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神审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开口。圣灵黑曼巴全身鳞片张开，无数漆黑的阴气从下方冒出，许久才道：“在收下礼物之后，我想知道，以后，华国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大约是精神高度集中，秦夜瞬间就明白，对方问的是：如果黑曼巴地府制造禁术的事件暴露，华国地府是什么态度。
“不知道，没有，不关我的事。”秦夜意味深长地笑着，举了举酒杯。
不知道黑曼巴地府在制造禁术啊？
不，我们没有给过他禁术模组。
当然不关华国的事，华国地府可是友善地府的代名词。
圣灵黑曼巴同样听懂了。
“很好……”他直起身子，笑道：“三天后，签署合约。届时我会通知所有非洲圣灵，准备召开酋长联盟大会。”
秦夜再次举起酒杯，微笑道：“为胜利。”
“为胜利。”
叮，酒杯空中交错，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秦夜没有久留，不过撕下了密折后半部。那副图案他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当然不会将整个密折送给对方。
圣灵黑曼巴也没有挽留，他的心现在比秦夜更急切。
二十分钟后，秦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当门关上的时候，他几乎是脱力一样靠在门上。
如同上紧的发条，终于松了一丝。他摁着胸口，任凭下方心脏狂跳，脸都逐渐红了起来。许久，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趣……”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微笑着喃喃自语：“国际风云，真的有趣……”
“没有人能料到事态的发展，所有的一切，不仅需要之前的准备，更需要当时的灵光一闪。”
他猛然坐了起来，现在精神很疲惫，却诡异地仿佛拥有无数干劲。他起床坐到沙发上，拿过一张纸，飞快地书写起来。
趁着这种感觉没有褪去，将这次自己的心得一点一滴记录下来。这种宝贵的经验，要永远铭刻在心里。以后……这种机会还多的是。
“国际阅历还不够丰富啊……自己的诉求，一直都没有脱离对方的猜测范围。如果不是最后大家摊牌的时候我终于猜到了对方的真正诉求。现在恐怕已经含恨回到华国。”
“但是，谁都没想到，最后会出现这个结果。之前的事态走势，已经完全脱离我方预测。对手不是机器人，不会完全按照自己的剧本……”
洋洋洒洒，不知不觉就写了千字。直到等脑海中那股兴奋感过去，他才停下了笔。
好好休息吧……他甩了甩胳膊，现在是精神身体双重疲惫。
好好休整，迎接最后的闭幕。
本来，在黑曼巴地府就花费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说服其他非洲圣灵，恐怕耗时更久。时间根本来不及，然而，他并没有太过担心。
“风向变了。”他微笑着看向窗外，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合作伙伴。而相信……已经吞下禁术的黑曼巴地府，会不惜一切代价，为自己促成这件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三天后。
秦夜一大早就起了床，别墅前方，一辆马车已经等在了那里。载着秦夜直奔黑曼巴神殿。
轰隆隆……沉重的石门再次打开。于他进入之后轰然关闭。紧接着，一朵朵燃烧着鬼火的蜡烛悄然亮起。
没有其他阴差，这让秦夜有些意外。但是想一想就想通了。圣灵黑曼巴选择了抱华国地府大腿，这等于放弃了本国利益最大化，它必定不想让更多要员知道。
安静的大殿中央，仍然是那张精雕细琢的石桌。然而，此刻石桌上，放着一张羊皮。羊皮上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一个个金色的文字如同活物，一眼看去，竟然仿佛要脱离羊皮飞出来一般。
这就是正式的国际合约？
秦夜不动声色地看了起来。逐字逐句地读下去。合约不长，阴司的合约和阳间仿佛大有不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而是简单明了。
你需求什么，我付出什么。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二十分钟后，他阅读完毕，拿出了命运。
笔走龙蛇，华国地府几个大字一笔写就。就在写完的刹那，羊皮绽放漫天金光。竟然悬浮半空，化作漫天光辉消散。
“这是用我的圣灵之血书写。一旦签订，将会约束双方直至合约结束。”就在光辉落地的瞬间，圆桌后方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紧接着，两点鬼火暴起。带着漫天阴云，一颗近十米的眼镜蛇头带着漫天阴气出现于黑暗之中。
刷拉拉……属于阎罗级别的阴气铺天盖地。秦夜站在这只庞然大物前方，只能感觉到自己无比渺小。心脏都因突然沸腾的阴气狂跳起来。
圣灵黑曼巴灯笼大小的眼睛直视秦夜，一人一蛇沉默对视，数秒后，它终于开口道：“听说过神审吗？”
“没有。”
巨大的蛇头缩了回去，黑暗中响起一片细密的鳞片摩擦之声。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非洲独有的术法。来自于埃及。虽然它们首府早已搬离开罗。然而作为非洲大陆走出去的四常，到底有些东西流传下来。”
“神审……是最为严苛的询问。所有圣灵请出圣灵之祖，羽蛇神大人的灵体，用它的骨头作为称，用它一根羽毛放在天平左端，右端放上你的语言。一旦你说话为假，羽蛇神大人会给你一些警示……不过不用太担心，哪怕是它，也不会真正伤害华国阴差。”
“我的圣灵黑函已经发出去了。”它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我为你申请了神审。”
秦夜眼睛眯了眯，沉吟片刻道：“神审……是所有谈判过程，羽蛇神都会判定对错？”
“不！”圣灵黑曼巴仿佛伸了伸蛇信，沙沙作响：“五个问题。”
“神审只会提问五个问题！”
原来如此。
两人目光交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回报。
为了私吞下禁术模组的回报。
面对一位圣灵已经足够头痛，同时面对非洲十几位圣灵，现在的他还做不到。但是用神审的话，看似严苛了许多。实则反而是减轻他的压力。
他点了点头，沉声问道：“具体？”
如果……能在圣灵黑曼巴这里拿到神审的影像资料，那再好不过。
仿佛读出了他的想法，如同潮水一般的黑雾仿佛没入旋涡，圣灵黑曼巴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用奢望，神审是次禁术级别的术法。它的存在不得出现于任何资料，仅存在于圣灵同级之间的口述言传。且不得传于第三者。我一旦告诉你，就会被羽蛇神大人知道。这种没有回报的冒险不在我们协议范围。”
“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实话实说。神审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随着这句话，它的阴气彻底消失。秦夜沉吟数秒，也离开了神殿。
距离元旦节，还有二十八天。
虽然圣灵黑曼巴说不用掉以轻心，但他仍然会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这场终审。
他已经站在了这趟旅行的终点，决不能行百里半九十！
……………………………………
东非大裂谷，地球伤疤。
从卫星上看过去，这里宛如伤疤一样清晰醒目。这条裂谷带位于非洲东部，南起赞比西河的下游谷地，向北经希雷河谷至马拉维湖。如同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最北部甚至蔓延到了红海边缘。
这里是自然爱好者的天堂，无数的动物，繁多的植物，品种稀奇的昆虫应有尽有。绿地和荒山，峡谷和平原交错。交织出地球上最华美的锦缎。令人目不暇接的自然风貌，让每天都有无数自然爱好者来这里采风。
尼罗河畔，纤细的火烈鸟批着粉色羽毛站立水边。成群结队，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粉色云霞。蔚为壮观。
一只火烈鸟迈着优雅的长腿，翻着水里的贝壳，蛤蜊。不知不觉，它已经越来越走向水深处。而就在它又一次将头埋进水中的时候，旁边一块浮木猛然冲起，一口将这只倒霉的猎物咬入嘴中。
鳄鱼，水中的霸主。它心满意足地咬着猎物，锋利的牙齿刀子一样刺入火烈鸟的躯体，渐渐沉入水中。
然而，它丝毫不知道，自己也不过是画布中的一个配角而已。
“nice！”距离尼罗河五百米外一处森林中，一位中年男子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面前的电脑完美呈现了刚才的捕猎画面。在他身后，还有十几位金发碧眼的白种人，有的年纪不大，有的已经五六十岁。这一刻齐齐鼓掌。
“很棒！不，应该是完美！”“这一期的地球与自然，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多亏unep的赞助，这是近五年来最好的一部自然环境类纪录片！我敢打赌！”
“安静，安静！小伙子们！”一位头发雪白，留着白色胡须的百人男子拍着手走了过来，胸口上佩戴者unep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徽章。推了推黑框眼镜，正要说什么，忽然，所有计算机屏幕，齐齐闪烁了起来。
欢呼戛然而止。老者一步冲了过去：“怎么回……”
事字还没有出口，下一秒，轰然巨响，一片难以言喻的狂风猛地从帐篷头顶刮过！甚至……将这个帐篷直接揭了起来！
“my god……”老者愕然看着天穹，这一刻，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刚才帐篷被掀起的尖叫都卡在了喉咙中。
鸟。
无数的鸟。
仿佛整个非洲的鸟都聚集到了这里一般，形成疯狂的黑云。急速从他们头顶掠过！
老者目光只在鸟群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立刻看向鸟群飞起的地方。
他们做自然环境的工作已经太久，他非常清楚，这是鸟群受到极大的惊吓，拼命逃离事发地点的状况。
比如……地震。
比如……火山爆发。
再比如……有什么噩梦中的巨兽，正在朝着这里全速冲来。
就在鸟群飞起的地方，数不尽的阴云飞快凝聚，瞬间遮挡了阳光。宛若展开了地狱的大门。
有什么东西……就要来了……
第667章：维克托圣泉，圣灵议会
没有人开口。
现场死寂的可怕。所有人都紧紧靠在一起，颤抖地贴着对方的脊背。仿佛这唯一的温暖能让自己好过一些。狂风吹起所有人的衣袂。四面八方温度飞快降低。
“这……是什么……”一位白人妇女，死死抓着身旁男子的胳膊，脸色发青地问道。
树木在狂岚，乌云在呼啸。刚才一片生机的非洲大陆，斑马跑进了草堆之中，瑟瑟发抖，甚至前腿都跪伏于地。它身边就是同样抖得站都站不稳的鬣狗，四肢都趴到了地面。这一刻死亡来临，所有生物在死亡面前一视同仁。
这是一种直觉。
谁都没有开口，但是他们直觉有东西来了。虽然自己看不到，但那个东西就在自己左右！
世界一片死寂，足足过了五分钟，乌云散去，太阳重新展露天空，狂风也停止了。这群自然工作者这才抬起头来，长长舒了口气。
“发生什么了……”一位青年哭出来了：“我敢发誓……刚才我心跳都快停止了……好像死神就在身边一样！”
“我都快不能呼吸了！”“魔鬼？死灵？”“别相信这些不科学的东西！”
白发老者没有说话，当这一场混乱过去后，他第一时间冲到电脑前，看看自己的资料有没有存下来。
然而，就在他看到重新亮起的电脑屏幕的瞬间，整个人都呆滞了。
“教授？”身后，他的助手疑惑问道。
没有回答。
数秒后，才有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走……”
“立刻离开！马上离开这里！！”他猛然转过头来，指挥所有人：“艾科，你马上收拾帐篷！安德烈，你联系运输公司的车队！对，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让他们马上过来！违约金照付！”
“教授！”一位中年男子愕然开口道：“我们的款项还有剩余，还可以继续丰富项目内容……”
话音未落，他停住了嘴。
不只是他，正在说话的人全部停住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脑就在刚才，教授已经从那里移开。
电脑屏幕上，刚才停满火烈鸟群的尼罗河，此刻……竟然漂浮满了火烈鸟的尸体！
看不见的死神，它刚刚来过。
“my god……”一位男子头颅机械地转了过去，瞠目结舌地看着森林：“这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哗啦啦……凡人根本看不到，尼罗河河面上，一只十米高大，五十米长的大船，正飞快破开波浪，直冲前方。
秦夜批着黑色斗篷，掩盖了所有面容站在船头。在他身旁，是幻化为半蛇半人形态的圣灵黑曼巴。他们身后，是数十阴兵。
整艘船都散发着漆黑的阴气，如同行走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水里的鳄鱼，鲈鱼，龙鱼，全都发疯一般退避两侧。任何挡在这艘船前方的生灵，触之即死。
阎罗出行，生灵回避。
“还有五分钟，就会抵达尼罗河第五瀑布。上方，就是维克托圣泉。”圣灵黑曼巴沙哑开口：“其他圣灵已经到了，神审的规则我不能说。但是有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
它直视着秦夜的眼睛：“规则。”
“你可以将神审看做一场游戏，但是游戏的参与者非常高端。但总归是游戏，它有人为制造的规则，这些规则，规定了你能说什么，他们能问什么。只要把握住了规则，神审……反而是你说动非洲圣灵最大的捷径。”
顿了顿，它补充道：“是我们。”
“只要你通过神审，剩下的交给我……到了。”
拐过一个弯，眼前霍然出现一条巨大的瀑布，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尼罗河第五瀑布。而船丝毫没有减速，对着瀑布直冲了过去。
刷！
电光火石间，船已经如同一辆加满速的跑车，凌空飞渡。直冲下面的湖泊。也在同一时间，湖泊里……出现了凡人根本无法看到的盛景。
蛇。
无数的蛇。
水面竟然在船冲出的一刹那，从中央化为一片蛇海！仿佛墨水落入水盆，疯狂渲染出去。这片蛇海层层叠叠向外翻卷，露出中央巨大的黑洞。
轰！！
船瞬间没入黑洞，预料中的剧烈冲击并没有来到，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浸泡在水中的漂浮感。秦夜的衣袂，身体，须发，都反重力地向上飘起。若处于失重空间。
黑暗。
四面八方都是看不到头的阴气，这些阴气层峦叠嶂，汇聚成山，幻化成海。他好似处于数千米的高空，被云层包围。又仿佛没入千米深海，被海浪拥抱。
而且……船不见了！
圣灵黑曼巴，以及船上的阴兵全部消失！就在进入黑洞的零点零几秒之内！
他没有开口。而是凝重地打量四周。就在此刻，黑暗中，陡然亮起十七双鬼火，将他围在中央！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脊背上一层冷汗。然而，表面上却云淡风轻。抖了抖长袍，双手抱拳，朝着四方深深鞠躬：“本官还以为会有一些流程。没想到各位圣灵如此直接。恕在下失礼了。”
没有回答。
只有四面八方疯狂到极致的阴气。
如果是判官在这里，恐怕已经被这些阴气碾得魂飞魄散。哪怕秦夜已经是府君，都能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十七位圣灵的瞩目下咔咔作响。
“你要记住。”一分钟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此地所见，所闻，所说，一切不可透露给第三人。你可明白？”
秦夜深深点了点头。
另一个纤细的声音接着响起，说是纤细，但在这片看不到头的阴云中，宛若雷霆滚过：“切记，在回答中，你能回答是或否。一旦判断为欺骗，神审结束。你可明白？”
“明白。”
“每一次回答，间隔不得超过一分钟。被询问者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你拒绝，将会在原本的五道询问之外多出两道询问。你可明白？”
秦夜再次点头。
刷……随着他的点头，十七双巨大的鬼火同时消失。下一秒，一片苍白的光芒从黑暗深处亮起。照亮整片黑暗。
似阳光，却又不是阳光。没有阳光的温暖，是一种冰冷的色泽。也没有阳光的温润，而是死寂的纯白。
沙拉拉……秦夜这才发现，他面前竟然是一座高大的金字塔！而金字塔前，矗立着一尊百米高的巨型雕像！
并非斯芬克斯。
而是一条羽蛇缠绕骨架，羽蛇雕刻得栩栩如生，双翼张开。竟然形成了一个天平的主题。而在它的双翼上，悬挂着天平的两端，一边是一根羽毛，另一边什么都没有。
“阿努比斯的天平？”秦夜凝重开口道。
“不。”一个优雅的声音回答了他，在金字塔两侧，十七片磅礴的阴云如山似海，真身隐藏在阴云之后，根本看不清晰。
“有一些类似，它的名字叫做公正天平。另一端称的也不是心脏，而是语言。你尽管放心。”
“如果你准备好了，那就开始。”
秦夜深呼吸了好几口，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黑袍之下，目光悄然闪烁。
这是……终审。
十七道阎罗级别的阴气如芒在背，前方是圣灵遗物，这种压力难以言表，每一秒，都感觉自己汗毛在颤动。
但，既然站在这里，就没什么好怕！
有什么可犹豫？
他身后，同样站着数千万人的地府！
“请。”收敛神色，他抱拳开口。
现场一片死寂。
仿佛心脏被掐住的死寂。又好似有幽灵在耳边轻轻吹拂，每一个感官，每一道思维，都被调动到了最敏锐的状态。
“第一个问题。”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威严无方：“七天前，黑曼巴给我们带来了几份资料，全部出自华国地府。资料上所写，全部为真？”
秦夜没有立刻回答。
每一道题有一分钟的回答时间，他在拼命摸索着公正天平的特性。
问题非常简单，问的也是简单的是或否。但包含的信息很大。也就是说……天平的问题，前提可以设置很大，但结果，却只能在是或否之间选择？
他不敢肯定。因为如果是这样，对他有天大的优势！
很多问题，根本不能用是或否来回答！
比如第一个问题，资料上是真的？
大部分是，但少部分，却是地府的推断，这些也包括在里面？
咔擦咔擦，空间中，响起清晰的秒针声。一声一声敲击在他的神经上，直到五十五秒，他才点头：“是。”
随着这个字落下，他的口中忽然涌现出一片阴气，形成漆黑的“是”字，落在了天平上。
卡啦啦啦……顿时，刚才一端触地的天平动了起来。所有目光都看了过去，秦夜更是死死盯着天平。是和羽毛在不断起伏，最终，化为平衡。
过关了……
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个问题非常简单。然而还不等他心放下，下一个问题，让他心都停跳了一拍。
“华国地府是否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该死……
秦夜暗暗磨牙，这个问题非常刁钻，仍然在是与否可以回答的范围。但是……华国地府现在确实是无法解决。但却不能承认！
甚至……不能避而不答！
咔擦咔擦……秒针的声音再次转动，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了秦夜身上。
第668章：公正
没有人打搅。
只有如山似海的阴气，十七位圣灵共同鉴证神审的结果。
目光如同实质，轻轻刷过秦夜脖子上露出的汗毛，若暗夜私语，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片阴云，直到五十九秒，才开口道：“否。”
刹那间，十七道鬼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同时看向天平。
卡卡卡……天平开始剧烈摇动。然而……这一次是朝着否字的一侧倾斜！否字宛若千钧之重，轰的一声落在大地。起码几十斤的秤盘砸起满地沙尘。
失败了？
秦夜愕然看着天平，华国地府哪来解决这件事的实力？自己哪里回答错了？
片刻的沉默。
随后，数道声音同时响起：“神审结束。”
随着这句话落下，四面八方阴气如潮褪去，那些从未见过真面目的圣灵带着漫天阴灵哭嚎飞速消散。鬼火明灭不定。
他想张口说没错，然而现在绝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就在此刻，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各位，请等一等。”
是圣灵黑曼巴。
秦夜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黑色斗篷下，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流了下来。现在都感觉心脏在狂跳。
“你们看。”随着圣灵黑曼巴的声音，所有目光都看向了天平。却惊讶地发现……刚刚落地的右方，竟然又抬了起来！
“这是？”一个威严的声音惊讶开口：“怎么可能……”
“历史上从没有过第二次神审……这是第一次审查的结果不对？”
众目睽睽之下，公正天平的两端不停上下，起起伏伏。过了足足十分钟，它仍然没有停下。
十七道巨大的鬼火面面相觑，又过了五分钟，天平仍然起伏不定。圣灵黑曼巴的声音幽幽叹了口气：“各位，怎么做？”
秦夜一个字都没有说。圣灵黑曼巴很聪明，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华国地府有联系，如果这时候率先说出“我认为应该继续”。会引起这些老不死的警觉。而将皮球踢给别人……
他敢打赌，想从百年不见的华国阴差口中，挖出华国地府真相的圣灵绝不在少数！
无人开口。
代表圣灵黑曼巴的苍白鬼火扫视了一圈，沙哑道：“没人开口吗？那我就先说说我的意见，我建议……结束神审。”
仍然针落可闻。
“神审是非洲地府联盟最高的审核规格。秤盘已经落地。没有道理再进行下去。”做戏要做全套，它的声音继续说道。然而刚刚说完，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我建议继续。”
黑袍下，秦夜嘴角微微翘起，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嘴唇。
那是之前出现过的优雅男声：“公正天平的判定结果，是右侧落地不再抬起。现在虽然落地，然而又再次扬起。直到目前没有停止，说明它也无法判断华国现在的情况。”
“按照秦府君给出的资料，华国处于政权更迭。且，二代阎王封锁全国，没有阴差能进出。但是，如果华国地府真的想，并非不能解决。秦府君回答的否并没有错，这个问题的答案本就在两可之间……应该是这样，才出现了这种特例。”
“附议。”“我赞成。”“没有异议。”
圣灵黑曼巴适时地沉默了。数秒后，一个声音响起：“继续。”
还有三个问题……秦夜深呼吸了好几次，屏息静气，等待着第三问。
周围没有一丝声音。仿佛安静的地窟，问题就像水滴落下，砸碎一地寂静。
“第三问。”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秒“如果非洲地府圣灵真的前往华国。华国地府能否保证我们的安全？”
秦夜愣了。
这是什么问题？
“计时开始。”
虚空中，咔擦咔擦的秒针再次响了起来。秦夜压住乱跑的思绪，仔细思索起来。
这个问题太古怪了。对方的思维，第一个问题是：资料的真实与否。第二个问题是，华国是否确实不方便出手。这是在越来越靠近俄罗斯禁术事件的核心。按照这种思维顺下去，接下来的问题，应该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直达核心。
但是，对方的思路在第三个问题变了。
按照之前的逻辑，第三个，第四个问题很可能是：乌兰巴托真的出现了有可能史上最大的怨魂晶？以及希腊地府是否真的参与了这次禁术事件。这才是正常的思维。现在的思维……完全跳跃，和之前根本搭不上边。
哪里出错了？
“还有三十秒。”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秦夜握了握拳头，重新整理思维。
自己忽略了什么？
咔擦咔擦……秒针一秒一秒过去，十秒，九秒，八秒……五秒……三秒……
最后一秒！
他终于抬起头：“是。”
卡卡卡！巨大的天平再次浮动，而这一次，载着羽毛的左端轰然落地，
“呵……”秦夜暗暗松了口气。
最后十秒的时候，他终于想通了。
错误在于……对方第一个问题就是：你资料上所说是否为真。
他的回答是：是！
那么，包括希腊地府的可能参与，包括乌兰巴托的怨魂晶矿，包括俄罗斯的企图，包括华国的现状，全都包含在这个问题之内！对方没必要继续顺着这条思路剥下去！
所以，第三个问题，问的其实是……华国是否会对他们出手。
哪怕他们答应，圣灵也不可能全部都去的，非洲老巢还要圣灵镇守。如果去一半，八位圣灵远去数千公里，来到华国和俄罗斯地府的腹地，如果对方真的要动手，他们根本走不出去。诚然，华国有结界封锁，每次只能出来几个人。但……谁知道这种千年地府，会不会有别的手段？
国与国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忠贞的信任。
“第四个问题。”
“如果俄罗斯地府和希腊地府联合，华国地府是否会联合非洲地府？如果俄罗斯背后的地府因为此事而对非洲制裁，华国是否会出手。”
“这两个问题，字面不同，却同源而出。秦府君，请。”
秦夜沉吟着，一分钟过去，他点了点头：“是。”
轰……公正天平羽毛一端再次落下。不知道是否错觉，他觉得周围的气氛都轻松了一丝。
“最后一个问题。”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一个声音威严开口道：“你……是谁？”
黑袍之中，秦夜的拳头猛然一握。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完全没想到，最后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听到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问的是，你能不能代表华国地府？你够不够资格？你真实的身份？
心猛然绷了起来，但是立刻又松了。
这个问题……只能用是与否来回答。
然而，就在他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公正天平上忽然绽放一道金光，一片浩瀚的阴气陡然从天平上爆发出来，同时，一道宛若神明的声音响彻空间。
“这个问题……不计时。”
就在声音出现的瞬间，所有圣灵齐齐吃了一惊，随后，猛然朝着公正天平的方向看去。女子的声音愕然道：“羽蛇神大人？”
刷刷刷……紧接着，十七道阴气齐齐矮了一截，那是半跪于地的表现！
十七位圣灵齐齐朝拜金光闪烁的公正天平，阴气几乎汇聚成海。然而，声音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但是，回答者必须详尽回答。”
艹……秦夜差点没骂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前面几个关乎世界格局的问题，羽蛇神的意志都没有出现，为什么这个问题偏偏出现了？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的脑筋在飞快转动，要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怎么说？
临时编造一个身份是不可能的，那么……自己要说出阎王继任者的身份？这太过危险……等等！
思维高度集中，他目光骤然一亮，自己给的资料上，可是……华国地府在进行政权更迭啊……
有多个继任者有什么稀奇？
而且，继任者之一出面，更能凸显华国的诚意。现在……或许说出来比不说更好！
秒针咔擦咔擦划过，他飞快整理思绪，五十秒后，抬起头凝重地看着公正天平，缓缓道：“华国下一任阎王继任者，序列之一。”
时间如同在这一秒放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十七道正在跪拜羽蛇神的圣灵身影同时转身，十七双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
震惊，震撼，难以置信，还带着其他复杂的情绪。
阎王继任者……竟然就在他们面前？
这个华国府君……居然是四常之一的第三任继任者之一？！
死寂。
数秒后，圣灵黑曼巴的声音不敢相信地响起：“你是……华国阎王继任者之一？”
秦夜根本没有管，硬着头皮微微鞠了一躬：“是。”
“这，也是我的试炼之一。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二代阎王安排的题目，之一。”
是的，我是阎王序列之一。
但这个序列，只有一个之一！
我，没有说谎。
就在这句话出现的时候，漫天阴气齐齐散去，那磅礴如星空的威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下一秒，羽毛秤盘落地。
“神审结束。”
“通过。”
第669章：混个脸熟？
就在通过结束的刹那，秦夜眼前的场景虚无起来，越来越朦胧，仿佛他被这片天地硬生生隔绝到了外面。随着刷的一声，眼前云烟消散，他竟然已经回到了圣灵黑曼巴的大船之上。
对方也在他身侧，秦夜终于松了口气，掀开斗篷：“然后呢？”
“神审既然已经结束，结果会在三天内发到我手上。”圣灵黑曼巴眯了眯眼睛：“所有的结果，都属于羽蛇神裁定。出不出兵，出多少。很快……就会知道了。”
秦夜点了点头，疑惑道：“为什么最后它更改了游戏规则？”
圣灵黑曼巴摇头道：“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一定是你身上的什么特质引起了它的注意。”
秦夜皱眉不语，这个结果……很奇怪。
羽蛇神的状态更奇怪，按照非洲资料记载，羽蛇神的强度和谛听差不多，可以说不相上下，当然是伤愈的谛听。然而……谛听强度可以隔着千山万水感觉到华国的强弱？
基本不可能，那……它凭什么判断自己话的对错？
个人好恶？
如果羽蛇神真的能做到这一步，他起码和二代阎王一个级别，不可能因为抵御禁术重伤。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圣灵黑曼巴微笑道：“羽蛇神大人，是非洲第一个祖灵，在它之前没有祖灵。而它并非非洲原生祖灵。”
“它从没有对我们说过之前发生了什么。然而，羽蛇神这个称谓，是中美洲率先出现。也就是我们口中的地府新大陆。物产极其丰富，目前基本完成了大一统，由阿兹特克，印加，玛雅三大神系统治，彼此互不交锋。我们曾经有猜测，羽蛇神大人是其中一支神系斗争的失败者。所以，它选择了前往非洲大陆。”
秦夜眉头微微一抬，专注地听着，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态度转变了。
圣灵黑曼巴的态度在不动声色的转变，之前他并没有对自己说这些。而现在，则仿佛是弥补什么一样，开始对自己更好了起来。
应该是跟自己最后说出是地府序列继承人有关。
暂时抛开这些想法，听着对方口中的秘闻。对方继续说道：“羽蛇神第一次出现，是选择的附身。位于一个现在已经不存在的国家。古加纳。并在其首都马加成为了守护神。因为重伤，它每一年都必须以一位处女作为牺牲。有一年，被选作祭品的那名处女的意中人杀死了它具现化的虚影。从而引起土地的干涸和黄金资源的断绝。古加纳也因此找来沙漠风暴，被掩埋在黄沙之中。”
“在之后，有传说它离开了古加纳，出现在了各地部落。引导了一位又一位的圣灵诞生。几乎我们所有圣灵，都受过它的指点。但是，没有一位见过它的真容。”
秦夜挑眉道：“您……不是受过它的指点？”
“不需要用您。”圣灵黑曼巴笑容越发和熙虽然在那只蛇头上，看起来更加狰狞：“我之前并不知道你是华国阎王的继任者序列之一。现在……我们平起平坐并没有多大关系。”
秦夜无声一笑，这真是何等殊荣。
阎罗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话语者，而这个世界，无数文明，无数传说，无数神话。如今残留下来的不过数十。地府不过二十，阎罗不过一百。这是真正的金字塔顶峰，却宁愿俯下身对下一层的府君和颜悦色。
这就是四常的震慑力。
它继续说了下去，话题显得自然而然：“因为它每一次指点，都是降下神谕。直接回响在脑海……说起这个，华国的这次政权变更，也是二代阎王直接降下神谕吗？”
“不。”秦夜同样没有隐瞒，这些话题，也是为日后自己以阎王身姿展现在世界做铺垫：“事先二代阎王并不会告诉你这是考验，当你做完之后才知道。我已经完成了四道难题，这……有可能是第五道。”
大船开动了，速度很快。穿梭于阴阳之间，沿途的猛兽，游鱼疯狂退到两侧。翻起层层水浪。
圣灵黑曼巴的目光微微一闪，蛇信舔了舔嘴唇：“如果我没记错，你说过，贵国完成度最快的，也解开了五道？”
两人目视前方，仿佛在说着下午茶吃什么那样。秦夜点头道：“现在应该在攻克第六道。”
沉默。
圣灵黑曼巴没有开口，这位秦府君，带给他的感觉是稚嫩成熟震惊，短短二十来天，完成了华丽转身的蜕变。
初见对方，感觉对方在处理这些事情上，还非常稚嫩。然而，在最后大家摊牌的时候，他却吃进了对方的钩子，还吃的心神愉悦。最后……就是公正天平那震撼所有圣灵的一幕。
谁能想到，孤身前往非洲的华国府君，竟然是华国第三任阎王有力的竞争者？
只差一道题而已，谁说他不能反败为胜？
至于怀疑？
没什么好怀疑，对方绝对不会想到羽蛇神会亲自参与询问。这个隐秘他之前提都没提。最后不得已才说了出来。而且，判定为真。
它已经可以想象，其他圣灵离开这里之后，会怎样展示自己的好意。
自己近水楼台，怎么能错过这种机会？
一位府君，和一位继任者序列，这根本不是同一种生物！
“你急着回去吗？”他仿佛闲聊一样开口道。
秦夜微微颔首：“这件事情由我负责，元旦之前，我会通报十殿阎罗，请他们沟通俄罗斯地府。”
“可惜。”圣灵黑曼巴叹了口气：“我还想亲自带你领略一下非洲风光。”
“有机会。”对于这种不动声色的示好，秦夜微笑回应。
一位阎罗带你玩遍非洲，公款吃喝，这还不叫示好？
圣灵黑曼巴也知道，急不得，这种事，越急，越容易被人看不起。它笑道：“说起来，二代阎王就是放开了整个华国条令，让你们去闯？真是大气魄，也是，走到他那一步，已经根本不在意其他地府的看法。羽蛇神大人也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能胜过他的人。只要他在一天，华国地府就稳如泰山。哪怕他离开，也可以遗泽三百年。”
您还真没猜错……就是二百五十年……
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黑曼巴地府。秦夜没有离开，而是让权景浩和刘昌闵再次回到华国。告诉谛听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以及……让华国最好全面准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六天。就在第六天夜晚十二点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三辆阴兽车，是一只仿佛犀牛的骨骸，足足有八米长，两米高。车造型异常华丽。车身巨大，大概有十米。表面鎏金，四角都镶嵌着珠玉翡翠，就连挑着的骸骨灯笼，都打磨得精细非常。
车身上雕刻着无数繁复的花纹，大多和太阳，鸟兽有关，就在秦夜踏出大门的一刻，车厢上并排的三扇大门已经打开。数位阴差走了下来。
全都是府君！
“秦先生。”为首的是巴布鲁，面带微笑，可惜笑容略有些僵硬：“神谕即将下达。圣灵大人让我邀请您，前往先祖之厅聆听。”
秦夜点了点头，看向其他阴差，赫然发现，飞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迈阿索也在其中。
“秦府君。”不等他开口，一位黑人妇女，梳着满头小辫，全身挂满了黄金脖环，手环，衣饰鲜艳精致。微笑着走了上来，递过一个兽皮袋：“狮后部落大臣，安提卡。初次见面，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她的话音刚落，还不等秦夜拿走袋子，另一位花白胡须的黑人老者拄着拐棍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都成了褶子：“秦府君，我是金犀部落外交大臣，古博。能在这里和您见面，一定是祖灵的庇护。一点心意，不要推辞。”
还不等秦夜开口，身边黑曼巴部落的侍者就走了上来，自动帮他收下了兽皮袋。
迈阿索站在外围，目前还没有挤进去，急得跳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之后，圣灵立刻让他准备了一份不薄的礼物，带往黑曼巴地府。然而，前几天全被黑曼巴地府可恶的几位长老挡在了外面。
不光是他，他赫然发现，有圣灵的部落基本全都来了外交大臣。而且都和他一样，带着一份“见面礼”。
why？
阎王部落什么时候需要给一个府君送见面礼了？
简直不合规矩！
阴差络绎不绝，巴布鲁在旁边假笑得脸都痛了。心中恨不得把这一个个同僚一脚踢死！
他知道为什么。
作为下一任酋长，圣灵黑曼巴告诉了他一切，当他知道秦府君是下一任阎王序列，甚至有希望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的时候，他简直就想立刻把秦夜请到最华美的宫殿中去。还是圣灵大人拦住了他。告诉他，任何事都讲究一个度。他们不需要做到最好，只需要做的比别的冥府好就可以。
在黑曼巴地府住了快一个月，他们自问没有半点薄待，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然而，这并不等于其他冥府的大臣厚着脸皮来到这里求混个脸熟，他还得笑脸相迎。
“我是塞纳部落长老，秦府君，一点心意，请笑纳。”“群蜂部落大臣，秦府君，这可是我们部落的特产，除了这里，没有地方能得到。”“扎瓦部落大臣。一些小小的礼物，还请不要介意。”
声音此起彼伏，一时间，秦夜收礼收的脸上笑容都僵硬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昨日你对我爱理不理，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第670章：神谕
秦夜感觉，自从地府建立以后，自己是一天比一天成熟。
或许不是成熟，而是随着他官位的越来越高，王成浩不敢和他开玩笑了，阿尔萨斯也不和他互喷毒液了，手下一个个见了他恭恭敬敬，曾经自己中二青春的不老心，如今已经变成了夕阳红……
现在，来往的都是各地府要员，处理的事情已经开始接触国际纷争。他已经不能和以前一样，随意嬉笑怒骂了。
但意外的，他并没有太多排斥感。
或许是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或许是这两年来，另一个世界完全不同的姿色让他大开眼界。他竟然觉得……
好像没什么不好？
二代对自己洗脑成功了？
细思恐极……
对于各位地府大臣，长老的示好，他自然微笑以对。现在的他当然不会幼稚到矫时慢物。而是带着天朝上国的礼仪，礼貌而不**份地周旋在各位府君之间。
神谕未发之前，他就是这里最靓的崽。
说的话题毫无新意，偏偏能让大家不时发出会意的微笑。更是诡异地让话题不断延续下去。这大概也是政治人物特有的手段……
足足聊了二十分钟。巴布鲁才微笑着走了上来：“各位，神谕即将颁发，不如……我们现在就走？秦府君，请。”
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秦夜朝着其他阴差拱了拱手：“失陪，各位，等华国新老更替结束，本官自当邀请各位前来华国，必定好生招待。”
“那我可记下了。”狮后部落的大臣笑的如同一朵盛开的太阳花：“对于华国的瓷器，丝绸，水墨画，我们整个部落都非常喜欢。可惜产量太低。”
“我期待着那一天。”金犀部落的老者也笑着回答：“预祝秦府君顺利继承大统，金犀部落永远是您最忠诚的朋友。”
“秦府君，下次如果路过太阳鸟部落，还请提前通告，我们也好尽地主之谊。”“秦先生，衷心期待你下次光临。这次行程太急，都没有来得及领略非洲景色。”
他们没有资格前往先祖之厅。眼巴巴地赶来，当然是为了最后刷一下自己部落的存在感。这叫做政治投资。
好歹也是四常级别地府的继承人序列之一。万一……对方就登上了呢？
这种时候，对方绝对记不住每一个人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然而，却能记住不来的。
随着秦夜登上车撵，刚才欢声笑语的现场顿时沉默了下去。一位位大臣仿佛因为刚才的热情耗光了所有干劲，朝着其他人微微点头，各回各家。
啪……车撵上，巴布鲁关上窗户，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复杂地看向秦夜。
当圣灵大人告诉他秦府君真正身份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现在再次看到对方，仍然觉得宛若梦中。
“秦府君，之前失礼了。”他诚恳地鞠了一躬，肃容道：“本部落并不知道，您是华国的阎王继任者之一，按照道理，您不应该住这种别墅。候选人和普通官员出行，制度上是有严格区别的。对于我们之前的失误，我很抱歉。”
看看，多会说话。
明明是他没有说，现在全都归到了黑曼巴地府身上。自己揽责任，会做事。
咦？
之前你怎么没这么会说话？这特么还是个天赋技能？
“秦先生。估计在神谕下达后，您就得马上赶回华国。这里距离先祖之厅不过十分钟车程。在这之前，我还有一句话想告诉您。”
他的脸色肃然了起来。秦夜也正了正脸色，点头道：“请说。”
巴布鲁直视着秦夜的眼睛，貌似诚挚地开口：“无论任何情况，黑曼巴地府都是您最忠实的朋友。”
“我想，我们的友谊或许不仅仅可以建立在单调的通商上。您觉得呢？”
胃口不小啊……秦夜目光微动，一只手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这是在寄希望于秦夜，希望他能夺得华国第三任阎王的宝座。他相信，如果他只差一步之遥，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兵！
但……为什么要拒绝呢？
幸亏二代爸爸的封印，现在……谁能知道华国现状如何？唯一出来的阴差，他说什么，你们只能信什么。
“或许有这个机会。”
没必要说太多，这种话已经是大不敬，巴布鲁也根本不敢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和秦夜闲聊了起来。
很快，车撵就停了下来。秦夜下车一看，周围一片肃杀。
墓碑。
全都是墓碑。
非洲敬重祖先，墓碑越多的地方，对他们越是神圣。而非洲的墓碑和华国也不相同，是木头绑起来的十字架，最顶端安置着兽头骨骸，挂着兽牙项圈，周围插着一圈羽毛。无数坟冢之中，一座漆黑的埃及风格大殿，被拥抱中心。
墓碑非常高大，大约两米左右，整整齐齐，形成一条条通道。巴布鲁带着秦夜从其中一条走进去。停在了大殿之前。
这是一座黑曜石打造的大殿。黑曜石又称“龙晶”、“十胜石”，是从火山熔岩流出来的岩浆突然冷却后形成的天然琉璃，属于非晶质的宝石。然而，这座大殿上根本看不到一丝堆砌的痕迹，竟然仿佛是一整块黑曜石打造而成。
正方形，一共有十七道大门，每一道大门上，都雕刻着一只巨大野兽的图腾。有太阳鸟，有犀牛，有狮子，有鬣狗……这里没有一位阴差。而在大殿中，秦夜已经感觉到了圣灵黑曼巴那如山似海的阴气。
“这是每一个部落最神圣的地方。”巴布鲁看向先祖之厅的目光无比狂热：“哪怕圣灵神殿破灭了，先祖之厅还在，那个部落就能重新凝聚图腾。形成圣灵……秦府君，请吧，这里平时只有祖巫可以进入。我已经不能再往前走了。”
秦夜点了点头，深呼吸了几次，整理了一下衣袍，凝重走了进去。
仿佛茂密的森林，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灵魂的呢喃。一点点鬼火飘飞在坟冢之间。每进一米，身后那些兽头都仿佛镶嵌着活人的眼珠，看着他这个死国的生者。
脚踩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声音，影子也仿佛不是自己的。在脚跟抬起的一刹那，就如同蝠群一样尖叫着散开。这一丝丝声音，更让这片地方寂静地可怕。
就在他走到大殿之前的时候，沉重的石门如同木板一样无声打开。随着他的踏入，再悄然关闭。
刷……
一对鬼火亮起，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啪啪啪啪……如同设置好程序的路灯，他两侧鬼火蜡烛依次燃起，形成一条冥火大道。
大道尽头，是一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雕像。
那是一条长满羽毛的巨蛇，有些类似眼镜蛇，然而，“眼镜”的地方，却突出一对双翼，振翅欲飞。整尊雕像呈银白色，只看一眼，就有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感觉。
明明没有阴符，这一眼，却仿佛看到了一片星河，一泽汪洋。它的形体，它的曲线，它的外形，构成了难以言说的符号。
那种符号，名为死亡。称为神明。
从雕像到门口，铺着一条红色地毯。雕像前方，是三层梯子。然而此刻，在梯子前，竟然坐着一道身影。
圣灵黑曼巴。
它全身笼罩在阴影之中，神色不明。看到秦夜进来，这才微微抬了抬眼：“你来了。”
秦夜并没有往前走，而是死死盯着对方。许久，才呵了一声：“你是谁？”
“呵……”圣灵黑曼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微笑：“你不认得我了？”
秦夜再退了一步，袖中命运呼啸而出，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圣灵黑曼巴的瞳孔猛然一缩。秦夜背部紧紧靠着冰冷的大门。没有开口，然而防御的行动已经证明一切。
这不是圣灵黑曼巴！
同为阎罗。然而，对方身上的阴气比圣灵黑曼巴更加悠久，更加古老！甚至……带着一种腐朽和神圣的味道！
它站了起来。
就在它站起的一刹那，这片大殿中，所有事物仿佛成为了影子，猛然一晃。那种感觉如同老式电视机忽然花屏一般。
大约只有零点零一秒的惊愕，下一秒，命运在秦夜面前绽放万道金光，而命运前方……赫然站立了一道身影。
正式圣灵黑曼巴！
转瞬之间，他近乎瞬移了百米！
它并没有动，而是负着手看向秦夜：“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秦夜咬了咬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能得到羽蛇神的青睐……我是不是应该感觉庆幸？”
“哦？”圣灵黑曼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理由？”
秦夜舔了舔嘴唇：“羽蛇神在非洲地位崇高，如果是真的圣灵黑曼巴。对它不敢不敬。更不要说神谕即将降下，而它还敢大马金刀地坐在雕像之前。敢这么做的，整个非洲只有一个！”
“而且，圣灵黑曼巴没有你这种味道。古老……悠久……这个味道，我曾经在某位阎罗身上闻到过。”
圣灵黑曼巴点了点头：“谛听？”
“是。”秦夜目光死死盯着对方，他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如果……对方当时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知道了自己是未来阎王，那么神谕就是一个诱饵。他……是想附身自己？或者是……作为人质？
沉默。
数秒后，圣灵黑曼巴笑了。
随着它的微笑，它的鳞片齐齐张开，从下方……蔓延出无数白色的羽毛。将这条漆黑的非洲死神，衬托为天使的纯白！
“不用紧张。”
“华国的继承者……羽蛇神已经死去。或者你可以叫我……天道的一部分……”
第671章：古老的传说
高大的蛇影在秦夜前方轰然炸裂，一根根雪白的羽毛从下方展露出来，撑裂了圣灵黑曼巴的所有外皮。最后，一条浑身苍白的巨蛇从漆黑的外皮中嘶鸣冲出，腾飞天际。
秦夜微张着嘴，震撼地看着大殿顶端。这位传说中的非洲地府执牛耳者，完全展露出了它的真容。
它大约有十米长，成年男子大腿粗细，脑部两侧，两只肉翼凌空展开。明明是不应该有羽毛的物种，偏偏从肉翼下方生出无数羽毛，从头部到尾部连成一片。
恐怖的阴气，简直如同陨星砸落，将秦夜头顶的天空都封堵。然而即便如此，也无法掩饰它极差的状态。
它的外皮是透明的。宛若幻影，甚至能清晰看到里面的蛇骨。眼眶中金色的鬼火不断跳动，非常微弱，却经久不熄。身上的羽毛是白色，然而羽毛的根部，全部变成了灰色。而且，毛发杂乱干涩，根本没有一洲共主的模样。
虚有其表……秦夜没有因此松懈，反而更加凝重：“您这是？”
“秦府君……”羽蛇神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庞大的身形飞扬在殿顶之上，似诉似叹：“我已经不是圣灵了。”
“放下戒备吧，我是有求于你……不，或者说，有求于华国地府。所以，我才一直，一直等着你来。”
秦夜目光看向地面如同落花一般的黑色鳞片，抬眉道：“圣灵黑曼巴呢？您这是什么术法？”
“这是寄灵种，所有被我点醒的圣灵，体内都有它。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在它们之间瞬间移动。不管多远。这不是死亡，在我离开后，它们会再次苏醒。”
秦夜点了点头：“所以，您费尽心思让我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放下防御。羽蛇神也没有继续要求。而是再次叹了口气道：“时间紧迫，我这种状态也维持不了多久。就让我从头说起吧……”
这番话仿佛酝酿了很久，他并没有停顿，而是飞快地说道：“黑曼巴应该已经对你说过，我并非非洲的原产圣灵。而在当时的新大陆，存在着无数神系的战争。”
“神系……地府……这种东西在发展过程中，有一个很愚昧，也很有意思的迹象。”蛇头感慨地看向自己的雕塑，喃喃道：“蒙昧时期越长的文明，它的神系越是健全。新大陆就是如此……在当年大航海时代的时候，新大陆上的土著面对的就是洋枪大炮。他们蒙昧的时间只逊于非洲。所以，新大陆的神系其实非常健全。”
“玛雅文明，阿兹特克文明，印加文明。分布于南北美洲。因为地域太过广大。彼此之间根本顾不上对方。而在展开神系内战。”
“玛雅文明的冥王阿普切，印加文明的冥王米克特兰堤库特里，冥后米克特提卡希瓦。而我属于阿兹特克文明。但偏偏阿兹特克文明中……没有死神。”
它的声音充满了遗憾：“当时，阿兹特克神话被人类信仰为三个部分。玉米神族，兽神族，伊特萨姆纳神族。三支神系都在争夺最后的死神之位，而我本属于最高的伊特萨姆纳神族。但是在最后的天穹圣树战争中……我却被指认为拥有兽神族的血脉。从此被驱逐出
新大陆！！！”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它的声音都带着无尽的恨意。秦夜甚至能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是我毕生最大的耻辱……”羽蛇神身上，它所有的鳞片全都竖了起来。从牙缝中说道：“当时，我还年轻，我发誓要让那些蠢货感到后悔。于是……我来到了非洲。”
秦夜颔首道：“你点醒了圣灵，所以……它们本来是你反攻新大陆的棋子？”
话音刚落，整个神殿轻轻一阵嗡鸣，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竟然涌起一片迷蒙的白雾。
这些白雾如同有灵性，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如同潮水一般的阴气，竟然开始缓缓退避。
“这是什么？”秦夜愕然看着这些雾，他甚至不敢肯定这是不是活物。因为……他竟然能感觉到一股力量。
是的，就是力量。
不是阴气，不是真气，就是纯粹的力量。
这种感觉，只有第二代阎王才有。
“这是天道末梢。”羽蛇神看了一眼，伸出干枯的蛇信舔了舔嘴唇：“我不是说过吗？我现在已经可以称作天道的一部分……它们在找我。不过要想彻底发现我，还需要大概半个小时。”
转过头来，它直视秦夜的眼睛，嘶声道：“我在非洲闷头发展。不时关注着新大陆的动向。可惜距离太远，我的身份太过不方便，消息非常慢。然而就在非洲刚刚复苏了十七位圣灵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夜目光一闪，沉声道：“希腊地府兵出雅典？发动西半球地府大战？”
羽蛇神沉默地点了点头。
秦夜却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点醒了十七位圣灵，都没有衣锦还乡？”
羽蛇神笑了笑：“四大地府，每一位阎罗都在十三位以上，但是当时新大陆的三大地府并不弱。他们……每一方都有五位圣灵。我要的是征服新大陆，是一举吞掉他们三方。而不是帮助伊特萨姆纳神族打天下。”
“占据地利，我起码要有二十位以上的圣灵才敢动手。不……甚至数目更多……”
它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非洲地府一直没有统一？”
秦夜眯着眼睛看向对方：“你？”
“是。”羽蛇神笑容有些狰狞：“我点醒它们，需要它们付出相应的代价。而我从每一位圣灵身上，都取走了一部分‘野心’。”
“它们中间不会出现英雄，这是为了防止它们推翻我的统治，而且方便我的统治。而且，点醒圣灵哪有那么简单，它们只能算初级圣灵。有圣灵境界。但是和真正的死神比起来，却会发现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并且会终生停留在这一步。”
原来如此。
秦夜心中无声感慨。原来非洲地府无法统一的真相，竟然是来自于他们公认的先祖！
手段不可谓不狠，但秦夜不觉得奇怪，如果是他，也会这么做。
沙拉拉……就在这一刻，周围的雾气再次萦绕了过来，而这一次，雾气前端，竟然如同蛇一样昂扬而起，萦绕在羽蛇神身侧，并且……在缓缓靠近。
“我的时间不多了。”羽蛇神沉声道：“你猜的没错，正因为希腊地府的大战，让这一切都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
“没有人能预料史书的走向，就连神也做不到。希腊地府发兵之初，整个非洲隔海观望。谁也没想到，很快就轮到了我们。更没有想到……世界上会出现禁术这种东西！”
它的蛇脸上，露出一种拟人化的凝重：“禁术炸裂东非，将东非大峡谷进一步撕裂！而当时……我有两个选择。”
“一，立刻离开。”
“二，挡住这一发禁术。”
沉默。
谁都没有说话，事实很明显，它选择了后者。
秦夜可以理解。这是它毕生心血所在。挡住它，拦住希腊进军非洲的脚步，他很清楚自己创造出的圣灵并非对方的对手。如果不想空耗几百上千年，这是它唯一的选择。
“然而……禁术对我的伤害太大了……”它长叹了一声：“其实，一位圣灵并非挡不住，但是一定要配合合适的阵法和阴器。但我被赶出新大陆，哪来的这些东西？”
“我受伤极重，难以复原。要等待非洲圣灵将部落发展到新大陆的水准耗时太久。于是……我选择了一个铤而走险的方法。”
“那就是……合道用你们华夏语可以这么说。新大陆和非洲都没有具体的解释。”
“当你达到阎王之后，自然而然能感应到天道。用一种奇妙地方法，借助月华修复伤势，具体可以这么解释。但是，这样做也有风险。天道是这个星球最强大的意志。一旦被它发现你在偷窃它不允许的东西，那它……就会吞噬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四面八方的白色雾气仿佛终于发现了目标，旋涡一样朝着羽蛇神涌来，将周围完全浸泡在一片纯白之中。
羽蛇神根本没看，它既然敢出现，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沉声开口：“本来，我的成功率高达90%，然而……历史再一次开了我的玩笑。”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抹浓浓的不甘：“近代……人类沾满血腥的近代史翻页了。我万万没想到，在新大陆屹立了如此之久的三大文明，会从阳间开始崩溃！”
“印加文明，玛雅文明，阿兹特克文明……它们剩下的最后一丝烟火，在近代战争中烟消云散！”
“地府的历史和阳间是息息相关的。当这支文明不存在之后，地府的死神同样会遭到重创！现在美洲看似统一，三国鼎立，美洲死神仍然还在，还是圣灵级别。但是，它们已经虚弱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它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喘息：“它们已经到了生命的末日！你知道世界上为什么不动美洲吗？因为谁都在等，等再过个三四代人，这三只文明的血缘彻底消失在阳间，到时候它们就绝不可能坐稳死神的位置，甚至会一路下跌到阴灵级别！”
秦夜倒抽了一口凉气。
世界格局……比他想得更加复杂！
而且，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羽蛇神是这种虚弱的状态。
因为……三支文明的消失，同样给了他重创！而正在天道中养伤的它……被天道吞噬了。
第672章：有所求
难怪……难怪他可以从某些方面影响公正天平。这个世界上如果有全知全能的存在，那一定是天道。
可惜，它并不等于天道，所知并不多……所有的疑惑，都在这里得到了解答。
就在片刻的沉默之时，白雾已经将他们周围包围起来。虚无的苍茫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铃声，仿佛在召唤归家的游子。
随着这片铃声，白雾的游动陡然变得迅速起来，在他们周围形成一片白色旋涡，疯狂旋转。这个大殿宛若云顶天宫，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美丽。然而，这些白雾在靠近秦夜的瞬间，命运却忽然绽放出一片金色光华。在金光照射下，白雾猛然后退了数米。
仿佛在犹豫，仿佛在仿徨，却再也没有往前一步。
“天道在害怕命运？”秦夜挑了挑眉，愕然道。
“确切地说，是害怕命运身后的那个人。”羽蛇神裂开大嘴笑道：“有史以来最强的阎王，你以为是白叫的吗？不过，也顶不了太久，我被天道吞噬以后，知道了很多秘密。比如……这个世界根本不允许二代阎王那种程度的人类出现。”
“我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离开，天道必定知道……所以，我们的时间仍然不算多。好了，言归正传。这就是现在我的状态，和天道融为一体。不过他还没有完全吞噬我，我还有自己的一些意识。但……也最多撑个三四百年。”
到戏肉了，秦夜缓缓道：“你要做我什么。”
“帮我！”羽蛇神的声音颤抖起来：“帮我脱离天道的吞噬！我有足够的时间等你们！十殿阎罗，六方鬼王，地藏菩萨，谛听，第三任阎王，一共十九位阎罗，哪怕天道也不得不放弃我！只要成为阎王，你就知道沟通天道的办法！”
那还真是可惜啊……恐怕你对新地府有什么误解……
秦夜波澜不兴地看着对方：“我能得到什么。”
羽蛇神没有说话，而是深吸一口气，抬起脖子，一丝暗淡的金光悄然射出，带着迷幻的光芒，缓缓飞到了秦夜手中。
“你不是想要这个吗？”它深深舔了舔嘴角鳞片，目光深邃：“拿走吧。你想对它们下什么命令都可以，非洲圣灵的 ，永远也无法抹消我的影响。”
神谕！
秦夜紧紧握住手中的金光，那是一片金色鳞片。这才是真正的神谕！
非洲的一切都在羽蛇神眼皮底下，如果它不答应，恐怕永远无法拿到这份神谕。然而……羽蛇神也是走投无路。
如果是平时，以羽蛇神活了这么久的年纪，必定不会这么容易拿出来。但是现在，它竟然没有让秦夜付出代价，而是率先付出了自己的诚意。
英雄末路。
别看它表情声音都没有太大波动，只不过……是努力地维持一份圣灵该有的尊荣而已。
“无限制使用？”秦夜看着手中暗金色的鳞片，淡淡道。
他可看的很清楚，羽蛇神脖子下，还有一小片金色鳞片。
“一次性用品。”
“就这些？”
羽蛇神深深看着秦夜，数秒后才沙哑道：“这关系着你冲击阎王继任者的关键，你未免太贪心了点？”
秦夜微笑：“如果我没有官居阎王，又怎么说得动十殿阎罗六方
鬼王？”
他貌似恭敬地低下头，眯起眼睛道：“或者说……您还想把这幅惨状告诉第二个人？”
不等羽蛇神回答，他看着地面，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缓缓说道：“连非洲地府的圣灵都没有告诉。您还打算告诉谁？日薄西山的印加文明冥王冥后？还是曾经放弃过您的阿兹特克神系？”
“或者说……您还奢望下次有四常级别阎王再亲临黑曼巴地府？您敢告诉它们？您不敢吧……您只能告诉一个冲击阎王位置的府君。以争取可能的未来阎王的好感，只有四常才能救您于水火啊……尤其是其中最顶尖的华国地府。”
羽蛇神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秦夜开口。
秦夜直起了身子，狭长的眼睛直视着羽蛇神金色的兽瞳：“您在赌，我也在赌。您赌能得到我的好感，凭这微薄的好感在我上位之后，记得您这位从龙之人。我在赌我能否上位。但不同的是，我有的是退路，而您没有。”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为什么不爽快一点呢？恕我直言，您的状况……是真的不太好。”
羽蛇神仍然没有开口。
就在秦夜说完的时候，旋转在他们四周的白雾，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六把华国风格的扇子，每一把都有五米大小。从白雾中缥缈飞出，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阴符，繁多而细腻，堪比秦夜看过的第二代禁术启动模组。
“天道居然是最炫民族风啊……”秦夜感慨笑道。
羽蛇神没有笑，它仍然在沉默。就在它沉默的瞬间，六把扇子已经飞到了它身后。六把扇子猛然结合为一把巨伞，笼罩在羽蛇神上方！
伞下，是无数只金线勾勒的眼睛，眼珠里全都映照出羽蛇神的身影。就在伞出现的一刻，四面八方的白雾，连带着羽蛇神的身体，开始飞快朝着伞下吸去，如同吞烟食霞的黑洞一般！
“哪个地府最强，它就是什么风格。”羽蛇神终于开口了，哪怕现在，它都没有丝毫慌乱。它的尾部已经化为丝丝烟霞，没入巨伞之中。眼睛却直视着秦夜，忽然露出一个拟人化的笑容：“如果是几百年前，有府君敢这么对我说话，恐怕已经被我吃到肚子里去了。”
秦夜带着淡然的微笑，轻轻颔首：“是啊……能得您的青眼，这才让本官有了些微胆量，冒犯了。”
刷拉拉……羽蛇神的身形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它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阿兹特克神系的宝库所在。它们消失就在几百年间。而有了这条消息，你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私吞掉这个几千年的宝藏！”
秦夜摇头，目光如电，再不见刚才的谦卑：“羽蛇神大人……您应该知道我要什么。四百年太久，我等不起。而且，若我为阎王，根本不稀罕新大陆的某一支神系的宝藏。”
实际稀罕地要死……
“而且，这种事后的报酬，您不觉得太缺乏诚意了吗？”
羽蛇神终于长叹一声：“其实……如果你和谛听关系不错，问一问也知道。算了……我确实没有太多时间。”
就在这句话说完，它的身形骤然被吸入伞中，巨伞微微一颤，化作无数阴符消散天地。
周围无数白色雾气缓缓褪去，秦夜静静地看着脚下三枚金色鳞片，摇头啧啧有声：“真抠……”
而不知何时，地面上有
一行用阴气写下的字：如果需要联系，请手持一枚鳞片来到这里。呼唤吾之真名库库尔坎。
“怎么……还带打折的？！”秦夜差点气成河豚，这尼玛，如此大事你给我三枚鳞片？其中还要留一枚呼唤你？你在逗我？你家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了？就用两片鳞片抵债？
骂归骂，但捡起鳞片的速度却毫不含糊。直到看到手心中的鳞片，确认了它们冰冷的光泽，他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结束了……
非洲之行，虽然途中诸多坎坷，但现在已经走到了终点。他看到了比想象中更美好的风景！
一共获得四枚鳞片，这就是神谕啊……可以让整个非洲部落为他做三件事！当然，要让非洲部落攻打埃及是不可能的。但是……却可以让他们开通诸多便利！
具体怎么用，还要回去和智障团……不，智囊团商量一下。
“另外……还有羽蛇神最后的话，也让我有些在意。谛听知道什么？”他缓缓摩挲着鳞片，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另一片阎罗级别的阴气，就激荡在大殿之中。
圣灵黑曼巴宛若落花一般的鳞片，此刻竟然化作无数黑蛇，飞快朝着中央移动。扭曲成一片蛇沼，很快，对方的身影一步从中踏出，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最后落到了秦夜的身上。
“你……”它刚说出一个字，目光却死死钉在秦夜手中。
四枚……
竟然有四枚神谕！羽蛇神大人对这个外人何等恩泽！就算它都没见过一次性出现如此多的神谕！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很想问，但又不敢问。看着手持神谕的秦夜，一种刻印在灵魂中的尊敬油然而生，双膝一软，半跪于地，沉声道：“您卑微的仆人，圣灵黑曼巴，谨为您服务！”
现场一片沉默，黑曼巴没有起身，秦夜也没有开口。而是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鳞片，不由得有些感慨万千。
到现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从开始的略有胜算，到后来的亡羊补牢，到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的合作。再到最后的公正天平……而他手中，现在握着这一段故事的句号。
刷……一枚鳞片飞到圣灵黑曼巴面前，秦夜的声音威严响起：“圣灵黑曼巴，接神谕。”
“在！”黑曼巴虽然是半跪，头几乎已经触到了地面。声音震得整个神殿嗡鸣不已。
“即刻起，行羽蛇神代理人权，行走非洲大陆，联络金犀，太阳鸟，狮后，翠狼，塞纳，群蜂，扎瓦，恩图加，烈冰，巨熔，鬣犬，赞加，维达拉十三个部落的圣灵。以及其他部落府君，于元旦之后，等待华国地府命令。”
“是！！”
黑曼巴沉声回答。随后忐忑地问道：“先生……一次性出动十三位圣灵，还有二十多位府君……会不会让非洲大陆太空旷了一些？”
“这是神谕。”秦夜直视着对方俯下的头：“你是要违抗羽蛇神大人的命令？”
“不敢！”
“记住。”秦夜沉声开口：“所有非洲圣灵……只等一声令下，不计代价，也要平了乌兰巴托！”
他微微一笑：“别忘了你们几百年前的血仇，现在……我给你们报仇的机会。”
“谨遵祖灵吩咐！！”
第673章：回国
飞机稳稳地降落在济州机场，几经辗转。秦夜终于再次站在了蓬丘前。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用脑过度，再看到蓬丘的时候，他感觉异常的亲切。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好好地休息了一下。
现在时间十二月十三日，距离元旦节还有十八天。在这次博弈中，华国地府已经不动声色地掌握先机，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去休息一下。
“猜猜这是什么？”当第二天秦夜活蹦乱跳地将一袋土特产放在端坐办公桌前的谛听面前的时候，对方头都没抬：“看来非洲之行很顺利。”
“你也不看看是谁亲自出马。”秦夜懒洋洋地坐到了椅子上，看了看茶杯，一滴水都没有，拖长了嗓子喊道：“王助理！”
“你喊破嗓子也没用。”谛听狗爪子一份份摁着文件：“他被本官打发到城郊视察，没个一天回不来。”
那你不知道自觉一点？
秦夜干咳了一声：“那什么，老弟啊……”
啪，谛听放下了文件，极其不善地瞪了他一眼：“老谛？”
“没事……许久不见，非常想念，就喊喊……随便喊喊，你忙你的……”明哲保身的秦夜立刻拿起杯子，自己去倒了杯水。这才一把将京巴捞在怀里，一边顺毛一边道：“问你个事儿……你和羽蛇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谛听理都懒的理他，狗耳朵直接盖住。
“不应该啊……”秦夜思索着将羽蛇神的话说了一遍。谛听这才懒洋洋道：“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它冷笑了一声：“如果华国地府帮它脱离天道的吞噬，你觉得我们还会放它回去？再则说，它回去？回哪里去？”
“它无论走到非洲或者其他州，它都是阿兹特克神话的神明。它的神系面临消散的危险，除了呆在华国，安心当好镇国神兽，它能去哪？”
秦夜皱眉，揪了揪谛听的耳朵，换来一记黑口，痛得龇牙咧嘴地掰开对方的牙齿，吸着气道：“但呆在华国……它的神系消散之后，它应该也存在不了多久吧？”
谛听过足了口瘾，恹恹地趴在秦夜怀里：“简单，打下来就是了。”
what？！
爸爸问的是怎么解决，你给了一个如此凶残的做法？
“没想到？”谛听蹦到桌子上，嗤笑道：“有天生的带、路党，新大陆三大冥王如今已然是冢中枯骨，若是酆都尚在，二代恐怕直接发函让他们归顺了。打下来又怎么了？”
“一旦打下，神系归顺为华国地府，羽蛇神就有了根，恢复实力不是问题。恐怕……那三位冥王也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如果发现一切于事无补，那么……它们为了不想死，也会选择归顺。”
“当然，也有雄心傲骨，不愿归顺，愿意抱着古老的财富一起回归虚空的存在……那也是极其罕见的场景。”
秦夜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
阴间和阳间一样，同样有国与国之间的纷争。阳间最大的纷争在于华美两国的世界话语权，而阴间……四大地府争鸣，一流地府觊觎。诸多二流地府夹缝中求生。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规则比阳间更加血腥直白。
他有预感，新大陆三位冥神崩溃，恐怕就是下一次阴间争霸的开端。
谁能控制新大陆，谁就是
四常中唯一的霸主。那时候……如果能救出羽蛇神，那将是华国手中最有用的一张牌！
“你好像进入了美好的幻想？容我多说几句，现在你第一要考虑的是俄罗斯禁术事件。第二是禁术的打造计划和阴司发展的平衡。第三，是尽快统一华国！什么争霸……你就是个弟弟。”谛听显然不会给他太多轻松时间，反手一份公文就拍在了他脸上：“看看这个。三天前发到的。”
秦夜不满地从脸上抓下纸来，只看了一眼，就收敛了笑容，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那是俄罗斯地府的外交公文。
“12月31日……阿尔山/松贝尔口岸，界桥，十二点？”秦夜不在意地将公文揉成纸团丢进垃圾篓：“这是哪里？”
“蒙古兴安盟阿尔山市伊尔施镇。”谛听脸色终于凝重起来，沉声道：“与之对应的是蒙古国东方省的松贝尔口岸，界河大桥位于河面，华蒙两国一人一半。所以……你非洲之行到底怎么样？”
秦夜将非洲之行详细说了一遍。谛听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呢？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秦夜冷笑着坐到自己位置上，轻轻抚弄着谛听：“十三位圣灵出动，再加上你，加上俄罗斯地府两位大帝，一共十六位阎罗，这么大的场面，不去看看怎么行？也提前认识一下咱们未来世界政坛的对手。”
“该想怎么办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至于现在？”他抿了口茶，优哉游哉地说道：“等。”
“一个故事，最精彩的永远不是**。**部分是发泄情绪的通道。真正精彩的是进行中的双方博弈。当大局已定，剩下的……只需要等着烟花绽放就好。”
谛听满意地看着秦夜，秦夜读懂了它眼中无声的赞赏。微笑着收下赞美。不要说话，用心去感受jpg。
“其实我想说……”谛听刚开口，秦夜就握拳斜撑着侧脸，坐姿慵懒而傲娇，淡笑道：“人哪能不成长？不用说，我懂。”
谛听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我想说，那杯茶我喝过。”
秦夜：……
mmp！
不解风情！
……………………………………………………
蒙古国的取名，大多是按照自己的习俗，再加上一些吉祥的名字。比如巴音，它的含义是富有。名字很吉祥，人也很吉祥，年过四十的他看起来圆圆胖胖，满脸都是笑容。更吉祥的是，他是松贝尔海关署长。
他不过四十一二岁年纪，这个年纪能坐镇这个油水肥厚的岗位，可以说极为罕见。他的就职经历也如同开挂一样，上一位署长心脏病忽然去世，调来的署长刚来一个月车祸去世。政府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这批本地副职。他这才有幸以这个年纪坐上海关一把手的位置。
这里既是边境线又是海关，而且和华国这种国家做邻居简直不要太过省心，违禁品一般到不了这里就被销毁了。遇到资料不合法的，还长期有一些灰色收入。当然这些不合法大多都是自己国内，对于旁边那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他的内心是有些复杂的。
“还不回去吗？”秘书仿佛已经习惯了巴音的加班，现在已经六点半，大家回家的日子。他却每天都在加班，把大家的项目都过目一遍。有时候她都
在想，这样的人，确实应该更得到一些长生天的眷顾。
所以，秘书小姐只是随口一问。得到巴音的点头之后，放下钥匙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冬天，越往北的地方越黑的早。虽然才六点半，然而这里的天已经黑如锅底。
巴音继续看着电脑，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才叹了口气。走到了窗前。
他圆胖吉祥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而是眼角微微抽动，神色沮丧地轻轻抚摸着窗户。颓然看着下方景色。
蒙古国并不富裕，对比起旁边那个华国内蒙古省，gdp只占5%……所以，这个海关并不奢华。简单的白墙一围，阶梯一造，标志着海关的徽记一放，仅此而已。车也不算太多，现在，整个松贝尔关口已经没有一辆车。
只有他自己。
他出神地看着下方，很久都没有离开。就在外面路灯终于亮起的时候，他这才轻叹一声，手指正要从窗户放下，赫然发现……手指移开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行血字！
来了……还是来了！
他浑身都在颤抖，房间里的灯啪滋啪滋闪烁起来，大门碰一声关紧，窗户啪啪啪全部关上。而随着他手指的拿开，血字缓缓随之出现，仿佛他自己亲手写上去的一样！
“31号，这里将发生大型灵异事件。最近半个月内，这里将发生特大型灵异事件，如果不想死，最好离远一点。”
巴音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数分钟后才沙哑道：“我认为……我已经偿还清了你的债。”
“呵呵呵……”房间里响起一片冷笑的声音，是一个女子，森森鬼气从桌子下，缝隙中，柜子里飘了出来，随着一声尖锐的笑声，整个房间瞬间一片漆黑。
咚咚咚……巴音只能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浑身一抖，蜷缩起来，双腿发软没有蹲下。而是死死盯着窗户。
就在窗户上，一个穿着欧洲女仆装的身影，带着无尽阴气，从黑暗中走出，看着他沙哑笑道：“还没还清，不是你说了算。而且，我们的要求并不多。更不会威胁到你。”
“但我现在根本无法离开！！”大概是恐惧已经突破某一个界限，巴音畏惧地尖叫了出来：“现在是元旦！在元旦之前我必须清理好所有工作！我走不开！你现在让我离开，不是让我等着被上头训斥吗？”
“别搞错了。”声音毫无感情一般说道：“我只是提议，你离不离开并不会影响什么。只是是否多一具尸体的变化。人类一旦受到阴气影响过多……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既然你愿意坚守岗位，那么……我奉劝你一件事。”
刹那间，一双冰冷的手，摸上了巴音的脖子，他浑身筛糠一样抖了起来，额头冷汗拼命滴下。下一秒，一个声音近在耳畔：“如果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能理智点别摁下那个特殊按钮。蒙古国的特殊组织叫什么来着？哦……长生卫。”
“如果你的女儿不想看到你被撕烂的尸体，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来送命的话，就管住你的恐惧。”
巴音喉咙如同膈了一块石头，颤抖道：“长、长生卫也、也管不了吗？”
“他们算什么东西。”女子的声音带着咯咯的笑声渐渐飘远：“在那天来的客人面前，就连侍奉的资格都没有……咯咯咯……”
第674章：边境线
诚然，北方的天气因为寒冷，黑的早也亮的晚，但是，它的阳光是充足的。12月31号这天，伊尔施镇迎来了明媚的阳光，这在皑皑白雪的冬日，是一个不错的天气。
阳光驱散了些许寒意。伊尔施镇因为地处边远，发展算不上迅速，却也并非缓慢，整个镇和其他内陆小镇没有太多不同。如果说有，那就是在一栋栋典型的华国风格建筑之间，矗立着一些有些欧式风情的建筑，比如钟楼。
蔚蓝色的顶，如同天穹一般纯净，红黄相间的墙壁，带着浓郁的欧式小镇建筑风格。上面铺着厚厚的白雪。小镇内主干道上，平时看不到几辆车，更多的是农具车和摩托。而现在，正有一辆银灰色的宝马飞驰在大道上，飞快转动的轮胎带起一片雪沫，引来路人不少好奇的目光。
车一路开出国道，又开了十几分钟，眼前霍然开朗，一栋建筑出现在冰天雪地之中。
它周围明显已经平整过。不高的建筑上，用金属字拼出阿尔山口岸几个大字。距离它不远处，是一条已然结冰的河。四周树木挂着凌凌冰挂，可以想象，来年春暖花开之际，这里会是何等盛景。
实际上，这里本身就是一个景点，票价四十元，从这里走进去，走过桥，就会来到蒙古国境内。可惜，四十元票价只能隔河相望，并不能走上界桥。
相反于镇上的冷清，这里反而停了不少车，人流看起来居然比镇上还要密集一些。而且……在关口前方，巡逻的战士，执勤的卫兵，在风雪之中仍然如同标枪一般挺立。
车在停车场停了下来。距离关口三百米就得停车，逼近关口一百米，就得进行检测。车刚停下，一只穿着军靴的腿伸了下来，然后猛然缩了回去，关上车门。
司机面部表情有些纠结：“先生……到地方了。”
后排，秦夜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别急……让我缓缓……”
二十分钟后。
欲哭无泪的司机：“先生……您还缓着呢？”
“……不大缓得过来……”秦夜厚颜无耻地说完，就发出一声闷哼，毛球一样滚了出去。
身后，车门迅速关上，宝马一骑绝尘。
秦夜怒而掏出滴滴，迅速打了差评，休息都不让自己休息好，什么人呐！
“没用！”谛听松开自己的黑口，狠狠瞪了秦夜一眼：“你已经是高阶阴差了，居然还怕冷！阴气就是最冷的东西，你看看你那熊样，能不能摆出一点华国高阶阴差的气势来！”
秦夜浑身都缩在一团雍容华贵的皮草之中，灰黑白三色相间，口罩+兜帽的组合几乎遮完了他所有面容。原本名贵的皮草硬生生被他穿出了土财主的感觉，双手缩在兜里，怒目瞪着这条恶狗。
大放厥词的谛听，此刻正缩在他胸口处，从拉链中努力伸出一只狗头，对他怒其不争。
“呵呵……在喷我之前你能不能擦干净自己的屁股？”秦夜咬牙切齿地说道。
谛听回答是直接缩到领子里面。并且合上了拉链。将秦夜胸口凸出了d罩杯，才发出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去，该进去了。俄罗斯地府那边说不定都等急了。”
秦夜望天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关口。在关口内，他感觉到了一股不算太弱的真气，大概有拘魂级别，不是鬼差让他有些意外。
转身走向树林之中，身形渐渐
消散。
………………………………
“呵……”肖国龙捧着手中热茶，有些忧郁地看着白茫茫的窗户。
他调到这里已经一年了，距离任期还有三年。但……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啊！
以他的拘魂实力，到了地方，随便哪个市，混不到一个分队长位置？
偏偏……关口地带事关国境安全，需要高级别的修炼者镇守，不会处关系的他毫无悬念地被点名来这里“混一份资历”，他就想不通，有哪个阴灵不长眼，华国花花世界不呆，要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摇了摇头转过身来，下一秒浑身都抖了抖，刚泡好不久的茶水猛然洒在手上，却感觉不到烫，而是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
一个全身缩在一起的毛球，不知何时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瑟瑟发抖。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大门，没有打开。再看了看对方脚下，有影子。
这里是特别调查处阿尔山边境分部，能来这里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修炼者。
但修炼者绝对不会这么进来，这是阴灵的做法！然而……
为什么自己……怕不起来呢？
那种能把皮草穿成土财主的特质太过扎眼，瑟瑟发抖伸手呵气的模样形象又生动，疑似灵异事件加上这种别开生面的见面，居然把他心中的震惊扫了个一干二净，你敢信？
“你……”他率先开口道，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得得得……别说话……让我缓会儿……”
神智归位，肖国龙猛然站了起来，凝重看着秦夜：“你是人是鬼？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边说，他一只手悄悄伸到后方他后面的花瓶，就是紧急报警按钮。然而还没怎么动，秦夜的声音就淡淡传来：“你见过鬼有影子？见过鬼会冷？”
……真没有……
……可我也没见过能把皮草穿成土财主的d罩杯男子……
“你过来。”秦夜招了招手：“给你看个宝贝。”
肖国龙很想说不，然而对方手一招，只感觉身不由己，竟然脚尖离地一寸，就这么直接飞了过去！
轰！
刚才不见踪影的恐惧，这一瞬间如同海啸一样卷了过来，他心中狂震，来人……绝对是判官级别的修炼者，或者……化生厉鬼！
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谁还有余力考虑其他。
他直接来到了来人面前，这才发现，对方年龄不到，看起来甚至不到二十。但他就有种感觉，这是一头他从未见过的史前猛兽。只要对方愿意，他随时可以消失得渣都不剩。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拉开衣服，充满警惕地看着对方……从衣服里拎出了一条狗……
一条京巴……
一条愤怒的京巴……
这什么破壁剧本！
眼前的一切差点把他恐惧再次冲散。然而就在此刻，秦夜一把收拢了京巴，一边微笑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看看自己随身携带的阴气测试仪。我没记错的话，特别调查员每人都有一个。”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肖国龙喉咙没有意识地发出一声“咕咚”，吞咽唾沫的声音，随后指尖微微发抖地拿出阴气测试仪，只看一眼，只感觉自己头皮都炸裂了！
通电的感觉从尾椎疾走全身，他的颤抖从手部开始，然后
一直到下颌，最终牙齿都在得得得地碰撞，比秦夜刚出现时更加厉害。
罗盘模样的测试仪，最末的计量是四百万，这是判官级别的阴气。而现在指针早就超过了四百万，并且疯狂地朝着另一边挺近。却由于没有这种计量单位，而在原地可笑地左右颤抖。
判官以上！
化生厉鬼！
肖国龙愣了一秒，疯了一样转过身去，摁向花瓶，然而刚转身，却发现那只京巴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那里，一幅没睡醒的模样。
他愣了愣，立刻转过身，身侧数十张符齐齐飞出，萦绕身侧，突如其来的剧烈恐惧，让他眼睛都有些发红，大喝道：“你是谁！一旦死闯特别调查处，立刻会被全国通缉！外国现在根本出不去！我这里不是没有来过阴灵！它们全都无法出去！！”
“一旦被全国通缉，你这种等级的厉鬼会引来特别调查处最高战力的针对！你……”
秦夜摆了摆手：“大和尚，老道士，还有个没见过……哦，对了，你可能一个都没见过，本官的老相识了。行了，别怕了。这是阴差附体，我来呢……是想告诉你一些事。”
他走到对方面前，俯下身，沉声道：“今夜，这里会爆发大量阴气波动。你最好不要插手，你身后那个装置，给我忘掉。”
“接下来十几天，这里会爆发特级阴气波动。你们也最好当做没看到。更不要参与，否则……”
他站起身来，身形化作阴气消失：“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阳间这些力量……就算府君进来，死也是白死。”
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肖国龙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冷汗满背。刚才那种生死一瞬的感觉，如同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他几乎没有多想，立刻拿起了手机，颤声道：“喂……是我，编号al544，请立刻帮我转接阿尔山市调查处……”
……………………………………
他不知道，让他心惊胆战的秦夜，此刻已经化为了阴差形态，缓缓观察着周围地形，静静地等待十二点的来到。
“你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三大战力？”谛听从皮衣中伸出头来，好奇问道。
秦夜摇了摇头：“不。没必要。”
“联系太多，会让他们产生‘地府需要依靠阳间’的错觉，我要的是平等交易，并不是谁依靠谁。而且……”
他没好气地看向谛听：“就凭你们的智商，玩的过吗？卧槽……你松口……松口！”
谛听咬了足足几秒，才恨恨松口。随后，隐晦地看了看对面。
“看什么？这里看不到九州正神结界。”
“不是看这个……”谛听眯起了眼睛：“你闻到了吗？”
“从对面飘来的……一股极其浓郁的腐臭……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浸泡了无数年的味道。”
“今晚……恐怕俄罗斯地府会出动一位重要人物啊……也是，他们等到现在，已经急不可待了……”
“是吗？”秦夜舔了舔嘴唇，冷笑着看着对面，因为九州正神结界的阻拦，他只能看到最平常的阳间景色。
“北极熊想要在中华龙的地盘上撒野，未免也想得太多……等着吧，今夜……先给他们一点甜头，等他们动手的时候，才是真正见分晓的瞬间。”
十几位阎王……可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这块大地！
第675章：阿尔山协议（一）
深夜，十一点五十。
巴音颤颤巍巍地缩在窗户后，他没有走。关口大院前方就是界桥。距离大约五十米。夜晚看过去，黑蒙蒙一片，所以他压根不知道。在华国那边，肖国龙和他一样，同样死死扒着窗户，咬牙看着界桥另一端。
北方的冬天夜晚，狂风呼啸，呜呜的声音如同厉鬼的哀鸣。没有树叶的沙沙声，因为树叶挂满了冰凌，仿佛白色的死神矗立冰原。漆黑的夜空和苍白的雪界交融在大地尽头，形成一种荒芜死寂的美。
这种时间，双方关口都已经关闭了，除了战士执勤的地方，没有灯光。只有界桥两侧路灯，如同荒山山姥的油灯一样，朦朦胧胧地闪耀在雪夜之中。唯一的动静，就是战士换岗的时候，踩出雪地嘎吱嘎吱的声音，但马上又被淹没在风雪中。
肖国龙没有开灯，下午上面的答复就来了，在他调集监控，将秦夜的模样发过去之后，上头的答案是不用管。但是他不能不在这里，这是职责所在，他有记录大型灵异事件的义务。
夜晚很安静，甚至能听到墙壁挂钟咔擦咔擦的秒针声音。忽然，当当当……十二声钟响响起，将他吓了一跳，猛然回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轻轻舒了口气，按捺着狂跳的心脏，看向界桥。
很安静，死一般的安静，安静的四野仿佛带着让人窒息的恐惧，席卷黑夜。
就在他刚看到界桥的时候，浑身一抖，差点惊呼出声！
界桥边缘，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在惨白的月光下很淡，但他打赌这确实是人影！好像穿着华国古代的衣服，最重要的是……怀里似乎抱着一条狗，轻轻抚摸着。
是他……是上午来的那个少年……他浑身轻轻抖了抖，一种过电的感觉让肌肤都炸起鸡皮。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矮身冲到门口，那里已经站着五名荷枪实弹的战士。
如同标枪一般。
“监视器对准没有？”哪怕隔着这么远，他也压低了声音，生怕对方听到，颤声道：“记住……千万不要出去……无论如何，也要在国徽之下，还有，阴气测试仪，灵目系统全部……”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住了。
没有回答。
通道中灯光依旧，却让他感觉一种彻骨冰寒。所有的战士，竟然好像僵尸一般，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啪啦啦啦！！就在同时，窗户猛然打开，寒风拼命往里灌进来，宛若千百鬼哭。而同时……竟然响起了树林被狂风拂动的沙沙声。
剧烈的恐惧感，将肖国龙的心脏死死拽紧，好似要印证他的恐惧，通道中的灯光啪滋啪滋齐齐闪烁起来。而就在明灭不定中，他忽然看到……那些还有呼吸，却宛若僵尸的战士，头颅僵硬地转了过来，呆滞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
好像是在告诉他，呆在这里，出去……你会死。
不……谁都会死。
这就不是低阶修炼者该进入的国度。
碰！巨大的恐惧让肖国龙一步冲回房间，拼命关上了门，身体顶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看向窗户之外，紧接
着，他赫然发现……
天，变了。
无穷无尽的阴气，朝着界桥的方向凝聚。漆黑可见，在雪地上形成黑色海浪。然而，没有一丝阴气敢越过那道影子之前，而是在影子上方，凝聚出一道不高大的身影。
穿着黑红相间的服饰，衣袖，衣角都仿佛阴气凝聚，似虚似幻，眼中闪耀着半米高的鬼火，手中抱着一条狗。矗立界桥之前。
在他出现的同时，界桥上的灯光齐齐熄灭，再次亮起的时候，闪耀着幽幽绿光，好似通往地狱的桥梁。
“我的天……”肖国龙双手合十，在窗台下伸出一个头来，声音都在发飘。
这种恐怖的阴气……这令人窒息的场景……这就是高阶厉鬼出场的异象吗？这、这简直比自己所知的所有厉鬼加起来都可怕！
他真的很庆幸，没有随意求援。否则……整个蒙古省的调查员，今晚不知道要死多少在这里。
这种高阶厉鬼，要找的必定是同等东西，就凭他们大猫小猫两三只，怎么可能拦得住对方？
他如此，一桥之隔的巴音也是如此，四面八方宛若地狱浮现，他早就趴在桌子下，不敢再往外看。
秦夜站在桥头，并没有走。通过他的眼睛，已经能看到十几米的桥另一边，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停在那里。
鎏金车身。完全由骨骸打造而成。上面镶嵌着灰熊与绶带的家徽。四角挑着碧绿灯笼。而车夫……竟然是鲁缅采夫侯爵！
无穷的阴气根本遮挡不住，从车的缝隙中散溢出来，形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阴气人脸，消失夜空。
能让侯爵赶车，坐在里面的……必定是公爵！
死神。
俄罗斯三位死神之一……他静静看了数十秒，这才缓缓迈步，身形化为阴风，直接穿过了结界。
这是名为禁术的书最后的篇章。双方重要人士全都亲自下场。没有人还会自持矜贵。而这次国与国的无形较量，也将在今夜的谈判中尘埃落定。
很意外，秦夜的心竟然丝毫不感到紧张。甚至比不上去非洲谈判的十分之一。
任何故事，重要的都是情节，丝丝缕缕的情节会注定结局，当结局出现的时候，已经过了情绪最浓郁的时候，而是一种释放。
刚跨过界桥。马车几乎同时打开，一位穿着古欧洲贵族服饰的骷髅缓缓走下，彬彬有礼地左手触右胸，微微鞠躬：“彼得一世.阿列克谢耶维奇。”
很平静，也很平常。没有炫耀自己的名字，因为他的名字已经在世界史上闪耀太久。
秦夜微笑着看着这具骷髅，虽然早有准备，然而，此刻仍然为这个名字震了震。
彼得大帝……世界史上赫赫有名的几位大帝之一，没有他，就没有俄国的以后，是他开启了俄国辉煌的篇章，是他掀起了俄国的改革开放。他的名字，已经不需要太多解释。同时……足见俄罗斯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骷髅没有任何特征，除了头上还有一圈白色的头发以外。不时在骷髅外表幻化出彼得大帝生前的模样。但转瞬即逝，一人一鬼的握手
稍触即分。彼得大帝微笑着再次轻轻鞠躬：“谛听先生，好久不见。”
“确实，几百年不见了。”谛听淡淡地点了点头。彼得大帝率先上了车：“两位，请。”
秦夜自然不会拒绝。上车之后，只听马鞭一响，两旁景色飞速倒退。秦夜眯了眯眼睛，这个方向……是直奔乌兰巴托？
他没有多嘴，如果说俄罗斯禁术事件，是有一只大手推动的海啸。那么，现在海面早已经从开始的暗流汹涌，到了现在的惊涛拍岸。
华国，俄罗斯，还有对方身后可能存在的四常，都是这片海啸上的船，谁能到达彼岸，今夜……就将出现倪端。
谁都没有废话。当马车开动两分钟后，彼得大帝从窗外收回目光，第三次微微鞠躬：“俄罗斯地府非常感谢华国地府的大度。”
谛听嘴角挂起一个古怪而隐晦的笑容。
大度？
笑吧……不知道到时候，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也无所谓大度不大度。”面对外国死神，谛听的神色向来高傲：“难道俄罗斯地府有了禁术，就会对华国产生威胁？”
“当然不会。”彼得大帝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相反，我相信我们可以合作的方向会更多，比如阴符。比如二代禁术。请相信我们，俄罗斯地府永远是华国最坚固的盟友。”
秦夜轻轻梳理着谛听的毛发，靠在椅子上微微一笑。
当我们傻子？
谁给你的禁术模组，你才会倒向哪边。不过……没关系。
到时候，你会很清楚，亚洲这片土地，到底是谁说了算。
“或许。”他笑着说道。
“秦府君。”彼得大帝转向了他，声音在微笑：“韩国的事情，本爵再次致以诚挚的歉意。我们绝对没有拥戴刘裕的想法，只是情况紧急。怨魂晶这种东西，如果发生异象之后再不挖掘，它会一只沉入地底。这件事结束后，我们会给华国地府一个满意的答复。并且许诺，永远不再插手华国藩属国的内政。”
秦夜笑道：“那本官拭目以待。”
彼得大帝满意地靠在了椅子上，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开始就是试探华国地府的态度毕竟，上一次华国地府并没有咬定点头，华国不点头，他们还真不敢动手。而这次，华国依然没有反对。
当然，这不是说华国就许诺了他们。但是……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他看似随意的目光掠过大地，看向极北的荒原。
就在那里，五万女王禁军，三十万哥萨克骑兵已经枕戈待旦。一千克格勃的乌鸦和燕子早已控制各大枢纽。只要一声令下……蒙古地府不到三小时就会在世界地府版图上消失！
它的领土不重要，这才多大？
它的人也不重要，才多少人？
重要的只有怨魂晶！挖掘怨魂晶的三小时内……谁敢阻挡，哪怕是华国地府，他们也不惜一战！
不背叛从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代价不够。
但这次……够了。
第676章：阿尔山协议（二）
刷拉拉……马车轮陡然爆发出赤色的鬼火，车的速度顿时加快，两旁的景色化为缤纷的色彩。迅速掠过森林，草地，再看到了万家灯火。
这应该是到了乌兰巴托，马车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一直停在了一座教堂前方。
这座教堂建筑得相当华丽，但不管什么教堂，现在都应该关门了，然而它没有。大门敞开，仿佛在迎接谁。而且……在教堂前方，足足站立了上百名标枪一样的士兵。
他们全身都被笼罩在银白色的盔甲中。这些盔甲非常特殊，仿佛宫廷礼服一般，华丽而优雅，用上了极其高端的盔甲修饰技术，比如布满盔甲表面的浮雕工艺。在边缘还刻有鎏金的微型浮雕。看起来根本不像战争机器，更像艺术品。
“宫廷盔甲。”注意到秦夜的目光，彼得大帝笑着解释：“礼仪队而已。没有什么作战能力，今晚的谈判，将解决一些重要问题，不能不正式一些。”
秦夜随着彼得大帝走近教堂，对方说了一声失陪之后率先离去，还不等他仔细看看教堂，一位穿着神父服装的阴灵，就恭敬地跪在他的面前：“恭迎华国天使，请随我前往会议厅。”
随着他推开一扇隐秘的石门，一条狭窄的通道呈现眼前。装饰极有古欧式风格，墙壁上蜿蜒雕刻着死神的连绵浮雕。仿佛进入古代隐修会的遗址。丝丝缕缕的鬼火光芒从下方透上来。
随着旋转的石梯走下去，下方豁然开朗。
这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造物，古风盎然，但打扫得非常干净。空间大约有一百平大小，四周都雕刻着精细的浮雕。烛台是美轮美奂的雕塑，蜡烛安放地错落有致。就在房间中央，一张长方形石桌矗立于此。
石桌上，摆放着好几份羊皮卷轴。两侧站着数位阴灵，看到秦夜来到，立刻跪拜于地，声音都在发颤：“蒙古国……琼罗博铎，见过天使。”
这是谁？
还不等秦夜开口，谛听嗤笑道：“华俄会谈，你过来做什么？”
“大人……”琼罗博铎惶恐地磕了个头，沙哑道：“俄罗斯地府陈兵数十万在边境，我……不得不来。”
秦夜抱着谛听坐到了位置上，右手呈拳斜斜拖住腮帮，冷笑道：“难怪本官听得耳熟，琼罗博铎……原来是哲布尊丹巴啊。放心，蒙古地府就算灭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终于想起了这是谁。
1911年12月28日，蒙古国宣布独立，俄国宣布蒙古成为它的保护国。而他们遵从的首领，就是琼罗博铎，又名哲布尊丹巴八世，或者叫……活佛转世。
但是，这位活佛，却是心向华国。或者说当时的国际局势让他选择了华国。在19年，以他为主的领导，和华国北洋政府开始商谈取消自治的谈判。19年11月，蒙古国再次回归华国。然而，此事的蒙古，仍然是俄国占据完全的政治主导地位。
21年2月3日，俄国温甘伦男爵的白卫军击溃华国北洋军队，再次扶植哲布尊丹巴上位，成立所谓自治政府。同年7月10日，蒙古政府宣布独立。三年后，华国政府与苏俄政府签订《解决悬案大纲协定》，仍规定外蒙
古为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华国享有领土主权。
然而，同年五月，哲布尊丹巴病死。一个月后蒙古取消君主立宪政体，建立共和制，成立蒙古人民共和国。并宣布活佛不再转世，再也没有设立哲布尊丹巴。
当年只能留下这些大体文字，具体内幕已经不得而知。但是还有另一种说法，八世活佛是被俄国谋杀，就是为了彻底推动蒙古、独立。
如今他出现在这里，意义就相当值得玩味了。
“蒙古政权需要重组。”还不等琼罗博铎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彼得大帝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套正式的贵族礼服。施施然走了过来。
礼服极其华贵，它胸口系着打折的领饰，衬以金色的花边。下方是一件血红色的长衣，两侧刺绣着金色的天鹅和向日葵，显得雍容华贵。白色的巴洛克袖花从袖口中翻出。下方穿着黑色灯笼裤和男士高跟鞋。
浑身都透出一种贵气，那不是刻意伪装，而是与生俱来。哪怕他现在只是一具骷髅，这身衣服也丝毫无法夺走他的光彩。
“秦府君。”他轻轻弯腰，坐在了秦夜对面：“在谈判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展示一下俄方的一些诚意。”
他将所有卷轴一一摊开：“这是和蒙古、独立有关的所有协议原本，从雍正年代的《布连斯奇界约》和《恰克图界约》。到《俄库条约》及《俄蒙协约专条》。《中俄声明文件》。《恰克图协约》，《改善蒙古未来地位的六十四条》《苏蒙修好条约》，到最后的《中俄解决悬案大纲协定及声明书》《苏日中立条约》。”
他直视着秦夜的眼睛：“在这次事情结束后，依照流程，我们会送还这些条约。随华国处置。”
秦夜目光微动。真是好大的决心。
这是要否认蒙古地府的国际地位，并且，将它交还华国地府！
一，这是讨好了华国地府。二，国际地府社会如果追究，也是两国一起扛。三，这是马前的胡萝卜，必须马先跑到，华国才吃得到。一举三得，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秦夜虽然一次次提高了对其他地府的评价，这一刻，仍然觉得……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听起来不错。”他抬了抬眉说道：“所以？”
“所以……俄罗斯地府将在明天后兵发蒙古地府。”彼得大帝完全无视旁边跪伏的哲布尊丹巴。只是死死盯着秦夜的面容：“明早五时，逢魔之刻，三十万哥萨克骑兵，五万女王禁军，将从零号界碑处进入。”
沙……咚……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种极轻的声音悄然响起。谁都听到了，朝着彼得大帝投去疑惑的目光，他却充耳未闻一般，继续说道：“预计六个小时内，攻陷额尔登特、达尔汗、乔巴山、温都尔汗、乌兰巴托四大城市。秦府君……”
他停了下来，整个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一位府君一位公爵鬼火相对。十秒后，彼得大帝才问道：“贵国……有什么补充的吗？”
这句话出现，让房间从寂静达到了死寂。
秦夜缓缓梳理着京巴，沉默数秒开口道：“在俄罗斯地府递交所有协议后，蒙古国将在阴司版图上属于华国？
“是。”彼得大帝没有一丝松懈，死死盯紧秦夜，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阴阳互通理论是地府历史上一次大进步，阳间有了这些协议，阴司也会出现。但一旦烧毁，在阴司，它就属于华国。”
“俄罗斯地府可以保证，将立刻撤回俄罗斯驻蒙古国大使，重新和华国交涉蒙古省的贸易和边界磋商。”
琼罗博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嚎，浑身脱力一样瘫软下去。
何等屈辱……两个大国，在他一位曾经的国王面前谈怎么毁灭这个王国，他却无能为力。
甚至……就连喉咙里的悲鸣都只能压抑，如果在这里失态，谁也不保证他能活着出去。一位公爵，一位府君，从进门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连眼角都没扫过他一下。
秦夜点了点头：“贵国只打算从蒙古国带走怨魂晶？”
“只有怨魂晶！”彼得大帝说的斩钉截铁，声音带上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兴奋。到现在为止……华国都没有反对！他们……真的能点头？
身为公爵，对一位府君如此尊敬，如果能换来华国的不追究，他的面子算不得什么。
“而且，俄罗斯地府保证，此战不需要华国出动一兵一卒。同时保证，怨魂晶离开蒙古国边境之日，就是俄罗斯地府阴兵全部撤离之时。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当然，对于一具骷髅而言，它只是发出了类似的声音。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卷轴。
他缓缓摊开，声音充满了诱惑力：“红色女王。石榴冰晶块矿，a+级矿脉。位于海参崴伯伦汉子爵领。从未被挖掘，含量六十亿吨。只要贵国点头，它就是你们的了。”
“俄方承诺，在开发期间，除了税额，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不会有第二家公司参与开发。这是红色女王开发准入证，许可证，刚才的承诺同样标注在上面。”
他坐直了身体：“秦府君……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没有什么绕圈子的必要。我相信，你也看到了我国的决心，和为了实现这份决心做出的努力。现在，请务必给我国一个准确答复。”
四目相对，秦夜肃容道：“当然。”
“华国绝不参与俄罗斯地府本次行动，也不会在日后谴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彼得大帝眼眶中鬼火狂闪，心中喜悦如同怒海狂潮，沙哑道：“你确定？谛听确定？”
“我确定。”谛听缓缓道：“我也代表第二任阎王，代表地藏大人承诺，华国不会插手俄罗斯地府此次行动。”
“很好！”话音刚落，彼得大帝猛然坐了下来，七窍中阴气四溢，兴奋无比地说道：“成交！那……就麻烦两位阴差，在这里等到明天。我会在这里陪着两位，务必不会让两位感到无聊。”
秦夜终于明白了刚才“沙……咚”的声音是什么。
那是石门关闭的声音！
不用看，他都能猜到，现在所有门上，都覆盖满阴符。这片地底，已经被封死！
“你敢软禁华国阴差？！”还不等他说话，谛听同时站了起来，阴气狂涌而出，毛发根根倒立：“彼得，你在玩火！”
第677章：阴兵围城
刷……谛听的阴气刚刚涌出，另一片同样狂暴的阴气就翻涌起来。两者在半空中针锋相对。彼得大帝十根骷髅手指搭在一起，话语很柔软，态度很强硬：“别这么激动，谛听公爵。既然你们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多等一天有什么区别？”
轰！！
话音未落，谛听轻轻一抓拍到桌面，石桌轰然碎裂，四面八方的墙壁都因为剧烈的阴气冲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甚至一条条裂痕缓缓出现。它冷笑着看向彼得大帝：“答应归答应，你这是信不过我们？胆敢软禁华国阴差，你还是头一个！”
“别说的那么难听。”彼得大帝也站了起来，磅礴的阴气让他精致的衣服如龙狂舞，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看着谛听：“这只是为了照顾两位的安全。毕竟……还有四个小时大军出征，谁也猜不到会不会发生危险。”
“你在威胁我？”谛听眼睛眯了起来。
彼得大帝森然一笑：“我相信贵国看出了我们的决心，以及……为了这份决心付出的代价。”
话音刚落，谛听猛然抬起爪子，朝着门外狠狠一拍。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然而，房间里那些雕像，浮雕，却于这一掌之下绽放出无数苍白光芒，凝聚为道道白色丝线，齐齐汇聚到石门上。泛出一层死寂的光芒，居然硬生生顶了谛听这一击，还没有破碎！
“死神之镰。”彼得大帝明明是具骷髅，胸口却微微起伏着，凝重开口道：“这是沙皇的封禁术法。放心，逢魔之刻，我一定打开！事后更有厚礼奉上！”
“你在找死！！”谛听全身的毛都炸开了，疯狂蔓延，身形急速膨胀。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摸上了它的背，一把提溜了回去。
“五点打开？”秦夜一只手抱着谛听，朝石门抬了抬下巴。
彼得大帝刚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凝重点头：“以我的名义发誓。”
“很好。”秦夜站了起来：“希望你的厚礼能满意到我们不在阎王面前提这件事。”
“这你放心。”
“另外，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秦夜环顾四周，悠然道：“你不希望未来四个小时，我们就在这里面对面吧？我相信现在您和谛听大人都不愿意看到彼此。”
彼得大帝无声舒了口气：“如你所愿。”
他深深看了一眼秦夜，这到底是谁？竟然能按捺住谛听的盛怒？他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了，没想到，火堆竟然被浇熄了。
不……现在不是时候，他有可能是政权更迭中的继任者序列，也有可能是地藏亲命的看守者。现在自己没工夫猜测对方的身份。无论什么身份，今夜……都别想拦住沙皇铁骑！
场面仿佛在一瞬间死寂，三秒钟。没有任何一位阴灵开口。彼得大帝姿势不变，如同石雕。三秒后，秦夜终于走进了石壁之后。
轰……石门在身后关上。就在同时，他猛然松开捂住谛听嘴的手。谛听一步跳了下来，阴气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须发俱张，眼睛都化为了赤色：“理由。”
“华国阴差从未接受过这种侮辱！给我一个理由！”
“别看我现在重伤，他还杀不了我，也不敢动你！凭什么在一个一流地府面前低声下气！！”
“那你以为他为
什么对我这么恭敬！”秦夜声音比他还大，随手封锁了房间感知，双目如电，冷笑道：“这是他们的态度，他们的决心！为了怨魂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们不惜放下一切身段！不惜和我们暂时翻脸！”
“如果你刚才执意离开，立刻会爆发阎王等级的战斗！你重伤未愈，确定是他的对手？死要面子活受罪有意思？非要他看出你的底细？！”
谛听紧盯着他的眼睛：“你时时刻刻怕坠了华国地府的威名，怕他们看出虚实，那你现在不怕？！”
“怕，我当然怕！”秦夜舒着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哼了一声：“但我们答应俄罗斯地府动怨魂晶，已经够没有形象了！现在俄罗斯地府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们甚至认为我们的妥协是试探出了华国地府的虚实！你为什么非要现在去扭转这个印象？”
“你不是经常对我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本王没说过。”谛听冷冰冰地鄙视着他：“我教的是华国地府从无隔夜仇，因为当场就报了。”
秦夜鼓着眼睛望天舒了口气：“无论如何，现在给我忍住！”
他低下头，如火的目光和谛听对视：“最后四个小时。”
“我会让他们笑都笑不出来！”
“谁能笑道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争什么一时长短！”
谛听没有开口了。
不是想不到，而是本能。
数千年酆都，谁敢软禁华国天使？找死？
但今天，一个不如自己的地府做了，一个不如自己的公爵做了，第一反应就是……你不想活了？！
转悠数秒，它才冷静下来，阴气完全收了回去，看向秦夜：“你的信息已经发出去了？”
“没有。你难道没发现，那位死神的阴气完全封锁了周围。我只要有一丝异动，他立刻会发现。不过……不急。”他双手交叉，拇指和食指不停搓着，抿着嘴唇道：“几个小时……已经足够那些圣灵赶到了。”
………………………………………………
时间过得很快，四点半，石门无声打开，一位穿着管家服装的骷髅走了进来，手放在腹部，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大人，大帝有请。”
秦夜随着他走了出去。石门的术法已经无声解开。彼得大帝站在石桌前，一道道阴风透过石门倾泻而下，如同虚无的海啸。吹动他奢华的礼服裙摆扬起。
很安静，安静到理智都开始不安。彼得大帝转过身来，看向秦夜：“你去过蓝天大厦吗？”
“没有。”
“可惜。”彼得大帝微微叹了口气：“那是乌兰巴托地标建筑，最高的楼当然，它远比不过华国的基建。不过，在那里的楼顶，能俯瞰整个乌兰巴托。”
他仿佛在微笑：“虽然你没去过，但今夜，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化为无数阴风，数不尽的阴气构成人脸，虚幻中沉沉浮浮。阴风化为旋涡，尖叫着旋转在房间，将一切染黑。如同行走在暗无天日的永夜。
“阎罗级别的术法……斗转星移。”谛听深吸了一口气，凝重道：“准备。”
没有说准备什么，然而，秦夜手指一翻，一枚金色的鳞片出现指尖。也在同时，谛听阴
气轰然爆发。
毫不犹豫，手指一挥，金光转瞬即逝，没入黑暗。
还是同时，无数阴气人脸陡然出现周围，发出刺耳的尖叫。下一秒，阴气齐齐一散，秦夜赫然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一栋高楼顶端！
放眼望去，乌兰巴托万家灯火。连绵不知数千米，而在天与地的尽头……排山倒海的阴气层峦叠嶂，如同即将冲锋的万千骑兵。
秦夜深深看了彼得大帝一眼。
哪怕对方表现得如此恭敬，然而，公爵的身份没有虚假。刚才……已经近乎空间撕裂。如果对方想，自己恐怕活不过一分钟。
“呵……”彼得大帝站在楼顶，俯瞰人间，深呼吸了一口，白骨撑起的胸腔起伏不定。他拿出一只金色怀表：“现在，是五点正。”
“很快，五万禁卫军将和叶卡捷琳娜大帝一起冲击乌兰巴托阴阳界线。这是地球上近百年都没有发生过的盛况。它们披挂着逆十字军阵这是最顶尖的军阵。五万禁军加上公爵，甚至可以让其他公爵无法逃逸。”
他转过身来看向秦夜：“所以……秦先生刚才是拿出了什么东西？竟然能破开阎罗的空间移动？而且速度快到我都看不清？”
“秦先生……”风从他骷髅的缝隙中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鬼火暴涨：“我希望我们是盟友。这五万禁军最后对准的是蒙古地府，而不是你们。”
谛听和秦夜齐齐转过头，冷冷看着他：“彼得大帝……您是想向华国地府宣战？”
“不。”彼得大帝转过头，看向乌兰巴托的黑夜：“我只是保证，站在我身后的是盟友。而不是敌人。”
就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变了。
乌兰巴托四野，阴气如潮，夹杂着汹涌如决堤的马蹄声，地动山摇地朝着这片灯火冲来！
周围的黑暗中，出现了无数只有阴差能看到的身影，他们骑着骸骨战马，身披铁甲，手持长枪，整个身体都伏在马背上。根本数不清有多少，踩得地面都晃动不已。直扑乌兰巴托！
恐怖的鬼火，连天边都染成了红色。下一秒，整个乌兰巴托的灯火，从边缘开始，飞快而整齐地朝着中心熄灭！
啪啪啪！五秒内，一片漆黑！
阴兵围城！
“你在找死！”谛听愣了三秒，瞪圆了眼睛看向对方：“你号称停在边界的大军，不到三分钟出现在蒙古首都？你把我们华国地府放在何处！”
“啊……我记错了。”彼得大帝声音沙哑：“好像是在苏赫巴托，走的最近距离，不过……这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猛然转过身，和谛听对视：“我说过，我身后……希望站立的是盟友。而不是敌人。”
“对于朋友，为什么不可以稍微包容呢？还是说……”
楼顶周围，站立着十几位阴兵，而此刻，他们同时拔出了刀。
月光下，闪耀着死亡的苍白。
沉默无声，一把把刀齐齐对准了中央的秦夜和谛听，而十几位阴兵，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法阵。四面八方的阴灵仿佛闻到了最美味的味道，如烟如雨，从每一个角落尖叫着冲来！
“你是批着朋友皮的敌人？”
………………………………………………………………
第678章：阴兵围城
“您这是什么意思？”秦夜不动声色地看着刀阵，沉声问道。
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俄罗斯地府赌得太大了，他们输不起，到了现在，已经图穷匕见。这件事足以影响亚洲局势乃至世界格局！所以……哪怕是面对华国地府，他们也敢放手一搏。尤其，华国现在只到了两位阴差。
“选择的权利在你们手中。”彼得大帝深深看着两人：“我尊重华国阴差，也尊重华国。所以……请你们谨慎选择。”
“既然已经答应了，就请履行你们的承诺！”
秦夜死死摁住谛听，这家伙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如果不是秦夜摁住，它全身的阴气将会立刻染黑整个乌兰巴托。他只是静静看着对方：“怎么履行？”
“告诉我，刚才你放出去了什么？”随着这句话，四面八方的刀齐齐压低了一分。一种难以形容的厚重，如同山岳降临，轰然压在秦夜的身上。他一声闷哼，笔挺的脊背都弯了一分。
刀刃上，流动出一种淡紫色的阴符，带着死亡的色彩，梦幻而危险。而一共十七把刀，阴符在中央形成一尊紫色的神像。
它批着斗篷，身形瘦削，手中握着一把人高的镰刀，黑色羽翼无边落下。谛听瞪圆了眼睛，磨牙道：“第二罗马灰暗盟约……彼得，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本王今日和你不死不休！”
“我为什么不敢！！”彼得大帝，这具枯瘦的骷髅，此刻阴气轰然爆发，在他身后形成一片漆黑的旋涡，它的骨骸如同行星带一样环绕其中，属于阎王的阴气完全爆发！
刷拉拉……风如拔山弩，整个乌兰巴托瞬间被笼罩在死神淫威之下，四面八方的树木呼啦啦朝着这个方向摇动，齐齐弯腰。周围数不清的房屋上，玻璃瞬间破碎，化为漫天晶莹的雨花。
随着他一声尖啸，这座城市的周围，回荡起无数呼应的鬼哭。宛若森罗地狱。而那尊阴气形成的死神之像越来越清晰，秦夜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这不是恐惧。
而是本能的生理反应，感觉……死神在敲门。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从血脉中泛上来，心脏的跳动越来越缓，呼吸都无法继续。彼得大帝化为的阴气旋涡就在他们面前，鬼火狂闪地看着他：“谛听，你应该明白，威慑只是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
“现在……我们已经做了太多太多。我们容不得一丝失败。你们既然承诺了，就不要想打其他主意！”
“你找死！！”话音未落，谛听身形陡然膨胀，整栋大楼哗哗哗顷刻坍塌，比彼得大帝更加恐怖的阴气横扫九天十地，那只神话中的九气神即将再现大地。也在同时，彼得大帝阴气旋涡中爆发出千万人的哭嚎，混合着悲喜，痛苦，欢呼的尖叫，一只只长满血红眼睛的手同时伸出，数秒内就扩张到了百米之大！如同活着的森罗地狱！
阎罗对阎罗！死神对死神！
这一刹那，不仅仅是蒙古，华国东北，内蒙，数个省份阴气报警器直接突破最高！而在秦夜面前，已经出现了一幅震撼之极的画面。
天地之间，两尊数十米大的怪物针尖对麦芒，大地都在它们脚下寸寸龟裂，天地之间，泛起了一丝鲜红的界限，随后……缓缓
扩大。
仿佛……阎罗的对决，将阳间撕裂，打开了冥界的入口。
“你真要和本爵动手？”彼得大帝的声音如同雷霆，可惜，凡人根本听不到：“两位正位阎王显出原形战斗，蒙古国都会被从地图上抹去。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恶意。我要的只是一个保证！保证你们不要做出让我们担惊受怕的事情！”
“诚然……华国地府是强，曾经七大地府联手都没有攻过西部屏障。但是……”
“这件事，既然你点头，就无可退让！！我以俄国死神的名义捍卫我们的尊严！！”
轰！！
话音未落，对面一片漆黑业炎散开，如同秋日的落叶屏风，阴气凝聚成谛听虚幻的面容，舔了舔嘴唇冷笑道：“尊严？这个星球上还没有一个地府敢对华国阴差如此不敬！”
“那本王就来教教你，什么是华国地府的尊严！！”
“阴差出行，闲杂退避！犯我天威，虽远必诛！！”
空间泛起了轻微的颤抖，这是两位阎王动手的迹象。他们的速度已经超越音速，真正的爪裂虚空。但就在这一瞬间，谛听忽然停住了手。而彼得大帝暗暗舒了一口气，同时停住了手。
秦夜无所谓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拍了拍谛听的后腿，对方死死盯着秦夜，秦夜同样寸步不让地盯着对方。数秒后，谛听哼了一声，重新化为京巴落入秦夜怀中。
“只不过是给酆都发去安全的信息而已。”秦夜平静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我知道啊……你们现在如同惊弓之鸟，生怕我们发回去的是调兵信息。但是没有，我再次以华国地府的信誉保证。这件事，华国地府绝不会出手。”
彼得大帝无声松了口气：“那为什么不当着本爵发？非要在我撕裂空间的时候强行突破？”
“当着你发你就会相信？”秦夜有些喘息，休息了一下才开口：“既然不信，难道你要拆开看？”
彼得大帝没有开口。
他想，但不敢。起码不到最后一步不敢。
数秒后，阴气旋涡陡然一缩，重新化为那具衣着华丽的骷髅，彬彬有礼地微微鞠躬，同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冒昧了。”
“我们都在彼此试探，彼此接触的过程。难免会出现一些误会。我们也是太过于紧张。那么……”
他打了个响指，顿时，十七把刀收回刀鞘，虚幻的死神顷刻消散。
秦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刚才那一道阵法，看似消散了，四面八方还围绕着方圆百米的紫色鬼火痕迹，正好将他们包围中心。
“请安静在这里，享受这场闭幕礼。”彼得大帝的身形渐渐消散，四色鬼火周围，隐隐约约出现无数阴兵：“这里……接下来会变得无比混乱。不过起码，本爵能保证你们在这里的安全。但如果走出这里……那，可就不一定了……毕竟刀剑无眼哪……”
沙拉拉……他带着十七位侍者如同影子一样飘出阵法。阵法外，数百名阴兵，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这里。
那是一位位骑士。
古代西方的骑士。
穿着银色盔甲，上面布满裂痕，血迹，这非但没有让他们看起来不堪一击，反而谁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
种凶戾的气息。而且……其中竟然有数十名无常，其余全部是拘魂！
就连彼得大帝出现，他们也没有跪下，更没有动一动。长剑拄地，阴风吹动他们鲜红如血的披风。没有任何阴灵敢于近身。
“去……”刚走出阵法之外，彼得大帝猛然回头，深深看着阵法之中：“看死了他们。”
“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启动第二罗马灰暗盟约。拼死都要坚持到我或者女王赶到。”
“是！”
…………………………………………
阵法中心，秦夜动都没动，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彼得离去的背影。
“你说……他最后会不会真的对我们动手？”
“不会。”谛听舔了舔嘴唇，磨牙道：“这是底线中的底线，俄罗斯地府还不敢。不过……刚才你为什么拦住本王？本王重伤，但唬一唬他还是够的。”
“没用。”秦夜收回目光，嗜血地看向西方的天际：“胜负手根本不在能不能唬到他身上。”
“当十几位圣灵同时降临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根本不会相信我们说的每一个字。”他看向周围的紫色鬼火，它们不时跳动为一个个阴符，燃烧没入虚空：“他们赌得太大，随时都如同惊弓之鸟，处于不安之中。我们任何动作都可能引发阎罗级别的战争。既然如此……”
他看向远方：“那就安静地观看这幕大戏好了。”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这个世界，忽然响起了一声撞钟一样的嗡鸣。
咚……
这个声音，不仅仅是阴间，就连阳间都听到了。因为刚才突如其来停电，而惴惴不安的乌兰巴托市民，此刻全都愕然看着天边。
就在那里，一道血红的裂隙打开，紧接着越来越大！仿佛天卷起了帘幕，露出后面无边血海。而就在这条缝隙之中，无数影影倬倬的身影，铁桶一样围死了这座城市！
咚咚咚！然而，钟声并未停歇，反而越来越响。阵法中心，谛听没有再说刚才的话题，而是叹了口气：“好好看看吧……”
“一个地府的末日……”
“他们……算地府么？”秦夜看着那片血红，平静开口。
“长生天的发源地，怎么不算？可惜……蒙古国太过弱小，阴阳互通论直接影响了它们的阴司。他们没有华国那么厚的底子能撑到黑暗过去。在俄罗斯地府的铁骑下……今天，就是它们消亡的时候。”
“俄罗斯地府甚至都不需要和他们沟通……这种钟声，就是他们最后的挣扎……开始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下一秒，无数阴气凝聚空中，紧接着……化为六只巨大的阴气生灵，咆哮着，嘶吼着，脚下布满十几万阴兵，朝着外面的血红帷幕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
“吼！！！”
凄凉而悲愤，仿佛在号召所有蒙古阴灵，为守护国土而战。
白鹿，棕熊，牛，天鹅，苍鹰，青木。它们的身躯几乎遮盖了乌兰巴托的天空，然而，这些恐吓的咆哮，除了让外围阴兵披风狂舞之外，根本不为所动。
这并非势均力敌的战争。
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第679章：灭国之战
明明在天眼中看来，整个城市无比喧嚣。而秦夜却感觉，格外安静。
除了六只阴灵示威一样的咆哮，外围的俄罗斯大军如同钢铁洪流。它在沉默，在等待，却正因为这种无声的肃穆，带给人真正的死亡滋味。
冬日的六点，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就在六点的钟声响起之时，外围全部阴兵齐齐摁下了面甲。提起长枪。那种肃杀之意让远观的秦夜都感觉肌肤泛寒。
风在狂啸，心脏都几乎停滞。这一刻，世界是绝对的寂静，就连六只阴灵，都没有咆哮。而是带着刻骨恨意，看着外面的杀戮机器。
天穹越来越红，某一个瞬间，卡拉一声，无声破碎。
宛若礼花的第一发。下一秒，主城区外，数十万阴兵潮水一样冲入乌兰巴托，冲入这个长生天信仰的发源地！
“滋！！！”六只阴灵齐齐爆发出一声咆哮，迎接着侵略者的，是他们的十几万阴兵。带着冲天喊杀声，顷刻间反卷出去！
那是震撼一个时代的蒙古铁骑！
秦夜死死盯着这一切，不得不说，亲眼观摩灭国之战，这对他的触动非常大。仿佛是在告诉他，如果你不努力，这，就是百年后的华国。
近了……更近了。
一方，是骑着骸骨战马，穿着厚重甲胄，手持长枪的骑兵。另一方。则是穿着皮衣皮毛，持弯刀挎短弓的游骑兵阴灵。他期待着一场热血沸腾的战争，期待着充斥英雄神话和白刃相接的战场。瞳孔中，双方距离五十米……十米……轰！！
这一刻，时间宛若停滞。
银色和灰色，瞬间形成一片犬牙，互相交错。迎接蒙古铁骑的，是一排排竖起的长枪，带着骑兵疯狂的动能，毫无怜悯地刺入他们的胸膛。
刷……秦夜微微张嘴，看向天空，抚摸谛听的手都忘记了。
难得一见的奇景。
起码数千点鬼火冲上天穹，苍白，碧绿，紫红，血腥……很奇怪，明明是死后的灵魂，却绽放出生命中最美的色彩，将他的脸都映照得五颜六色。
数千阴灵灰飞烟灭。当这个血肉磨盘转动起来，除非一方灭绝，就绝不会停止。
“滋！！！”天穹中，足足三十米大的天鹅阴灵展开双翼，猛然发出一声咆哮，在它身后，数万箭雨腾空而起！草原上的阴灵，每一个生前都是最好的猎人。弓箭是他们的本能。而这些箭，遮蔽了云，扭曲了雨，带着破空之声没入云顶，再暴雨一样倾盆而下！
“ctpon！！”冲入乌兰巴托的哥萨克骑兵群中，陡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下一秒，所有骑兵脚下，立刻浮现出一个一米见方的苍白光环。
光环周围萦绕无数阴符，中央是一个逆十字。而当箭雨落下之时，却只能听到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根本无法刺入盔甲。
军阵。
“冥王十字军阵俄罗斯地府最顶尖的军阵之一。”谛听缓缓开口道。
秦夜一眨不眨地看着，军阵之下，所有大军宛若出笼猛虎，他们的面甲下，一道道血红的鬼火升腾起来。在这片漆黑的夜，好似暗夜繁星。群狼环伺。紧接着，以一
种比刚才更疯狂的速度冲了上去！
哗啦啦……山河决堤，这一次升上天空的鬼火足足比之前多一倍有余！如果说双方刚才还是犬牙交错，现在，则立刻变成了一边倒，银色的海潮瞬间压过灰色的沙滩。
和秦夜想象的不同。
没有惨叫。
只有一往无前。
一位阴灵被刺穿，而在它最后一瞬，却将弯刀砍向对方盔甲。但这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在盔甲上留下一道道白痕。不过……他不是最后一个，每一个蒙古国的阴灵，每一个参加这场护国之战的骑士，这一刻发疯一样冲向前面无尽枪阵，再被残酷地收割灵魂。
也没有后退。
无论前方死伤多么严重，后方的骑兵完全不顾性命地冲了出去，哪怕知道往前就是地狱，哪怕知道往前就是灵魂的终结。但是……竟然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指挥。完全靠着信念支撑，竟然藐视了一瞬间的实力碾压。
为国土而战。谁也没有退路。
秦夜感觉喉咙有些堵。
不是感动。
他知道，如果华国走到了这么一天，必定大家都会这么做。甚至……说不定他也会。
但是……不能出现这一天！
这种沉默的战场带来的压抑，这种为信念而死的无畏冲锋带来的感动，难以言喻。也不想亲身体会。他甚至从来没想过，这里……竟然会是一片沉默的战场。
一片片的鬼火布满天际，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宛若大地惊雷。没有惨叫，双方都在履行着自己的宿命。军阵打开之后，蒙古铁骑根本不是对手，被冲的连连退缩，不过一个小时，乌兰巴托外围，已经布满银色海啸。
“几百年前，七大地府围攻华国。那一战，比这惨烈多了。”谛听幽幽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竟然带着一些沙哑：“这个世间不应有暴力，但是……能制服暴力的，只有暴力。”
“人啊……都因一些欲念而拥有行动目标，死后也是一样。地府和人间本无区别……阳间的争锋，到了地府仍然进行，谁都在争夺有限的资源。谁都在争取更具分量的国际地位。这是国家的根本诉求，华国地府不可能超脱物外。”
“你可能会觉得，我们逼你逼的太紧，但是，如果不逼，这幕场景一百年后，极大可能出现在华国。”
秦夜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复杂。
二代说过，或许你会怪我，但是，你总会明白。
阿尔萨斯，谛听也说过，地府剩下来的阴灵就这么点了，你既然接下了这份重任，就应该承担自己的义务。
现在，他明白的更加透彻。
人，总是在一些不经意间感动。或者大彻大悟。
思绪和目光分为两个区域，他深深看着这片战场。十几万蒙古阴兵，不过一个小时，已经死伤小半。就在此刻，蒙古骑兵同时分开。一批漆黑的骑兵冲了出来。
它们穿着黑色的盔甲，甚至比俄罗斯地府阴兵更加精良。手持连枷，就连马上都披挂重甲。浑身的阴气都绝非其他骑兵可比。
蒙古地府，就连那几位阴灵都只有判官级别，而这上百黑色骑兵，
竟然都是无常官职。
铁浮屠！
这是当年蒙元铁骑最著名的杀伤性武器，刚刚出现，立刻全速朝着对面冲锋。铁甲哗啦作响，手中大刀在地面拖出赤红色的阴气。带着无可匹敌的姿态，从数十个地方硬生生冲了进去！
顶着无数长枪冲了进去！
秦夜摇了摇头，转过身，他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你也感觉到了？”谛听惊讶道。
“这么恐怖的阴气……怎么感觉不到？”秦夜扫了一眼战场某处，就在那里，阴气浓郁到生气都无法通过。只是，还没有选择动手而已。
“叶卡捷琳娜女王……另一位大帝……早就在现场了……”
“蒙古地府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但是，为什么对方不出手？”
他轻轻抬起手，掌心竟然有一个鳞片印记。黯淡无光。
“你怎么想的？”谛听眯着眼睛问道。
“他们在拖。”秦夜冷笑道：“因为……怨魂晶的挖掘地点不在这里。“
“我们在蓝天大厦上可以看到，乌兰巴托市区并没有任何阴气黑洞的现象。根据记载，怨魂晶存在的地方并不是在乌兰巴托市区，而是在……特勒吉国家公园。”
“明明可以马上解决的战争，他们却拖了一个小时，看样子完全胜利，还会有好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让我们留在这里，他们需要这个理由。而现在……彼得大帝应该正在特勒吉国家公园，挖掘怨魂晶。谛听，你说，他们敢不敢瞒着我们挖出怨魂晶？”
“说不定。”谛听舔着嘴唇冷笑道：“现在，他们要的就是安全，安全，以及安全。他们已经不在意国际公约了。而我们的援军呢？”
秦夜看着掌心，就在此刻，掌心的印记忽然闪动起细微的金光来。
“他们已经进入亚洲。”他放下手掌，深深看着特勒吉国家公园的方向：“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会抵达这里！”
………………………………………………
亚洲，菲律宾。
十二天罗之一，杨继业镇守之处。
褚门城，菲律宾阴司首府。此刻，本该安静的城市，最中心的阁楼处，一片灯火通明。
杨家精锐尽数汇聚于此，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一面巨大的八卦镜。
八卦镜中央，是一片阴云，翻涌成世界地图的模样。而就在地图上，无数的阴气疯狂地从下方冲来，此刻，已经逼近菲律宾海岸！
而八卦镜周围，萦绕着一圈刻度标尺。而此刻，现在标尺上的数目已经完全发红！
“二十三亿……”杨继业震撼地看着画面，倒抽一口凉气，眼眶中鬼火乱跳：“这是……十几位阎罗一起出行？还是外域地府大军压境？”
没有人开口，足足过了数秒，他才猛然抬起头来：“阳间的土地呢？为什么没有回音？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此刻，阳间的菲律宾，无数市民从睡梦中惊醒，特别机构的成员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天空。数之不尽的阴云东渡，撕裂了夜，淹没了云，就连月光都不敢出现。
圣灵降临！
第680章：死神的对话（一）
菲律宾首都，马尼拉。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大街小巷已经出现各色摊位，在这个水果巨多的国家，哪怕早餐也和水果脱不了关系，牛骨汤，海鲜饭，阿波多……哪怕天色还没有亮，这座城市已经繁忙起来。
但就在这时，一位皮肤有些发黑的摊主疑惑地打了个寒颤，愕然看着旁边的摊主道：“你感觉到没？突然降温了？”
“是啊……”旁边的摊主也疑惑地双手抱住胳膊抖了抖：“奇怪，大清早的不至于这么冷啊……这可是靠近热带了呢……”
轰！！
话音未落，一片狂风陡然从天空掠过！大清早的摊位，路上的垃圾，商户的顶棚，如同面纱一样，轻若无物地被掀飞！商户、行人，齐齐发出一声尖叫，几乎全都蹲了下来。
哐当……一只装满水的铁锅，纸风筝一样飞到半空，再旋转着落下，凳子、椅子……数不清的东西直接被移开百米。这股阴风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结束了它的肆虐。
仍然没有人动。
又过了三秒，才有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这是怎么了……”
天上，一片漆黑的影子漫过刚刚麻麻亮的云层，仿佛云层后躲着一只庞然大物，正从天边靠近地面，这令人震撼的一幕让所有居民都尖叫起来，疯了一样收拾东西，开始往家里逃。
“台风？这是特级台风警报？”“政府呢？政府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不预警？”“这种风力……恐怕是近几十年最强大的台风！”“避难！赶紧去避难所！”
城中乱做一团，然而……城郊已经瞠目结舌。
一位早起的农夫，正在刷牙，牙刷扑通一声掉到地上，满嘴白沫，颤抖地看着眼前的大山。
大山的那一边，无尽的阴云贴着山体，已经涌过山头，如同万千阴兵过境，又好似天河崩溃，黑水满地，整片大地都被这片黑暗吞没。
刷！根本不等他反应过来，黑色烟雾从山顶倾泻而下！瞬间吞没这个村庄。
三十秒后，这位农夫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双腿都在发软，然而，还不等他尖叫，四面八方的景色让他扑通一声再坐了回去。
菲律宾几乎不会有冬天。然而此刻，他周围一片荒芜。地面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色。所有植物完全凋零，不过短短的三十秒，地面堆满了枯叶。山从清翠变为黑黄。更可怕的是……他养的家禽，全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早已死去。
仿佛在刚才黑色的三十秒内，死神来过。吹灭了生命，变更了生死。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他却只感觉一股冰寒，从脊背冲到天灵盖。
“这……是死神在惩罚人类吗……”
相对于普通人，整个菲律宾政府已经陷入了一种全面战备状态。
“现在怎么样？”一位穿着军装的男子一步冲进菲律宾特殊部门的监控室，周围人群习惯地行礼，但他根本没有看，而是对着监视器前的人吼道：“说话！！情况怎么样了！”
可以看得出来，他来得非常急，甚至头发都没有梳理，这和他的地位完全不符。然而现在……现场几乎每个人都是这样。
三十分钟前的特级阴气警报，没有人睡得着，就连总统都在赶来的路上。
“不……太好。”这些只能在内部报纸，新闻，内部局域网上看到的大佬围在身边，让工作人员说话都在发抖。但话音未落，刚进门的军装白发男子一把拉开了他，自己冲到监视器前，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面前的屏幕上，一片巨大的红点，正在菲律宾上空。以一种堪比飞机的速度，一路向北。而旁边不断跳动的数字，已经稳定在了二十四亿上！
“先生！”“领导！”“首长！”男子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周围乱作一团。然而下一秒，男子咬牙睁开了眼，从牙缝中说道：“他们……是停靠在菲律宾上空？”
“不……是一路向北推进。”工作人员颤声道：“经过沿途紧急排查，这片阴气很可能来自非洲。一共存在十位以上能量源，他们的目标好像并非是菲律宾……”
男子死死抓住身边保镖的手，额头上青筋迸出，用尽全力站了起来，声音都沙哑了：“立刻通知印度特别机构……同时马上搜索沿途所有阴气记录！另外，启动国内所有宝物！”
“是！”
男子这才松了口气，在搀扶下站到窗边，拨开窗帘，凝重无比地看着窗外天空。
一片漆黑。
万籁俱寂。
没有鸟叫，没有任何声音，黑云漫天，前方的阴影飞速冲向天的尽头。比任何黑夜都要黑暗，比任何黑暗都要深邃。
死神行走，万物退避。
“上帝……”他挣脱保镖的手，颤抖地画了个十字：“您看看这里……”
“那些地狱的冥王门，又一次来到了人间……”
………………………………
菩提加雅，四大地府之一，印度首府。
阴灵满地，万物繁荣，天空中无数阴兽飞翔。地面数不清的骨骸大象驮着货物，商队蔓延。高大的城墙上，矗立着无数阴兵，更有数不清的机关兽。赤金色的阵法在建筑之间闪烁不定。数道阎罗级别的气息环绕全城。
这是一座不啻于酆都的巨城。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会为它的雄伟膜拜。
这里也留下了太多传说，有太多神明驻足。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死神阎摩。
传说，除了八部众，四圣天，没有人见过它的真容。它的名字出现，只为歌颂或者死亡。只出现于口语相传和各种资料之中。
现在，是上午十点。
菩提加雅，也叫菩提伽耶，它在阳间的原址早已湮灭。但在阴间，著名的菩提伽耶大觉寺因为阴阳互通论仍然存在，虽然重建过无数次。两侧的冥府菩提树挂满苍白鬼火，就在十点过的瞬间，同时摇动起来！
刷刷刷！无数阴兵目光立刻看了过去，但更让他们震撼的……是菩提伽耶的地面，竟然升起道道阴气，飞快没入空中，形成阴气的漏斗，直通天际！
也是同时，城中起码三道阎罗级别的阴气轰然爆发，而最中心的大觉寺内，一双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
一个声音出现在空旷而肃穆的大殿中，顿时，殿内所有骷髅僧侣，全都跪伏于地，恭声道：
“恭贺死神苏醒！”
声音没有理他们，而是继续说道：“二。”
“三。”
“四、五……九、十、十五……”
“一共十五位圣灵同时出动，好大的阵仗……这已经足以等同于冥府联盟做出重大决策的正式会议……迦楼罗王。”
“在。”一个嘶哑的声音响彻大殿，漫天黑色羽毛落下。羽阵之中，一位背生双翼，身披印度贵族服饰，满头金发的男子飘然落下。
“十五位圣灵离开非洲，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越过了东印度洋，对途中国家不闻不问。直扑北方。印度地府没有出问题，那么……他们要去的应该是华国或者俄罗斯地府。”
“给我看紧他们。出了任何事情，立刻向我汇报！”
“是。”迦楼罗王顿了顿，沉声道：“是否……要拦住他们？”
“拦？”阎摩的声音微微嗤笑：“怎么拦？”
“本王都不敢拦。你以为你是华国那位史上最强阎王？你以为它们出非洲，路过西印度洋，埃及地府没有消息？你以为沿途这么多地府都是瞎子？谁敢拦？”
“它们就目前最强大的力量，想做什么，只要不是掀起冥府世界大战，那……就随他们去。就算地府联盟秘书长，看到这股力量都不敢置喙。何况你？”
………………………………………
恢弘的金字塔，矗立于一片黑色沙漠上方。
这是一座城市，一座不逊于酆都，菩提伽耶的城市。到处都是埃及风格的建筑，壁画。高大恢弘的神庙比比皆是。骆驼商队穿梭其中。而此刻，在一座金字塔正门，一位埃及阴差疯了一样冲了进去。
里面铺设着红色的地毯，两侧是极富埃及韵味的灯具和壁画。一位位阴兵站立于地毯两侧，如同化石。这位阴差一路冲到最里面。面对着一幅刻绘着鸟头人身像的墙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低声道：“法老，总量二十四亿的阴气突破西印度洋，目前已经抵达东印度洋！推测为十几位非洲圣灵同时出动！您……”
“知道了。“墙壁上，鸟人壁画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冷笑道：“出大事了……它们一路冲破印度洋，抵达亚洲。到底有什么事能让十几位圣灵同时出动？通知奥妮克希亚，驻防哈萨克斯坦的军队东进！阴羽出动，务必将这件事情完整呈报上来。”
“是！”
一时之间，整个地府世界。谁都感觉到了这股令人瞠目结舌的阴气。
十几位阎王出行，目标直指亚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们如此重视？
“要变天了……”老挝大学，十二天罗之一，堂明王周瑜，轻轻摇着折扇，凝重看着天穹一片阴影。
吞天食地，跨海而来，带着无上盛威，那恐怖的阴气让所过之处大海都掀起狂潮。
蓬丘，阿尔萨斯和所有学者，同样看着这一幕，知道一切的他们，心中的紧张无以言表。
华国已经沉寂了太久。
谁都知道，这一次，是华国在国际上发出自己声音的第一次。
时隔百年，告诉有人，华国还在！
而这次宣言，已经到了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