歇息吧,寻找窫窳王的事情,就交给老朽了,我必定会给公主一个交代!”巫彭见绿玉公主站在一旁,精神恍惚,于是说道。
榆冈闻言,赶忙命人扶着绿玉公主下去歇息。
绿玉公主虽然要坚持,怎奈体力不济,而且这一路着急赶路,消耗甚巨,见巫彭也是一副疲惫的样子,不好多说什么,跟着一个侍女下去歇息去了。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见绿玉公主离开,巫彭言道。
“怕就怕巫尊白走一趟,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就不好了!”榆冈担心道。
巫彭闻言,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我去信一封给不周山那里,调集几位大巫前来!”
榆冈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巫彭接着说道:“东荒的这场大战,共工国怕是早就盯上了,现如今整个淮水以南,洞庭,云梦,翼望,桑林等地都已经是他们的领地。”
“这?太昊部落联盟那里能够咽下这口气?”榆冈讶然道。
“没有办法的事情,太昊部落现如今式微,能不能保住祖地还两说呢!”巫彭言道。
“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理啊!”榆冈言道。
“自然不会!太昊王的意思是邀请我们共同筹办壑明俊疾物贸大会,于此同时,宣布同少典部落,轩辕部落共同建立人族部落联盟。”巫彭言道。
“人族部落联盟?”榆冈眼睛一亮道。
“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我们统一人族的好机会,这样我王在不周圣山加冕为帝,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巫彭言道。
“一切但听巫尊安排!”榆冈闻言,激动道。
桃林。
随着一场疾风骤雨,桃花,桃叶落得满洛水都是。
巫真,姜榆,鸾凤三人正坐在亭子里面望着那随风飘摇的桃树,还有满天,满地的桃花,桃叶,一脸的愁眉不展。
“术器那小子哪里去了?他不是最会御水吗?关键时刻怎么没了踪影?”巫真骂道。
“说不定就是那家伙吹来的一阵风雨,好叫我们重视他!”鸾凤的侍女彩凤撇了撇嘴道。
鸾凤闻言瞪了彩凤一眼。
“好个有心计的家伙!”巫真撇了撇嘴道。
想到此,巫真好似想到的什么事情,嘴里嘀咕道:“那个家伙这几日不见,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哪个家伙?”鸾凤笑问道。
巫真闻言,顿时脸上一红,赶忙闭上了嘴巴。
榆罔赶忙解围道:“连刑天大兄也没了个踪影呢!”
两人一时愈发狐疑。
“这有什么好猜疑的,铁定是跟着小夸父一起去东荒了!”鸾凤笑道。
这场疾风骤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等到风停雨住,太阳再次挂上枝头,姜榆望着那满落水的飘花,落叶,一时间痴在那里。
“好一幅春日图景,春水打底,绿叶做衬,桃花三两点点缀,再加上这明媚的阳光,颇有一种清新脱俗,高贵典雅的韵味,我知道我要在壑明俊疾物贸大会推出怎样的新款式了!”鸾凤顺着姜榆的目光望去,不禁赞叹道。
“这场风雨倒是助了你!”姜榆羡慕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巫真一脸的茫然道。
“鸾凤姐姐想出了她这次在物贸大会上面要出的衣服款式,加上之前定好的彩云之南的配饰,已经凑足了一套,现在就剩咱们俩了!”姜榆笑着摊了摊手道。
“我早已经设计好了,等到布匹运来了,你只让那些织工按照我定的款式制作就好了!”巫真言道。
“你们先在这里聊着,我让人捞些花瓣上来!”鸾凤说着,笑着命彩凤赶忙找人去河边打捞洛水上面飘落的桃花。
第三十九章 窫窳之尸十五
“唉,可惜了,可惜了,原想着多酿几坛桃花酿,去那壑明俊疾物贸大会让各荒的人们开开眼,现在看来,怕是产量要减半,看来到时候要把价格再提一提哦,若不然怎么能够卖的过你们两个!”巫真发愁道。
姜榆见巫真如是说,一想起来她的那些钦原鸟,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不过听她如是说,这才想通其中关节,笑着说道:“你这是打算拿酒水的价格将整套物件的价格给提上去啊,倒是聪明,只不过我怎么都想不出来,这酒水和衣服怎么搭配在一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倒是你,那件衣服制作的怎么样了,你看看你这黑眼圈,若不是我调配了一些草药帮你熏着,怕是现在都不成人样了!”巫真言道。
姜榆闻言,笑着说道:“说起来,我要谢谢你哦,若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配饰。”
“谢谢就不必了,稍稍透露一下,让我也开开眼!”巫真笑道。
“开开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劳烦你一件事情。”姜榆脸红道。
“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我看心情!”巫真搂着姜榆的肩膀盯着姜榆的小脸道。
姜榆缓缓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对制作精致的药囊,然后说道:“我听闻祝融叔叔还有元嚣叔叔现如今在槐江之山那里驻扎,那里水气很重,所以制作了两个去除湿气的药囊,还请你帮忙找一个靠得住的巫师,运送药材的时候,顺路将这两个药囊送给他们。”
巫真看到那两个制作精美的药囊,一把抢到了手中,一面把玩一面赞叹道:“好精致的药囊。”
接着又闻了闻那药囊上的味道,笑着点头道:“果然是去除湿气的,只是这玩意儿,怎么佩戴?”
姜榆见巫真朝着自己挑眉毛,早就笑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制作精美的药囊,然后挂在了巫真的腰带上,笑着说道:“这一个是送给嫂子的,极为醒脑,对嫂子辨认药材大有帮助!”
巫真把玩了几下腰间如流苏一般的药囊,更为可喜的是,那药囊竟然同自己身上的衣服几位般配,巫真高兴的在姜榆脸上亲了一下道:“看在你如此孝敬的份上,这件差事我接下了!”
姜榆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道:“这东西可是我在壑明俊疾物贸大会上面要用的,你可莫要乱给人看呀!”
“放心,谁若是敢多事,我捏死他!”巫真说着,将那两个药囊收入怀中,然后出了亭子,寻人去了。
宿沙鹿吴来到天虞山的时候,小夸父正在那里整顿兵马,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夸父部落的数千兵马向着宿沙部落王城苍梧奔去。
相柳带着一队兵马来到苍梧城的后面,九嶷山之下。
他望着那高山之下垂落的一根根树根,还有那直耸入云,如华盖一般的巨木,眼神炙热。
守护着帝屋草的宿沙部落的士兵早就察觉到了山下的异动,一支支驾着蛊雕兽的队伍在相柳大军的上空盘旋,试图驱散他们。
相柳笑看着那些骑着蛊雕的战士,沉声道:“攻城!”
随着相柳一声令下,无数相柳部落的士兵骑着蟒蛇向着九嶷山下奔去。
宿沙部落的士兵见此,骑着蛊雕在半空中搭弓射箭,射向相柳部落的兵马。
相柳命令部队一面还击,一面急速前行,不可中途逗留。
眼看着九嶷山就在眼前,九嶷山上又俯冲下来一支宿沙部落的兵马,人人手执弯刀,骑着蛊雕,朝着相柳部落的兵马砍杀而来。
相柳命人举起长枪相迎,顿时无数宿沙部落的士兵血溅当场。
由于人数还有力量上的悬殊,相柳部落的兵马很快冲击到九嶷山下,相柳繇望了一眼那犹如瀑布飞流而下的帝屋草草根,命令士兵向上攀爬。
又有一支宿沙部落的队伍骑着蛊雕飞出,从九嶷山上俯冲而下,手中叉子刺向相柳部落的兵马。
相柳繇见此,心中冷笑,看来这就是此处的弱点所在。
相柳繇想着,身体腾空而起,抓住一根粗壮的帝屋草草根,向着山顶攀爬了过去。
涉驮,驮围的兵马在岐山汇合,然后在刑天的带领下,从岐山出发,沿着巫水一路往东,直奔共工部落北部重镇,巫水关。
厘山乃是犀渠国的领地,犀渠国属于太昊部落联盟,这一次淮水之战,犀渠国作为距离淮水最近的方国部落,损失惨重。
巫水关内,术器一面整顿兵马,一面命人勘探地形,打探消息。
得知厘山一带此时破败不堪,犀渠王正带领部落子弟重建家园,术器心下大喜,带领一支队伍出巫水,向着厘山方向进发。
这边术器带着兵马刚刚上岸,那边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道:“启禀大行伯,巫水关下突然出现一支兵马,那旗帜上面绣着一匹双峰巨兽,看起来好像是驮围部落的兵马!”
术器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他们怎么出现在了那里,两方可有什么冲突?”
那士兵说道:“他们的大军抵达巫山下之后,就在那巫水岸边沿着巫水安营扎寨,两方并没有发生冲突。”
术器一时间有些狐疑,正在踌躇之际,陡然前方一支骑着犀牛的队伍,缓缓向着这边而来。
术器展眼望去,见只有三个人,那为首的一人,显然发现了密林里面的异常,抓起手中的牛角。
千钧一发之际,术器飞身而起,手中骨鞭甩向了那为首一人,于此同时,伸腿踢向了另外一个人。
转瞬之间,两人轰然倒地,此时犀牛角声响起,术器抽回骨鞭,然后一鞭子抽向了那个吹奏犀牛角之人,眼见着他人头落地,术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正在这个时候,北方突然响起一阵马蹄之声,术器闻之,眉头紧锁,一时间进退维谷。
“大行伯,还是巫山要紧!”术器身边的侍卫提醒了一句道。
术器顿时清醒了过来,一咬牙,带领着士兵撤出了厘山边界,向着巫山方向去了。
第四十章 窫窳之尸十六
厘山位于太昊部落联盟西南,淮水同湟水,淖水三条河流的交汇处的东北角,是一处位置极佳的战略要地,也是犀渠部落的所在地。
此地北接九淖国,东靠九黎部落,向南跨过淮水,就是曾经被东荒九国占领的淮南之地,而向西北跨过湟水,其第一座山,就是熏池天君占领的敖岸之山,然后就是天愚天君占据的堵山,计蒙天君占据了光山,耕父天君占据丰山,算上九龙山,这北方一排山系过去,组成了阻挡在中荒同东荒之间的一座五行山脉。
五行山脉,上古时期乃是太昊部落联盟西部的边关,是大弈部落的封地,俱卢野之战,龙伯大人国接管了这里,自此再也没有离开过。
淮南之地沦陷之后,厘山可谓是太昊部落联盟西南的咽喉之地,所以太昊王第一时间命令犀渠归国,加固厘山工事,与此同时,命令在淮水加固工事的黎奔,重点加固东南方向工事,随时策应犀渠部落。
命令九淖国的兵马开采,运送石料,木材,各种物资,支援厘山建设。
这日,犀渠骑着一头犀牛,在城外指挥部落子弟建造防御工事,与此同时,三人一组,派出无数组小队,在厘山四处巡逻,以防以外发生。
按照伯夷父所说,现如今龙伯大人国海上祖地丢失,国中部族正在往五行山一带迁徙,无暇顾及湟水一线,所担忧者,乃是共工部落,或者蛰伏在中荒的一些部落突然发难。
正在犀渠想着心事的时候,陡然听到南方密林中传出一声急促的犀牛号角的声音,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再也没有后续。
犀渠眉头一皱,带着一支队伍出了防御工事,向着南方奔去。
密林深处,躺倒着三个犀渠国的战士,有三头犀牛,正蹲在自己主人的旁边,呜咽悲戚。
犀渠看到此番景象,心头巨震,他望了望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赶忙驾驭着座下的犀牛,向着淮水方向奔去。
淮水的对岸,密林之中,一支队伍正在向南而行,犀渠站在一块巨石之上,眺望着那队伍消失的方向,还有那黄色的旗子,一时间怒火中烧。
“好像是共工部落的兵马,看着规模还不小,只是不知道陡一交手,为何就退去了?”一个侍卫顺着犀渠的目光,眺望着南方道。
犀渠闻言,好似想起了什么,眼睛立时一亮,对那侍卫道:“你去知会黎奔一声,让他帮我照看一下厘山,我去探一探共工部落的底细!”
“大王,不可!”那侍卫担心道。
“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若是不有所回应,我犀渠今后还如何在东荒立足?快去!”犀渠一面命令那侍卫给黎奔去信,一面回去召集兵马,跨过湟水,沿着巫水向南而去。
这日,少典国王城门外,走来五位大巫,分别是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
巫彭同炎王,绿玉公主一同出城迎接。
绿玉公主在不周负子的这些日子里,夜夜不能寐,现如今终于盼到不周圣山前来相助的五位大巫,不等众人休息,催促着他们赶快上路。
巫彭深知绿玉公主内心焦急,也没计较,同五位大巫商议,六人护送着绿玉公主向着宿沙部落而去。
苍梧城外,大火已经烧了两天两夜,火势已经有所减缓。
康回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鲧伯,问道:“是时候了吧!”
鲧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笑着看了看天道:“再等等!”
“再等等,这何时是个头呀,我听闻淮水那边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少典部落随时能够抽调兵力攻击我们!”康回担心道。
“你放心,淮南之地已经尽在我共工部落联盟之手,宿沙部落的东部各处,也已经被贰负王占领,宿沙部落这次在劫难逃!”鲧伯笑道。
“那窫窳王、、、、、、死了?”康回吃惊道。
“据说是的!”鲧伯笑道。
“怪不得鲧伯胸有成竹,现如今祝融部落在西荒抽不开身,中荒,东荒更是一个烂摊子,驻守在那里的兵马自然不敢南下,少典国能够调动的,也就是天虞关这一支兵马了!”康回笑道。
“到时候炎王不得不回到谈判桌上,而一旦双方走到谈判桌上,我共工部落联盟的胜算可就大了!”鲧伯笑道。
“哼,一群阴险小人,因为外公的一点过错,就像将我的王位剥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等到城破了,看我不将这些渣滓斩杀殆尽!”康回怒道。
“破城就在今晚,王子耐着性子瞧好吧!”鲧伯笑道。
相柳繇带着兵马一路往上,斩杀无数宿沙部落的兵马,终于靠近了那山巅。
相柳繇双手抓着一根粗壮的草根,望着上方遮天蔽日的帝屋草,还有帝屋草上面挂着的果实,一时间垂涎欲滴。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落脚之处,身形化作一条大蛟,尾巴朝着那帝屋草的枝干缠绕了过去。
等到尾巴缠绕住帝屋草的树干,相柳繇稍一用力,整个身子攀附到了帝屋草树之上。
相柳繇身子缠绕着帝屋草树,九颗脑袋伸展到各处,采摘帝屋草树上面的果实。
那宿沙部落的兵马见了,纷纷奔上前去,望着树上的相柳繇,一时间手足无措,不敢用弓箭,以免伤了圣树。
相柳繇将那帝屋草树上成熟的,不成熟的果子全部摘下,装在自己的肚腹之中,然后阴冷的眼光,望向了山下那火光熊熊的王城。
“让我祝你们一臂之力!”相柳繇吞了九颗帝屋草果子,然后飞身而起,准备一路杀下山去,为城外的兵马打开城门。
只是相柳繇的身体刚刚脱离了帝屋草树的树干,陡然感觉身子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下,就这样趴伏在帝屋草下的半山坡上,然后九口鲜血喷出老远。
相柳繇浑身颤抖的想要起来,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他就这样整个身子贴着石壁,感受着全身的细胞被无形的压力碾压,身子一点一点的向着悬崖靠近,想要脱离这种突如其来的威压。
第四十一章 窫窳之尸十七
守卫帝屋草树的士兵见相柳繇就这样瘫倒在石道之上,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然后组织力量,抵挡从九嶷山下向上攀爬的相柳部落的士兵。
眼看着相柳部落的士兵离山顶越来越近,不知道是谁想到了一个方法,士兵们纷纷扛着木桶,然后开始向帝屋草树根上面浇筑羬羊油脂。
帝屋草树枝陡然变得滑腻了起来,无数的相柳部落的士兵从半空中跌落下去,然后被半空中骑着蛊雕盘旋的宿沙部落的飞骑乱箭射死。
相柳部落的兵马眼看着九嶷山攀登不上,连首领也没有了踪影,一时间有些慌乱了起来。
宿沙部落的兵马趁机进行了一场反攻,杀得相柳部落的兵马丢盔卸甲,损失惨重。
相柳繇的儿子相柳柔见父亲生死不知,一时间颇为担心,又见那草根非常湿滑,不能上去,一时间没了主意。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跑了过来,不见相柳繇,诧异道:“相柳王怎么不在?”
“怎么了?”相柳柔问道。
“相柳柔王子,鲧伯来信,说是今晚有大雨,正是进攻的好时候!”那士兵说着,离了相柳柔,回去复命去了。
相柳柔望着那陡峭的九嶷山,命令士兵撤退到一处密林里面,准备等到晚上,伺机而动。
苍梧城上,宿沙南禺望着有些阴霾的天空,一时间颇有些悲凉,喃喃道:“连老天都要亡我宿沙部落吗?”
“大行伯,那从九嶷山上来的大蛇已经被帝屋圣草镇压,趴伏在半山腰,一动不动,不过树上的果子,让他摘了不少!”一个侍卫从山上跑过来禀报道。
宿沙南禺闻言,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道:“那山下可有什么动静?”
“溪谷将军命人往圣草树根上面泼洒了羬羊油脂,他们爬不上来,好像已经退了!”那侍卫言道。
宿沙南禺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夜色渐渐来临,天上渐渐落起雨来,康回看着天上的落雨,兴奋异常。
“若是没有山上那株帝屋仙草护着,这座被大火焚烧的城,怕是早就坍塌了,现如今虽然大火熄灭,但是若是那帝屋仙草无事,我们想要入城,也是没有那么简单!”鲧伯言道。
“我能感知到那株仙草的气息,它对我没有什么威胁,只要能够攻上城墙,我就能够一斧子把那宿沙南禺的脑袋给劈下来!”康回言道。
“城墙滚烫,不宜此时前往,等到了下半夜,石头彻底凉了下来,王子再上也不迟!”鲧伯言道。
这个时候,那个给相柳繇去信的士兵跑了回来,鲧伯见之,低头问道:“怎么样,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相柳王不知所踪,好像已经爬了上去,相柳柔已经带领部队躲进了一片密林之中,等候这边冲锋的号令。”那士兵言道。
鲧伯闻言,皱了皱眉头道:“他竟然上去了?”
鲧伯望向了苍梧城,见城上并没有什么骚乱,心下狐疑,怕是那相柳繇出了什么变故。
大雨越下越大,苍梧城上的火苗越来越暗淡,鲧伯知道,宿沙南禺之所以没有命人继续脚注羬羊油脂,是因为这城墙的热度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再浇灌油脂只会浪费油脂。
等到城墙的温度下降到一定程度,再浇灌油脂,才能支撑更长的时间。
宿沙部落能够支撑,但是留给共工部落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多,虽然少典部落联盟一时间无法抽调太多的兵马前来,但是他们身后毕竟还有一个不周圣山,若是给他们充足的时间,说不定还真会有一支骑兵出现。
以免夜长梦多,等到那城墙之上的火苗彻底熄灭,鲧伯终于下令士兵对苍梧城发起了攻击。
只是这第一轮攻击,并没有看到有人发起冲锋,而是用上了共工部落的投石车。
宿沙南禺看着城墙下一只只独角兽拉着一个个投石车出现,眉头紧皱,赶忙命令躲在城内的士兵驾起坐骑,携带着一个个装满羬羊油脂的大球,向着城外那些投石车飞了过去。
鲧伯见此,笑着眯着眼睛摆了摆手,顿时一支支弓箭飞出,射向了空中的蛊雕。
一只只蛊雕从从天空中落下,羬羊油脂落的满地都是。
鲧伯见此,赶忙命人捡拾那些尚未破裂的羬羊油脂的袋子,然后命人将其点燃,浇筑在石头之上,这才拉动投石机,将这些点燃的石头,扔向苍梧城。
一个个火球落下,苍梧城内顿时一片大乱,宿沙南禺命人清空了街道,所有存放在城墙附近的羬羊油脂也被命令向后挪动。
无数的石头砸在苍梧城的高墙之上,连高墙也为之颤抖了起来。
相柳繇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时轻时重,他循着这个间隙,缓缓积蓄力量,向着山崖边上移动。
宿沙溪谷正望着那山下的战况出神,陡然想起了什么,向着山上望去,只看到那只九尾的大蛇已然攀爬到了山崖的边缘,他想上去阻拦,已然晚了。
滑下九嶷山的那一刻,相柳繇感觉到如获新生,他整个身子在空中张开,感知着这重新的来的自由。
相柳柔看到从山上落下的庞然大物正是自己的父亲,赶忙跑出了密林。
相柳繇重新变换成人形,在相柳柔的搀扶下,抹了一下嘴角青色的血水,不禁赞叹道:“好厉害的帝屋圣草,只可惜与我族血脉相冲!”
“若是修成龙种呢?”相柳柔问道。
相柳繇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转而面露愁容道:“这该如何是好?”
“共工王之所以咬着宿沙部落不放,怕是还是为着他那个儿子康回,若不然以他那般圆滑的性子,哪里会这个时候为着一个宿沙部落,与少典部落联盟翻脸。”相柳柔言道。
“这小子身体里面流着一半宿沙氏一族的血液,自然同这帝屋圣草天生亲近,他本身就有天神体魄,若是再有这么一棵帝屋圣草辅助,经脉贯通,其修为怕是不可限量!”相柳繇言道。
“那父亲有何打算?”相柳柔皱眉道。
相柳繇照着相柳柔脑袋上就是一巴掌道:“还能怎么样,自然是与他多亲近亲近,他未来的高度,说不定就是你未来能够企及的高度。”
相柳柔颇有些生气的揉了揉脑袋,虽然一脸的莫名其妙,但是见父亲那般愁肠百结,左右取舍,捉摸不定的样子,知道独吞帝屋圣草的事情彻底没戏了,一时间还是有些失落的。
“有时候这人呀,还真是不信命不行!”相柳繇感慨道。
第四十二章 窫窳之尸十八
“父亲,好像是天虞山那边的兵马!”相柳柔远远的望着一支兵马向着南方奔驰而去,悄声说道。
“宿沙鹿吴,小夸父,他们倒是来的真快呀。”相柳繇望着远处道。
“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忙?”相柳柔问道。
“刚才在山上身体受损眼中,现在走起路来浑身还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痛,不行,我要在这里好好的歇一歇!”相柳繇说着,找到一处少雨的地方,坐了下来。
相柳柔见了,赶忙上去搀扶着相柳繇。
那边士兵们见自家大王还有王子进了密林歇息,在雨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相柳柔对着一个将领上去就是一巴掌道:“傻乎乎的,这都打了半天了,让将士们在密林里休整休整。”
眼看着苍梧城没了动静,鲧伯命令投石机队伍停止了攻击,与此同时,命令蛮兽拉着登云塔向着苍梧城靠近。
与苍梧城城墙等高的登云塔在数只独角兽的推动下,渐渐的靠近了苍梧城。
那登云塔里面,隐藏着近百共工部落的战士,等到靠近了苍梧城,终于掀开铁板,一支支队伍冲向了苍梧城。
无数个装着羬羊油脂的兽皮袋子飞向空中,随着一支支弓箭将那些兽皮袋子刺穿,整个苍梧城再次燃烧了起来。
那些刚刚登上城楼的共工部落的士兵顿时葬身在火海之中。
那些与城墙奇高的登云塔,更是被骑着蛊雕,手里握着握着羬羊油脂袋子的宿沙部落的士兵,用火箭引燃。
又是一阵攒射,还有巨石投掷,那些骑着蛊雕出现在城墙上空的宿沙部落的士兵大都被击落,同那些共工部落的士兵一样,葬生在火海之中。
数十个登云塔燃烧了起来,无数的士兵从登云塔上面跌落下来。
康回从一个登云塔上面飞下,摸了摸脸上被烫伤的一层皮,一脸的气急败坏,回到军中对着鲧伯吼道:“进攻,继续进攻,我倒要看看宿沙部落还能够撑多久!”
“王子稍安勿躁,若真是宿沙部落的精锐都死了,我们夺下来这座城也没有什么意义,这些未来可都是您能够逐鹿中原的本钱啊!”鲧伯劝说道。
康回闻言大吼道:“这些蝼蚁,又算得了什么,鲧伯不会不知道,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其实就是为了那山上的那一株帝屋仙草,有了它的加持,这洪荒,谁人还是我康回的对手?”
鲧伯闻言,赶忙捂住了康回的嘴巴道:“王子,慎言,慎言,天机不可泄露!”
康回自知自己一时失言,拿掉了鲧伯捂着自己嘴巴的大手道:“康回就是这个暴脾气,还请鲧伯见谅。”
“我能明白王子的心情,但是自古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王子天生神武,有帝王之相,若是这性子能够再磨一磨,将来必成大器!”鲧伯言道。
康回闻言,连连点头。
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从北方传来,鲧伯回头望去,脸上不禁现出淡淡的笑意。
宿沙鹿吴见王城未破,这些日子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看到鲧伯等人,不禁怒目而视。
“宿沙鹿吴,见到本王,还不上前行礼?”康回看着那骑着蛊雕的宿沙王道。
宿沙鹿吴看着那骑着一只蛟龙,身形健硕的青年口出狂言,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是老宿沙王的亲外孙,宿沙部落真正的王族血脉,宿沙王康回!”鲧伯笑道。
小夸父闻言,不禁朗声大笑道:“多日未见,这鲧伯说话让人愈发的听不懂了,明明宿沙王就在这里,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宿沙王,共工部落真的越来越下作了!”
“哦,我倒是想问问小夸父,康回是不是老宿沙王的外孙,身体里面是不是流淌着宿沙王族的血液。倒是这个宿沙鹿吴,一个乱臣贼子,谋夺王位,说起来,少典部落才是助纣为虐,仗势欺人啊!”鲧伯言道。
小夸父听鲧伯如是说,一时间憋得说不出话来,正要上前理论,被宿沙鹿吴给拦了下来。
“宿沙部落向来以武为尊,不如鹿吴兄弟同我比上一场,你若胜了,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但是你若是败了,还请你有些自知之明,自动退位让贤,以免不好收场!”康回笑道。
“大家同属少典部落联盟,若想约架,还要奏请炎王才是,我这里正好有一封战书,还请小夸父帮忙呈递给炎王!”鲧伯说着,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张兽骨,递给了小夸父。
小夸父看着那张兽骨,一时间颇有些为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宿沙鹿吴见此,伸手将那兽骨接了,然后说道:“共工部落的兵马现在可以撤出苍梧之野了么?”
“还要观摩比武大会,这一来一回的也不方便,好在我共工部落的物资丰富,就在这里等上些日子也无妨。”鲧伯说着,命令手下部队开始原地安营扎寨。
小夸父见宿沙鹿吴拿回了兽骨,担心道:“宿沙王糊涂,鲧伯怕是巴不得你这样,我听闻那康回可不是一般人!”
“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了结,若不然一直悬在那里,宿沙部落很难真正的太平!”宿沙鹿吴言道。
小夸父闻言,点了点头,一面命人送信给不周负子那边,请示康回同宿沙鹿吴比武的事情,一面带领部队来到了苍梧城下。
宿沙南禺见宿沙鹿吴归来,身后带着少典部落的援军,赶忙命人打开城门,将少典部落的援军迎进了苍梧城。
“这些日子有劳大行伯了!”宿沙鹿吴感激道。
“哪里的话,只是你接受了共工部落的约战,未免莽撞了些,你是宿沙部落的百姓推举出来的,有什么可担心的!”宿沙南禺言道。
“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不能令宿沙翠玉公主,还有康回信服,而且这件事情一直悬而不决,宿沙部落今后怕是不得安宁,倒不如一次解决了,堵住悠悠众口!”宿沙鹿吴言道。
宿沙南禺还想再说什么,只听宿沙鹿吴接着说道:“就算最坏的结果,我败了,康回不见得会像他外祖父一般残忍无道,宿沙部落的百姓也能免遭战乱之苦,到时候这整个宿沙部落,还要大行伯多加照料。”
“你都走了,我哪还有脸留在这里!”宿沙南禺叹了一口气道。
“事已至此,大王这几日就在那帝屋仙草下加紧修炼,康回一个未成年的小伙子,并不见得真如传说的那么神,怕是多是共工王为他造势!”宿沙南禺言道。
“但愿如此吧!”宿沙鹿吴言道。
第四十三章 窫窳之尸十九
这日,七辆鹿车陆续出了天虞关,然后沿着苍梧之野,向着南禺山方向奔去。
苍梧城外,正端坐在藤椅上观看着康回修炼的鲧伯,陡然听到一阵车马之声,抬头望去,只看到通往苍梧城的官道上,驶来数辆鹿车,不禁诧异道:“这么快就有回信了!”
那七辆鹿车沿着官道一路南行,并没有在苍梧城下停留,而是直接向着东南方向去了。
站起身来准备迎接少典部落联盟使者的鲧伯望着那七辆鹿车扬长而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鲧伯,可是少典部落的车马,怎么向着西南方向去了?”康回收了兵器,浑身是汗的跑了过来道。
“我也不太清楚!”鲧伯眉头紧锁道。
南禺山上,贰负正在端坐在一个高台之上修炼,危在不远处侍立,为贰负守关。
这个时候,一个小将奔了上来,在危的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危看了一眼山下,然后来到贰负的身前,小声道:“大王,巫咸国七位使者拜见!”
贰负闻言,睁开了眼睛,然后吐出了一口浊气,一面站起身来,一面问道:“窫窳王的尸首都藏好了?”
“藏好了!”危小声道。
贰负笑着说道:“这就好!”
两人来到山下,远远看着山脚鹿车旁边,站着一行七个人,其中六个身穿黑袍的大巫,他都不认识,倒是那个女子,颇有些印象,不过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
“敢问几位巫尊如何称呼,今日来我南禺山有何事情?”贰负笑问道。
“在下巫咸国巫彭,今日造访贵宝地,其实是有一件事情向贰负王打听。”巫彭说道。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够帮助尊者的,贰负愿意效劳!”贰负笑道。
“窫窳王是我的朋友,我有些日子没有他的讯息了,多方打听,有人告诉我说前些日子在东海之上看到贰负王同窫窳王起了冲突,不知道可有此事?”巫彭问道。
“确有此事,尊者也知道,现如今东海龙气弥漫,阻挡了视线,大家在东海修行,不免会产生一些小小的摩擦,我们同窫窳王之间,也是小小的一点误会,后来说开了,大家就各自散了!”贰负言道。
“你胡说,我分明在这山上闻到了叔叔的气息!”绿玉公主说着,向着南禺山奔了过去。
站在贰负身旁的危突然起身,拦住了想要冲向山顶的绿玉公主。
“这位姑娘这是怎么说的,难道我还藏匿了窫窳王不成,危,让开道,让这位姑娘上去!”贰负命令危让开道。
危接到命令,转身让开了一条路。
绿玉公主这才飞身上了南禺山,巫彭带着其他五位大巫在贰负的陪同下随后也上了南禺山。
绿玉循着气息,来到了祭台之上,只是那那空空的祭台,哪里有窫窳王的身影。
巫彭拢着双手站在祭台的不远处,一双眼睛望着那祭台,若有所思。
“这祭台倒是有些年头了。”巫彭笑着说道。
“是呀,那四周数个柱子上面,还雕刻了数支巨龙,想必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拘龙索也不一定!”贰负言道。
巫彭来到祭台之上,然后招了招手,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紧跟着上了祭台。
“贰负王若是不介意,我想在这里为那些死在这里的魂灵做一场法事。”巫彭转头言道。
危听了,想要上去阻住,却被贰负给拦了下来道:“这祭台历经万载,却是聚拢了太多的魂灵,怪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心神不宁,原来是这个原因,几位尊者若是能够做一场法事,超度了这些亡灵,贰负自然是感激不尽!”
巫彭闻言,点了点头,在绿玉公主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然后看着她下了祭台,这才带着巫相等人在那祭坛之上做起了法事。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
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
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兮!不可以讬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
雄虺九首,往来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
归来兮!不可久淫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旋入雷渊,爢散而不可止些。
幸而得脱,其外旷宇些。
赤蚁若象,玄蜂若壶些。
五谷不生,丛菅是食些。
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
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
归来兮!恐自遗贼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
归来!往恐危身些。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随着六位大巫在祭台之上默念法咒,那祭台之上,渐渐刮起了旋风,连天空也渐渐的变得晦暗不明了起来。
那天空之上,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裹挟着巨大的雷电之力,向着这祭台而来。
祭台一时间没黑雾笼罩,四周树根龙柱之上,电闪雷鸣,隐隐有一条巨龙被锁链捆缚,在这祭台之上来回挣扎,叫声凄惨。
那一颗龙头探向已经看傻眼的绿玉公主,最后烟消云散。
绿玉望着那凄惨的景象,消失的龙头,一时间泪如雨下,哽咽了几声,已是晕了过去。
随着巫彭等人停止了施法,四周的黑雾顿时消失无踪,晦暗的天空在此变得晴朗了起来。
巫彭搀扶着已经晕过去的绿玉公主,望着那不远处一脸恭谨的贰负王道:“这还真是几根锁龙柱,那条巨龙已经被超度,贰负王以后应该睡的安稳了,今日多有叨扰,就此告辞!”
“多谢尊者施以援手!”贰负朝着离开的众人躬身一礼道。
见几个人下了山,乘着鹿车离开,危不解道:“大王,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其中端倪,为何不将他们留下来?”
“我刚修成真龙之身,现如今法力仍不牢靠,此时动手,怕是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不过等到他们再次前来的时候,就另是一番景象了!”贰负笑道。
“窫窳王身上那一堆腐肉,该怎么处理?”危问道。
“等到了晚上,丢进东海喂鱼吧!”贰负笑道。
第四十四章 窫窳之尸二十
东海之上,一支小舟穿过层层迷雾,在东南海岸缓慢航行。
那站在船头的黑衣公子,背着双手眺望着整个东海一片惨淡的景象,不禁摇了摇头道:“可惜了,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年轻人说话怎的那么老气横秋的?”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黑衣公子闻之一惊,回头望去,只看到那东海极深处,有一个麻衣老者,背上背负着一柄粗制木剑,端坐在船头钓鱼。
“大鹗,你可看到那个人?”黑衣公子指着东海极深处道。
黑衣公子身后的手拿折扇的白衣公子顺着黑衣公子的目光回头望去,摇了摇头。
“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我出来!”黑衣公子大喝一声,顿时四周都是他的声音。
那老者站起身来,伸手抓了一把那漂浮在海上的红色液体,就那么随手一捻动,黑衣公子已是疼得跳起脚来,吓得赶忙将自己的念力从那稀薄的龙气中抽出。
周围的龙气陡然消散殆尽,大鹗终于在还之极深处发现一个垂钓老者,讶然道:“我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仙者可是来自五大仙山?”黑衣公子忍不住问道。
“呵,鼓王子倒是见识广博!”那麻衣老者笑道。
“你认得我?”鼓闻言,一脸的诧异道。
“虽然你容貌变了,气息变了,但是当今洪荒,能够将自己的气息同这东海龙气融为一体的,也就那头老烛龙的至亲血脉了,唉,只是可惜筋脉全无,也就在这东海吓唬吓唬人!”那老者言道。
鼓听那老者如是说,赶忙拉住了想要凑上去的大鹗,关于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有大鹗,常先,冰灵王,傲因少数的几个人清楚,此人能够一眼看出来,可见见识不一般,于是试探着问道:“这种病,能治?”
“只是没了筋脉而已,没了筋脉,灵气无法在全身运行,仅凭皮囊里面那一点念力,怕是发挥不了十之一二,就如这张夔牛皮,你将他的内腑填满,也只是一头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的夔牛而已,徒有其表象,但是若是能够将它体内的糟粕各自归位,然后建立联系,自然如那真夔牛一般无二了!”老者拎起来一张夔牛皮说道。
“这就是炼气士的经脉说?”鼓蹙眉道。
“仙者若是能够助我重连经脉,鼓甘愿万年供仙者驱使!”鼓想通其中关节,朝着那老者深深行了一礼道。
“王子,经脉岂是那么容易贯通的?”大鹗提醒道。
此时西南海处,天现异象,雷电交加,连天色也渐渐的变得暗淡了起来。
“又有一条即将化龙的大蛟陨落了!”老者摇头叹息道。
鼓闻言,眼睛一亮,对着大鹗言道:“你去岸上看看!”
“王子?”大鹗看着老者,颇有些担心道。
“你放心,在这东海之上,我虽法力不济,但是想要逃跑,怕是没有几个人能够留得住我!”鼓言道。
老者将那张夔牛皮扔给了大鹗,笑着说道:“这张皮子你或许用得着!”
大鹗想要说话,见鼓瞪了自己一眼,冷哼了一声,然后带着夔牛皮子,向着那天现异象的方向去了。
“看来仙者也是有备而来!”鼓笑看着老者道。
“那是,想要令人信服,那真要拿出来一些真本事来,若不然别人还真把我当作老骗子了!”老者笑道。
“不知道仙者如何称呼?”鼓问道。
“别人都称呼我东王公,看到我这支鱼竿没,专门垂钓海中大妖的!”老者拎了拎自己手中的竹竿道。
“东王公?!哈哈哈哈,仙者说笑了!”鼓上下打量了一眼老者,忍不住大笑道。
两人说笑间,看到岸边大鹗扛着一头夔牛朝着海边奔了过来,那后面,更是跟着一群骑着蟒蛇追赶的贰负部落的战士。
大鹗见东海临近,终于忍不住变幻出翅膀,然后抓着那夔牛兽皮向着鼓所在的地方飞了过来。
后面跟随的士兵见了,纷纷拿起弓箭,射向了空中。
鼓大手一挥,无数进入东海上空的弓箭立时消失于无形。
老者一挥鱼竿将大鹗连同那鼓胀的夔牛皮撤到了船上。
大鹗趴在船舷就是一阵呕吐。
鼓望着海岸上出现的两个骑着蛟龙,龙气浓厚的壮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东海之上龙气渐渐汇聚,如同粘稠的液体,最后白日里竟然下去了大雨。
等到风停雨住,那岸边站立的贰负,还有危发现东海早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三个人的身影。
“这样也好!”贰负笑着带着兵马撤离了东海。
“窫窳的尸首呢?”东海深处,鼓看着那趴在船舷上,脸色无比苍白的大鹗问道。
“都在这里了!”大鹗指了指不远处的肚子鼓胀的夔牛皮道。
鼓将信将疑的走到那夔牛皮身旁,然后蹲下身来,伸出手摸向了那夔牛的屁股,当看到夔牛肚腹之中早已经破烂不堪的景象,鼓一时间脸色煞白,然后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还请师父教我炼气之法!”鼓强忍着肚腹疼痛,朝着那老者跪了下来。
老者伸手拖起了鼓,笑着说道:“只要你能吃得了那份苦,我不介意拿你做这第一个第一个试验品!”
“第一个试验品?”鼓闻听此言,惊诧的差点跳起来。
“当然,你若是不放心,倒是可以拿他当第一个试验品!”老者指了指那夔牛皮道。
“这倒是一个折中的法子,就这么说定了!”大鹗赶忙打圆场道。
绿玉公主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她望了望四周,发现这是一个竹子建造的房子。
她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打开窗子,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连带着,还有几片飘落的花瓣。
“你醒了!”这个时候,那窗子不远处,正仔细的侍弄着庭院里栽种的花草的粉红色衣衫的女子转头笑着说道。
“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绿玉公主一脸的茫然道。
“这里是桃林,我是姜榆,你悲痛过度,伤了心神,巫彭巫尊就把你送到了这里调养!”姜榆解释道。
“巫彭巫尊呢?”绿玉公主问道。
“他让你好好的在这里将养,外面的事情,由他负责解决,总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哦,对了,屋子里还留有他给你的一封信!”姜榆说道。
绿玉公主闻言看向了床头,果然发现那里有一封兽皮卷,她走过去,用手摊平了那张兽皮卷,看着那兽皮卷上的文字,一时间泪如雨下。
泪水沾湿了兽皮卷,绿玉公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那兽皮卷捏了个粉碎,起身出了房间。
第四十五章 窫窳之尸二十一
炎王宫。
榆冈端坐在龙椅之上,听着巫相的陈述,一脸的愁眉不展。
“这令人犯难的事情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啊!”榆冈长出了一口气道。
“窫窳王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等到东南荒安定了,再同共工王讨个说法也不迟!”大挠言道。
“就怕绿玉公主那里不好交代,一旦龙鱼国投靠西圣山,我们在西南荒又失去了一个盟友。”巫相言道。
“怎么没见巫彭巫尊?”榆冈问道。
“巫彭巫尊临时有事离开了!”巫相言道。
“这场比武在所难免,众位对康回了解多少?我听闻他可是天神下凡,自幼神勇无比,若真交战,宿沙王胜算几何?”榆冈问道。
“康回毕竟年少,宿沙王却是久经战场,谁胜谁负,还真是不好说。只是一旦宿沙王败了,我们可就彻底失去对东南荒的控制权了,再加上共工部落新攻取了淮南一带,这共工部落的领土,怕是比不亚于我少典部落了!”大挠担心道。
“所以苍梧之野不能有失,我们要做好宿沙王失败之后的打算!”巫相言道。
“果真如此的话,怕是会对我少典部落的名誉有损,共工部落可以不讲仁义,我少典部落不能不讲!”榆冈言道。
“要不然以为窫窳王报仇的名义,攻打贰负部落,将东南荒的形势彻底搅浑?”巫相言道。
“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是我们绕过苍梧之野共工部落的大军攻打贰负部落的大军,很容易被他们断了后路!”大挠言道。
“此事要不要请示巫帝?”巫相言道。
“我去不周圣山走一趟!”大挠闻言,出了炎宫大殿,驾着一辆鹿车,向着不周圣山方向去了。
巫山关上,术器看着在巫水岸边驻扎的少典部落的大军,不由得眉头紧锁,带着一支小队出了城,来到那少典部落大军的寨门前,对着那正围坐在宅子里烤肉的几个人吼道:“少典部落这是做什么?”
刑天,涉驮,驮围三人正围坐在篝火旁烧烤着肉干,闻听寨门外叫喊,转头望去,见一个手握骨鞭,一身青衣的翩翩公子,正是术器,那刑天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涉驮,站起身来,拿着一串烤肉走到寨门前,对着术器笑着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术器大行伯,兄弟们在军营里面闲得慌,所以出来操练操练,这不,刚烤好的一块肉,若是大行伯不嫌弃,您先来上几口!”
术器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骑着大马转身回城去了。
涉驮见术器离开,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痰道:“啐,一条蹩脚的三足小蛟,还真当自己是那走江的大龙了,什么个玩意儿!”
“兄长可莫要小看了那术器,他手上的那个骨鞭,可不一般!”驮围提醒道。
“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可听说当年在共工之台下的一战,他可是连刑天兄弟揍不过的!”涉驮撇了撇嘴道。
“竟有此事?”驮围闻言,一脸好奇的望向了刑天。
刑天老脸一红,瞪了涉驮一眼道:“怎么,你要试一试?”
“哪里哪里,若论单打独斗,我还真比不了刑天兄弟!”驮围连连摆手道。
绿玉公主化作一道光影,飞越中荒,不周圣山,登葆山,终于抵达了西海。
那西海沿岸执勤的虾兵蟹将们看到公主归来,一个个欣喜若狂。
绿玉公主来到来到龙鱼陵居,将国中大将全部召集了起来,然后告知了他们窫窳王身陨的消息。
龙宫之中,闻听此消息的龙鱼国长老们顿时有些惊慌失措,要知道现如今龙鱼国式微,整个龙鱼国,能够上得了台面的,也就一个窫窳王而已。
龙鱼国能够这些年在西海安然无恙,也是因为有窫窳王镇守,现如今他死了,怎么不让人惊慌失措。
等到绿玉公主提议要为窫窳王报仇的时候,整个龙宫顿时安静了下来。
“公主,窫窳王新丧,臣等悲痛万分,但是若说报仇,且不说咱们龙鱼国有没有那个实力,就算有,现如今洪荒局势不明,我们如此长途跋涉,赶赴东海,很容易被其他部族盯上,到时候龙鱼国怕是万劫不复!”一只老龟走出来道。
“虾皮将军,蟹黄将军,你们觉得呢?”绿玉公主看了看左右两员大将道。
“老臣以为,公主可向朝云国,或者巴国求援,若是他们能够出兵,其他部族必不敢轻举妄动!”虾皮言道。
“照老虾皮这么说,我们是要归附西圣山了?”蟹黄言道。
“如今愿意为我们出头的,也就一个西圣山了吧,说起来窫窳王可是为着他们少典部落联盟出力的,现如今出了这种状况,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们加入他们,能够落个什么好下场?”虾皮言道。
“虾皮将军的主意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如果将西圣山牵扯进来,这就不是简单的一个部族同一个部族之间的事情了,至少是西圣山同不周圣山之间的事情了,到时候,不周圣山那边一定会给一个说法。而且公主本就是青娥仙子的弟子,又与大鵹王,巴王交好,当年之所以不加入西圣山,或者不周山,也是因为不想卷入洪荒的权利纷争,现在若真是为了给窫窳王报仇,西圣山反而是首选!”龟丞相言道。
绿玉公主闻言,不禁咬了咬牙,心中主意已定,对着虾皮,还有蟹黄言道:“还请两位将军整顿兵马,等我消息!”
绿玉公主说着,身子化作一条小龙,向着朝云国方向去了。
随着槐江之山采矿工作终结,西海再次变得冷清了起来,西海郡码头那里,数艘大船停靠在那里,几个侍卫,慵懒的躺在码头边上的石柱旁,憨憨入睡。
绿玉公主走了过去,伸手捏了捏那士兵的肩膀,那士兵伸手将绿玉公主的手掌排开,然后挠了挠肩膀位置,继续沉睡。
绿玉公主张口喷出一口海水,朝着那士兵脑袋砸了过去。
那士兵吓得赶忙站起身来,正要发怒,见是绿玉公主,赶忙躬身道:“见过绿玉公主!”
“大鵹姐姐可在城中?”绿玉公主问道。
那士兵摇了摇头。
“青娥仙子呢?”?绿玉公主接着问道。
那士兵又摇了摇头。
“你可知他们去哪里了?”绿玉公主问道。
那士兵看了看左右,然后凑到绿玉公主的耳边小声道:“我只告诉公主一个人,你可不要外边乱说啊,青娥仙子,大鵹王带着兵马,往北荒去了!”
“北荒,他们去北荒干什么去了?”绿玉公主不解道。
那士兵摊了摊手道:“我哪里知道,不过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绿玉公主闻言,不免有些垂头丧气,咬了咬牙,然后离开了朝云国,向着巴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