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4 统计
飞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的过下去,至少到他和梅米尔头发花白的那一天回想起今天的时光,脸上都会溢出幸福的微笑。
可是……
“你们谁来解释一下!”财务府早会上,杰斯敏大发雷霆,这个安静而且果断的少女很少将激烈的情绪表现出来,但是现在,却难以自控的爆发了。
坐在下面的财务府人员噤若寒蝉,比起那位喜欢开玩笑整天没有一句正经话的栗大人,杰斯敏更让他们觉得敬畏。
金发的少女怒瞠着眼睛,红色的眸子里像燃起了两团火,白皙的皮肤也因无法镇定而显得红润异常,她摔掉手里的一份文件,厉声问道:“飞霖!你是负责这次出纳工作的对吧!”
“是……”飞霖低着头,一直不敢抬眼去看讲台上少女的双眼,虽然年龄比自己还小,但终归是上级,惹火了上级就离被辞退不远了,这是最令飞霖觉得害怕的地方。
“这次给天姿公主举办生日宴,财务府支出了不少,近两天出纳部对此做出了统计,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账目上会少了一笔钱?”走到飞霖面前,杰斯敏将那张出现错误数据的单子放到桌子上,伸手指定其中一个格子:“此项目支出金额五十万国币,按照常理在后面这个方框里应该注明配用者的姓名,王廷司仪餐饮部申请的就由餐饮部负责人签字,司仪部申请的就由司仪部负责人签字,那么这项支出不但没有负责人的签字,就连用途和去处都没有标明,你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飞霖只是低着头,面对杰斯敏的逼问不发一言。
杰斯敏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气馁的叹了口气,挥手下令散会,唯独把飞霖留在了会议室。
几经盘问,无论杰斯敏用什么方法,飞霖除了不说话,就是吱吱呜呜的讲不明白原委,杰斯敏头疼的扶了扶额头,自己实在不擅长审讯和逼供:“算了,你不说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这可是国家的资产,你擅自挪用就是犯罪,等着吃牢饭吧!”
“请等一等!”飞霖见杰斯敏终于失去了耐心打算放弃审问,情急之下脱口说道:“等明天早会的时候,请把所有的部员叫来,我……我要当面指认。”
杰斯敏刚走到门口,看飞霖有意认罪便停下静静的听他说。
“杰斯敏大人,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但是如果我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你可不可以既往不咎?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真的很需要它!”飞霖几乎在用乞求的语气向杰斯敏表达认罪的决心和对财务府的忠恳。
杰斯敏合了合眼,淡然道:“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并且能够追回这五十万,我可以替你向栗大人甚至是国主求情,让你留下来继续工作……前提是,不许再给我出乱子!”
翌日,在总长依然不在的情况下早会继续由副长杰斯敏主持,按照人员名单她叫来了总部上下合计三十余名部员,叫飞霖当场指证。
1795 皮毛
翌日,在总长依然不在的情况下早会继续由副长杰斯敏主持,按照人员名单她叫来了总部上下合计三十余名部员,叫飞霖当场指证。
飞霖向来不喜欢成为注目的焦点,因为他打从心底畏惧这种集中到一起的眼神,尤其在此刻,他产生了一种所有人眼里都射出了刀子的可怕联想。
梅米尔担心的看着飞霖,他很了解他,知道他的恐惧和担忧,知道一定有人在背后撺掇他才会让向来单纯的飞霖犯下如此的弥天大祸:“飞霖,不要怕,把你的苦衷和你的难处都说出来,我相信,大家、还有总长副长,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飞霖试着抬起眼,在接触到梅米尔担忧和信任的目光后惊恐的避开了那双视线。
坐在角落特设的一张坐席上,有个黑卷发蓝凤眼的女子,年纪大约在二十几岁,在紧张的气氛里一直维持着淡定平和的神态,身上穿的制服与副长差不多,因为不言不语所以很少有人去注意她。她一直用笔记录着什么,忽然抬眼看了看梅米尔,还有飞霖。
接下来,飞霖的指认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他!就是他让我这么做的!”飞霖本是黄色的眸子忽然覆盖起一层血红,并且蔓延到眼白充斥在整双眼眶里,他指着一个方向大声的高喊,状若疯狂。
连杰斯敏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把目光缓缓投向正一脸震惊呆愣在原地的梅米尔。
青年的脸色因为事情的突变而惨白不已,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你确定?”杰斯敏重复着问题,在得到了飞霖的再次肯定后下令把梅米尔押下去。
这时候,梅米尔才恢复了一丝神志,挣扎着吼问,飞霖为什么要冤枉他。
飞霖不敢去看那双充满了疑惑与哀伤的眼,他害怕后悔自己的决定,他要为了自己的将来考虑,所以不得不“大义灭亲”。
杰斯敏喜欢养素馨花,这几天却没有心情打理,花枝因为失去清水的滋润而显得有点打蔫。坐在窗边的杰斯敏用手抵着额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沉思。
“副长,你要的咖啡。”驼背少年按照杰斯敏的要求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煮好咖啡送过来,除了这个,几乎没安排他另外的工作。
“啊,放这吧。”杰斯敏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抬眼。女孩是典型的白种人外貌,凸颧骨,尖下巴,一张圆润的小脸带着未能脱尽的稚气。
苍棱有点晃神,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你可以下去了。”杰斯敏红色的眼睛诧异的盯着驼背少年还算俊逸的脸,这是她第三次催促他离开了。
“对不起,副长。”苍棱微微低头,尽量躲避着这里面任何一个人的目光,除了偶尔跟助贤有适当的眼神交流外,他不敢做其他“越矩”的事。
“等一下。”在苍棱离开之前杰斯敏忽然想到了什么,把他叫住:“你知道怎么统筹么?”
苍棱犹豫了片刻,之前告诉这里的总长自己和助贤都是从财经学院毕业的来自于穷苦小城的学生,现在说不会未免缺乏信服度:“略懂皮毛。”
“那好,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就替我把他们送过来的表单一一核对,再做好统筹及计划分配,还有关于这次的事情,时刻帮我注意着,知道了吗?”
1796 辛苦
“等一下。”在苍棱离开之前杰斯敏忽然想到了什么,把他叫住:“你知道怎么统筹么?”
苍棱犹豫了片刻,之前告诉这里的总长自己和助贤都是从财经学院毕业的来自于穷苦小城的学生,现在说不会未免缺乏信服度:“略懂皮毛。”
“那好,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就替我把他们送过来的表单一一核对,再做好统筹及计划分配,还有关于这次的事情,时刻帮我注意着,知道了吗?”
少女的脸容越发惨白,几乎快变成淡青色的了,这样的情况与其说是不敢拒绝更不如说是苍棱不自觉的心生同情,不忍拒绝罢了:“这里就交给我吧,副长,记得去看医生。”
“嗯,辛苦你了。”苍白的嘴角泛起一丝带有痛苦的笑,杰斯敏揉了揉额头,徐徐走出了办公楼。
“真没想到,居然是那个来了没多久的梅米尔干的。”
“他那么优秀,又受总长和副长的赏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部员们私底下的议论在总长副长离开财务府后慢慢扩散开来,有着蓝色眼睛的女子从一侧走上来,言语不多的她这次却说:“有时间在这里嚼舌根,不如去认真工作来得划算。看到杰斯敏副长了么?”
“副长说她不舒服,所以先走了。”方才还刺刺不休的女人小声说道。
女子拿好文件夹,不假思索的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只往最里面的那间屋子走,而那里,就是总长以及副长的私密办公处了。
办公室里的陈设依旧简单,除了必要的办公桌椅,必要的办公设施,也就是窗台上那两盆杰斯敏喜爱的花比较惹人注意了。至于栗……想起这个人,女子的嘴角上扬,一种简单而明净的笑洋溢在靓丽绝俗的脸上。
“灵薄大人?你有什么事么……”看着走进来就一直发呆的女子苍棱不解的停下了写字的动作,等候灵薄将要提出的要求。
“是杰斯敏让你替她做这些的?”
“是。”
“……”灵薄沉思了片刻,有些认真的问:“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个问题。”
“请说。”
“栗为什么把你们带到财务府来,他有告诉过你们吗?”
“栗大人说,现在财务府正缺人手,所以叫我们两个来帮忙。”苍棱如实把栗总长的话告诉灵薄,却刨除了自己心里添加的那一层涵义。
“财务府要是真的缺人就不会只让你泡咖啡了,而且我们招人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并不是说招就招的,别忘了,这里可是代表国家的管理总部。”
“那么,灵薄大人是要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么?”或许真的是自己猜想的那样,不过苍棱不想直接拆穿,不如先听听这个看似平常实际应该是个深不可测的女人的说法。
“啊啦,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哈哈哈哈……”灵薄忽然摸着后脑勺大笑起来,与之前沉默稳重的形象完全相反:“栗是个很难懂的人,不过或许像你这样的新人,才能看出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呢,少年……”
如果没看错的话,灵薄在讲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眼中有转瞬即逝的黯伤。
1797 潜规则
当和晞从家中繁忙的事务中脱身赶回财务府的时候,没来由的嗅到了一股沉闷的味道。他想不是因为那位乐天随和的总长不在,而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往自己的办公处走时迎面撞上了处于低迷状态的杰斯敏副长,习惯性的打了招呼,便看着金发的女孩揉着额头往外走。
不是才刚回来,怎么又出去?
和晞向来空旷的脑海里,装入了满满的不解。
杰斯敏是去看飞霖。与其说看,不如说是想进一步了解事情的真相,因为她对于飞霖的说辞根本就无法尽信。
梅米尔被拘禁的同时,飞霖也被人看守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杰斯敏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探望,除了她自己。所以从医院一出来她就先奔财务府,紧接着赶往关押飞霖的据点。
那个形貌普通气质却非常文雅的青年正一脸颓废的窝在角落,双臂无力的搭在膝盖上,头垂到两腿中间,好像个没有筋骨也没有魂灵的人偶。
“放他出来。”杰斯敏吩咐看守的人,径自回身坐到了审讯室的椅子上。
隐蔽的空间,昏暗的光线,还有潮湿的气味……飞霖吃力的睁开眼,面前模模糊糊好像一团污浊的水,直到看守的人喊了两遍他的名字,他才确定自己不是在睡梦中而是切切实实回到了现实。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话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因为梅米尔是他的朋友,谁会相信朋友会做出诬赖对方的事?他对友情这种东西信心十足,至少,他相信他人的观点和梅米尔对自己的真诚。
“我那天已经说出事情的真相了,副长,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尽管知道得不到对方的信任,飞霖还是奢望着请求她能够放自己一马,可怕的是,自己心里居然对这种可能不抱什么希望。
杰斯敏没有回应他想要得到释放的恳求,一向乖巧的女孩再次展露出凌厉的一面,她直截了当的说:“希望你能老实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调查,但如果证实了是你在搞鬼,那么抱歉,我会把你直接送交司法部门,不要妄图会有人救你,到时候就算用整个国府的钱,也买不回你的命!”
杰斯敏的所指,飞霖当然清楚,花钱买人命已经成为国府内外不成文的许可,就算是在国府毫无势力的寻常百姓,只要有能够满足上层人员胃口的物质资源,牢房的门不过是一种实质的摆设罢了。
但是飞霖也很清楚,他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因为他的出身以及现在的地位,都不能为他在国府的立足提供什么可靠的保障,因为他从未参与过这里的“潜规则”。
面对杰斯敏的咄咄逼问,飞霖选择了沉默。
半个太阳隐蔽在厚重的云层后面,只把一半的光洒射下来,远处,乌压压一片沉重的灰色,并不时响起几阵鼓点般的鸣雷。
这糟糕的天气,就像她现在糟糕的心情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前者来得比较突然,而后者这些天为了这件所谓的麻烦事而寝食难安。
杰斯敏是个负责任的国府工作人员,因为她知道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人们口中的运气,就只剩下不懈的努力,她眼中的自己,毫无天赋异禀和惊世才华。
1798 草香
半个太阳隐蔽在厚重的云层后面,只把一半的光洒射下来,远处,乌压压一片沉重的灰色,并不时响起几阵鼓点般的鸣雷。
这糟糕的天气,就像她现在糟糕的心情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前者来得比较突然,而后者这些天为了这件所谓的麻烦事而寝食难安。
杰斯敏是个负责任的国府工作人员,因为她知道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人们口中的运气,就只剩下不懈的努力,她眼中的自己,毫无天赋异禀和惊世才华。
因此一旦触犯了国法的条例,就算是亲人,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也会毫不留情的下令惩戒。
飞霖不承认,梅米尔的犯罪动机又十分的不靠谱,那么这件事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有人告诉她可以就这样草草交差,但是心底的那个声音却一直在督促她,事情不能就这么了断,并且还要以最快的速度查明真相。
栗不在的话,就只有靠自己了。
“小晞,两天不见看你的气色好了很多嘛!”走廊里,河木介叫住了拿着报表匆匆去副长那儿报告的和晞,并一手拉住他笑盈盈的寒暄起来。
齐耳短发的男孩露出羞涩的微笑,喜气是一种掩饰不掉的东西,况且这个男孩并没有要将它窝藏起来的意思:“啊,还好还好!阿介的精神也不错嗯!”
“听说你遇到了不错的事情,说说吧。”河木介墨绿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好奇,催促着和晞坦白自己遇到的好事情。
“也没什么啦,就是帮家里解决了一些事情,加上这几天休息的不错,哈哈!”和晞摸着脑后的头发一阵傻笑,还不等河木介问下去就匆匆的说:“我还要给副长送报告,回头再聊!”
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河木介一阵费解,这个慢性子的小晞今天意外的行色匆匆呢。
“河木,你看到和晞了么?”遮住脸庞的黑衣少年凛着一双暗蓝色的眼睛,让河木介陡然一个激灵。
“哇!吓我一跳阿助!你找小晞有什么事吗?”河木介摸着跳动不停的胸口,抽搐着嘴角问。
“他拿错了报表,我替他送过来。”助贤言简意赅的解释。
“他去找副长了,你赶快给他送去吧!”
沉默的少年微微点头,快速走向总长的私密办公处。
黄昏时分,天上淋淋的下起小雨,风里夹带着泥土与花草的清香,从财务府旁边的花圃里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我想,我猜到那个幕后主使是谁了。”栗不在的情况下,杰斯敏通常都会找灵薄商量事情,这次也没例外。
比起咖啡,灵薄更喜欢喝茶,那种清清淡淡的草香总能让她心旷神怡,她端起花纹古典的陶壶,在这个与此物完全不搭调的场景里为杰斯敏和自己各斟一杯。
“有一个人最近心情不错,听说是家里发了笔横财,我想,没有什么巧合是必然的……你认为呢,灵薄?”粉色的唇在茶杯沿轻轻一沾,温度刚刚好。
“你说的,是他吧?”
1799 报告
“有一个人最近心情不错,听说是家里发了笔横财,我想,没有什么巧合是必然的……你认为呢,灵薄?”粉色的唇在茶杯沿轻轻一沾,温度刚刚好。
“你说的,是他吧?”
……
“杰斯敏大人!”再次看到杰斯敏是在两天后,被关以来每时每刻都让飞霖处于度日如年的煎熬里,一面绝望着、一面又充满了希望:“你终于来了!可以放我出去了!对吧!对吧?”
“啊,我已经想清楚了,今天来告诉你结果。”杰斯敏没有飞霖想象中的那样目色阴沉、脸容晦暗,而是用一种再平和不过的口气和神态告诉他一个比美梦还要令人惊喜的答案。
被释放了。
因为真正的犯人找到了。
两句话不足二十个音节竟然起到了狂轰滥炸的效果,飞霖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耳鸣,不知道怎么去应对这突然的告知:“杰、杰斯敏副长!你在说什么?犯人明明是梅米尔,怎么还会有其他的犯人呢?”
“是梅米尔没错,不过他背后还有个幕后主使,你不知道吧。”
于是这个案件的结局就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被释放了,然后杰斯敏口中另外一个真正的主使也被律事府拘押——灵薄是这么说的。
自己虽然将功补过得以继续留在这里,不过飞霖看起来并不高兴,与其说是消沉,他此时的状态更类似于……恐慌。
无缘无故会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东张西望,片刻之后发现自己失了态,就红着脸坐回去趴到桌子上半天不起来;总是用惊惧的眼光偷偷打量上级的表情,然后送文件和作报告的时候还会浑身发抖。
“你最近很反常啊,飞霖。”少恩坐在办公桌对面,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汽水,一边优哉游哉的评价飞霖近来的状态。
“啊、有、有吗?啊哈哈哈……”除了傻笑,飞霖不知道用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恐慌,冷汗却不受控制的哗哗直冒。
“啊……流了好多汗啊……”少恩吸干杯底的液体,半睁着眼睛捏起一张和晞留下的表单:“小晞这家伙还真是认真啊,被逮捕之前还做完最后一项工作,正常人都会没心情的吧。”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乌云滚滚还时不时投出两股炸雷,傍晚时候的天色就已经跟半夜差不多了。飞霖从以前开始就有阴天恐惧症,这会儿更是连家都不敢回了,和同事们说自己晚一点走,等到众人都散了就从衣柜里拿件宽大的外套,盖住全身缩在办公室的椅子里,祈祷着黎明快些到来。
睡梦中,隐约听到走廊里“踏踏”的脚步声,因为很静,所以那种声音分外的明显和刺耳。
飞霖瑟缩成一团不停的打着寒颤,连大气都不敢喘,最让他感到窒息的是那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到了自己门前就莫名其妙的停住了。
财务府每天只留一个守夜的大叔在门前的休息室里,那么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并且听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老年人蹒跚笨拙的步伐。
死死的闭紧眼睛,牙齿咬得嘴唇快要流出血来,飞霖清楚的听见心跳的声音,还有那极速剧增的频率……不行了……快要崩溃了……
“喂,还是不要进去了,反正事情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不行,副长叫我们来拿飞霖大人的表单,他已经被真正的主使者供出来了,要在他知道以前把所有的相关证据拿走。”
1800 财产
“喂,还是不要进去了,反正事情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不行,副长叫我们来拿飞霖大人的表单,他已经被真正的主使者供出来了,要在他知道以前把所有的相关证据拿走。”
“明天吧,反正现在这里也没人,我们明天第一个来拿,今天累了,回去休息。”
“好吧。”
……两个男音戛然而止在寂静的空气里,但他们口中谈论的消息,却比黑暗更令他恐惧。
财务府的早会,依旧围绕着这个使人困惑和头疼的案件。
“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主使者可能还另有其人哦。”杰斯敏忽然这样说。
几天一变的消息已经折腾的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误认为是共犯的对象。
然后在这个时刻,欢快愉悦的声音响起了:“不用调查了哟~”
“咦?!栗大人?!”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所有的人异口同音。
“因为那个人很快就要自动显形了~”栗穿着帅气的休闲装,像往常一样悠然自得的迈着步子,完全融不进早会严肃沉闷的气氛里,眯着的眼睛缓缓张开,他笑着瞟了一眼坐在角落记笔录的苍棱:“是吧,小苍~”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集中到了苍棱的身上。
苍棱抬起低着的头,微微环视了一下周围,接到众人诧然的目光后再次低头用笔,旁若无人。
似乎很欣赏他的镇定,栗仰着头哈哈笑了两声:“我要公布犯人的名字咯。”
飞霖看着那一双没有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脸色已渐渐铁青。
“飞霖……”
栗果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飞霖紧闭双眼,自己的将功补过就快要随着真相的揭穿而被取消了吗?
“身后的那位主使者……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栗眯着弯弯的眼睛,并把最终的视线定格在一个人的身上……
河木介。
公布了结果,栗又转头看着苍棱:“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吧~”
声音刚落,河木介略带阴沉的微笑从唇角蔓延到双眼,紧接着一个闪身从座位上消失,众人以为自己眼花了,拼命的张大眸子试图逮住那袭快若闪电的身影。
一抹疾光出现在门口,却被另外两道闪电交叉式的挡住。当所有的人眼前不再飞光乱闪的时候,河木介已经被少恩和非岚擒住了,两把泛着蓝色冷光的短刀架在脖子上,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呵……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我可是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啊……”河木介被压着半跪到地上,面前聚满了财务府上上下下的部员。
“你是没露破绽,不过你的助手露出了呢~”栗笑着指向面无人色的飞霖,对于他的惊慌持讥讽的态度。
“我不明白,幕后黑手不被指认是小晞么?”
“没错啊,小晞在出事之后请了两天假,并且家里还忽然多出了几十万的财产,这一切乍看之下都十分符合作案的动机,但是别忘了,所谓的罪犯……是不会把自己家里发了财的消息散播出来的,但是小晞对此却毫不掩饰。”
杰斯敏的话让河木介更是不解:“不对吧,我听说当时第一个怀疑他的就是你啊。”
“那是计,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么。”灵薄从最后面的桌子旁站起来走到前边,蓝色的眸子漠然扫视着飞霖,还有河木介:“小敏的确有说和晞可疑,但是她也说了……要用一个无辜的人做‘替罪羔羊’,从而使其懈怠并露出马脚……关于这一点,你这个专业间谍做得太过完美,几乎让我们找不到破绽,不过你却疏漏了其他的因素,因为……知晓事情真相的并不只你一个,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城府……”
1801 幕后主使
梅米尔被拘禁的同时,飞霖也被人看守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杰斯敏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探望,除了她自己。所以从医院一出来她就先奔财务府,紧接着赶往关押飞霖的据点。
那个形貌普通气质却非常文雅的青年正一脸颓废的窝在角落,双臂无力的搭在膝盖上,头垂到两腿中间,好像个没有筋骨也没有魂灵的人偶。
“放他出来。”杰斯敏吩咐看守的人,径自回身坐到了审讯室的椅子上。
隐蔽的空间,昏暗的光线,还有潮湿的气味……飞霖吃力的睁开眼,面前模模糊糊好像一团污浊的水,直到看守的人喊了两遍他的名字,他才确定自己不是在睡梦中而是切切实实回到了现实。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话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因为梅米尔是他的朋友,谁会相信朋友会做出诬赖对方的事?他对友情这种东西信心十足,至少,他相信他人的观点和梅米尔对自己的真诚。
“我那天已经说出事情的真相了,副长,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尽管知道得不到对方的信任,飞霖还是奢望着请求她能够放自己一马,可怕的是,自己心里居然对这种可能不抱什么希望。
杰斯敏没有回应他想要得到释放的恳求,一向乖巧的女孩再次展露出凌厉的一面,她直截了当的说:“希望你能老实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调查,但如果证实了是你在搞鬼,那么抱歉,我会把你直接送交司法部门,不要妄图会有人救你,到时候就算用整个国府的钱,也买不回你的命!”
杰斯敏的所指,飞霖当然清楚,花钱买人命已经成为国府内外不成文的许可,就算是在国府毫无势力的寻常百姓,只要有能够满足上层人员胃口的物质资源,牢房的门不过是一种实质的摆设罢了。
但是飞霖也很清楚,他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因为他的出身以及现在的地位,都不能为他在国府的立足提供什么可靠的保障,因为他从未参与过这里的“潜规则”。
面对杰斯敏的咄咄逼问,飞霖选择了沉默。
半个太阳隐蔽在厚重的云层后面,只把一半的光洒射下来,远处,乌压压一片沉重的灰色,并不时响起几阵鼓点般的鸣雷。
这糟糕的天气,就像她现在糟糕的心情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前者来得比较突然,而后者这些天为了这件所谓的麻烦事而寝食难安。
杰斯敏是个负责任的国府工作人员,因为她知道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人们口中的运气,就只剩下不懈的努力,她眼中的自己,毫无天赋异禀和惊世才华。
因此一旦触犯了国法的条例,就算是亲人,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也会毫不留情的下令惩戒。
飞霖不承认,梅米尔的犯罪动机又十分的不靠谱,那么这件事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有人告诉她可以就这样草草交差,但是心底的那个声音却一直在督促她,事情不能就这么了断,并且还要以最快的速度查明真相。
栗不在的话,就只有靠自己了。
“小晞,两天不见看你的气色好了很多嘛!”走廊里,河木介叫住了拿着报表匆匆去副长那儿报告的和晞,并一手拉住他笑盈盈的寒暄起来。
齐耳短发的男孩露出羞涩的微笑,喜气是一种掩饰不掉的东西,况且这个男孩并没有要将它窝藏起来的意思:“啊,还好还好!阿介的精神也不错嗯!”
“听说你遇到了不错的事情,说说吧。”河木介墨绿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好奇,催促着和晞坦白自己遇到的好事情。
“也没什么啦,就是帮家里解决了一些事情,加上这几天休息的不错,哈哈!”和晞摸着脑后的头发一阵傻笑,还不等河木介问下去就匆匆的说:“我还要给副长送报告,回头再聊!”
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河木介一阵费解,这个慢性子的小晞今天意外的行色匆匆呢。
“河木,你看到和晞了么?”遮住脸庞的黑衣少年凛着一双暗蓝色的眼睛,让河木介陡然一个激灵。
“哇!吓我一跳阿助!你找小晞有什么事吗?”河木介摸着跳动不停的胸口,抽搐着嘴角问。
“他拿错了报表,我替他送过来。”助贤言简意赅的解释。
“他去找副长了,你赶快给他送去吧!”
沉默的少年微微点头,快速走向总长的私密办公处。
黄昏时分,天上淋淋的下起小雨,风里夹带着泥土与花草的清香,从财务府旁边的花圃里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我想,我猜到那个幕后主使是谁了。”栗不在的情况下,杰斯敏通常都会找灵薄商量事情,这次也没例外。
比起咖啡,灵薄更喜欢喝茶,那种清清淡淡的草香总能让她心旷神怡,她端起花纹古典的陶壶,在这个与此物完全不搭调的场景里为杰斯敏和自己各斟一杯。
“有一个人最近心情不错,听说是家里发了笔横财,我想,没有什么巧合是必然的……你认为呢,灵薄?”粉色的唇在茶杯沿轻轻一沾,温度刚刚好。
“你说的,是他吧?”
……
“杰斯敏大人!”再次看到杰斯敏是在两天后,被关以来每时每刻都让飞霖处于度日如年的煎熬里,一面绝望着、一面又充满了希望:“你终于来了!可以放我出去了!对吧!对吧?”
“啊,我已经想清楚了,今天来告诉你结果。”杰斯敏没有飞霖想象中的那样目色阴沉、脸容晦暗,而是用一种再平和不过的口气和神态告诉他一个比美梦还要令人惊喜的答案。
被释放了。
因为真正的犯人找到了。
两句话不足二十个音节竟然起到了狂轰滥炸的效果,飞霖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耳鸣,不知道怎么去应对这突然的告知:“杰、杰斯敏副长!你在说什么?犯人明明是梅米尔,怎么还会有其他的犯人呢?”
“是梅米尔没错,不过他背后还有个幕后主使,你不知道吧。”
于是这个案件的结局就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被释放了,然后杰斯敏口中另外一个真正的主使也被律事府拘押——灵薄是这么说的。
自己虽然将功补过得以继续留在这里,不过飞霖看起来并不高兴,与其说是消沉,他此时的状态更类似于……恐慌。
无缘无故会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东张西望,片刻之后发现自己失了态,就红着脸坐回去趴到桌子上半天不起来;总是用惊惧的眼光偷偷打量上级的表情,然后送文件和作报告的时候还会浑身发抖。
“你最近很反常啊,飞霖。”少恩坐在办公桌对面,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汽水,一边优哉游哉的评价飞霖近来的状态。
1802 台词
“啊、有、有吗?啊哈哈哈……”除了傻笑,飞霖不知道用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恐慌,冷汗却不受控制的哗哗直冒。
“啊……流了好多汗啊……”少恩吸干杯底的液体,半睁着眼睛捏起一张和晞留下的表单:“小晞这家伙还真是认真啊,被逮捕之前还做完最后一项工作,正常人都会没心情的吧。”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乌云滚滚还时不时投出两股炸雷,傍晚时候的天色就已经跟半夜差不多了。飞霖从以前开始就有阴天恐惧症,这会儿更是连家都不敢回了,和同事们说自己晚一点走,等到众人都散了就从衣柜里拿件宽大的外套,盖住全身缩在办公室的椅子里,祈祷着黎明快些到来。
睡梦中,隐约听到走廊里“踏踏”的脚步声,因为很静,所以那种声音分外的明显和刺耳。
飞霖瑟缩成一团不停的打着寒颤,连大气都不敢喘,最让他感到窒息的是那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到了自己门前就莫名其妙的停住了。
财务府每天只留一个守夜的大叔在门前的休息室里,那么为什么会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并且听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老年人蹒跚笨拙的步伐。
死死的闭紧眼睛,牙齿咬得嘴唇快要流出血来,飞霖清楚的听见心跳的声音,还有那极速剧增的频率……不行了……快要崩溃了……
“喂,还是不要进去了,反正事情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不行,副长叫我们来拿飞霖大人的表单,他已经被真正的主使者供出来了,要在他知道以前把所有的相关证据拿走。”
“明天吧,反正现在这里也没人,我们明天第一个来拿,今天累了,回去休息。”
“好吧。”
……两个男音戛然而止在寂静的空气里,但他们口中谈论的消息,却比黑暗更令他恐惧。
第二天的财务府的早会,依旧围绕着这个使人困惑和头疼的案件。
“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主使者可能还另有其人哦。”杰斯敏忽然这样说。
几天一变的消息已经折腾的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误认为是共犯的对象。
然后在这个时刻,欢快愉悦的声音响起了:“不用调查了哟~”
“咦?!栗大人?!”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所有的人异口同音。
“因为那个人很快就要自动显形了~”栗穿着帅气的休闲装,像往常一样悠然自得的迈着步子,完全融不进早会严肃沉闷的气氛里,眯着的眼睛缓缓张开,他笑着瞟了一眼坐在角落记笔录的苍棱:“是吧,小苍~”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集中到了苍棱的身上。
苍棱抬起低着的头,微微环视了一下周围,接到众人诧然的目光后再次低头用笔,旁若无人。
似乎很欣赏他的镇定,栗仰着头哈哈笑了两声:“我要公布犯人的名字咯。”
飞霖看着那一双没有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脸色已渐渐铁青。
“飞霖……”
栗果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飞霖紧闭双眼,自己的将功补过就快要随着真相的揭穿而被取消了吗?
“身后的那位主使者……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栗眯着弯弯的眼睛,并把最终的视线定格在一个人的身上……
河木介。
公布了结果,栗又转头看着苍棱:“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吧~”
声音刚落,河木介略带阴沉的微笑从唇角蔓延到双眼,紧接着一个闪身从座位上消失,众人以为自己眼花了,拼命的张大眸子试图逮住那袭快若闪电的身影。
一抹疾光出现在门口,却被另外两道闪电交叉式的挡住。当所有的人眼前不再飞光乱闪的时候,河木介已经被少恩和非岚擒住了,两把泛着蓝色冷光的短刀架在脖子上,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呵……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我可是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啊……”河木介被压着半跪到地上,面前聚满了财务府上上下下的部员。
“你是没露破绽,不过你的助手露出了呢~”栗笑着指向面无人色的飞霖,对于他的惊慌持讥讽的态度。
“我不明白,幕后黑手不被指认是小晞么?”
“没错啊,小晞在出事之后请了两天假,并且家里还忽然多出了几十万的财产,这一切乍看之下都十分符合作案的动机,但是别忘了,所谓的罪犯……是不会把自己家里发了财的消息散播出来的,但是小晞对此却毫不掩饰。”
杰斯敏的话让河木介更是不解:“不对吧,我听说当时第一个怀疑他的就是你啊。”
“那是计,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么。”灵薄从最后面的桌子旁站起来走到前边,蓝色的眸子漠然扫视着飞霖,还有河木介:“小敏的确有说和晞可疑,但是她也说了……要用一个无辜的人做‘替罪羔羊’,从而使其懈怠并露出马脚……关于这一点,你这个专业间谍做得太过完美,几乎让我们找不到破绽,不过你却疏漏了其他的因素,因为……知晓事情真相的并不只你一个,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城府……”
“是飞霖么,难道是他告诉你们的?”
“他不敢,如果他想说,从一开始就不会诬赖梅米尔了……这个,也要感谢我们的新人呢,阿助还有小苍。”对于这一切,杰斯敏似乎早有把握:“栗大人这几天离开并不是为了去陪伴国主哦,他是去亲自调查财务府每个人的底细。”
“被公认为国主身边最值得信赖的情报搜集专家……果然名不虚传啊。”虽然不服于就这样败北,但河木介还是由衷的感叹起财务总长使人惊撼的能力来。
“然后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派人暗中观察飞霖,发现他不但时时惊惶无措,昨晚更是吓得连家都没敢回,所以阿助和小苍就跑到办公室的门外,背诵了一遍我们事先杜撰好的‘台词’……”
1803 束手无策
飞霖的脸孔泛白,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始终维持在收缩的状态,他这才知道自己完全被耍了一通。
“当飞霖以为自己已经被真正的罪犯供出以后,也认为是那个人为了将功补过而进行的出卖,所以他今早从财务府一出来,第一个去找的……就是你啊,河木。”
这一切早已被识破,他还自以为是的在本是自己编造的戏码里被反败为胜的人耍弄,何其的蠢钝不堪!……与其说惶恐,河木介现在更贴近于恼恨、懊悔以及对现状的无法接受。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最恨的就是背叛者吗?”杰斯敏愤然的问道,尽管知道河木介并不完全的属于财务府。
而河木介的答案也是一样:“从来就不属于你们,何谈背叛呢?”
接下来,河木介主动揭露了身份,他说自己是王廷司仪府派来的内应,多拨出一笔钱也是为了给公主大人添置贺礼,于是,众人目光又齐集到了王廷司仪府那边。
事情的牵扯越来越大,河木介还坦白是他怂恿飞霖去诬告梅米尔的。
苍棱眼中明显是不相信的神情,尽管他把这种困惑压抑的非常不明显,但一直注意着他的栗还是发现了。
散会之后,栗独自找到苍棱问他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少年依旧沉默着装傻,栗看在眼里,也不说多余的话,只是问:“坦白说自己是王廷司仪府的人,你是否也觉得河木介在说谎呢?”
苍棱本想继续沉默,但是不回答估计这位对自己似乎很有兴趣的栗大人又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只好敷衍:“是不是说谎还有差别么。”
“怎么讲?”
“不管是哪里来的,终归是国府中人,既然敢派过来就说明那边已经做好了随时被拆穿的准备,真要战争起来的话,对方未必会束手无策吧。”
“啊呀呀这么看来是我们被欺负了呢。”栗摆出委屈的表情,很快又笑得像朵太阳花:“不愧是小苍,高见高见~~”
事情告一段落,财务府上下终于从一片窘迫里脱离出来,众人这才知道风平浪静的日子是多么的可贵,因为很多时候当人们想去抓住它了,它又不赏脸的偷偷溜掉。
杰斯敏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飞霖这样勤勤恳恳工作的好青年会做出这样的事,直到她亲耳听到飞霖的诉说——
出身贫寒的飞霖自小就失去了父母,是祖母一手把他抚养长大的,他从小就立志要进入国府为国家效力,所以不管在哪方面都是发愤图强,在这样一个用钱买官的世道里艰难的前行着。在地方部门多次应聘都以失败告终,后来自己到国都来闯,机缘巧遇见到了财务府的前总长,前总长非常欣赏他,所以不顾人事府的反对直接聘用了他。后来他的好朋友,家境十分富裕的梅米尔也进入了财务府,并且作为飞霖的后辈协助他做出纳工作。
渐渐的他发现梅米尔非常出色,并且局内有传言说很可能在人员变动的时候让梅米尔顶替飞霖,飞霖本来不在意一官半职,可偏偏这时候他的祖母得了非常严重的病,如果不留在这个位子上,以他原来的家境根本就不足以支付昂贵的医药费……
就在陷入不知所措的困境时,河木介出现了,撺掇他用这样的方式保住地位。
“就算你有苦衷,你也不能去陷害别人啊,何况这还是你最好的朋友!”
“梅米尔和我不一样,他的家境富裕,就算失去这份工作也不会饱受饥寒,可是我……算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是我对不起他,杰斯敏大人,请惩处我吧!”
……
听说当天,梅米尔也去探望了牢中的飞霖,两人说了些什么杰斯敏不得而知,只是这次的“结果”和“惩戒”让她莫名的感到发冷。
人,是否真的可以以“苦衷”为由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天边的乌云一层层褪去,随着阳光的充盈把大地镀成了金黄色,天气可以说转变就转变,但是有的人心,却好像碎裂过的花瓶,即使重新的黏合到一起,也仍有无法抹去的伤痕。
1804 尖叫
比起地处偏热带的花之国,光之国的气候要平和许多,至少在这个季节已经具备早晚凉、晌午热的特征。
太阳刚刚落下,把最后一丝温暖隐蔽在层峦的背后,温度就像从空垂落的雨滴,直线下滑。
今天父母的兴致格外好,出人意料请来了光子的男朋友到家里共进晚餐。光子要帮母亲打下手时被后者态度良好的回绝,揣着一肚子的不解回到客厅,发现父亲正和夜千雪热络的攀谈着。
气氛很融洽,比想象中好了许多。
不多时,菜肴一一摆上圆桌,夜千雪夸赞了一番菜色然后便陪同夫妻二人有说有笑,其间,光子竟然完全插不上话,其实她也不想开口,免得哪句话不对又触怒了父母那根敏感的神经。
夜千雪陪着光子的父亲喝了些酒,刚过三巡,母亲那边终于跟光子搭话了。
依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未必是什么好征兆,带着担忧和莫名的恐惧,光子小心的回问母亲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果不其然,母亲再次提及了给冬钰安排工作的事。不过这次光子学聪明了,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爽快的答应着,可对于她如此爽快,白辰霞显然抱有一种不信任,便要求她立下字据,签大名。
别说夜千雪,就是光子自己都有些傻眼,这种当着男友的面表示对自己人格的否定令她一时间羞愤难当,但是发作起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强抑住心中的愤怒,为难的看了一眼夜千雪,这个少年只是尴尬的微笑,对于眼前的状况也没有应付的对策。
光子沮丧的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心平气和:“我还是再斟酌看看吧。”
“啪!”想不到白辰霞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当着夜千雪的面把碗筷摔到桌上,一对三角眼几乎和鼻子挤到了一起:“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做这么多好吃的都喂狗了吗?就这点要求都办不到!”
这边火气未平,相夫洋那边又着起来了,并且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愤怒完全来自于妻子在自己面前摔碗了。听着老公在外人面前骂了自己几句难听的话,白辰霞当场就暴跳如雷,用更加凶猛的言辞回击过去,由此彻底惹怒了光子的父亲。
只见身高占据一定优势的男人起身之后抓住女人的头发便往桌子上掼,女人发出了一阵难听的惨叫和咒骂,试图抵抗却完全不是对手,男人只是更加愤怒的瞪圆眼睛,拿起一只盛满油汤的小锅扣在了女人的头上。
撕破耳膜的尖叫从屋子里传出去,光子窘迫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架,夜千雪用力的推了她一把,十分焦急:“快去拉架啊!你爸妈打架你怎么不拉呢?快啊傻愣着干什么!”
“哦、哦!”本还犹豫的光子听了夜千雪的鼓动之后走到前面试图拉开双亲的距离,接下来的一幕对于夜千雪来说简直就是世间少有,只见当父亲的把女儿用力推到地上,然后母亲不顾满面滚烫的油汤扑上来在女儿的身上一顿乱踢。
那一脚正好踢在光子心口上,令近来这个部位越来越不舒服的她剧痛难当。
“叔叔阿姨,你们先不要生气了,坐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讲……”夜千雪看夫妻俩并没有把火气发到自己身上,放心的过去劝架,找了条干净的毛巾递到白辰霞面前:“阿姨,脸烫的很红,要不要上医院?”
1805 心绪
“叔叔阿姨,你们先不要生气了,坐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讲……”夜千雪看夫妻俩并没有把火气发到自己身上,放心的过去劝架,找了条干净的毛巾递到白辰霞面前:“阿姨,脸烫的很红,要不要上医院?”
“上什么医院?!哪有钱!”相夫洋无所顾忌的大吼一句。
夜千雪吓了一跳,接着开始不停抚慰嚎啕大哭的白辰霞。
光子半坐在地上,重重的叹了口气,望着母亲烫得通红的脸颊,火气也转为了担忧……一定很疼吧,要想办法送她去医院才行。
“妈妈,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谁用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假惺惺!”
光子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劝也好,吵也罢,反正自己在父母心里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她再一次问自己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一个仅有三人的小家庭,居然存在着足以毁灭世界的仇怨?
当晚光子送夜千雪出来,两个人在小区的路口徘徊了许久,彼此没有交谈,只是安静的站在石砖地上被街灯拉出细长的影子。
光子觉得很丢脸,甚至比在同伴们面前被父母羞辱更觉得无地自容,她不知道夜千雪的想法,也不敢去问,她很怕夜千雪回应她的是失望中带着嘲讽的神色。
一直以来,那是她最厌恨的神态,也是……最害怕的表情。
都说外表坚强的人内心往往十分脆弱,自己的尖锐就是一把双刃剑,割伤了别人的同时,也在自己的心里划下了缺口。
夜千雪当然不会笨到表现出对于此事的反应,何况他也不是没听过光子家里的矛盾和战争。只不过,他看着光子父母如此的待她,心里竟泛起一种莫名的荒谬感。
“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爸爸妈妈如此不堪,那么女儿又能好到哪去……不,夜千雪,你不可以这么想,光子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即使妈妈不喜欢她,即使妈妈说她不会是个孝顺的好媳妇,你也不能……”
未出口的告诫在心底萌生,语未尽,后面的几个字就戛然停止在产生细微变化的某个角落里。
夜千雪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对于自己和光子的未来,显示出了前所未有过的困惑和动摇。
第二天回到弃忧宫,光子仍旧闷闷不乐,前一天发生的事好像噩梦般从早到晚缠绕着她的心绪。
“怎么了光子?心情不好?”
“霓裳,我进去休息一下。”
低落的心情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霓裳了解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心情都会写在脸上,让人一瞬间就能猜透她的所思所想。
所以,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足为惧!
那种眼神……似乎充斥着野心跟**的眼神……霓裳,这是错觉吧?……当凤春蝶从弃忧宫大门进入的时候,心中生出了这样的疑惑。
见到她,霓裳没有多惊讶,更谈不上惊喜,只是淡淡的招呼了一句:“来了啊。”
凤春蝶委屈的撅着嘴巴,想像以往那样靠在伙伴的怀里撒娇,见霓裳有些陌生与冷淡的表情,下意识不敢凑得太近:“霓裳,我家出事了,你知道吧。”
“这么有名的事,想不知道都难啊。”霓裳长叹一气,端起咖啡小口小口的抿着。
所谓的事,是指前段时间花国名企“凤氏集团”破产之说,而破产的原因令人跌破眼镜,却又是事实。
1806 界线
“我妈妈的病一直医不好,为了看医生花了很多很多的钱,最后我爸爸没办法,便去赌钱,想要得到更多的物资帮妈妈治病,用剩余的财产买了赌注……谁知道,就这么输光了……”矮个子小圆脸的女孩痛哭失声,这已经是她第三遍跟霓裳诉苦了。
“唉。”霓裳又叹了一口气:“这也是啊,有钱干什么不好呢?全都花在看病上了,所以说有什么别有病啊!而且还付出了万贯家财!你以后是挺愁人啊!这没钱人变有钱适应得了,但是有钱人变没钱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啊霓裳,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希望你能收留我!”凤春蝶把脸上的泪水抹去,开始乞求霓裳对自己伸出援助之手。
霓裳淡然回应着她的请求,目光并未落在那双溢满泪水的眼睛里:“你知道,我现在也是寄人篱下,比你好不了哪去,不过你要是需要钱,我倒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不,我现在需要住的地方,我爸爸那边我是回不去了,虽然姐姐在护光城,但是我不喜欢她,所以我不会去找她的,其他的朋友也都不管我了,我现在就只有你了霓裳!朋友当中只有你最宠我,对我最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唉,我这边也没有房子,我的家在花之国,你也知道,而我现在又必须留在这里拼搏,给光子当助手,偶尔去帮帮如风,所以春蝶,真的对不起,钱我这有一些,你先拿去用,至于其他的我真的帮不了你。”霓裳口吻柔和却直截了当的说。
看着那陌生的目光,春蝶希望是自己的多心。但是这次见面,霓裳给自己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想要继续开口求助也办不到了。
“咦?这不是春蝶吗?你怎么来这里了?”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光子很容易就醒过来了,走出来一看是久未见面的凤春蝶,十分惊讶。
“我来找霓裳,所以看门的就让我进了。”春蝶很想扯个笑脸给她看,却僵硬的像石膏雕像。
“遇到什么困难了?和我说说。”光子一看就知道是经济上出了问题,凤家破产的事她已经从海蓁子那儿听说了。
“你看看,救星来了!我跟你说啊春蝶,光子可是这座城里的主人,你有什么困难就跟她说,她一定会帮你的!”霓裳热心肠的帮着光子说好话,一方面又试图解决凤春蝶的问题。
于是在光子的鼓励下春蝶说出了自己的困境,然后令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传言中比鬼神还要难缠的女子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江菱织造的宣传部正缺人手,我明天送你过去,就这么定了!至于吃住的问题我会帮你安排的!”
其实光子宁可用凤春蝶也不用冬钰是有原因的,个人的喜好原因。霓裳的那些朋友里,只有凤春蝶跟光子的关系最好,这个人虽然是御政宫旗主凤姬的堂妹,为人却开朗单纯、不谙世事,光子喜欢没有心机直来直去的人,所以通常对这样的存在都会不抱反感和戒心。
1807 贩毒
在第二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光子得到了一个令她再度头遮乌云的消息。
念尘传来密报,说已经按照她的要求调查出了国内生产雪毒的几个据点,不过还无法侦破出真正的幕后主使,不过经过严密的暗查,还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比如说,如风和圣母。
当光子得知佩佩玖斯尼售毒窝藏之罪的起始原因是来自于如风和圣母的勾结之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管,就要去调查相关人员,万一她不想牵扯进去的人也有份怎么办,不管,她又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和信念。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找霓裳商量这件事,毕竟如风和霓裳的关系也是相当密切的。
早饭在果米天香享用完毕,寒苇裳悠悠闲闲的在凝光城里晃了一会儿,欣赏了一下传说中美到极致的风景,便按照光子的要求在十点之前赶回了弃忧宫。
“霓裳,我希望你能老实告诉我,你知道如风私下制造并贩卖雪毒的事吗?”
“这怎么可能?!”霓裳二话不说直接反驳:“光子,话不能乱说啊,这制造贩卖雪毒可是死罪,你这话让别人听到,如风的名誉不但不保,连性命都堪忧啊!”
“我了解你的心情,请听我把话说完。”也许是讲得太突然了,她会受不了也是正常的:“我非常不愿意肯定这个事实,但是我的部下近来调查的种种结果都表明……前旗主玖斯尼售毒一案的背后操纵者就是如风和圣母,你是我信赖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对我讲实话……如风做的这些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
光子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是诚恳的不得了,但是看在眼里的霓裳却并不买账,依旧固执的坚持自己的说法:“我对此事一无所知,那是因为我保证如风不会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了解她,她不是那样的人。何况你想想,她的出身那么高贵,怎么会做这样损人利己的事呢?钱的方面她最富裕了,所以根本不会是她。”
“那么佩佩玖斯尼第一次吸食雪毒的晚上为什么会跟她碰面?当时酒馆的那几个陪酒女子已经都承认了,她们还指着如风的照片说就是这个人干的……”
话未完,霓裳的火就冒起来了,朝着光子大喊道:“你居然派人去调查如风?还拿着她的照片让别人指认?你既然早就怀疑她了,为什么现在还来问我?”
“我是来请求你,如果你不说我也没有办法,但是请不要曲解我的用意,我不过是在办理公事,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包庇罪犯了?我知情不报是吗?!”霓裳的吼声更大了,面目因为恼怒而抽搐成一团,看样子是气得够呛。
光子脑袋一热,心想为了区区如风跟自己的好朋友闹翻实在不值得,如果再回驳估计霓裳就会甩袖子离开凝光城再也不理自己了:“好好,我不和你吵,我现在出去调查这件事,你留在这里吧。”
望着她往外走的背影,霓裳还是忍不住送出去两句:“不要用自己的臆测去证实别人做过什么!因为你自己想象出来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1808 争论
玖斯尼一案还没个了结,如风的又一行为触怒了相夫光子。
事情源于夏流芳在凝光城里的四处宣扬,内容就是如风从自己的“钱袋”里拨了两千万国币给圣母,本来光子对这种性质的流言是不放在心上的,偏偏这时候圣母提拔这位司法监督为新一任的“司法府总长”,趁着风摩以悠不在的时候直接跟十三禁卫军申请由此人接替前少主。
学聪明了呢圣母,不再当着天地盟的面据理力争或是胡搅蛮缠,而是直接找上权力的巅峰们,由此来捍卫自己的利益……光子如是想,心底对于圣母的厌恶更增深一层。
事情不胫而走,虽然未得到十三禁卫军的正面回应但是光子也没听到否决的消息,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她宁可信任那个风姿妖冶整天就知道梳妆打扮的女人凤姬,也不敢把此大任交付于一个头顶罪犯嫌疑的不明人士。
凤春蝶欢天喜地的从江菱织造跑回来找霓裳聊天,谈起了如风有可能一步登天直接成为新少主的事,霓裳笑着回应,脸容里有掩盖不去的愉快。
“光子!你也听说了吧!”思维单纯的女孩没有仔细看打从进殿开始便与霓裳之间充斥起一股诡异气氛的相夫光子。
“听说了。”光子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坐到椅子上闷闷的喝凉茶。
天气渐冷,本是清心润喉的液体到了胃里搅起一阵寒凉的刺痛,光子皱着眉把茶杯放下,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你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对了,那个原来的少主怎么办啊?听说还没回来呢对吧?”
“以悠会回来的。”光子十分肯定的说:“司法府的头领,只有第四代上主风摩以悠,这个位子不会轻易交付于他人的。”
霓裳不做声,只是在唇边挂着一抹明显的冷笑,笔尖划在本子上的痕迹深刻到穿透了纸张。
“抛去其他种种不合适的因素,以悠可是跟我们一样在‘异空间’三年的世界里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一个国家的总部门,怎么可能轻易的交付给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人?”
“咦?你说什么异空间?什么三年?你们不是只学了两年多吗?”
打断凤春蝶的疑问,霓裳对于天地盟上主究竟花了多长时间成就今天的实力一点都不抱兴趣,不过她现在倒真的打算好好“回敬”一下这位少主大人尖刻的话语:“初来乍到的新人,哪能上来就会做事呢?总要给人一段时间适应吧。”
“据我所知她的监督之职也只是个摆设嘛,当初是谁说她有能力和才干做上主的?现在连御政宫的司法顾问都做的一般般,之前的夸辞岂不是过分修饰?”
“我不想和你争论,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工作也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你一直认为自己的观点和想法是对的,而从心底否决我的思想,我也没有办法。”霓裳以淡定回应淡定,发誓不会像之前那样直接发火了,即使现在要面临对方的狂轰滥炸。
“我想你并不知道吧,如风之所以能有机会顶替以悠成为少主,全部是因为她奉献了两千万国币给圣母哦,啧啧,两千万,真是大数目呢。”忍不住嘲讽了如风几句,这种明目张胆用钱买官的事实在是太让相夫光子反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