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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且看昨日风华     七海扬明txt下载     七海扬明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章四三一 刺杀

    伊斯坦布尔。

    “我们不仅要感谢臻主,还要感谢贤明的法佐阁下,是他把亲切的赵铭德将军带到这里,他给我们带来了繁荣、和平与善意,他的国家与我们这个臻主赐福的国家,将会横扫黑海北岸的异教徒,臻主会赐福于所有带着善意来到伊斯坦布尔和任何苏丹陛下庇佑的土地........。”一位宗教学者站在天方教寺庙的讲台前,用神圣的语气向数千信徒介绍者赵铭德。

    “愿臻主赐福。”所有信徒高呼。

    法佐跪在地上,撅着屁股,欣然的享受了这个过程,但忽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而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扭头一看,三个信徒竟然起身,手插在袍子里,跑到了讲坛之前,法佐看不清他们身前的动作,但是却绝望的听到了几声枪响........。

    砰砰!

    肃穆的气氛被枪声打破,绝大部分的信徒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惊醒,抬头看到讲坛上的人倒了好几个,其中就包括了几位他们尊重的宗教人士,献血染红了那位年迈的伊玛目,正当信徒们不约而同的围过去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阵阵轰鸣,寺庙内外都发生的爆炸,烟尘、血肉弥漫开来。

    “啊,跑啊!”

    “有刺客,有刺客!”

    法佐在发生爆炸的一刹那被身边的护卫挡在了身后,二人都被冲击波吹了出去,区别是,忠诚的护卫被一块石子打碎了脑袋,而他仅仅是屁股摔在了石头上,而在烟尘之中,他带来的护卫和寺庙本身维持秩序的人员都处于混乱之中。

    有的护卫保护自己的主子,而有的人跑去讲坛查看情况,还有倒霉蛋被乱窜的信徒踩死,但法佐在混乱之中亲眼看到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被他的护卫拿住,手里还攥着一把发烟的手枪,但一个寺庙的看守跑过来,不由分说杀死了那个刺杀者,消失在了混乱之中。

    两个小时后,法佐终于安稳了寺庙的局势,来到了中国驻伊斯坦布的馆舍之中,却看到馆舍里一片忙碌,人们用东西堵住门口和窗户,正在分发武器,法佐知道,刺杀让中国人完全紧张起来了,他到了卧室,看到了满脸苍白的赵铭德,他正被拴在桌子上,口里咬着一根木棍,一个全身裹着白布的医生正在用一个奇形怪状的夹具在他肚子里拨弄着,终于,那东西拿出来,啪嗒一声,一块不规则的铅弹放在了铜盆里。

    “将军,你运气真好。”医生对赵铭德说道。

    赵铭德冷笑一声:“老子的肩膀和肚子被人打了两枪,运气还好?”

    医生笑了:“您运气好在,打在肩膀上的子弹完全穿过,而打在肚子上的子弹不知被什么挡了一下,虽然成了碎片,但没有伤害内脏。而您运气更好的地方在于,选择我作为出使这个疯狂国家的医生,所以您大概率能活下来,只不过日后您的肩膀未必能运转得当。”

    “你接下来的任务使把大概率变成肯定,老子可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赵铭德抱怨说道,当在窗户里看到一张人脸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的情绪,因为这场袭击可和商议好的剧本完全不同。

    “将军,法佐大人来了。”护卫说道。

    赵铭德微微点头,法佐被带到了赵铭德的面前,赵铭德说道:“法佐阁下,很抱歉,我现在被用了麻醉药剂,所以无法和您进行很长时间的会谈。所以请有话直接说吧。”

    “我看到你们馆舍的人正在分发武器和构筑工事.........。”法佐说道。

    赵铭德点点头:“刺杀的时候你也现在现场,你应该听到了那些刺杀者喊着杀死异教徒,并且高呼宗教口号的声音,他们是疯狂的,我不知道这座城市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疯子,但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我接下来会陷入昏睡,所以馆舍会暂时关闭,而等我起来,我们使团和奥斯曼境内的中国人都会离开,就是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谈判破裂了吗?”法佐问道。

    赵铭德说:“可以这么说,上一次我的卫队长官被杀害,你们就没有抓出真凶,如果不是那位哈孜尔伊玛目的邀请,谈判就要无限期的搁置了,但是现在,我们再一次遭遇了刺杀,在你的重重保护之下,在你们最神圣的寺庙里,在那位哈孜尔先生面前,哦,对了,他怎么样了,需要我的医生帮忙看一下吗?”

    “将军,没有这个必要了,我们把您抬回来的时候,那位哈孜尔先生就已经去世了,他很不幸,被子弹打中了头部和咽喉。”一个护卫说道。

    赵铭德微微摇头:“真是一个坏消息,他真的很无辜。”

    而法佐却打断了这些话,说道:“将军,请你不要离开,我们可以暂缓会谈,我们可以.........。”

    赵铭德坚定的拒绝了法佐,说道:“法佐阁下,其实你我都知道,刺杀的幕后真凶指向了穆斯塔法大维齐尔,他正在黑海北岸统帅你们的军队与俄罗斯作战,不要说你们不想,就是想查,这个时候也不会把矛头指向一位大维齐尔。

    据我所知,大维齐尔与我们的裕王殿下保持了密切的往来,他们甚至瞒着申京的皇帝陛下私下讨论战争这种大事,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使团仍然遭遇了两次刺杀,原因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我们的谈判行为卷入了你与大维齐尔血腥的政治斗争之中。

    而第二个则是,你们的大维齐尔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们的皇帝误会他的兄弟想要在遥远的西疆做些什么。这才是我们真正不能接受的,前者意味着谈判不会成功,而刺杀却无休无止,而后者就是卑劣的挑拨和分裂行为,作为帝国的使者,作为皇上委派的使者,我必须要用最强硬的办法回击,所以,谈判取消了,法佐阁下!”

    赵铭德没有给法佐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情人送他离开了,而法佐走出馆舍的时候,还是吩咐禁卫军就驻扎在周边,不得允许任何人靠近的馆舍和周边的两个街区,却不知道,在当天的后半夜,使团就陆续的赶往了港口。

    回到家的法佐第一次失态,把所有人想要对他献殷勤的女人和奴仆怒吃一顿,砸烂了书房之中几乎所有的用具,他无法忍受马上要修成正果的谈判在这个时候毁于一旦,他甚至不知道第二天该如何向苏丹交代。

    法佐不得不重新考虑赵铭德的话,那就是这两次袭击究竟和穆斯塔法有没有关系,要知道二人在年前可是达成政治同盟,用外贸谈判的办法获取裕王李君威在南俄的军事行动,虽然第一次的刺杀矛头直指了穆斯塔法,但法佐认为那是陷害,但现在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因为哈孜尔伊玛目是他这一派的核心人物,也是能在苏丹那里施展影响力的,哈孜尔的离世对自己实力的打击非常大。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这是来自克里米亚的哈桑。”管家走了进来,带来一个谦卑的人,而法佐一眼就认出这个哈桑是克里米亚大汗的贴身奴仆,自己往来克里米亚的时候,都是他带着大汗的卫队负责安全和侍奉起居。

    “哈桑,是你们的大汗让你来的吗?”法佐问道。

    哈桑点点头:“是的,大汗并未让小人带来书信,因为每个离开克里米亚的人,无论是海路还是陆路都会被彻底的搜检,只有小人的嘴巴和脑袋是不会被检查出什么来的。

    大汗让我告诉您,在接下来的一个半月内,来自东方的一支军队,包括至少四万士兵和两万奴隶以及至少五万匹马和六百辆车会穿过顿河,经过我们的土地抵达伊久姆,所有的农庄必须用合理的价格向军队提供优良的服务和生活用品,而当看到一顶巨大的蓝帐时,所有人,无论是奴隶平民还是贵族,都必须向里面的贵人下跪,然是不得惊扰。

    而这个命令并非来自大汗的本意,而是大维齐尔直接下达的。”

    “真是一个噩耗啊。”法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彻底相信了是穆斯塔法在破坏贸易谈判,那个家伙当初之所以支持是因为必须谈判成功才能重新发起新一年的攻势,但现在,不知道穆斯塔法用了什么办法,直接说服了李君威,而在这种情况下,贸易谈判确实没有必要进行了,毕竟奥斯曼境内的亚美尼亚人等商人主要支持的就是他穆斯塔法。

    法佐愣在那里,而管家连忙让哈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法佐正在哭,但是没有声音,只是眼泪在流,法佐说道:“酒,我需要酒。”

    “酒......好吧。”管家吩咐人去拿了,他知道自己的主人从小就严于律己,从未在家里饮酒过,但是一次失败击垮了法佐,法佐喝了很多,躺在了羊皮地毯上,喃喃说道:“或许我要离开这里了,或许我要离开这里了。”

    白鹿号商船上,被用门板抬上船的赵铭德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里还坐着一个男人,正是马哈茂德,在让所有人离开之后,赵铭德冷冷的问道:“我身上的这两枪可不在剧本上,或者说在你心里的那个剧本里,我现在应该上死人了对吗?”

    马哈茂德摇摇头:“将军,请你相信,我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我只是负责联络,刺客是穆斯塔法的人负责的,一直是这样的,出现这样的事我很抱歉,我想应该是穆斯塔法做的。”

    赵铭德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哈茂德说道:“在我的理解中,应该是因为贪婪。”

    马哈茂德简单的进行了解释,在他的印象里,穆斯塔法很自私而且很贪婪,但是作为一位大维齐尔,执掌一个人口超过三千万的大国,穆斯塔法必然会权衡的,什么是根本什么是皮毛他很清楚。

    根本就是他大维齐尔的位置,这个必须在南俄战场取得胜利才能保证,而胜利的前提就是李君威率部参战,当帝**队进入克里米亚汗国境内的时候,这个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所以为了得到李君威的承诺,穆斯塔法可以进行任何坏事,而当李君威的承诺得以兑现,根本得到保证之后,穆斯塔法就要追求皮毛和更广阔的利益了。

    那些附庸于他,为他提供财富的商人群体的利益就可以得到穆斯塔法的保护,哈孜尔是眼中钉,借此去除,而赵铭德作为谈判的使者,若是杀了,就能弄假成真,让谈判彻底休止,保证商人们的利益。

    赵铭德听完,微微摇头,嘴上没说,但他心里却知道,只是因为自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穆斯塔法不会考虑自己性命。

    “好吧,马哈茂德,这件事我不会追究了,现在你可以去给裕王殿下送信去,告诉他一切都可以依计行事了。”赵铭德叹息一声,说道。

    马哈茂德摇摇头:“不,我不会亲自去,赵将军,我可以随您这艘白鹿号前往苏伊士港口,然后穿过陆峡到红海,我知道,在印度洋上,肯定有一支舰队枕戈待旦,准备投入这场战争,而那里也是我熟悉的地方,实际上,我的商业利益是这几年因为裕王殿下的缘故才进入北方的。”

    “可是我为什么要带上你呢,你可以自己去。”赵铭德淡淡说道。

    马哈茂德只好说道:“您带上我会有很大的好处。”

    “金钱吗,我对此不太感兴趣。”赵铭德笑了。

    而马哈茂德则是说道:“不,不是金钱,而是前程,虽然在黑海北岸会展开一场大的战争,但印度洋战场上不会取得太多的战果,您或许会指挥舰队,或许是一支分舰队,但只要您拿到指挥权,我可以把马斯喀特苏丹国送给您,我在那里有内应,可以帮助您拿下这个小国家,在波斯湾为帝国取得一块永恒的土地。”

章四三二 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赵铭德很清楚现在南洋的帝国商人对西亚地区的商业追求,在果阿战争之中,次大陆上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帝国在次大陆的上的商业利益再次得到扩张,已经没有任何阻挠帝国进行西亚地区的势力了,但唯一不可接受的是,在西亚,帝国竟然没有获得一处港口,事实上任何外来的贸易者都没有这个待遇。

    奥斯曼与波斯两个王权国家对外来者总是充满了警惕,波斯人会有限度的开放港口,但也仅仅是许可外来者建立商站,而且随时可能取消,奥斯曼人甚至连商站都不允许,这两个国家过于强盛,在任何东西方殖民者的实力延伸范围之外,但在西亚,并不只有这两个国家,马斯喀特苏丹国就是位于波斯湾的一个阿曼人为主的教长国家。

    这个国家是帝国的老对手,自帝国第一次把手伸进印度洋的时候就与之碰撞,帝国继承了葡萄牙人与其数十年的战争,一直与起挣脱东部非洲沿海和北印度洋的控制权,非洲沿海的据点逐渐被帝国攻占,但一直没有取得大的进展,而马斯喀特与波斯人无关,又在奥斯曼人的势力延伸之外,夺取或许不那么容易,但守住并不难。

    葡萄牙人在十六世纪的成功在于他们战胜了奥斯曼人,而失败就在于他们在十七世纪败给了马斯喀特人,但不管怎么说,这只是一个拥有不到四十万人口,一个以海洋贸易为生存手段的小国家,或许真的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简单的衡量利弊之后,赵铭德同意了马哈茂德的建议,说道;“你说的那些内应最好存在,否则不要说是我,帝国的印度洋舰队和非洲开发公司都不会饶恕你的。”

    马哈茂德心中颤抖,对帝国正规军的舰队,马哈茂德心怀尊重,但对于非洲开发公司,马哈茂德心里只有畏惧,在果阿战争中,非洲开发公司的舰队和军队都参与了对印度海岸的无限制海盗战,是其中最专业也是最凶狠的,旗下的那些黑人士兵拥有非人的忍耐力和战斗力,马哈茂德亲眼见证过他们的杀戮和虐待。

    但是,马哈茂德心里并不担心自己的牛皮会被吹破,因为马斯喀特是一个贸易城市,在这里阿曼人是主宰,但他们只负责收税和打造舰队、军队,城市之中混居着波斯人、印度人、犹太人和几乎所有印度洋沿岸常见的人种族群,只是因为战争的关系,他们对中国人是拒绝的,而这些人不仅参与商业和贸易,更是控制港口、货仓乃至城市社区的管理,只需要向阿曼人表示前辈和提供充足的税款就可以了。

    二人商定好一切后,乘坐白鹿号商船前往了苏伊士港,按照他们与裕王李君威的约定,裕王将要在收到消息后的十天后发动战争,而送信外加这十天就是使团逃离伊斯坦布尔的全部时间了,无论是赵铭德还是马哈茂德,都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

    顿河。

    克里米亚大汗穆拉德格莱站在河岸边的高地上,亲眼看着来自中国的一支先遣队抵达这里,仅仅用了不到十五天的时间就用带来的器械和就地采买或伐取的材料建了一座通行两岸的浮桥,而至于这支先遣队,舟桥营和工兵营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军队,即便是那些负责秩序与安全的骑兵,手里的武器也让他感觉到有些陌生。

    而现如今,帝国的远征军从东面浩浩荡荡的赶来,正通过浮桥渡河,沿着顿涅茨克河向西北方向进发,那就是新的战场,也是克里米亚鞑靼人头疼了几年的伊久姆防线。

    穆拉德格莱一开始是不相信鞑靼人打了几年都打不破的防线中国人就可以打破,要知道,他就是因为这条防线才当上了大汗,原本的大汗因为进攻不利被穆斯塔法上奏奥斯曼的苏丹给废除了。

    但穆拉德格莱在中**队的队伍之中看到了很多轻便的小炮和炮车,一开始他嗤之以鼻,认为这种小炮与苏丹陛下派来的大炮部队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是亲眼见证了小炮和弹药车在泥泞的道路之中被驽马拖拽,轻松前进,格莱似乎明白了什么,或许轻便就是它们最大的本领,这在沼泽与洼陷地密布的伊久姆防线尤其的有用。

    蓝帐。

    李君威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听着身边的阿塔说,阿塔拿着一封信,说道:“您看这里,这个之字是分开的,好字小了一些,如果上面写个不字就是一个孬种的孬字,这些都是卑职与联络官约定好的东西,他与卑职一起上的学堂,我们在学习汉字的时候,一开始他经常闹这种笑话,尤其是这个之字,在学堂就能一挥而就,现在却又照着老习惯分开了,只能说明一点,联络官失去了自由!”

    李君威说:“联络官还是每天都送信件来吗?”

    “是,但是每一封信都和以前不同了,而且我问过送信人,他已经连续五天没有见到联络官。”阿塔认真回应。

    李君威重重点头,对一旁狐疑的陈平说道:“将军,或许我们已经暴露了,穆斯塔法那个家伙应该是知道我们与俄罗斯人达成了秘约。”

    “不可能吧,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都很可靠。”陈平有些难以置信。

    “俄罗斯人并不可靠,他们出卖我们是非常可能的,我们必须调整战略了。”李君威冷静的回应陈平,脸上略感失望。

    正如索菲亚公主预料的那样,李君威一直希望能让俄罗斯、波立联邦和奥斯曼三大国家在伊久姆防线上进行消耗,然后一举剪除黑海周边各国最精锐的军队,给帝国在黑海地区创造至少十年的稳定局势,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陈平说道:“克里米亚的格莱汗就在我们身边,他手下只有不到六千人,如果穆斯塔法知道了我们的计划,那么为什么还要把这么重要的人放在我们身边这样危险的地方呢?”

    “因为格莱不重要,他这个大汗是奥斯曼的苏丹赐予的,并非来自于威望,格莱一族有很多血脉,苏丹还可以选择其他的格莱作为大汗。

    穆斯塔法之所以如此,是要控制鞑靼人在前线那多达四万人的骑兵掩护他那十几万的军队后撤,所以也一定瞒着鞑靼人。”李君威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陈平重重点头:“如此大规模的撤退,格莱汗不知道,而我们的盟友俄罗斯人和波兰人都没有派兵联络我们,只能说明一点,他们也不想我们知道,索别斯基国王或许会因为奥斯曼的撤退而长出一口气,而俄罗斯人就是始作俑者。”

    李君威笑了:“将军,我还以为您并不相信我的判断。”

    陈平摇摇头:“卑职不是不相信,只是一开始就不太支持您想要歼灭三国精锐的冒险举动,无论从军事还是外交考虑,这都过于........过于冒险了。”

    在李君威的掌握下,帝国在这个方向与奥斯曼和俄罗斯这两个敌人先后结盟,这本身就有损帝国威严和诚信的,若是在伊久姆直接进攻盟国的军队,那就是彻底的流氓行为,成功了也就罢了,一旦失败,哪怕是不完全的成功,都有可能让帝国在黑海周边区域成为众矢之的,所有国家的公敌。

    而李君威显然不在乎这些,他不在乎什么帝国的诚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他的眼里,为了帝国的利益,盟友可以出卖,合约签署来就是要违反的,只有弱者才希望盟友可以公平合作,合约可以保护自身。

    李君威不想说服陈平,只是说道:“好了,现在是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了。阿塔,告诉我们的格莱大汗,今晚我请他在蓝帐吃饭,今天晚上就把他和他麾下的这支兵马灭了吧。”

    “不等伊久姆的确切消息传来了?”陈平问。

    “不用等了,如果俄罗斯人和波兰人想要歼灭奥斯曼的主力,他们肯定比我们积极,早就该联系我们了,可是现在,我们只见到了一次俄罗斯的使者,那位索别斯基国王甚至没有派遣一个人来!

    哈哈,也罢,纵虎归山,遗祸无穷,奥斯曼人终究是从巴尔干而来,这些兵马放回来,将来也不是和咱们过不去,由着他们胡来吧。战争已经没有必要了,接下来就是抢占地盘了,显然,局势对我们并不是那么有利。”李君威有些无奈的说道。

    因为穆斯塔法在去年的进攻,战场已经从去年的第聂伯河畔的扎波罗热一带向东扩张到了顿河支流的伊久姆,也就在顿河的右岸,顿河与第聂伯河之见的区域现在是奥斯曼人占领,而俄罗斯与波兰人的追击肯定可以占据这块土地,如果战场在扎波罗热等第聂伯河畔,原本帝国也有机会据有的。

    陈平打开地图,说道:“从抢占地盘的角度来看,局势对我们很不利的。”

    其实这话并不是那么的真实,因为克里米亚汗国的领土包括了第聂伯河下游与顿河下游之见的土地,并且想着北高加索地区延伸了好一块,但实际上汗国富庶的土地在克里米亚半岛和顿河、第聂伯河畔的之见,而陈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按照李君威的设想,在战争结束后向俄罗斯和波立联邦分享黑海的海岸线,这个蛋糕应该由中国来切,但是随着战争还未开始就结束,一切就不受控制了。

    李君威指了指克里米亚半岛与大陆交联的地方,彼列科普地峡,这地峡只有八公里宽,在东面全部是密集的沼泽地区,将克里米亚半岛和大陆天然的隔离开。李君威点了点这里,说道:“陈平,你带所有的龙骑兵和骑炮营占据地峡,阻止任何向克里米亚运动的敌军或者友军,我授权你向任何企图染指克里米亚半岛的敌人开火。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我会派人横扫顿河及其周边的港口,封锁亚速海,用船只尽快的把军队运抵克里米亚半岛上。

    阿塔,给常阿岱和土尔扈特人传信吧,让他们西进,扫荡顿河两侧的鞑靼人,传令常阿岱,不许让任何俄罗斯人、哥萨克渡过顿河,我要把顿河及以东的鞑靼人土地完整的切下来。”

    在伊久姆,纳雷什伯爵与索别斯基国王一起策划了对于中国远征军的出卖行动,但是一切并不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因为穆斯塔法用苏丹赐予的对克里米亚鞑靼人的无上权柄控制了鞑靼人的将领,直接把骑兵主帅立为了大汗,亲手策划的全军的撤退。

    有鞑靼人在,俄罗斯人与波兰人在战场上根本占不到便宜,好在哥萨克骑兵拥有相当的战斗经验,在索别斯基的指挥下,他们没有与殿后的鞑靼人进行绞肉机似的骑兵战,而是直接在哥萨克人已成焦土的家乡穿行而过,度过了第聂伯河,这直接导致了穆斯塔法不仅失去了上万人的军队,还把第聂伯河右岸原本已经被奥斯曼占领的军队给丢了,奥斯曼与鞑靼人的联军一直到了南部格河一带才安定下来。

    整场战争看起来更像是波兰、俄罗斯与哥萨克的联军在于奥斯曼、鞑靼人作战,而中国人联合土尔扈特在后面抢夺地盘,吞噬胜利果实一样。

    而当战争进行到中段的时候,所有参战的势力都加入进了扫荡克里米亚鞑靼人的战斗之中,拥有四十万人口的克里米亚汗国被覆灭,鞑靼人连同抢掠来的奴隶或被其他人收纳为了奴隶,或者被本民族的人解救,而在克里米亚半岛,帝国远征军则对克里米亚的城市进行了攻击,鞑靼人必须血战到底,因为他们的敌人,无论皮肤什么颜色,无论信仰什么宗教,无论是野蛮的游牧民族还是文明国度的爪牙,都没有任何要放过他们的意思,要么死,要么变成奴隶。

章四三三 瓜分克里米亚汗国

    克里米亚汗国几乎是一夜之间被扫荡,走上了一条绝路,因为宗教因素,帝国不可能接纳他们,而俄罗斯人、波兰人、立陶宛人、哥萨克人、土尔扈特人每个都与其有着血海深仇,克里米亚鞑靼这一支唯有灭族这一条路可以走。

    沿海的鞑靼人领主上船逃亡,前往奥斯曼,得到了奥斯曼苏丹的庇护,而大量的人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就葬送在了家乡的土地上,没有人能够拯救他们,在伊斯坦布尔,是否增援黑海北岸的战场就已经吵翻天,最终定下的结局也不过是让地中海舰队前往克里米亚半岛待机行事,奥斯曼人抽走了大部分的精锐,剩余的人也没有得到有效的组织,而来自伏尔加河与乌拉尔河两岸的土尔扈特骑兵和哥萨克骑兵来的比奥斯曼的舰队快多了。

    零星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夏季,虽然战争的进程并不如李君威的意,但在覆灭克里米亚鞑靼人的过程中,帝国是占了最大便宜的,不仅拥有了克里米亚半岛和顿河东岸的全部土地,还几乎获得了这个汗国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原因很简单,俄、波联军必须顶在前线与穆斯塔法率领的奥斯曼主力对峙,他们根本抽出不了多少兵力进行扫荡,而一些嗅到血腥味的哥萨克骑兵甚至擅自脱离了战场,扭头回去扫荡抢掠去了,黑海北岸着实混乱了很久,到了五月的时候,李君威的大帐转移到了第聂伯河畔的扎波罗热城下,身边只率领了不到一万人的军队。

    显然,李君威不是来帮着盟友打仗的。

    得到消息的波兰国王索别斯基与沙皇特使纳雷什伯爵亲自抵达了扎波罗热,想要见到李君威,但是出乎纳雷什预料的是,他熟悉的朋友先见了波兰国王索别斯基。

    “国王陛下,很高兴见到你。”李君威见到了索别斯基的那一刻,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而索别斯基则是英武雄壮的类型,见到李君威后表现的不卑不亢。

    索别斯基解下武器,说道:“尊敬的来自东方的亲王,大皇帝陛下的使者,我也很高兴的见到你,事实上,从沙皇那里听说您要与我们结盟的时候,我就想要见您了,我的使者回来说,您是一个风趣幽默且很慷慨的人。”

    李君威礼让索别斯基进了大帐,索别斯基却看到里面站着一排侍女,手里捧着玻璃盒子,里面的珠宝正反射夏日的光芒,索别斯基笑着问:“亲王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约在去年春季的时候,我的属下拯救了几个被哥萨克骑兵欺辱的犹太人,那些商人答应帮我从威尼斯和罗马请来欧洲最好的珠宝师,我见到了他们,用收藏的珠宝玉石打造了一些首饰,送给我们国家的太后、皇后和我挚爱的女人。

    当这些珠宝制造完毕的时候,已经是冬季了,那时我们已经在和你们谈结盟的事,所以我让人为波兰的王后,您的奎恩夫人精心准备了一些,诚恳的说,这一套仅仅比我给太后、皇后准备的差那么一丢丢,在整个欧洲也是绝对少见的,绝对配得上奎恩王后尊贵的气质,宝石是可以打动任何女人的心,尤其是法兰西的女人。”说到最后,李君威戏谑起来。

    索别斯基问道:“这套美丽的珠宝有名字吗?”

    “有情人终成眷属。”李君威微笑介绍道。

    索别斯基听后大笑:“亲王殿下用心了。”

    索别斯基作为波兰人的英雄,有一位美丽的王后奎恩,这位来自法国的美丽女人与这位英雄的国王有一段令人感动的爱情故事,刚认识交往的时候,索别斯基还只是一位青年将军,二人相互被吸引,但奎恩却与当时的一位波兰贵族订婚了,二人相恋却不能再一起,而在奎恩出嫁的时候,索别斯基告诉奎恩,他会等待奎恩。

    十几年过去,索别斯基成为了波兰的国王,而奎恩的丈夫也因病去世,二人终于走到了一起,或许‘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打动索别斯基的核心。

    索别斯基不由的坐下来,问道:“亲王殿下,你们与沙皇有着更早的交情,为沙皇陛下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没有任何的礼物,沙皇并不是一个真诚的人。”李君威满不在乎的说。

    索别斯基不由的担心说道:“是吗,这如果让贵国的皇帝,您的兄长知道了,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作为皇帝,我的兄长或许不会支持我,但作为男人,他一定会的。”李君威笑着说道,并且向索别斯基介绍了帝国皇帝与皇后的爱情故事。

    与索别斯基一样,李君华是一个专情之人,李君威相信两个专情男人之间应该由不少共鸣,但沙皇菲奥多尔却不是这样的男人,他的皇后是看中之后让侍臣上门索要来的,完全与爱情无关。

    “大皇帝陛下的故事比这些珠宝更让我受到鼓舞,或许我应该记录下来,告诉我的奎恩,相对于珠宝,她更喜欢这些故事。”索别斯基笑着说道。

    二人正欢快的聊着,一个侍卫官走进来,禀告说道:“殿下,沙皇的使者纳雷什伯爵来了,想要见到您。”

    翻译把侍卫官的话讲给了索别斯基听,索别斯基与身后几位将领简单商议之后,对李君威说道:“亲王殿下,我没有任何意见。”

    李君威说道:“也罢,这场战争拖延了这么久,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纳雷什伯爵进门之后,看到的就是索别斯基身后侍卫们手里的珠光宝气,纳雷什伯爵脸色并不好看说道:“国王殿下,亲王殿下,作为三方联盟,你们避开我私下会谈,实在是不应该举措,这会伤害我们的联盟。”

    李君威笑了笑:“这是私人会谈,我们只是讨论一下女人、爱情和珠宝,仅此而已。”

    说着,李君威让人搬来桌子椅子,三方掎角而坐,并且给翻译、书记官等安排了座位,直接转化成了正式的谈判。

    “亲王殿下,作为我们的盟军,你们的骑兵应该出现在了南布格河的战场,而不只是抵达扎波罗热就不再前进了。”纳雷什与索别斯基对于自己在前线打仗,中国人在后面捡便宜的事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李君威说道:“盟军的义务有很多,但绝对不包括出卖,国王陛下,伯爵大人,你们应该清楚,为什么战场从伊久姆转移到了南布格河,更清楚为什么战争从歼灭战变成了无休止的消耗和对峙,两位,需要我们深入讨论一下这件事的起因和对盟约的伤害吗?”

    索别斯基与纳雷什伯爵同时选择了沉默,而李君威继续说道:“穆斯塔法派了几个人告诉我,是一位来自莫斯科的先生警醒了他,说我们中国背叛了奥斯曼,所以他才撤军的,这是挑拨还是事实,两位是否愿意证明或者解释一下呢?

    不愿意吗,那就不要纠结什么战斗的方式了,我们接下来讨论结束这场战争吧,这总可以吧。”

    “我同意,我们对这场无休止的战争已经厌倦了,伯爵先生,相信俄罗斯也是如此,现在克里米亚汗国已经覆灭,我们已经取得了先人从未取得的成果,现在是结束战争的时候了,再打下去只能让战争扩大。”索别斯基第一个表示同意。

    纳雷什伯爵说道:“这也正是在下来到这里的原因,尊敬的亲王殿下。”

    李君威问:“两位,我事先问一个问题,是否请哥萨克的领袖们旁听这场会谈,如果你们愿意,土尔扈特的大汗我也会请来。”

    “不,那样只会让问题变的糟糕起来,哥萨克只会乱糟糟的要这要那。”

    “国王殿下说的对,哥萨克只会让谈判变的艰难。”

    两个人立场一致,选择了拒绝哥萨克及附属的势力的加入,想要三方把蛋糕切好,回去再分。而李君威一边亲手打开地图,一边说道:“好吧,我尊重两位的意见,我们的目的是结束战争,但是我需要告诉两位的一点是,结束战争必须以奥斯曼人的屈服和妥协为基础,我们用士兵性命换来的利益绝对不能再被我们出卖。”

    “是的,亲王殿下说的非常有道理。”二人依旧点头,纳雷什则是问道:“那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李君威直截了当的说道:“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是要我们的联盟牢不可破,只要我们三个国家团结在一起,就可以动员超过三十万乃至更多的军队,这样的结果就是哪怕与奥斯曼人进行全面的战争也没有输掉的可能性。

    而我们一旦失去团结,很有可能陷入内战,其实你们都清楚,你们手下的哥萨克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而我麾下的军队荣誉感很强,理论上来说,我国不是最需要团结的,但我还是要第一个倡导团结。”

    二人都是微微点头,因为李君威说的事大实话,一旦失去团结,奥斯曼人反攻,波兰首当其冲,俄罗斯不能幸免,中国却是最后一个受到攻击的,在克里米亚汗国已经事实上覆灭的今天,早早晚晚中国人还能再回来的。

    “既然你们没有意见,我们现在就开始分蛋糕吧,想要胜利就要团结,而三个不同宗教不同民族的国家之间想要团结,就必须要把利益分配得当。”李君威点了点地图。

    索别斯基在来之前已经和纳雷什伯爵进行了会谈,二人取得了一致是不能让中国主导一切,如果中国太过于强势,觊觎不属于他们的土地和利益,两个国家应该联合起来,可现在,索别斯基对李君威的观感有些改观,他觉得李君威很真诚而且胸怀宽广,应该多听听他的意见。

    “亲王殿下,说实话,在来之前我只是想要让您把军队带到战场上去,所以对如何分配利益并未深入的考虑。”索别斯基说道。

    李君威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暂缓谈判,让国王殿下和贵国的贵族们好好考虑一下。”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想要先听一下您的分配方案。”索别斯基说道。

    李君威点点头:“伯爵,您呢?”

    纳雷什伯爵深深的看了索别斯基一眼,索别斯基立场的改变更让他确信,在自己来之前,他肯定与中国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伯爵说道:“请亲王殿下主持会议。”

    李君威说道:“克里米亚人的土地从南布格河开始横跨第聂伯河、顿河延伸到了北高加索地区,我的建议是,第聂伯河畔中游地区,原本属于哥萨克人的土地,按照你们之前的方案,分为左岸和右岸,右岸属于波兰,左岸属于俄罗斯,这点你们同意吗?”

    第聂伯河畔的土地现在很复杂,在原本俄波战争后,两国已经基于左右岸分配完毕,但后来奥斯曼人横插进来,抢走了波兰人的地盘,并且实质占领了左岸哥萨克多年,而第聂伯河下游一直属于鞑靼人倒是没有多少改变。

    但这一点两个人都表示了同意,因为收复右岸土地是索别斯基出兵的要求之一。

    李君威见二人答应:“好,现在分配克里米亚汗国原有的土地,我提议,扎波罗热至顿河河口的土地归索别斯基国王,此线以北的土地和第聂伯河下游右岸的土地归沙皇陛下,顿河以东、克里米亚半岛及北高加索的土地归我们。

    同时我们与俄罗斯的边界的延伸,从土尔扈特汗国传统边界向西延伸至顿河大拐弯处。”

    这个方案一出,索别斯基和纳雷什伯爵的反应完全不同,索别斯基国王脸色惊喜,而纳雷什伯爵则很是气恼,纳雷什伯爵尚且在思索的时候,索别斯基高声说道:“我支持!”

    而纳雷什伯爵在听到这一声之后,说道:“我反对,我反对!”

章四三四 终战的原则

    索别斯基肯定愿意支持李君威的分配方案,因为这不仅在于,波兰获得了第聂伯河与顿河下游的肥沃土地,而且新获得的土地与奥斯曼人不接壤,索别斯基甚至于想不出波兰还能获得更好的分配方案。

    而这却是纳雷什伯爵非常难以接受的,新获得的土地要么在内陆,要么在第聂伯河右岸直接面对奥斯曼,虽然这些土地肥沃,但却非常的危险。

    李君威见纳雷什伯爵跳脚大喊大叫,摊手说道:“好吧,伯爵,那你可以说一下你的意见。”

    纳雷什首先说道:“我同意贵国获得克里米亚半岛和顿河以东、北高加索的土地........。”纳雷什伯爵不得不同意这一点,因为这些地区已经被帝国远征军和藩兵实质控制了,虽然克里米亚半岛上鞑靼人的几座城市还在抵抗,但攻破只是时间问题。伯爵说道:“.......但是我们与波立联邦不能这么分配,因为按照我们以往的原则,都是以第聂伯河为界限的。”

    索别斯基的脸色立刻沉郁下来,这虽然是事实,但如此分配对波兰极为不利,首先就是第聂伯河在下游地区向右岸大拐弯,导致右岸是吃亏的,更重要的事,如果沿着第聂伯河一路把领土延伸到黑海是非常危险的。

    前面要面对奥斯曼人在未来的复仇,而屁股后面则是蠢蠢欲动,亟待扩张的俄罗斯,被这两个国家夹住的土地,波立联邦能控制吗,又能控制多久呢?

    李君威点点头,看向索别斯基国王:“国王殿下,你觉得伯爵的方案合理吗?”

    索别斯基冷笑说道:“我不会同意的,那块土地我宁可还给奥斯曼人,以此获得两国的永久和平,也不会去占据的,伯爵,我想要告诉你,我已经后悔当初援助你们俄罗斯人了。”

    纳雷什伯爵脸微红,实际上在莫斯科,俄罗斯的中枢并不是这么简单考虑的,沙皇与索菲亚公主及一干重臣讨论的方案是,首先与索别斯基联合一起,向中国人索要尽可能多的土地,之后两国再分配土地和利益。

    而分配的原则是,既要获得充足的土地,又要保证与波兰这个盟友的同盟关系,至少在未来几年的俄罗斯复兴过程中,与之一起对抗奥斯曼人,而不是寄希望于喜欢趁火打劫的中国,但是现在,李君威先发制人,通过偏袒波立联邦的方式,直接瓦解了波兰与俄罗斯的联盟,打了纳雷什伯爵一个措手不及。

    纳雷什伯爵只能解释道:“国王殿下,我并非是让贵国独自抗争奥斯曼人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分配方案不应该影响我们的联盟,要保证在战争结束之前我们协同奋战,在战争结束后,也要一起面对来自奥斯曼人的威胁。”

    “那么伯爵,亲王殿下的分配方案就不能做到你说的这一点吗,我认为是可以的,而且做的更好,至少按照亲王殿下的方案,贵我两国都与奥斯曼接壤,按照你的,只有我们波兰语立陶宛联邦孤零零的站在第聂伯河西岸。”索别斯基针锋相对的说道。

    李君威摇摇头:“不,你们都错了,我的方案不是维持未来十年的和平与稳定,而是维持未来五十年乃至一百年的稳定。

    纳雷什伯爵,你们俄罗斯人一直向南向西南扩张,假设按照你的分配方案,你们向南已经到了黑海,西南方向则由索别斯基国王的波兰遮挡,难道在五年十年之后,当你们恢复实力之后,要对保护援助了你们的波兰开战吗?

    而我的分配方案,给你们留下了向巴尔干半岛扩张的通道,这是持久的和平方案。”

    说到这里,李君威看向索别斯基,继续说道:“现如今,我们与波兰都同意这个分配方案,而如果你们俄罗斯不同意,想要制定新的方案,就应该拿出应有的表现来,目前来看,索别斯基殿下拯救了俄罗斯,而我们的远征军是攻占克里米亚汗国的主力,而你们呢?放走了奥斯曼人的主力,在战场上和地区局势上都没有拿出应有的表现。

    想要主导利益的分配就拿出应该的姿态来,而不是只靠一张嘴向你们的恩人和伙伴求索。即便你们想把第聂伯河畔右岸的危险全都扔给国王殿下,我也希望你们的沙皇公开的表示放弃对巴尔干地区的扩张,永远不侵犯第聂伯西岸的地区,否则就是对盟友**裸的算计。”

    “是的,纳雷什伯爵,我们之间也发生过战争,波兰人知道你们的野心。”索别斯基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好吧,好吧,我在这里表示同意现有的分配原则,但我需要向沙皇陛下请示具体的分配细则,我答应这些的目的只是让会谈可以顺利进行。”纳雷什伯爵在两个人的压迫下选择了退让,李君威则是微微摇头,即便是索别斯基也需要向国内的议会汇报,或许至于自己拥有全权。

    李君威说道:“当然,具体的条款还需要细细商定,而细致的边境线更需要两国进行友好的磋商,而今天只是定下原则罢了。而我的要制定的第二个原则就是水域开放。”

    索别斯基已经占了便宜,对李君威越发的满意,微笑说道:“那就请亲王殿下给我们介绍一下水域开放原则吧。”

    李君威在扎波罗热与顿河河口之间简单了画了一条线,说道:“两位请看,在确定了这条线之后,中俄享有顿河,中波享有亚速海,而俄波则享有第聂伯河,两条水道与亚速海分别隔绝了一个国家,所以我的意思是三片水域对盟国全面开放,中国人可以进入第聂伯河,俄罗斯人可以出入亚速海,而波兰商船也可以进入顿河,这样的结果是三方都享有利益。

    也就是说,在这三片水域,三国的非军事船只都享有自由通行的权限,不得阻碍,而渔盐等利益则只能在国境内进行,如何?”

    索别斯基立刻表示了同意,按照李君威的分配,波兰的新土地与本土之间隔着第聂伯河,自由航行权可以保证两者之间的联络运输,而纳雷什伯爵则是皱眉说道:“亲王殿下,仅仅是非军事船只吗?”

    李君威道:“是呀,难道我们与波兰的舰队可以顺着顿河进入俄罗斯领土的深处吗?”

    纳雷什伯爵立刻说道:“不,我不能同意!”

    “为什么?”索别斯基问道。

    纳雷什伯爵说道:“现在我们三个国家都拥有了黑海海岸线,但区别在于,亚速海是封闭的两边建造炮台就可以保护里面的安全,你们两个国家可以缩在亚速海里面修建港口和打造舰队,而我们呢,黑海海岸线就暴露在奥斯曼人的舰队面前,他们怎么容许我们打造黑海舰队和港口呢?

    这对我们非常的不公平!非常非常的不公平!”

    李君威笑了:“你认为怎么才能公平?你想拥有亚速海沿岸的土地吗,如果是这样,就得交换了,我们想要第聂伯河畔的港口,而相信索别斯基殿下也想在顿河拥有一片波兰的土地吧。”

    “交换,可以交换!”纳雷什伯爵高声说道,但是眼睛在地图上扫了扫,说道:“不,不能交换。”

    索别斯基笑了:“伯爵,你应该想好了再说。”

    纳雷什不敢轻易做出交换的承诺,他不敢让中国在第聂伯河获得一块土地,这不仅是商业利益的损失,而是战略利益的损失,谁知道中国人介入第聂伯河后会不会提出更多的要求呢?

    纳雷什伯爵说道:“我的意思是交换权利,而不是土地。我们也需要安稳的黑海发展环境,所以要在顿河修建港口,打造舰队,我们的舰队要自由出入亚速海才行。”

    索别斯基一摊手:“那这与我们联邦无关,亲王殿下,伯爵是要与您进行交换!”

    “俄罗斯为什么不能在第聂伯河打造舰队呢?”李君威笑着问道。

    纳雷什伯爵说:“我们需要更多的选择。”

    李君威道:“那好吧,利益交换!但不在黑海,而是在伏尔加河,我需要中国的船只在伏尔加河的俄罗斯领土上进行贸易的权益。”

    “那是否我们的商人也可以通过伏尔加河到土尔扈特及中国领土进行贸易?”纳雷什问道。李君威点点头:“可以,我们向来喜欢自由的贸易。”

    纳雷什伯爵低头想了一会,说道:“好吧,那就暂定这个原则吧。”

    索别斯基微微点头:“我没有意见。”

    纳雷什则是问道:“亲王殿下,现在可以讨论与奥斯曼的战争了吧。”

    李君威笑着说:“我们不要讨论战争,而是讨论停战!”

    纳雷什点点头,俄罗斯也不想进行战争了,现在所有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了,而李君威则是解释道:“这是我们的三国联盟对奥斯曼的战争,所以在停战条款上,我们应该取得一致,然后再与奥斯曼人谈判。”

    索别斯基则是说道:“第一个要求就是让奥斯曼人让出南布格河以东的全部土地!承认我们对克里米亚汗国的占领。”

    “我同意。”李君威说道。

    纳雷什伯爵则是说道:“我们应该签署一个有效力期限的停战合约,让他们承认我们在黑海的权力,我们有权在黑海从事商业活动,并且建造维护利益的黑海舰队,这一点至关重要!”

    索别斯基说道:“亲王殿下,伯爵,我想这很困难,我们拥有舰队,就可以直接威胁奥斯曼人的本土,这可比我们夺取黑海北岸的土地更让他们难以接受。当然我完全同意伯爵的建议,但是我们必须想一个合理的计划来让奥斯曼人同意。”

    “国王殿下说的非常对,不仅如此,我们的舰队和商船不能被局限在黑海一地,我们要努力获得出入土耳其海峡的权力,至少让商船可以介入地中海的贸易。”李君威提醒道。

    “那就更难了。”索别斯基无奈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签署一个《海军限制条约》。”李君威建议说道。

    “什么意思?”纳雷什与索别斯基都是不太理解。

    李君威说道:“就是用合约的形式限制黑海沿岸的四个国家的海军实力,限制船只的吨位、火炮数量、火炮口径和舰船数量,将海军的实力限制在可以保护自身利益的范围内,而不会用于扩张。”

    索别斯基则说道:“这仍然很困难,俄罗斯没有舰队,而我们两个国家的舰队都在另一片海域,相反,奥斯曼人却可以轻松的把地中海的舰队调遣到黑海来,那么我们该如何与对方讨论限制呢,只限制黑海舰队,这毫无意义,他们的地中海舰队可以随时驰援,而若进行四国海军限制,相信在其他大洋拥有广泛利益的中国是不可能答应的。”

    “这个简单,我们只需要保证我们三个国家的未来的黑海舰队联合起来可以应对奥斯曼人的全国舰队就可以了。”李君威说道。

    纳雷什与索别斯基都是微笑摇头,显然并不赞同,纳雷什伯爵说道:“海军是需要十年二十年才能建成形成战斗力的,尊贵的亲王殿下,您讨论这些都太早了吧。”

    李君威无奈的摇摇头,虽然这两个盟国都希望获得黑海的入海口,但是对于海军的投入不会有太多,相反,帝国在获得黑海入海口之后,会全面的投入这里的海军力量,两个意兴阑珊的盟国显然和帝国不在一个频道上,两国不想因为海军的问题导致与奥斯曼人的何谈破裂。

    “好吧,既然你们是这样的太多,那么海军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妥协,在达成和平协议后,单独与奥斯曼人协商吧。”李君威无奈说道。

    索别斯基见李君威如此诚恳,说道:“多谢亲王殿下的理解,而在土耳其海峡出海口的问题上,我们必须在和平协议之中让奥斯曼人屈服。”

    纳雷什伯爵表示了同意,李君威点点头,接受了两位盟友的善意。

章四三五 充分的讨论

    在领土交错、水域开放和黑海共同利益的三大原则之后,李君威又提出了第四个原则:“为了我们在黑海沿岸广泛而持久的利益,我认为我们还有一点应该取得共识,那就是三国都不得接受鞑靼人贵族的投降、归附或者任何形式的效忠,不得给与鞑靼人贵族、自治的地位。”

    纳雷什伯爵和索别斯基国王听完里李君威的要求,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实际上波兰、俄罗斯两国在扩张的过程中,大规模接纳异族,包括一些信仰截然不同的异族,而对待哥萨克上也是以拉拢为主,给与自治的地位,或者接受其贵族在当地的统治,这些对于快速的扩张非常奏效,但也产生的问题就是不利于长久而稳固的统治,这些异族总会因为各种原因作乱。

    其中以哥萨克最为代表,两国都深受哥萨克起义的伤害,而鞑靼人更是特殊,因为他们是奥斯曼人的附庸,鞑靼人挑起的战争很容易引发大国之间的战争,而且接纳鞑靼人难免会让新开拓的领土受到奥斯曼苏丹的影响。

    “对此我没有异议。”索别斯基微笑说道,波兰与立陶宛联邦是天主教国家,与天方教是死敌人,波兰境内的天方教徒几乎是不存在的。

    纳雷什思索之后,说道:“有组织的接纳和任命贵族我们不会去做。”

    俄罗斯有接纳异族的传统,但对待克里米亚鞑靼人上的态度仍旧表现出了强硬,一来鞑靼人是世代的仇敌,二来则是因为现在的俄罗斯刚刚经历了‘失去的一年’,需要人口,更需要农奴。

    只不过纳雷什无法非常肯定的答应,因为在俄罗斯帝国内部有不少的天方教的领主,这些人可能会接纳有相同信仰的鞑靼人,而距离鞑靼人最近的哥萨克中,也有不少与鞑靼人亦敌亦友,他们曾经联合一起对抗波兰和俄罗斯,而很多哥萨克本身就是鞑靼人。

    确定了第四个原则之后,索别斯基与纳雷什伯爵分别与本国进行联络,商讨今日达成的三方协议,实际上,每个国家都尽可能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或许唯一的不满就是自己讨厌的一方得到的那么多,但是他们又无可奈何,因为现在还是盟国的状态。

    纳雷什伯爵直接返回了一趟莫斯科,他为俄罗斯争取到的土地不够多,但却保证了俄罗斯继续向西南方向开拓,解放斯拉夫族裔,重建拜占庭的可能。而俄罗斯虽然不是最弱的一方,却是现在最急需开战的一方。

    而索别斯基的使者回到波兰的首都,就是另外一种场面了,波兰与立陶宛的贵族们称颂索别斯基的武勋,因为他不仅为波立联邦联络到了一个强盛的盟友,还收复了过去几十年里波兰失去的土地,甚至获得了波兰从未有过的黑海沿岸的沃土,更为关键的是,索别斯基直接让使者在国内宣布,波兰的死敌,无法消解的梦魇,克里米亚鞑靼已经被消灭了。

    但是在遥远的奥斯曼,身为战败者的苏丹却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伊斯坦布尔,苏丹汗宫。

    这一次,苏丹没有故作神秘,而是直接坐在了大堂的正坐上,包括前线刚刚回来的大维齐尔穆斯塔法,法佐科普鲁律在内的所有维齐尔,以及禁卫军的将领们和几位重要行省的帕夏都在这里了,这是奥斯曼几乎所有实权人物的汇合。

    除了穆斯塔法和法佐跪地不语,其余的人挥舞拳头或慷慨激昂的表达着对失败的不满和对复仇的渴望,苏丹托着络腮胡子的脸,看着所有人的表演,一直到所有人都感觉苏丹的目光不善之后,他们才是闭嘴。

    “都讲完了,对吗?很好,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信任的,每个人都拥有威望与才能,不要在这里呼喊和咆哮,你们中任何一个人,只要愿意以全家全族的性命保证,可以战胜黑海北岸的异教徒,立刻就会得到所有的军队和全国的支持,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包括穆斯塔法和法佐,有吗,站出来吧。”苏丹语气平淡的说道,但却让所有人都闭嘴后退,有些胆小的人甚至瑟瑟发抖。

    “没有吗?那刚才要复仇的呢,要战争的呢?”苏丹问道。

    “陛下,原本战争已经要结束了,是法佐一定要联合中国人对俄罗斯宣战,而在穆斯塔法大人在前线血战,马上就要取胜的时候,也是他搞砸了与中国人的贸易谈判,让中国人临时转换了阵营,他应该为这场失败负责!”有一个维齐尔站出来高声指责。

    而一位帕夏则是说道:“不对,责任应该由穆斯塔法来负,他在前线两年,无有寸功,兵力是对方两倍却打不过哥萨克的蛮子,在去年全俄被中国人横扫的时候,俄军军心不稳的时候他也没有抓住机会!

    是他不断的要求继续战争,也是他作为统帅,轻易的相信了那位东方的亲王,更是他,带领军队不战而退,让陛下的鹰犬,奥斯曼的长鞭,克里米亚鞑靼全部沦陷,他应该负责!”

    再一次的争吵比上一次还要杂乱,苏丹看着这些人,知道他们已经分成了两派,苏丹的眼睛尤其盯着禁卫军的几位将领看了许久,发现禁卫军也分裂了,去过前线的支持穆斯塔法,留在伊斯坦布的却早已被法佐收买,而苏丹明白了,这是一个送命的选择题。

    与很多王权国家一样,禁军在国家政治架构内拥有特殊的地位,奥斯曼也是一样,所有的苏丹必须得到禁卫军将领的支持,而即便战争的失利也不能残酷的对待禁卫军的将领,禁卫军将领们拥立、撤换乃至杀死苏丹的情况,在奥斯曼的历史上并不罕见。

    这一次,苏丹没有选择一方,而是说道:“今天不是要问罪的,而是解决问题的,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可以保证解决黑海的战争,我可以把这两个人都杀了,有人吗,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结局依旧是沉默,苏丹说道:“好吧,依旧没有人可以担起这个责任来,来吧,现在都坐下,我们要解决问题了,而不是再无休止的争吵。”

    在所有人坐下后,苏丹又对穆斯塔法与法佐说道:“你们两个也起来吧,现在是贡献智慧的时候,但是你们两个与他们不同,如果这场战争不能妥善解决,你们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他们不会。”

    穆斯塔法与法佐都知道自己的命运,二人都处于随时会死的边缘,所以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限制他们说话的东西了。

    穆斯塔法率先说道:“陛下,作为您卑微的仆人,我现在要说的是,如果想要恢复去年的境况,只有举全国之兵战胜三国之敌才有可能,否则我们只能接受克里米亚灭亡和黑海不再是您专属海洋的事实。”

    “这不可能,鞑靼人是我们在黑海北岸面对斯拉夫人和基督教的篱笆,没了这道篱笆,我们会寝食难安。”

    “是的,黑海绝对不能向任何一个国家分享,我们的人民包括尊贵的苏丹陛下都生活在沿海,纵容敌人建立起黑海舰队,就可以威胁我们绝大部分的土地了,这一点不可接受。”

    苏丹托腮说道:“你们就不能停止争吵吗?还是说你们是因为心里已经拥有了可行的计划?”

    贵族们又一次安静下来,苏丹看向法佐:“法佐,你认为穆斯塔法说的对还是错。同样对战争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的你,应该与穆斯塔法的看法一样吧。”

    法佐微微摇头:“不,陛下,以我对敌人的了解,我比穆斯塔法大人更加悲观,在我看来,即便您带全**队亲征,战胜了三国的联军,克里米亚汗国和鞑靼人都不复存在了,如果您现在派遣一个使者去克里米亚半岛或者鞑靼人的土地上,我想使者看不到任何一个自由的鞑靼人了。”

    “为什么?”苏丹问道。

    法佐说:“因为覆灭克里米亚汗国的敌人之中包括中国,我在中国期间亲眼看到了他们如何对待哈萨克族群,所有比车轮高的男人全都捆绑起来,与工匠及工匠亲眷一起隔离,能打仗的男人会前往次大陆,而工匠们则分配到他们开发土地的核心城市。

    在次大陆,有一位裕王和中国皇帝的兄长,那也是一个致力于开拓与征服的人,他正在率领草原军队与次大陆上最强的国家,莫卧儿帝国进行全面的战争。

    而女人、孩子和老人则会分配给参战的士兵,裕王有四万到五万的职业军队,但也有超过十万甚至更多的蒙古骑兵,这些人中的有功之人会分配到人口作为奴隶,而且所有的蒙古骑兵都是抢劫的好手,我亲眼见过他们劫掠俄罗斯,他们会带三匹马甚至更多,除了土地、河流,他们会把一切带走,牲口与奴隶栓成串,满载粮食、衣服、铁锅和所有东西,鞑靼人的农庄和牧场都会被抢掠干净。

    我敢保证,现在这一切都在鞑靼人的土地上发生,即便立刻战胜敌人打过去,也只剩下带不走的青草和泥巴,鞑靼人没有了,克里米亚汗国也不复存在。”

    “这不可能,没有人他们要土地做什么?”苏丹第一个就不相信。

    法佐说道:“不,陛下,他们有人,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这个国家在建立的时候就至少有八千万甚至一个亿的人口,建国二十年了,人口只能更多,而且草原上所有的蒙古族裔都效忠于中国的皇帝,称之为天可汗,在哈萨克覆灭的第二年,中国的大皇帝一次就从东方迁移了五万帐蒙古人和女真人来,黑海北岸肥沃的黑土地是世间少有的,有的是中国人愿意来,一开始可能是牧民,但很快就有他们的国族。

    更重要的的不是土地而是入海口,他们拥有了黑海的海岸线,可以与整个欧罗巴进行贸易了,您还记得商人们跟您说的槟城吗,那个城市只有不到三十年的历史,但现在已经拥有超过六十万的人口了,而在四十年前,风下之地只有几万中国人,现在呢,一千万还是两千万?”

    “法佐阁下,如您所说,我们就更不能与这样的国家分享黑海和土地了。”一个维齐尔说道。

    法佐则是反驳:“你说的对,谁也不想和这样的国家做邻居,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无法拒绝。如果你有办法解决,就不会允许我说这些多话了。”

    “法佐,你说的没错,我们只能考虑现实,接受现实,你刚才说那么多,一定有深意的吧。”苏丹是必须要接受现实的人。

    法佐则是说道:“是的,我的建议是,不要与这样的国家做敌人,我们最好做朋友,而且我认为,我们可以做朋友。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接受现状的基础上。”

    “我同意法佐阁下的建议,与这样的国家做敌人是不明智的,也是中国逼向基督教世界,而如果他们成了我们的盟友,我们就有比之鞑靼人还强悍的朋友。”穆斯塔法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他认为,始作俑者就是中国就是李君威,无论是战争还是其他选项,一定要把中国摘出去,奥斯曼才有独自应对的可能。

    “好吧,穆斯塔法,你认为怎么才能与中国形成和平,如果能让中国真正的成为我们的朋友,哪怕是中立,我们就可以应对波兰和俄罗斯。”苏丹说道,显然也没有完全放弃战争的选项。

    穆斯塔法挺起身子:“把克里米亚汗国的土地全部送给中国,如果他们愿意支援我们,我们甚至可以把退到境内的四万鞑靼骑兵送回去。”

    苏丹则看向:“法佐,你觉得呢?”

    法佐摇摇头:“这有些异想天开,我不认为那位中国的亲王会选择继续战争,他们已经获得了想要的,而且,他深谙政治的智慧,妥协和平衡。”

章四三六 换了人间

    穆斯塔法问道:“法佐阁下,广袤的黑海沿岸的平原都无法打动他们吗,还有与我们单独分享黑海贸易的利益。”

    法佐直接点头:“是的,大维齐尔,如果你回想这场战争的所有经过,你就发现,假如中国人只是想要土地和黑海的话,那么裕王一开始应该选择和俄罗斯联盟对付我们,而是不是先与我们联盟对付俄罗斯。

    这些复杂的军事战略计划最终的目的就是只有一个,那就是平衡,现在波兰与俄罗斯结盟,通过土地的划分和一些政治妥协,他们完全可以消弭原来的冲突,基督教的联合对付我们天方教,而波兰与俄罗斯之间又相互竞争对立,中国人的手则是插进了黑海乃至整个欧罗巴,也就是说,日后欧罗巴发生的每一场战争,中国都有插手的资格,对这么一个核心区域远离欧罗巴,需要二十年乃至更长时间建设和稳固新的领土的国家来说,欧陆的格局最有利的局面就是什么都不变。

    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强横起来,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被消灭或者大规模的削弱,中国人就是一块极具分量的砝码,平衡每一场战争,抵消每一次胜利。

    在过去两年的时间里,裕王的政治手腕是联合强者对付弱者,在我们与俄罗斯的战争中,奥斯曼占据上风,他们与我们结盟,对付俄罗斯,通过全国范围的洗劫,全面削弱了这个过去一百年里这块土地上扩张最快的国家,然后获取了乌拉尔地区以东的全部土地。

    之后波立联邦加入战争,波兰、俄罗斯占据上风,裕王又转向了基督教世界,获得了半个克里米亚汗国和黑海沿岸。

    在攫取利益和土地的情况下,联合强者对付弱者是非常奏效的手段,但是当他们下一步想要平衡地区政治的时候,必然就是联合弱者以抗强者,以保持地区的平衡稳固。”

    苏丹认真听着法佐的话,问道:“法佐,你的意思是,我们无法获得中国人的支持,以结束战争,更不可能在对付基督徒的战争之中得到他们的支持?”

    “是的,至少这场战争之中还不具备这种可能。陛下,黑海对于中国的意义或许已经超出了在座所有人的想象,而且我需要提醒一点,他们要的不只是黑海贸易权、黑海舰队和瓜分克里米亚汗国,中国的眼睛盯着整个欧罗巴,我想,在与我们的谈判之中,土耳其海峡的自由通行权力是中国人开出的必要条款,只要他们坚持这个条款,就一定会向波立联邦和俄罗斯帝国分享黑海沿岸的土地。

    因此,大维齐尔想要通过出卖鞑靼人拉拢中国的想法完全不具备操作的可能。而我认为,土耳其海峡的通行权,才是我们是否能与敌人结束战争的关键,陛下,伟大的您和您的奴仆,是否能否接受这个条款。”法佐为了说服苏丹,把自己尚未确定的消息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了出来,从而把御前会议的讨论,推到了一个新的维度。

    那就是敌人要奥斯曼分享的不只是黑海,还有地中海!

    仅仅是黑海和克里米亚汗国都不是在场的贵族能够接受的,更不要说地中海了,但这一次没有人争吵,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法佐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敌人的战争**就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苏丹看向穆斯塔法,穆斯塔法的眼睛里是茫然,显然这位大维齐尔从未想到到这个境界,而在看向法佐,他却是一种视死如归,不吐不快的模样,苏丹问道:“法佐,如果奥斯曼不同意开放海峡呢?”

    法佐说道:“那么战争不会结束,或者说,所谓的合约仅仅是休战罢了。假如敌人有把握在短时间内联络其他的基督教国家,那么战争会继续,我们失去的也不只是克里米亚汗国,或许还有巴尔干地区的土地。

    而如果他们联络不到的,那只会暂时结束,一直等到下一场战争,中国人会再次加入强者的行列,瓜分我们的利益,但是作为您忠诚的臣子,我必须要说的事,下一场战争就是奥斯曼对抗中国外加整个基督教世界,甚至异教徒。

    至少威尼斯和神圣罗马帝国参与进来,波斯人也会趁火打劫,而中国在阿拉伯沿海的军事行动也不只是扣押船只,攻占亚丁,进逼马斯喀特这么简单了。陛下,现在的战争之中,中国人占据主导,他们参与,战争会继续,他们脱离,战争就会结束,但如果是下一次,我相信中国人会失去主导了。”

    每个人都认真考虑法佐的话,其实大家都知道一个公开的消息,那就是波立联邦的国王,索别斯基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关系,索别斯基是一位军事型的国王,他是在俄罗斯与瑞典要灭亡波兰的战争之中崛起的,而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之中,索别斯基得到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支援,两国和两位君主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同样是天主教国家,而现在的战争境况,仅仅是神圣罗马帝国参战,那么奥斯曼就要动员全国的军队了,而威尼斯共和国与奥斯曼进行了上百年的战争,他们肯定会趁火打劫。

    现在的结果很坏,但如果不能接受,结果会更坏。现在只是出让利益,如果坚持的话,就事关生死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苏丹也是如此,很久之后,苏丹才是问道:“法佐,如果你去谈判,能否为奥斯曼收获一个真正的盟友呢?”

    “这取决于陛下日后的战略。如果是继续扩张,我们只是培养了一只在我们虚弱时候上来咬一口的恶狼,但如果是收缩,我们获得的会是一个帮我们平衡基督教世界的盟友。”法佐认真提醒道。

    苏丹微微摇头,现在的奥斯曼似乎处于几百年来的顶峰,但同样,基督教世界的各个国家也是如此,西班牙的崛起击溃了奥斯曼对地中海的霸权,威尼斯人更是撕裂了奥斯曼在海洋上的伤口,而在陆地上,波立联邦、俄罗斯、神圣罗马帝国以及异教徒的波斯帝国都是奥斯曼的敌人,而巴尔干的异教徒也是蠢蠢欲动,奥斯曼的霸权摇摇欲坠,这个帝国还能继续扩张吗?

    苏丹找不到答案,最后说道:“法佐,穆斯塔法,你们都去谈判吧。”

    奥斯曼的苏丹组建了一支奇怪的使团,规模不大,但是法佐和穆斯塔法都是使者,没有上下没有正副,苏丹的意思很明确,两个政敌能取得一致的条款就是合理的,可以作为苏丹的意志。所以这支使团看起来更像是两支使团。

    而在前线简单的接洽之后,谈判的地点被定在了克里米亚汗国的手段巴赫齐萨来,这座城市位于克里米亚半岛南部的山脉地带,已经有着一百年多年的历史,可仍旧进行着战争,鞑靼人不被帝国接纳,投降都是不允许,所以只能顽抗到底,但在克里米亚汗国境内有被接纳的族裔。

    犹太人、哥德人、希腊人和热那亚人,他们不是天方教徒,是商人,也是被鞑靼人剥削的对象,这些人被接纳了,成为了帝国黑海绥靖区的一份子。

    在确定了谈判地点后,法佐提出从陆地前往巴赫齐萨来,这也得到了同意,路上他们见到了成群结度被捆绑做奴隶的鞑靼人,或许这群时常四处捕奴隶的鞑靼人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而在路上得到的消息,三国联盟已经就领土达成了协议,虽然有些曲折,但领土划分、水域开放的原则已经得到了践行,只不过在一些没有天然地形的区域,特别是俄罗斯与波兰的新领土划界上还有小小的争端。

    而在克里米亚半岛通往大陆的地峡处,使团进行了一次停留修整,不仅获准参观本地的工程,还可以与承包工程的人进行交流,犹太人和热那亚人承包了中、波边界设施的建设工程,在这道宽不过八公里的地峡上,修筑两道树篱,而这个工程就是参与承包工程商人今年的税款了。

    树篱是一种边界设施,也可以用作农业和军用,一般是一道高一丈宽七尺的土墙,但上面栽植树木,两侧栽植灌木、葡萄树或者其他藤蔓植物,密密麻麻的甚至可以达到四五丈高,而两侧还有三尺宽三尺深的沟壑,根系发达的植物可以加固树篱,这原本是用来防止散养牲口走失的设施,现在已经衍生成了军事和国防设施,不仅在克里米亚半岛,在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在勘界完成之后,也会被修筑这种设施。

    这虽然是一种简易的设施,但足够让穆斯塔法绝望了,树篱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中国已经和盟友就领土问题达成一致,之前他提出的出卖整个克里米亚汗国来换取中国支持的想法直接胎死腹中了。

    使团进入克里米亚半岛之后,对此并不陌生的穆斯塔法与法佐却发现眼前的世界已经和记忆之中大不一样了,半岛上看不到任何的鞑靼人,所有的农庄和牧场都被来自大陆深处的蒙古族裔接收,诵经、礼拜通通不见了,原本华丽的天方教寺庙里出入的却是黄帽红袍的僧侣。而抵达巴赫齐萨来之后,穆斯塔法与法佐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李君威要把谈判地点设立在这里。

    城市之中的鞑靼人为了避免成为奴隶的悲惨依然在抵抗着,尤其是那些贵族,汗宫已经成为了大工事,抵抗的城市不仅这一个,还有一些拥有城墙和炮台的港口或者城镇,他们被骑兵围困了,但没有人投降,投降只能保全性命,自由与财富都会被劫掠,甚至都不能保证家庭完整。

    而李君威则给了他们一条新的出路,那就是由法佐和穆斯塔法去劝降,抵抗者可以离开,但必须放弃一切的财物,除了人和包裹着皮囊的衣服,什么都不能带走。

    法佐与穆斯塔法接受了李君威的建议,主动前去交涉,他们力求为奥斯曼保住更多的鹰犬,虽然鞑靼人不复强盛了,但四万鞑靼骑兵还在奥斯曼的境内,保留一个鞑靼部族对奥斯曼来说有益无害。

    没有人愿意接受死亡,也没有想成为奴隶,当一条自由的道路在眼前的时候,鞑靼人选择了屈服,但也有人不甘心自己的财物和城市被中国人拥有,所以进行了破坏,但第一起纵火案就被血腥的镇压,李君威给出的军令是惩戒,但准噶尔骑兵却进行了血腥的屠杀,屠杀本身就是最好的惩戒,在此之外,所有的城市都是和平的交接了,大约七万鞑靼人登上了奥斯曼人的黑海舰队的舰船离开,或许他们心怀仇恨,但他们一生都没有再回来,这片土地已经很鞑靼人没有关系了。

    李君威不在乎鞑靼人成建制的离开,这些人和那四万鞑靼骑兵一样,仍然会作为奥斯曼的鹰犬爪牙,被用在巴尔干方向对付哥萨克、波兰骑兵和俄罗斯人,这也是平衡的一种手段罢了,当然李君威没有意识到是,未来几年,北高加索地区逃亡进高加索山脉的鞑靼人也给帝国惹出了很多的麻烦,但在那个方向,李君威也为帝国安排了一道‘人篱’——中国哥萨克。

    沙赫尼的哥萨克部落入驻北高加索地区,抵挡鞑靼人的反扑,与北高加索地区的车臣人、格鲁吉亚人等一干天方教的部族作战,挥舞马刀高呼乌拉,谱写了一曲忠诚的赞歌。

    入主巴赫齐萨来之后,李君威第一件事就是让工匠修复宫城之中的重要景点喷泉——泪泉,据说这是某位克里米亚的大汗为其妻子修筑的,他的妻子为了保护他被政敌杀害,大汗日夜思念,修建了泪泉喷泉来怀念妻子。

    七月的克里米亚半岛在地中海气候下很凉爽,有喷泉作伴更让人惬意,只不过谈判之中全是吐沫星子让李君威不是那么的舒爽了。

章四三七 海军限制条约

    四国使团入驻了巴赫齐萨来,谈判在一片混乱之中开始,身为和谈会议主持一方的李君威把很长时间用在了参观和享受汗王宫上,使得四国得以全面的交流意见,期间,帝国方面的土尔扈特。波立联邦与俄罗斯麾下的哥萨克以及尚未完全灭族的鞑靼人,都想作为单独一方参与进来,但却被四国不约而同的拒绝。

    法佐先是会见了波兰国王兼立陶宛大公的索别斯基,与此同时穆斯塔法会见了纳雷什伯爵,两次单独的会谈以争吵结束,然后法佐与穆斯塔法又换了会见对象,这一次比上次还要恐怖,索别斯基与穆斯塔法直接在会议桌两边拔了刀,导致所有的会谈不欢而散。

    这是李君威纵容的结果,而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实际上法佐、穆斯塔法想要先私下见一见中国亲王,结果被李君威拒绝了,其余三国之间的会谈也是属于‘公开的保密’,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奥斯曼、波立联邦与俄罗斯,不论是中国的敌人还是盟友,都清醒的认识到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战争离不开中国,和谈就更需要了。

    但这些‘充分的交流’也让法佐和穆斯塔法意识到,想要在谈判之中彻底的分化瓦解敌人的联盟是不可能的,在与奥斯曼谈判之前,三国联盟已经划分好了相当部分的利益,但法佐与穆斯塔法商议之后,还是想要提前单独会见一下李君威。

    李君威在修复好的泪之喷泉旁的葡萄架下会见了奥斯曼的两位维齐尔,而一进入汗王宫,侍从官就要求两位使者交出自己的武器,虽然二人如愿交出了武器,但却把一肚子火发泄在了李君威的身上。

    “作为中国的亲王,谈判的代表,您应该拥有最基础的体面与宽容,搜使者身这种事也能做出来,真是........。”穆斯塔法怒气冲冲的对李君威吼道。

    李君威用手捂着自己的茶杯,以免对方的口水喷溅进去,随口说道:“不好意思,穆斯塔法阁下,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相信法佐阁下应该知道,我是一个胆小的人,怕死,很怕死!现在我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就更不想在人生巅峰的时候受到什么伤害呢,我还年轻,我灿烂的人生刚刚开始。

    还有,您能不能坐下说话,仰着头让我脖子难受。”

    对于李君威的脸皮厚,法佐是早有体会的,在穆斯塔法言辞犀利的和李君威交涉外交礼仪的时候,法佐已经坐在椅子上品尝起了李君威沏的茶,百无聊赖的等二人争吵完。

    “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先弄清楚,在伊久姆,你的背叛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一个意外!”穆斯塔法还纠结于自己的失败。

    李君威片刻的思索后,说道:“应该说是早有预谋的意外,实际上的策略比你见到的要复杂的多,但也有很多意外掺杂其中,如果按照我的策略,你麾下的军队和波兰军、俄罗斯射击军以及哥萨克的主力都会折损的那片战场上。”

    穆斯塔法听了之后,瞪大眼睛,李君威连盟友都坑,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奥斯曼也曾经是中国的盟友,不也被其出卖了吗?而法佐喝着茶,却丝毫不意外,甚至还拿起了桌上的甜点品尝,穆斯塔法怒道:“法佐,你没有听到他刚才的话吗?”

    法佐淡淡说道:“穆斯塔法,你不要看裕王殿下年轻,他是中国大皇帝的兄弟,太上皇最喜欢的儿子,他自幼生活在政治之中,知晓一切平衡与妥协的法则,我们与波立联邦、俄罗斯都能在战争中全身而退是一种平衡,主力的军队全部折损在战争之中也是一种平衡。这一点在伊斯坦布尔,当着苏丹陛下面时我已经说过了,看来你依旧是不相信呀。”

    李君威笑了笑:“多谢您的夸奖,法佐阁下,其实政治还有一个秘诀,那就是无耻,或许是因为家学渊源的缘故,受父兄影响比较大,我的父亲胸怀天下,我的大哥英雄盖世,我的皇帝二哥仁德包容,所以在这方面,我还做的不够好。”

    “殿下,赖皮到极限,也是一种无耻,您已经足够出类拔萃了。”法佐愤愤提醒道。

    李君威摊开手:“是吗,如果您刚才的话是一种赞扬的话,那我就笑纳了。”

    两个人互相的调侃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穆斯塔法失去针对李君威的耐心,果然,不过一会的功夫,穆斯塔法说道:“我们是来谈判的!”

    李君威笑了笑,说道:“穆斯塔法阁下,法佐阁下,还有什么好谈判的吗,你们不是已经偷偷见过了索别斯基国王和纳雷什伯爵,相信已经知晓了我们三国之间共同达成条款,你们只需要选择同意或者不同意就可以了。”

    穆斯塔法愤怒说道:“阁下,你们的条款过于苛刻了,克里米亚汗国不能这就么灭国,而且我们绝对不会允许开放黑海与土耳其海峡.........。”

    李君威听了他的话,对侍从官说道:“他们不同意,这次谈判结束了,让厨房开饭吧。”

    “你.......你这是一个谈判代表应该有的素质吗?”穆斯塔法大声责问。

    李君威道:“你不同意我们的条款,我又不会退让,那么谈判结束,战争继续也就是了,还有什么值得好说的吗?”

    法佐轻咳一声:“咳咳,裕王殿下,据我所知,你们的盟友之中,俄罗斯是非常希望提前结束战争的,如果纳雷什伯爵知道您傲慢的态度,那么.........我想他们绝对不会赞同您这种简单粗暴的谈判方式。”

    李君威点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就继续战争吧。”

    俄罗斯确实希望快点结束战争,因为他们是四国之中损失最大的一方,虽然主要的损失——‘失去的一年’是由现在的盟友中国制造的,但这个国家的财政已经不足以支持如此规模庞大的军队在前线作战,但俄罗斯要避免的是全面的战争,而奥斯曼显然也没有这个能力和意志了。

    每个人都知道,假如战争继续,只有进行像中国加入进来之前,在第聂伯河畔进行的那种低烈度的战争,而这一点俄罗斯人并不担心,波兰有意愿保护自己新获得的领土,中国同样要保护俄罗斯的利益以避免其单方面退出战争。

    事实上,三国都在进行准备,索别斯基把新获得的土地分给了国内的大贵族,波兰和立陶宛的贵族都在第聂伯右岸有了自己的土地,他们会支持低烈度的战争,而李君威则精挑细选了八个扎萨克入驻克里米亚半岛,并且把怯薛和巴图鲁两营的小领主们封了不少在这块富饶的土地上。

    俄罗斯人的办法更简单粗暴,直接把第聂伯河左岸的土地奖赏给了参战有功的哥萨克们,他们是进行低烈度战争的好手,骑兵战、袭扰、斥候对决,他们有能力也有意愿。而且不需要俄罗斯提供军费和粮食,只需要沙皇接受他们的效忠,在面对大军进攻时提供保护就可以。

    法佐和穆斯塔法一路东来,亲眼见证了这些,虽然他们不约而同的表现出来强硬的姿态,但二人心里都清楚,苏丹陛下不会再支持一场全面战争,而如果谈判失败,二人回去之后大概率都会被处死。

    穆斯塔法愤怒的挥舞拳头,但他无可奈何,进一步无法接受,退一步必死无疑,而法佐则是轻声问道:“裕王殿下,请问贵国在黑海是否还有领土需求?”

    李君威面对法佐这么直白的问题,说道:“应该是没有了,我们在北岸与你们不接壤,隔着俄罗斯和波兰的土地,而在北高加索地区,我们直面的是你们的一些附庸部族,相信我,我可不想让我的士兵进山和那些山民去打游击,越过高加索山脉不是我们的扩张目标。所以我的回答是,没有。

    扩张结束了,靠着骑兵与火器可以征服游牧民族,可以占领蛮人的土地,但这些可征服不了拥有文明的国家,法佐阁下,这一点您应该很清楚吧。”

    穆斯塔法提醒道:“你们在阿拉伯海沿岸的扩张还未休止!”

    李君威点点头:“是这样的,但与黑海地区的扩张是由着本质的不同,在这里我们执行的事帝国君王具有远见的国家战略,而在海洋方向,则是一种商业利益促进的军事政治行为。”

    法佐说道:“如果是这样,我愿意代表苏丹陛下与你们进行深入细致的谈判。”

    “也就是说领土、黑海和土耳其海峡开放等原则你是同意的?”李君威问道。

    法佐微微点头:“原则上同意,但是我们需要更细致的谈判。”

    “法佐,你没有这个权力出卖奥斯曼的尊严和利益。”穆斯塔法高声说道。

    法佐微笑回应:“我有这个权力,我会进行谈判,把最终的条款交由苏丹陛下决断,穆斯塔法,你可以参与其中,也可以离开,我都没有意见。”

    穆斯塔法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继续呆在汗王宫,要亲眼看看法佐是怎么与李君威谈判的,而在李君威表示同意之后,法佐让被堵在外面的书记官送来了一沓子文件,他竟然已经提前拟定好了一些条款。

    李君威也是有些吃惊,不得已把专业的代表叫来,一起协商,谈判终于有了真正的样子。

    在领土方面,法佐同意出让南布格河以东的全部土地,但是要求李君威承诺,帝国不谋求克里米亚半岛以西的任何土地,这一点李君威很轻松的答应了,他相信只要一公开,两大盟友也希望他做出同样的承诺。

    而在高加索区域,法佐的要求是维持局面,两国都不对高加索山区的部族土地进行占领,维持一个相对宽松的缓冲带,而李君威也是同意了。

    领土问题解决,就是黑海和土耳其海峡通行权的问题,这一点法佐的提出了很多细致的条款,比如他愿意接受李君威提出的海军限制条约,而且重点限制了海军的主力战列舰和重巡洋舰,这个时代实在也不好测算吨位,限制火炮数量与口径意义也不大,一艘三千吨的一级战列舰,只需要用四五天时间改装就能多出很多火炮来,现开炮窗也很容易。

    法佐很敏锐的抓住一个关键,那就是桅杆,以桅杆为核心进行限制,将拥有三桅杆的舰船称之为主力舰,要求三国不许拥有超过六艘的主力舰,这显然是李君威无法接受的。

    即便是帝国拥有造舰技术上的优势,但只要没有进入蒸汽动力时代,桅杆就是舰船的动力,而桅杆以木头打造,是无法进行突破的,两根桅杆的舰船很难突破五百吨,这个吨位别说主力舰,在帝国海军之中只能作为辅助舰船。

    而李君威的要求是翻倍,一国有十二艘主力舰,最终讨价还价之后,确定为十艘。

    对于帝国来说,完全可以在黑海维持十艘的一到三级的战列舰,考虑到奥斯曼海军的技术水准,这支舰队配合不限制的双桅纵帆船舰队可以遂行封锁土耳其海峡的任务,让奥斯曼的主力舰队无法进入黑海,而与波兰、俄罗斯的黑海舰队联合起来,理论上也可以与奥斯曼的海军进行一场决战。

    法佐进行妥协的原因就在于,他的另外一个要求得到满足,那就是无论军用还是民用船只,三桅船都要算进主力舰之中,以免利用商船来扩建舰队。当然,条约之中进行了补充,那就是宽度低于两丈的民用船只可以使用三桅。

    至于所有商船都要在伊斯坦布尔进行备案,而战船没有奥斯曼的允许不得进入土耳其海峡,那就属于正常的条款了。

    俄罗斯没有海军,波兰的海军也乏善可陈,实际上奥斯曼也早已不是一个海上强国,所以他们对海洋、船只一类的条款并不是那么熟悉,俄罗斯人还以为三桅的补充条款是李君威下的一个套,实际完全不是。

章四三八 基于未来的

    李君威根本不用给这几个国家下套,实际上帝国的海军装备的发展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别说正统的战列舰,奥斯曼连像样的盖伦战舰都没有,奥斯曼的中央舰队长时间保持了较小的规模,依赖于招抚海盗。

    按照奥斯曼的传统,对海军从不持续性的投入和维持,而是在战争或者面临海上威胁的时候爆发式投入财政组建规模庞大的舰队应对,然后在战争结束后,海军沉沦等待下一场战争,因为奥斯曼海军的主要威胁是地中海上的威尼斯海军,而地中海风浪较小,比之黑海的环境要安稳的多,所以奥斯曼的海军往往以桨帆船或者划桨船为主,只不过吨位巨大,配备火炮较多而已。

    这些桨帆船在波涛汹涌的黑海可不管用,所以三国联盟都没有提出多少限制性要求。只不过令李君威无奈的是,《四国黑海舰队限制条约》传回国内之后,在帝国内部引发了舆论狂潮,帝国臣民都认为这是丧权辱国的条约。

    因为帝国以海立国,虽然帝国建立够,海军一直被限制发展,但帝国海军依旧在各个区域压制着敌人,即便在遥远的美洲,美洲开发公司的舰队也罢沿着太平洋海岸线南下抢掠西班牙港口城市作为一种必备节目,而在帝国势力范围内,只有帝国海军限制别国海军,哪有与其平等的情况呢?

    以往的海军条约,不许日本人建造拥有火炮的舰船,不许广南国打造二十门火炮以上的战舰,不许安南国拥有三桅舰船等等,什么时候限制过帝国的海军呢,若非这份海军条约只有二十年,或许在帝国申京都不会被批准执行。

    相反,海军对此态度很值得玩味,海军司令在筹备黑海舰队的同时看到了这份条约,也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调皮而已。用桅杆数量来限制海军舰船,真的很公平吗,真的限制的住帝国海军吗,那正在试验的蒸汽与风帆混合动力帆船怎么算,全蒸汽动力帆船又怎么算?烟筒数量吗?

    但是海军对于黑海舰队是非常上心的,这是二十五年来,帝国海军的第一次大规模扩充,在确定拥有黑海之中,海军筹备了一支由两艘三级战列舰和四艘重巡以及两艘远洋补给船组成了黑海舰队,前往了黑海。

    饶了大半个地球,沿途使用了帝国、葡萄牙、荷兰与英国的港口,抵达葡萄牙里斯本的时候,八艘船只剩下了六艘,一艘补给船与一艘重巡损失,但这还只是开始,帝国与西班牙的战争一直在进行着,在直布罗陀海峡遭遇了西班牙本土舰队的堵截,最终只有一艘战列舰和一艘重巡抵达了黑海,加入了黑海舰队,其余四艘船有一艘被击沉,一艘冲滩搁浅被焚烧,其余两艘也遭遇重创,最后半价卖给葡萄牙海军,人员通过葡萄牙商船抵达了波兰的波罗地海港口,陆地前往了黑海。

    这就是帝国海军为莽撞付出的代价,自此之后不再派遣舰队补充黑海舰队,而是全力支持当地的造船等工业发展,为此专门成立了移民机构,与陆军一起,加入到了向西部移民的行列来。

    虽然这份条约之中充满了很多意外和臆想,但不可否认的是,四个国家对此都是满意的,特别是中国方面,当李君威代表帝国签字之后,迫切希望停止战争的俄罗斯以及别无他求的索别斯基国王也选择了同意,法佐带着这份重新拟定的协议回到了伊斯坦布尔。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穆斯塔法很难插手其中,他的无理取闹让人厌恶,大家只表示愿意和法佐谈判,相信科普鲁律家族的政治素养。

    只不过三国联盟的代表心照不宣,穆斯塔法是让人讨厌的,但每个谈判对手都是如此,甚至谈判中的盟友也是如此,三国心照不宣的二选一,就是为了让法佐和穆斯塔法两大政治势力内斗,让奥斯曼当局因为内斗而消耗。

    所以,代表们满意的看到法佐乘船返回了伊斯坦布尔,而穆斯塔法则以未来督促停战和划界的理由前往了南部格河一带的奥斯曼前线大营,那里有忠诚于他的将领。

    但是谈判还是疏漏了一点,那就是本地势力之中的另一方豪强哥萨克。哥萨克现在分别向三国联盟之中的三方效忠,在战争中他们也分享到了一定的利益,特别是土地方向,尤其是忠诚于波兰与俄罗斯的哥萨克,毕竟他们的国民不能像是帝国西疆的游牧民族一样快速迁移过来,也希望哥萨克继续作为国家边境的篱笆。

    在过往的时代,哥萨克与克里米亚鞑靼人得实力就有了此消彼长的情况,克里米亚汗国的覆灭,土地的获得以及更高的政治地位让哥萨克们失去了枷锁获得了更多的自由,这种自由的最佳表现就是,在两三年后,哥萨克们的实力获得一定恢复,又拥有自由出入黑海的江河之后,他们化身成为了海盗。

    实际上哥萨克本身就是最全能的士兵,游牧、农耕与渔猎各种属性都具备,历史上就有过率军袭击黑海沿岸甚至地中海的记录,而进入里海,袭击波斯帝国及附庸也是保留节目。

    这直接导致了后来奥斯曼人对这场‘北方战争’的不满,引发了之后的一系列矛盾与战争。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法佐返回伊斯坦布尔后,还是得到了苏丹的接见,这一次,没有其他任何人在一旁,苏丹选择单独与法佐会面。

    “这就是你为奥斯曼争取到的最佳条款吗?”苏丹把协议放在了桌子上,在得到了法佐的肯定答复后,苏丹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份协议能保证中国成为我们的朋友或者至少在下一场战争之中与我们结盟吗?你是否就这件事与那位中国亲王进行了会谈。”

    “是的,我与裕王讨论过,但是他说,下一场战争,他就不在这里,而是返回申京享受作为亲王的逍遥与惬意。所以他没有答应我,甚至直接说,答应了也是白答应。”法佐认真回答了苏丹的每一个问题。

    苏丹问道:“即便如此,你仍然选择了同意这份条款,对吗?你的理由是什么。”

    法佐说道:“基于对奥斯曼未来的判断。”

    “法佐,你拥有站在苏丹的高度看待问题的权力吗,或者说你有这种能力?”苏丹眯眼问道。而法佐则是抬头,直面苏丹的眼睛,说道:“这并非是我的权力,但苏丹陛下,作为奥斯曼的一份子,我必须为您为奥斯曼考虑长远一些。”

    “好吧,你是怎么考虑奥斯曼未来的。”苏丹看着法佐,饶有兴致的问道。

    “在这两年,我两次去了中国,一直与这群人进行接触,我发现我们的武器、技术、军队乃至财政的能力都已经远远的落后于中国了,相对于我们周边的敌人,俄罗斯、波立联邦、哈布斯堡、威尼斯,我们也不具备的优势,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历代苏丹留下的疆土与百姓,我们土地面积大,人口比他们多,所以面对单一的对手时,我们拥有更多的军队。

    可这些终究会被时代所抛弃,先进的技术会抵消人力和物力的优势。而我的判断就是,奥斯曼已经不是力压群雄的西亚雄狮,帝国正在缓缓的衰落........。”法佐抬头对苏丹说道。

    而苏丹的脸色依旧,法佐连忙解释道:“不是从最近衰落的,而是从一百年前衰落的,当我们在海战之中败给了西班牙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开始衰落了,失去海洋的我们也就失去了继续发展的最佳路途。”

    而苏丹依旧只是微微点头,不悲不喜,这让法佐有些疑惑,他以为苏丹会愤怒,但苏丹没有表示,一直到法佐停止说话后,苏丹才是说道:“你刚才说的并非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实际上,你的父亲老科普鲁率就曾经说过同样的话,当时我还年幼,但他的话我依稀记着,那时的我还以为奥斯曼濒临灭亡,我会成为亡国的苏丹,后来证明,你的父亲危言耸听了,法佐。

    确实,我们不具备一百年前那样纵横欧罗巴的实力,我们的对手也比当年要强大很多,甚至隐隐然出现联合应对我们的趋势,但是这与你拟定的这份协议有关吗?”

    法佐说道:“有关,奥斯曼的衰落和敌人的崛起与联合都要求我们必须拥有一个实力足够平衡地区局势的盟友。”

    苏丹笑了:“可你刚才也说了,中国无意做我们的盟友,那位中国亲王也没有答应。”

    “那是因为中国人不知道我们的下一场战争是扩张还是收缩。”法佐毫不犹豫的说道:“如果我们是扩张,比如想要重新夺回黑海沿岸的土地,那么中国人还是会做我们的敌人,但如果我们被基督教世界进攻,处于失败边缘的时候,中国人就会加入进来帮助我们,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大败!”法佐说道。

    苏丹微微点头:“我明白了法佐,这就是你说的政治的平衡,中国需要我们平衡基督教世界,我们压住他们,中国就会对付我们,我们被基督教世界压住,他们就会帮助我们,对吗?”

    “是的,这就是我对奥斯曼未来的浅见。”法佐说道。

    苏丹微微点头,在合约上直接签署了自己花体名字,这已经表示苏丹同意了这份条约。然后对法佐说道:“法佐,你为奥斯曼的奉献我接受了,现在可以宣布战争结束了,外战结束了,内斗却无休止,穆斯塔法那个蠢货去了前线,你认为我该怎么办?”

    法佐坐直了身体说道:“我有两位卑微的建议,第一,让穆斯塔法返回伊斯坦布尔继续担任大维齐尔。

    我申请前往埃及担任帕夏。请尊贵的下同时同意这两个建议,那么您所说的内斗就可以暂缓了。”

    苏丹呵呵一笑:“法佐,这就是你比穆斯塔法强的地方,不愧是科普鲁律家族的男人,你说中国亲王深谙政治的规则,我想你比之于他没有任何逊色的地方,区别在于,他得到了近乎帝王的权柄,而你却被我、穆斯塔法所限制。

    但是你要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

    法佐说道:“其实很简单,这份条约是我签署的,虽然我认为它之于奥斯曼的长远利益是有利的,但国内的贵族却只看到了利益的受损和尊严遭到冒犯,很多人会讨厌我。仅仅是这一点,我就不能担任大维齐尔,而穆斯塔法已经到了军中,虽然他这些年担任大维齐尔对奥斯曼没有什么贡献,但是玩弄权术,特别是拉拢将军们却很在行,我不想伊斯坦布尔再次发生政变。

    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是基于对奥斯曼未来的考量,但是如果眼前的这道难关都过不去,那么奥斯曼还有什么未来呢,陛下,奥斯曼真正的未来在您的身上。”

    苏丹对此报以微笑,说道:“法佐,你的让步不会是永远的,我的身边和我的心中永远有你一个位置,埃及虽然比较富饶,但气候并不是很好,我可以派遣你一个更好的去处,休息几年或者研究一下你认为与我们未来息息相关的中国。”

    法佐说道:“不,陛下,还是埃及吧,埃及是联通欧罗巴与中国的最短路径,中国人一直觊觎那里,而现在南面的战争还在继续,如果在埃及没有达到一定的成就,我想他们不会放弃的,而达成贸易协定也是停战的必要条款,其实贸易不仅是奥斯曼对中国商人的开放,更关键的是埃及。

    商人的野心是世界上最大的,中国商人也不例外,穆斯塔法那群人以为他们是来奥斯曼切割他们的利益,实际上我可以确定,中国人想要拥抱的是整个欧洲,黑海入海口他们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是埃及了。”

章四三九 消化胜利果实

    苏丹听了这些话,眉头紧皱起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中国人还觊觎我的埃及?”

    法佐认真点头:“这是毫无疑问的,那里是东方进入欧洲的最近道路,尊贵的陛下,您要知道,在古老的时代,还曾经有一条法老运河,沟通红海与白海(奥斯曼对地中海的称呼),您认为贪婪的中国人会放弃直接把船开到欧洲的航路吗?”

    苏丹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奥斯曼这一次与中国的停战,是不是不明智的?”

    法佐却是摇头了:“野心这种东西,必须要与实力相匹配,中国人觊觎埃及是肯定的,但同样,难道陛下不想重新建立在黑海北岸和哈萨克地区的统治吗?中国人现在的实力不具备直接占领埃及的程度,不然这一次战争他们就会立刻行动,而只是在阿拉伯海一带进行有限度的骚扰,转而进攻马斯喀特那种小地方。

    所以,奥斯曼和尊贵您要做的就是强大起来,只有强大才能让敌人不敢有野心,而目前的奥斯曼,需要的是一场改革,穆斯塔法没有这个意愿,更没有这个能力。”

    苏丹道:“法佐,你有这个意愿,继承自你的父兄,你的父亲和兄长一直都希望让奥斯曼改革,这一点我很清楚,但现在我要的是稳定,所以穆斯塔法必须继续担任大维齐尔,至于你说的改革,曾几何时,我们因为向西班牙学习使用火器,而被称为火药国家,那是改变了奥斯曼命运的道路。

    现在,想要改革也必须要有一个学习的对象,那就是中国,法佐,你去埃及吧,去那里遏制中国的人野心,并且学习了解他们,终有一天,我会把大维齐尔的位置给你的。”

    “是,尊贵的苏丹陛下。”法佐低头说道。

    在法佐与苏丹讨论着奥斯曼的未来时,李君威在克里米亚半岛的鞑靼人城市享受着惬意的生活,陪伴他左右的是索别斯基这位波兰的国王,虽然中国与波兰军队从未并肩作战过,但李君威仍然与索别斯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索别斯基是一位军事型的国王,他对帝国远征军的一切新式的军械都感兴趣,而且他也是一位浪漫与博学的男人,对鞑靼人的城市和一些艺术品都很感想去,当然二人的友谊之中,相同的爱好仅仅是点缀而已,更重要的事两个国家之间的共同利益。

    虽然李君威的扩张行动让帝国与奥斯曼、俄罗斯的关系反反复复,最终彻底和平下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两国对帝国的退让更多的是因为战争的失败,俄罗斯在一系列的战争之中失去了西伯利亚地区、北高加索及顿河与伏尔加河的下游,失去了对哈萨克草原的影响力失去了对土尔扈特部落的掌控权,失去了里海和通过高加索南下的通道,还有完全‘失去的一年’,实际上俄罗斯才是这些战争之中最大的受损者,而他们还要承担起奥斯曼帝国最前沿的威胁。

    而奥斯曼失去了克里米亚汗国这个最大的附庸和对黑海的霸权。唯有波兰,什么也没有失去,反而因为战争夺回了波俄战争之中失去的部分领土,获得了第聂伯河东岸的新土地,解决了世仇鞑靼人,获得黑海的出海口和更多哥萨克的效忠,索别斯基已经可以称得上波兰历史上最伟大的国王了。

    更关键的是,索别斯基致力于维持现有的局面,他甚至没有借着俄罗斯衰弱要回上一次战争之中被俄罗斯占领的土地,这一点与帝国的态度完全相当,维持现有的格局成为了两国的共同认知,显然这一点针对的不仅是奥斯曼,更重要的是针对一个蠢蠢欲动,已经在崛起的俄罗斯。

    当然,李君威与索别斯基之间也存在着矛盾,而这一点是完全无法解决的,就是宗教问题,天主教是在帝国境内是与天方教一样被针对的宗教,这对索别斯基这样虔诚的天主教徒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一开始李君威答应他保护克里米亚半岛那些非天方教徒,包括哥德人、犹太人和希腊人,得到了李君威的支持,索别斯基还以为他的态度在软化,实际上只是李君威对少数族裔的包容性而已。

    更重要的是,克里米亚这些被包容的族裔,多是东正教而非天主教。

    帝国对于东正教的开放和包容是不可避免的,首先就是帝国境内已经拥有了相当数量的东正教徒,在北高加索主要是沙赫尼部下的哥萨克们,而在西伯利亚地区,尤其是俄罗斯新割让土地的地区,东正教徒更多,不仅有斯拉夫人还有许多皈依的当地土著。

    虽然在帝国与俄罗斯签署的《莫斯科条约》之中,明确要求所有的俄罗斯人和东正教徒必须迁移到俄罗斯领土境内,实际上这根本无法执行,原因在于莫斯科的沙皇给不了这些边民好的安置条款,他们在西伯利亚的抛弃的产业和土地不会得到补偿,相反,莫斯科当局也不会给他们多好的安置,第一批返回俄罗斯本土的人只有当农奴或者在城市里乞讨这种毫无尊严和自由的出路,而沙皇仅仅是把其中一些编列进了射击军这样有军饷可领的军队,实际上边境地区的贵族拒绝更好的条款,因为这样可以获得更多的农奴投靠。

    这直接导致了西伯利亚的东正教徒选择表面上放弃信仰留下来,实际上,在确定了新的统治者不会进行屠杀之后,大部分人选择了留下来,这群人至少有十五万,甚至可能达到二十万,真正离开返回俄罗斯的只有一些贵族和商人。

    除了帝国境内的东正教徒,帝国这西部方向面临一切军事、政治和贸易活动都离不开东正教,俄罗斯和巴尔干半岛都是东正教的地盘,相反,天主教反而是黑海沿岸的弱势宗教,幸运的是,东正教比之天主教和天方教要世俗化,虽然还比不上基督新教。

    最可贵的地方在于,东正教不像天方教要以罗马为核心一样,东正教可以有自己的教区,无需像天主教那样使用拉丁文,可以用地方语言,也不像天主教那样过多的涉及政治,反而在莫斯科教区,掀起的改革让东正教会为沙皇服务,成为沙皇的工具。

    现在的东正教有莫斯科与希腊两个教区,两个大牧首,虽然伊斯坦布尔还有一个类似教皇的普世牧首,但实际已经不起作用了,那么将来有一个为帝国统治服务的中国牧首或者西疆牧首,乃至更多的牧首也说不定,操着中国话的东正教牧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俄罗斯的东正教在改革,教权在削弱,逐渐成为了国家的机构和统治工具,那么帝国也可以随之跟上就可以了。

    相反,把苏丹视为哈利发的天方教与整天和罗马教皇纠缠不休的天主教都很难被接纳,

    当然,帝国境内的东正教徒还有第三群体,也是规模最大的群体,那就是斯拉夫俘虏,这是对俄罗斯作战时候掳掠来的人口,这些人口巅峰时多达七十万,但经历了一年之后,有些人逃亡有些人死去,有些人被商人发卖,有些人则作为了战利品分赐给了作战有功的藩兵将士,但现在仍然还有超过五十万人的规模,这些人中超过二十万是强壮的斯拉夫农奴,原本李君威想以这些农奴换取俄罗斯沙皇出兵克里米亚的,可没想到这筹码还没出,沙皇就答应了帝国的使者,节省下来了这么多的人口。

    但这之后,帝国又出兵克里米亚汗国,再次俘虏了超过四十万的鞑靼人,让这些斯拉夫族裔且信仰东正教的家伙们一时间从香饽饽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奴隶。当然,地中海来的商人们还是想要的,可惜他们给的价格太低了,而随军的藩兵多是蒙古族裔,他们对克里米亚鞑靼人这类突厥化的蒙古人有着天然的好感,而半游牧的鞑靼人也更能忍受草原上的生活,不像是那些农奴,原以为对恶劣的环境有着很强的耐受力,但接受不了游牧的生活,一个冬季就有很多人死去。

    虽然大部分的哥萨克就是斯拉夫农奴,但这些农奴可还没有转型成为哥萨克,所以还在次大陆作战的大王爷没有多少需求,相反喜欢能骑马作战的鞑靼男人。

    女人和孩子还能分赐给从内地迁移来的国族和理藩院迁移来的移民,但多达二十万的男人很难处理好,最终李君威还是找来了拥有大智慧的章嘉呼图可图。

    “上师,你在土尔扈特过的怎么样?”李君威对待宗教人士态度一向很随意,在有些人眼里这叫轻佻,但没有宗教信仰的李君威显然对任何装神弄鬼的宗教人士都拿不出相应的尊重来,在他的眼里,宗教人士就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官员,替帝国管理臣民百姓的,没有什么特殊的,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位就有什么累世的智慧。

    而章嘉呼图可图早已习惯了裕王殿下的这种态度,虽然没有那么尊重,但章嘉上师知道,裕王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只要你别对他装神弄鬼就行了。

    “殿下,还未恭贺您在遥远的土地获得的胜利。”章嘉上师微笑说道。

    李君威却是挤眉弄眼,说道:“上师,你在土尔扈特部装神弄鬼,就没得到点好处,我可听说,土尔扈特的大汗和贵人都很虔诚,他们表达虔诚的办法不就是赠送你们草原、牛羊还是奴隶之类的吗?

    怎么样,阿玉奇汗就没有送给你部落之类的?”

    “这个真没有。”章嘉上师无奈的说道。李君威以为他在打哈哈,说道:“上师,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章嘉上师很认真的回答,而李君威说道:“不会吧,你忽悠人的本事也不小呀,那些装神弄鬼的业务挺熟练的,当年在京城,是吧,你忽悠的那些漠南的蒙古贵酋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察哈尔王,当时都要给你跪下来了,怎么,业务能力退化了?”

    李君威说着,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笑呵呵的问道:“上师,我明白了,不是阿玉奇汗没有给,是不是你不敢要呀,哈哈,你还挺警觉的嘛。”

    “都是陛下与裕王殿下的教诲。”章嘉上师微笑说道,索性承认了。

    其实就是这回事,阿玉奇汗是照例给章嘉上师牛羊和奴隶,甚至想要给他一些部落,但是都被章嘉上师拒绝了,即便是在内疆,他收纳内外藩的礼物都是要在宗教局备案的,金银财货就罢了,若涉及人口那是一个都不能隐藏的,不然就是重罪。

    李君威笑嘻嘻的说:“行了,这一次我给你个特权,赶明儿你去找阿玉奇汗,大胆的收,他给部众、奴隶和牛羊马匹都要接着就是了,当然了,给地你别要,反正你也带不走,不光是阿玉奇汗,还有那些随军西征的外藩,给你就拿着,不光是你,还有你手下的那些僧侣,都拿着,越多越好,不要怕理藩院和宗教局找你麻烦,就是我说的。”

    章嘉上师听了这话,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殿下?是土尔扈特部有什么不恭顺的吗?”

    “不是,是我有事请您和黄教的上师们帮忙,可我却听说你们麾下的黄教旗人数太少了,所以你就大胆的跟他们要,要的越多,帮忙就越大。”李君威解释说道。

    理藩院是有专门供养僧侣的旗佐扎萨克的,这些旗佐被称之为黄教旗,但是只有章嘉上师这种品级的僧侣才有专属的黄教旗,其余的旗佐一般是供奉寺庙,然后寺庙再供奉寺庙里的僧侣,显然,大部分黄教旗隶属于寺庙,也就不能随着上师西来而迁移。

    章嘉越听越是糊涂了,他很清楚帝国朝廷对宗教一直收的很紧,生怕李君威的某些政策违反了宗教局的规矩,只能问道:“王爷,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呢?”

章四四零 宗教归化

    李君威倒也没有过多的隐瞒,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要让帝国境内的黄教势力就平衡过多的东正教徒和天方教徒,在战争之中,李君威先后消灭了哈萨克、克里米亚鞑靼两个大的信仰天方教的族裔,然后又席卷了扫荡了俄罗斯,三仗下来,吞并的人口将近两百万。

    而这三年来不断从帝国传统汉地移民,内疆迁移蒙古、女真族裔的扎萨克。在此基础上控制了新吞并的人口,但也造成了一个事实就是,在帝国的西疆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外藩,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旗佐,准噶尔、蒙古和女真各部的都有,至少有八十万人口被分赏给了他们。

    这种分赏是有利有弊的,利处就在于,信仰黄教的外藩们会把新获得的人口从天方教、东正教转化成黄教信仰,而且有利于控制尚未稳定的新辟之土,与周边的土著和各方势力作战,为帝国守为边疆。

    但也造成了一个问题就是,内外藩的实力已经完全失衡了,要知道,帝国的内藩扎萨克的兵隶属于理藩院,与陆军一样是不能拥有自己的奴隶呢,虽然他们比之禁卫军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迁移到西疆来,但也只能把虏获的女人和孩子赐予给他们,男人是不行的。而如果把剩余的人口也一股脑的分赐出去,那么外藩的实力将会彻底压倒内藩。

    而这些人口又不能就地转化为内藩人口,因为这会在帝国内部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族裔或者宗教群体,特别是帝国刚刚与他们结仇的情况下,如果一开始就能接受,当初也不会选择那么暴力和复杂的吞并手段了。

    所以李君威想到了宗教局下属的这些黄教僧人,他想到一个办法,既不让外藩在西疆地区取得优势,又能够保证不会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就是把部分人口编列进黄教旗,这些僧人本身就掌握了一定的人口和武力,可以作为管理这些异族异教徒的单位,而且这些黄教僧侣可不会容忍他们治下只有农奴地位的异族拥有信仰其他宗教的权力,必然会进行全力的镇压和信仰改造,当然,这个过程会充斥着暴力,但对于信仰,宗教人士显然比军队要专业的多,暴力、洗脑和潜移默化之下,这些新附人口会逐渐转化了黄教教徒,而这就是帝国完全能接受的范畴了。

    “您的意思是,让把一些斯拉夫人和鞑靼人编入我们的黄教旗。”章嘉上师直接乐开了花,一张老脸上挤出了发自真心,却是非常难看笑容。

    李君威微微点头,说道:“是这样,但也不是这样。”

    章嘉上师知道眼前这位殿下表面上玩世不恭,但耍弄政治手段的能力相当出色,立刻收敛了贪婪,认真的听他的话,李君威说道:“我对新的黄教旗有两个特殊的要求,第一就是你们的承载能力。章嘉上师,我已经仔细查验过了,目前跟随你迁移而来外加外藩赠予的人口,无论是属于您个人的,还是几座寺庙的,加起来只有二十五个佐领和七个半佐领,还不到两个旗,男男女女加起来也就两万多人,其中大部分还是农奴和工匠,这样规模的人口,你能为朝廷管制多少归化民呢,说实话,我一下给你十万人,或许过几年,您见了我就得跟我说猪肉不能吃了吧。”

    “这.........。”章嘉上师的脸色也很难看,实际上自太上皇李明勋开国横扫漠南,在银佛寺接纳黄教的切伦上师开始,黄教,特别是内疆黄教的三支就已经成为了帝国宗教局协助帝国统治内疆外疆的工具了,但近二十年下来,黄教的表现可以有稳固有余,进取不足来形容。

    比如帝国攻略天山北路的时候,黄教的僧侣对于准噶尔等卫拉特部落的安抚就做的非常好,很多时候,只要黄帽僧侣到了,很多准噶尔人就不会再抵抗,接受帝国的改编和统治,而李君威西征时,土尔扈特的归附与支持也是与章嘉上师的优异表现分不开的。

    可以说,在已经信仰黄教的族裔之中,黄教的影响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可对外的‘宗教战争’之中,黄教的表现就只能用战五渣来形容了,特别是面对东正教、天方教这种一神教的情况下,完全无法和对方正面抗衡。

    比如帝国开拓的西伯利亚地区,当地的土著很多都受洗成为了东正教徒,帝国想要他们恢复原始宗教不得,又希望黄教可以发挥作用,这么多年过去了,效果也是乏善可陈的。虽然有语言、习俗等诸多因素的缘故,但不可否认的事,黄教这类多神教完全不是一神教的对手。

    而相反的例子在于,土尔扈特西迁至伏尔加河的这四十年里,不少土尔扈特人皈依的东正教成为了东正教徒,或者一些贵族受到沙皇的强迫也改信了,但却几乎见不到斯拉夫人成为黄教教徒,要知道,土尔扈特这几十年可没和藏地断了联系呀。

    而章嘉上师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李君威刚才一直撺掇自己向土尔扈特和外藩要部众和牛羊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李君威最后说道:“你们手下有一户人,我就赠予你一户归化民,你现在有四千多户,我也就只能给你四千多户,完全就是一比一的兑换,上师,多加努力吧。”

    章嘉上师被李君威这鼓励的话说的气喘吁吁,心里想着不仅要向土尔扈特和外藩多要部众,还要写信给内疆乃至藏地,让他们尽快带着部众来西疆才行。下定了这个决心,章嘉上师问道:“那王爷的第二点要求是什么呢?”

    “很简单,上师,朝廷赐给你的不再是黄教旗,而是归化旗,两者可不能混为一谈,这些归化民接受您和诸位上师的传教,自然也要奉献自我和财富服侍你们这些佛陀在人家的投影,可哪一天上师门回归佛陀的怀抱,去了极乐之地,那归化民们就与你们无关咯。”李君威笑呵呵的说道。

    黄教旗是理藩院赐予高品级黄教僧侣或者寺院的供奉旗佐,他们本质是上师或者寺庙的私有财产,一切的生产生活都是为了供应这些僧侣的,如果外藩的那些旗佐一样,是拥有自治地位了,显然,不接受外藩做大的帝国也不会接受黄教的做大,因此把新的人口变成了一种特殊的黄教旗,那就是归化旗,这些旗佐不会赐给某座寺庙,而是要赐给黄教僧人。

    寺庙可以永远存在,但僧侣却是终要死去的,当他们死去的时候,归化旗就要重新归于理藩院的治下,而不会被继承下去。

    章嘉上师点点头,说道:“殿下,别的僧人也就罢了,本座.........。”

    “你是要告诉我你是一位转生的佛陀吗?”李君威托着腮帮说道。

    李君威知道章嘉上师的意思,他想要让自己获得的归化旗可以继承下去,虽然他本人不能有孩子,但章嘉可是转生来的,他死了后,死时诞下的孩子,就是他的转生者,在藏地,这种等级的上师不少,而在帝国内部,只有不到十位,但真正管理区域宗教事务的只有切伦、章嘉和漠北的哲布尊丹巴三位。

    章嘉上师犹豫了,他知道自己糊弄了谁,也糊弄不了李君威,可李君威非常想听听他的解释,他很想知道转生的这个过程有什么科学的原理,与父亲的‘穿越’是不是一回事,他的父亲是从未来三百多年后穿越到现在的,但只有一次,转生的佛陀在藏地可是比比皆是,这么多的样本可以让自己搞清楚其中的奥妙。

    “这.......殿下,我们还是讨论归化旗的问题吧。”章嘉上师不想与李君威辩论下去,一个连神灵都不认为有的人,怎么会相信转生呢,章嘉上师可忘不掉他在京城第一次见到裕王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裕王还是一个年幼的孩子,章嘉上师是一位博学的青年僧侣,向裕王讲述风雨雷电是佛陀的怒意,而裕王则问,怎么才能躲避佛陀的怒意,章嘉以为裕王有慧根,就向他解释说,虔诚的信徒可以。而裕王则是反问章嘉是不是虔诚的信徒,章嘉自然毫不犹豫的表示自己对信仰的虔诚。

    章嘉上师原以为自己可以得到年幼裕王的信赖,不成想那个时候的裕王就让人找来一根长矛,把一根铁链绑在了矛头上,在雷电交加的雨天带着他到了宽阔的农田里,说只要类似的雷电交加的天气,章嘉敢把长矛绑在身上链子捏在手里站在宽阔的农田或者草原上十次,不被雷电劈死,他就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佛。

    章嘉上师可不懂什么金属导电的原理,他把这种行为看成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一直到他参观帝国在天津的北海舰队,看到主力舰的桅杆顶部挂着避雷针,才知道自己被裕王差一点就成了裕王的避雷针。

    只不过那一次,章嘉上师是代表他的老师来到帝国的京城,而这件事他回去之后告诉了老师,请求其开解,但也不得其意,章嘉上师在青海还用农奴试了试,结果真的有人被雷劈死了,章嘉再也不敢向帝国的皇室传播宗教信仰了,一个小小的孩子都有这么多的法门,他不知道其他年长的皇室成员是否更有机巧。

    章嘉上师不敢在李君威面前耍弄小聪明,或者说,他在帝国皇室成员和高层面前都是如此,而帝国的中枢高层也给足了这些宗教人士的面子,互相扶持帮助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好局面,章嘉上师坐在了李君威的对面,通过自己在帝国内疆多年的人际关系,为其挑选人员,通过理藩院和宗教局移动这些黄教旗和黄教僧侣来西疆,而不是在内疆地区享福。

    而这也也符合理藩院的利益,在漠南的很多城镇,因为大量国族的涌入,实际上黄教旗和僧侣们已经不那么受欢迎,不仅是国族还包括一些在帝国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内外藩的年轻人,他们从小在学堂长大,学的是科学知识,至少那些人背后绑一根挂着铁链的长矛是不敢站在雷电交加的草原上的,他们对于宗教的态度更多的是尊重,而不是服从和迷信。

    这一点章嘉上师是深有体会,归附帝国的第一代蒙古贵人很愿意向僧侣们奉献财富、牛羊和丁口,而这一代人逝去,那些在京城归化学堂毕业的第二代蒙古贵人回家乡执掌部落之后,对僧侣的态度就没有那么热情了,面对他们的时候,章嘉上师感觉更像是面对那些宗教局的官员,靠佛学经文已经说服、哄骗不了他们了,与这些新一代的贵人坐在一起,就是披着宗教外衣的政治谈判和利益平衡。

    “京城还有几位上师,他们也是转生等级的,只不过没有被允许掌握地区宗教事务,如果您愿意给他们一些机会的话,相信会有人带着他们的徒弟来到西疆的。”在定好名单之后,章嘉上师对李君威说道。

    李君威轻轻点头,这一点他很清楚,那几位上师还没有表现出对帝国的忠诚更不会像章嘉上师这样通透豁达,所以未必能得到重用,而李君威则是问道:“上师,藏地那边,您的师傅师兄弟们是否有这种意愿呢?”

    “师父肯定不会参与这种事,但诸位师兄弟未必不想拥有自己的教业。”章嘉上师说道,但是他又说:“这几年,很少有藏地的僧侣下来了,您西进的时候遇到的那几位随阿玉奇汗夫人熬茶归来的上师,原本说定要回来的,但去了藏地就音讯全无了。”

    李君威笑了笑:“没关系,他们有这个意愿就行,有人捏着他们不下来,我就送货上门呗,这些奴隶都有腿,哪天俺也上藏地,找你师父去熬一熬茶,嘿嘿。”

章四四一 远疆 西疆 北疆

    章嘉上师面对李君威戏谑的语言,只能报以苦笑,自从准噶尔汗国覆灭之后,藏地的黄教势力就再难与中原帝国抗衡了,现如今的藏地黄教依附于帝国的藩属国,和硕特汗国,原本黄教就与汗国世俗贵酋争斗不休,自从帝国介入之后就更是如此。

    实际上,章嘉上师知道,藏地终究是无法脱离中原王朝的统治秩序的,区别只是双方的关系到什么地步,现在的黄教与帝国统治阶层是相辅相成的,但那是在内疆,而不是藏地,藏地的黄教势力依旧尽可能的拒绝帝国对其内部施加影响力,但章嘉上师也知道,在藏地之外如此多的游牧民族成为帝国的臣民之后,藏地已经保不住原有的地位了。

    自明朝开始,藏地的世俗王权就被来自藏地之外的蒙古势力所掌握,而现在这些势力已经全部归属了帝国,藏地僧侣那种‘藏地是汉人的绝地’的自我洗脑也是不攻自破了,章嘉上师对此除了无奈,再无其他心思。

    作为帝国统治秩序的既得利益者,他甚至很担心帝国对藏地的政策改变会影响其他区域内的宗教政策,相对于当年在青海、后藏苦熬,他已经喜欢上了现在的生活,也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当然,这其实只是李君威的一句戏谑言论,帝国与他本人都没有改变西藏格局的计划,对于那种早已胜券在握,一直又无伤大雅的地方,帝国的政策一向是应时而动,不主动寻求改变,而是等待对方内部发生变化再行介入。

    但李君威与章嘉上师都想不到的是,很多时候意外总是不期而至,巨大的意外让你想要忽略都不可能。

    在与章嘉上师商定好归化旗的方略之后,李君威迅速与各国签订了《黑海条约》,他认为这标志着工作的完成,下一步就是返回河中之地,去一趟次大陆,见证一下兄长成为印度皇帝,然后按照当年的君子协议把河中之地彻底归于帝国的统治之下,就可以回家了,他已经离开申京三年,实在是太想家了。

    当然,想家是一个无可指摘的理由,还有一个关键在于,李君威想要逃离黑海周边,这里已经征服完毕,下一步是统治、建设、占有,这些需要复杂且无休止的文书工作,他很讨厌让屁股长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处理那些糟心的事,这一点他与他的父亲完全相同,二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喜欢放权。

    屁股长牙坐不住是帝国皇室的传统性格,当然,皇帝李君华除外。

    但是李君威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在他秋季专门转移行营去河中之地养蜂过冬的时候,帝国的一千人规模的使团赶到了克里米亚半岛,这一千人是军官团是文官团是从申京的禁卫、京城的理藩院精挑细选抽调出来的,目的就是管理帝国新开辟的疆土。

    但这些人还带来了帝国皇帝的新命令,那就是由裕王牵头,在理藩院治下的土地确立新的统治秩序。

    黑海条约签订之后,帝国占据了东起太平洋西至黑海、乌拉尔山河的广袤区域,在长城以北,这些区域的绝大部分都是理藩院管辖的藩地疆土,在帝国建立的时候,理藩院-绥靖区-扎萨克三级管理体制,后来增加了隶属一级绥靖区的二级绥靖区,再后来,随着帝国开辟天山北路,远离京城,就形成了镇守将军与驻疆大臣相结合的体制,在遥远天山北路及其周边形成了西疆地区,设立了定边将军府与驻西疆大臣公署的文武兼备体制。

    再后来,扩张至哈萨克之后,帝国中枢觉得,西疆区域包含了哈萨克草原、西伯利亚、天山北路、漠北西部四块区域,就把西伯利亚与漠北西部成立或者并入了附近的绥靖区,缩小了西疆区域,但随着西伯利亚的全面占有和黑海沿岸土地的开拓,西疆的区域又一次太大了。

    而且一些重大的军政行动,理藩院处理起来也比较困难,例如理藩院为开辟新土的移民计划,为了保证实施,需要理藩院总裁亲自去漠北区域督促,并且把移民主要来源区域成立新的绥靖区来割离地方错综复杂的势力。

    于是在裕王黑海拓土成功之后,申京中枢与理藩院经过讨论,决定全部新增镇守将军区这一新的层级,把理藩院治下的土地分成了四大块。

    这新的四大块分别是远疆、西疆、北疆与内疆。分别设立靖远、定边、镇北三位将军镇守,因为内疆紧贴长城及传统汉地,所以不需要镇守将军,只派遣驻疆大臣即可。

    其中远疆区域包含哈萨克草原、南俄罗地区及黑海沿岸、北高加索地区,这几乎是所有的新辟疆土,而且与沙皇俄国、波立联邦、奥斯曼帝国和波斯王朝这些大国直接接壤,边境乃至疆域内部还有许多未曾平定的部落,而且因为裕王大量赏功的缘故,境内还有海量的外藩小部落。当然也包括土尔扈特这个藩属国的绥靖羁縻。

    这是内外关系最为复杂的地方,因此也就需要最精干的人来处理,当然皇帝并未允许裕王直接委任镇守将军和驻疆大臣,而是直接委派了乌以风作为靖远将军,乌力吉作为驻疆大臣。

    而西疆则包括了天山北路、关西地区、青海地区以及河中之地,依旧由陈平担任定边将军,常阿岱担任驻西疆大臣,但谁都知道,这对老搭档很快就要返回国内了,常阿岱要去接任理藩院总裁,陈平入下一届的内阁。而之所以让他们再担任一段时间,就是为了保证河中之地的归属和与次大陆大王爷势力的边境划分。

    西疆面临的局势也比较复杂,波斯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而且与帝国冲突不断,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方向,而帝国与次大陆帝国的大王爷势力关系更是复杂,这导致主导这一区域的定边将军不仅要忠诚有能力,还要与皇帝有着亲密的关系才行。

    而由西疆地区负责绥靖的叶尔羌汗国虽然很温顺,但因为汗王女儿是大王爷妾室的关系,与次大陆的关系也有些剪不断理还乱。

    北疆的区域包含了从乌拉尔山向东一直延伸到大兴安岭的西伯利亚区域,以及漠北,这是帝国气候最恶劣但也是最安全的疆域,虽然与沙俄直接接壤,但谁都知道,不存在说沙俄主力西进威胁北疆区域的可能性,因为帝国的远疆地区对俄罗斯形成了绝对的战略优势。

    所以北疆地区的主要工作还是弹压地方,包括一些势力庞大的外藩,如扎萨克图亲王部、已经从漠南转移到漠北的察哈尔亲王部,当然更迫切的则是沙俄留在西伯利亚地区的那些东正教徒和斯拉夫族裔,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北疆地区的镇北将军府与驻北疆大臣并不在一个区域,以军事弹压为主的镇北将军曹松驻扎在平北城,也就是曾经俄罗斯人的托木斯克,满洲人的新京城。而以绥靖、羁縻为主的驻北疆大臣公署则设立在了库伦地区。

    为了保证工作顺利,驻北疆大臣公署的第一参赞在平北工作,而镇北将军府副将则在库伦驻扎。

    而新规划的内疆地区包括了关外的四个绥靖区、漠南的两个绥靖区和朝鲜半岛的三个岁景区,这都是归顺许久的藩地,内疆地区有一个特征是其他边疆想要而不得的,那就是国族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人口优势,即便是处于劣势人口的少数族裔之中,过半也是由理藩院管理的内藩旗佐,这里已经不与任何国家接壤了,不会受到任何外国势力的影响,是彻彻底底的内疆,而且就连外藩都老实的让人无可奈何。

    比如在漠北大量迁移人口前往西疆地区后,帝国让漠南两大绥靖区内的外藩部落北移漠北,填补空缺,虽然没人愿意离开漠南去漠北,可最后还是执行了,就连蒙古外藩之首的察哈尔部也是如此,而外藩贵人也越来越不愿意在本藩居住,很多人挤破脑袋的往理藩院钻,一旦获得前往京城轮流参政的机会,携家带口一起去享受城市生活,有些外藩子弟去京城上归化学堂,上完后不愿意回本藩管理部落。

    内疆是移民、民族融合的典范,在几口集中的地区,已经开始进行废藩置县的试点工作,只不过因为内阁下属的行政总院总是想插手这些理藩院的膏腴之地,推行仍然没有那么的顺利,内阁一直希望把云中、燕北两个绥靖区直接合成一个蒙古省,关外的吉林、宁古塔两个绥靖区则合成一个吉林省,这直接割肉的办法不断的被理藩院拒绝,实际上帝国的皇室也对此兴趣缺缺,只有在理藩院那里,皇帝才有真正的皇权,而内阁这里,皇帝只是最高元首和决策者罢了。

    四大疆域的划分,其中远疆、北疆和西疆都与裕王有关,西伯利亚、哈萨克、南俄、黑海沿岸、河中之地等等,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裕王打下来的,确立新的统治机构和层级,避开裕王反而没有那么简单。

    而这么重要的工作,也不是理藩院总裁或某个皇帝信任的重臣就能完成的,就算李君威避开,皇室也会派遣另外一位宗亲来处理这种大事。

    “殿下,我就没见过您这样的,活都干完了,分蛋糕的时候要撤退,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嘛。”乌以风笑呵呵的对裕王打趣说道,又说:“不对,您这属于不图名不图利。”

    李君威摊手说道:“关我毛事,我又得不到一分钱。要我说,这事最好是皇兄自己来,你们想想,西疆、远疆和北疆的大片地方,数百万的臣民还没见过自己的皇帝,这可不像话。”

    “您是皇上的亲兄弟,有您在现如今就够了。”陈平也是笑呵呵的说道。

    李君威耸耸肩,看了看乌以风、陈平和曹松三位镇守将军,眯眼一笑:“你们不会以为皇兄让我分蛋糕对你们是好事吧?”

    三位将军都是有些不理解,而李君威说道:“算了,不和你们细说了,来吧,先分地盘,既然咱们把地盘打下来了,就先分地盘吧。”

    侍从官展开了地图,上面写了一连串的绥靖区,远疆被分为了伏尔加、南乌拉尔、黑海、高加索、里海和哈萨克六个绥靖区,北疆则分了北乌拉尔、平北、西伯利亚、贝加尔、漠北等绥靖区。西疆则分了关西、天山、西宁、七河、费尔干纳、河中等绥靖区,而内疆一如往常,且也不需要李君威操心。

    李君威做事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直接让这三位将军推荐绥靖将军,但也不是推荐即管用,却是二选一,靖远将军乌以风就要推荐十二个人,而三个人都是心照不宣的进行了妥协,汉将、藩将都有,禁卫出身、怯薛与巴图鲁营出身和外藩出身的齐备,族裔和宗教也进行了考量,乌以风甚至直接推举沙赫尼这个哥萨克头领做高加索的绥靖将军,而李君威直接就同意了。

    但分完了地盘之后,李君威仅仅是简单分配的任务,比如三位镇守将军都要派遣使者前往接壤的大国,确立边界线缓冲区,与藩属国确立朝贡体系,把外藩贵酋的信息进行统计,内部进行分配牧场和水源,等等。

    接下来就没有了,让三位镇守将军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然后呢,殿下?”陈平毕竟资历最老,小心问道。

    李君威说道:“没有然后了,今年的活就这些,你们抓紧时间办吧。”

    “殿下,黑海地区港口建设、黑海舰队驻扎地这些事,都需要您来决断呀。”最焦急的就是乌以风了。

    而李君威则是说:“我不懂这些没办法决断,而皇兄派来的懂这些都是理藩院的人,我不信他们。三位将军,蛋糕分完了,接下来就是割你们的肉了,割你们的肉我还能与你们商议吗?不可能,还是等申京那边派遣你们讨厌的人,我再和他们商议吧。”

章四四二 用人

    裕王直白的话让三位将军的脸色都是非常难看,这支从内地抵达的使团禁卫与理藩院挑选组织的,自然也是皇帝的意思,但裕王却明明白白的表达了对使团人员的不满,原因就在于,李君威深刻的认识到,这些人的到来并不完全符合帝国在新辟土地上的利益。

    而这些理由最终也形成了一份厚厚的报告,送达了申京御前会议的会议桌上。

    从报告之中充满条理和逻辑的文字以及纷繁复杂的数据引用就看的出来,这并非是裕王一个人的成果,而是有很多人在协助他,而李君威也明确表示,原本准备回京之后与皇帝面谈商议的,但因为新增加的工作,被迫采用报告的形式上报,更重要的是,李君威很直白的要求他在远疆的工作必须得到新的旨意和帮手。

    报告的所有内容都表现了一个观点,那就是理藩院所主导的扎萨克制度并不符合帝国的鞑大陆战略,尤其是在大陆方向扩充到现在这个程度的情况下。

    这个结论本身就是离经叛道的,以至于皇帝李君华在看到之后只是在御前会议上讨论,而不是直接召开国务会议,原因就在于扎萨克制度是帝国太上皇制定的理藩体制,即便是在太上皇已经禅让十年,帝国内部依旧难以接受对太上皇的置疑,更不要说这份置疑来自于皇子,这本身就可以归类为‘不孝’。

    但是在御前会议上,这份内容依旧得到了充分的讨论,以内阁为首非常喜欢这种置疑理藩院的论调,毕竟理藩院现在统治的土地、人口和资源都太多了。

    李君威的意思很其实很明白,扎萨克制度只是一种维持统治维护稳定的制度,无助于地区的发展和领土的扩张,在这次西进之前,扎萨克制度无疑是非常成功的,但西进开拓之后,扎萨克制度已经并不完全适合边疆地区的反正。

    西进前后,帝国的边疆形势发生了两点重要的变化,其一,从濒临蛮荒到与大国接壤。其二,远疆地区拥有与京津、长三角、珠三角和槟城一样的发展潜力,是帝国的中心区域核心区域。

    在西进之前,虽然帝国的边疆也与沙皇俄国、叶尔羌汗国、和硕特汗国、准噶尔汗国等国家接壤,但是那是俄罗斯力量投射的边陲,而其余三个汗国也都是属于人口不过百万的落后游牧国家和弱小国家,但是现在,西疆的河中之地直面波斯王朝和大王爷一脉两个强大的王朝,而远疆就更了不得了,沙俄与奥斯曼的夹击之下。

    这些强国已经不是少量精锐外加数量规模的游牧骑兵就能对付的对手了,帝国以漠南和京津为后方,完成了对漠北和西伯利亚的征服,而关西农业区和叶尔羌汗国的城市手工业则为帝国征服天山北路、七河流域和河中之地增加了筹码,伊犁地区的开发让帝国的后勤与工业中心再往前扩张了几百里,但西进大胜则是政治的胜利、战略的胜利,李君威率领下的军队没有与任何强国硬碰硬的作战。

    至少在目前的远疆地区,还没有形成能够支援大规模战争的手工业和农业,而在强大帝国之间的需要的也不只是伊犁、关西那个等级的手工业规模,而是漠南乃至京津核心区域的规模。

    显然理藩院的扎萨克制度根本无法满足这一要求,而帝国要想在强敌环视之中真正完全的占据远疆的土地,那就要在帝国核心区域辐射之外,重新建立一块核心区域。这种形势上,扎萨克制度既无法保证帝国对边疆的稳固统治也无法满足经济和贸易的要求。

    御前会议进行了讨论,但终究也没有什么成功,也就散了,林君弘留了下来,陪着郁闷的皇帝聊聊这件事,李君华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叹气说道:“老三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大包大揽的毛病,这些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但现在边疆的乱子还没平,秩序都还没有确立,就搞这些,过于急躁了。”

    林君弘却是笑了:“老三在边疆久了,整天和理藩院打交道,他比咱们知道的清楚,理藩院是军政一把抓,相当于第二陆军呀,让他们把肉咬住也就罢了,皇室还能拽下去,可要是一口吞下去,那就再不会吐出来了。

    朝鲜那边不就是个例子吗?想要弄个釜山港,商量了多少年了,理藩院就是不松口。而且老三的意思我倒是能理解,黑海沿岸都是强国,咱们若是发展的慢一点,就未必能接下下一场战争,这下远疆扩充的太狠,顿河、伏尔加河,那是两把刺刀呀,一把顶在沙皇的心口,一把顶在下腹,解决不了这一点,沙皇睡不着的。那黑海的舰队,只要发展起来,也是奥斯曼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呀。

    现在老三在远疆,有威望也有意愿,早下手的好。”

    “这么说,你也支持他的想法?”李君华问道。

    林君弘笑了笑:“老三想的长远又周全,没什么不能支持的。而且现在的关键是,他身边可都是理藩院的人,在这方面与他不是一个心思,必须由申京出面,往远疆派人,而且还要把与奥斯曼的贸易谈判的事定下来。”

    李君华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只派人,不定策?”

    林君弘笑了:“皇上,在远疆的那位是裕王,是老三,他是个什么脾气你难道不知道吗,咱们制定方略,要是对了也就罢了,要是错了,那是连理都不会理的,他这个人,要么不掺和,只要让他插手了,他可是有大主意的人呀。”

    李君华微微点头,远疆太远,通联信息极为不便,还是要看前面主事的人,李君华说道:“关键是这个人选?按照老三的意思,人手要从申京和槟城调配,他的计划至少是在黑海成立一个直辖城市甚至行政区,像是京津这个曾经一样。理藩院那帮子人连海港是什么,自然不会被他用的,看起来海军也得支援一些。”

    林君弘笑了笑:“元器最为合适。”

    “元器?”李君华听了这个建议,有些犹豫了,裴元器是理藩院总裁之子,也是皇帝本人的同学好友,但又一点关键在于,裴元器一直以安全局情报主官的身份在帝国的中枢活动,外放的一段时间,也是作为皇帝的特使前往西疆,没有任何执政地方的履历,也未曾展现这个才能。

    但这个人选又很合适,裴元器是皇帝的亲信又是理藩院总裁的儿子,在远疆地区,从镇守将军到扎萨克的官员都要给这位青年长官面子,这个人选前往远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直辖行政区与理藩院的关系梳理干净且清楚。

    而之后才是开发与建设,但那个时候仍然适合,因为皇帝已经属意让理藩院总裁裴元器入下一届的内阁。

    林君弘劝说道:“皇上,我虽然没有去过内陆的边疆,但是去过南洋,我很清楚,对于无论陆疆还是海疆来说,当地的主官未必要有多大的能力,但在申京要有充足的政治资源,这一点非常重要,特别是对于第一批抵达的开拓者而言,能够上达天听比什么能力品德都要重要。

    而元器呢,虽然个人没有展现出什么军政能力,但有一点很适合,能容人能用人,而且脸皮够厚,他总管这件事是很合适的,但是也要给他搭配相应专业的人手。元器这一点其实和老三差不多,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做,这不也是太上皇一贯的教导吗?”

    “那从陆地过去还是从海上过去?”李君华问。

    林君弘笑了:“肯定是海上,从海上走现在就可以动身,风向也合适,而从陆地走马上就是冬季了,另外,远疆地区的发展其关键还是在于我们能不能打通从黑海到槟城的航线,倒不一定非得要有一条地中海至红海的运河,相信奥斯曼人不会同意的,但一定要保持这条通道的顺畅才行。”

    帝国十九年十一月,槟城。

    裴元器抵达了槟城,一直负责与奥斯曼方面通联的赵铭德来到了官署求见,而他走进房间的时候,裴元器正在吃饭:牡蛎煎鸡蛋、卷心菜沙拉、燕麦粥,桌上的银质餐具里盛满了菜肴,以洋餐为主,配备少量南洋的食物。

    “赵将军,你吃过了吗?没有吃的话,一起享用吧。”裴元器说道。

    赵铭德没有推辞,他去申京的时候,因为诚王的缘故结识了裴元器,所以二人还算熟悉,只不过赵铭德出身不高和世家子弟牵扯不到一块去,他是军人,平日的餐点一向简单,所以不由的感慨说道:“裴大人,您还真是会享受。”

    裴元器微笑说道:“离开舒适的申京来到这南洋,可不是什么惬意的差事,如果在吃喝上再迁就,那就真的没有乐趣了,而且我建议你,赵将军,也应该花些时间在这方面,想要往上爬,就要了解帝国高层的生态,而因为太上皇的缘故,吃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有些东西可以不爱吃,但不能没有吃过。”

    赵铭德微微点头,坐在了裴元器的对面,裴元器:“不用拘谨,不就是打了败仗嘛,而且做了什么和怎么说完全是两码事,我已经向申京那边奏报了,你们袭击马斯喀特海盗,围其巢穴,是有功的。”

    讳败为胜!赵铭德心中警惕起来,但又不想揪住不放,毕竟裴元器的说法对自己和舰队都是有效的。

    在逃离伊斯坦布尔之后,被马哈茂德说服的赵铭德南下去了骏府,说服了非洲开发公司出舰队和士兵,与印度洋一支分舰队一起进攻马斯喀特,但赵铭德忽略了非洲开发公司的复杂背景,这个公司与帝国各阶层息息相关,但在非洲这些年也有不少土著加入其中,非洲舰队一动让马斯喀特苏丹国有了预备,所以当舰队抵达的时候,马斯喀特港已经封锁,阿曼人控制了整个城市。

    舰队几次试探都没有攻进港口区域,围困了马斯喀特港三个多月,一事无成,如果不是赵铭德对指挥舰队非常在行,让非洲舰队佯装撤兵,率领印度洋分舰队杀了一个回马枪,消灭了阿曼人的一支舰队话,那这次战局就真的无功而返了。

    但这次回马枪也仅仅是保住了颜面罢了,裴元器说道:“赵将军,幸运的是你没有动你的王牌,至少阿曼人还没有驱逐城市里的外来移民。”

    赵铭德说道:“裴大人,您这次来,是来接替我的工作的吗?”

    裴元器笑了:“对奥斯曼谈判这件事上我确实要参与,但我只是一个情报军官,从未指挥过舰队,所以攻打马斯喀特就不是我的强项了。”

    “还打?”赵铭德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我们确实需要在波斯湾有一处港口,红海地方,非洲开发公司占了亚丁,马斯喀特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用直接对奥斯曼与波斯王朝开战。”裴元器说道,继而又说:“你们不是打不过,而是没有后方支援,打不了旷日持久的围城战,且对马斯喀特不太了解,不过没关系,在开战之前我会前往马德拉斯和果阿,说服英国与葡萄牙人参与进来。当然,人家参与就要给人家分蛋糕了。”

    赵铭德微微点头,知道了裴元器的用意,马斯喀特曾经属于葡萄牙人,里面的要塞炮台等工事很多就是葡萄牙人构筑的,而英国是所有外来者中唯一一个垄断与波斯王朝贸易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外加马哈茂德的走私,可以就近从波斯获得战争需要的一切物资,即便打成围城战,也有取胜的希望了。

    “所以你要好好准备,下一战一定要打好,打赢!”裴元器对赵铭德微笑说道。

    赵铭德微微点头:“是的,裴大人,我会全力以赴的。”

章四四三 苏伊士运河

    裴元器让赵铭德在槟城准备舰队和陆战队,而他本人则带着一支精干的使团先后拜访了马德拉斯和果阿两地,得到了葡萄牙的果阿总督和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亲切接待,葡萄牙人和英国人都同意支持战争,但裴元器更相信葡萄牙人。

    现如今英国东印度公司独霸波斯湾,中国商人的贸易还停留在走私的层级,另外就是在英国体系下的犹太人与印度人了,他们内心肯定不支持中国获得马斯喀特港,但是又对中国的要求无法拒绝。

    与上一次失败的突袭不同的事,这一次帝国海军的进攻完完全全是堂堂正正的,从果阿处罚的中葡联合舰队直接封锁了马斯喀特港,并且再次得到了非洲开发公司与葡萄牙东非总督区的支持,舰队就此分为两部分,印度洋舰队突进了波斯湾,横扫了阿曼人在波斯湾内部的一切港口,而非洲公司公司与葡萄牙舰队则负责掩护陆战队登陆攻城。

    对于这种规模的战事,非洲开发公司很有经验,他们选择了距离马斯喀特港不到三里的一段平坦海滩,让两艘破旧的盖伦船直接趁着涨潮坐滩在了海滩上,用上面的十八磅长炮作为支援火力。

    第一批登陆的是黑人团,他们乘坐桨帆船直接冲击岸滩,先是派遣燧发枪手与长矛手组成的方阵上岸,在十八磅炮的支援下抵挡住了阿曼人骑兵的反冲击,把战马骑兵和骆驼骑兵打了个七零八落,然后直接把桨帆船部分拆掉,就地构筑工事和临时码头,挡住了敌人步兵的冲击的。

    等到马斯喀特城里推来重炮的时候,印度洋战区下辖的一个海军陆战团已经有两个营登陆成功,形成了混编军队,在一名少将的指挥下分两路进攻,扩张了纵深,把敌人火炮挡在了射界之外,而随着码头的搭建完成,更多的军队与火炮上岸,形成了坚固的滩头阵地。

    在主力部队完成登岸之后,开始一步步向着马斯喀特城推进,并且开始构筑攻城炮阵地。阿曼人占据了马斯喀特已经有超过三十年的时间,但一应的防御还是葡萄牙人留下来的,很多炮台瞄准的是港口方向,而非侧后的海滩,更重要的是,阿曼人拥有的火炮并不强大,为了保证城墙的安全,他们必须在登陆方向城外修筑工事,控制更大的区域,同时避免被彻底围城。

    虽然阿曼人麾下有来自葡萄牙的雇佣兵和土耳其的专业军官,防守城市的方式非常合理,但他们缺乏兵力优势,上岸的正规军、殖民军和武装水手和葡萄牙盟军已经超过了一万八千多人,并且向内陆发展了几个堡垒,用于封锁城市,把来自内陆地区的援军阻隔在了城外。

    尤其导致的后果是,为了保护城市,阿曼人就要把军队摆在城外,城市里越发的空虚,在围城三个月后,在见证了帝国海军陆军的实力和进攻马斯喀特的坚定决心之后后,马斯喀特城内的犹太商协会与古吉拉特人社区爆发了武装起义,杀死了守城的指挥官,并且引爆了存放在城墙反斜面的火药库,炸塌了很长一段城墙,这最终导致了阿曼人的失败。

    绝大部分的步兵被俘虏,而阿曼的苏丹,塞伊夫一世只带着少量骑兵逃进了陆地深处,甚至连沿海的其他几个港口城市都不敢再进入。

    为了降低统治成本,裴元器亲自挑选了塞伊夫的一个兄弟,扶持其成为新的苏丹,派遣军队迫使其他的阿曼城市向其投降,并把俘虏的军队交由这个新的苏丹,去追剿逃亡内陆的塞伊夫一世,而帝国与葡萄牙还与新的马斯喀特苏丹签署了租借条约,租了马斯喀特港及其周边的土地,并且委任了马哈茂德作为马斯喀特的第一任行政长官。

    做完了这一切,已经是帝国二十年的五月,帝国在阿拉伯海沿岸的基本战略目标完成,占领了波斯湾口的马斯喀特,红海出海口的亚丁,裴元器才与奥斯曼在埃及地区的帕夏法佐进行联络,进行新一轮的贸易谈判。

    亚丁与马斯喀特的收入囊中,为帝国独霸印度洋加上了最后一块拼图,虽然这块拼图还不算是那么坚固,但终究在印度洋的海岸线上,帝国都有了可以支持商业的港口。

    六月的时候,裴元器抵达了苏伊士港,在这里见到了奥斯曼帝国的埃及帕夏法佐,这座不大的港口有着千年的历史,是曾经的法老运河的终点,但这条运河已经掩盖在了风沙之中,在奥斯曼鼎盛的十五十六世纪,这也是奥斯曼红海舰队的母港,但往日的荣耀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随着大洋贸易的兴起,饶过非洲大陆沟通欧洲与东方已经成为了常态,苏伊士港没落了很多,但是隔绝了东西方贸易的奥斯曼帝国有意松动这条便捷通道的时候,不仅是帝国,地中海沿岸的其他国家也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法佐大人,代表奥斯曼谈判的只有您一个人吗?”裴元器看到了传说中的法佐,有些诧异的问道。

    法佐微微点头:“在上下埃及,我代表伟大苏丹的全部意志,使者先生。难道你不能代表你们的大皇帝陛下吗?”

    裴元器笑着说道:“我认为,应该让埃及的贝伊们加入进来。”

    在埃及,曾经有一个战胜过不可一世蒙古人的王朝马穆鲁克,但这个王朝和他们的土地最终被奥斯曼所吞并,但与其说埃及成为了奥斯曼的领土,还不如说这里是奥斯曼苏丹的殖民地,一个帕夏外加一支规模不大的新军驻扎在开罗,算是奥斯曼主权的一切表示,除了他们,埃及就是马穆鲁克的地盘,贝伊们是埃及地区一个个的实权领主,控制着土地和人民,而宗教领袖们控制着思想。

    在埃及人和贝伊们的眼里,帕夏就是苏丹派来的收税官,只要缴够的税,对苏丹表现出效忠,那么埃及的一切就与苏丹没有任何关系了。

    法佐则是认真的说道:“使者先生,我说过了,我在这里代表着苏丹的一切意志。”

    “可是我很担心我们之间的合约因为没有顾忌到贝伊们的利益,而无法得到彻底的执行,阁下。”裴元器无奈的说道。

    法佐笑了:“除非你们准备去尼罗河流域,想要占据那里富庶的土地。”

    裴元器举手摇头:“不不不,绝无此意,我们的目的还是获得沟通红海与地中海,哦,也就是你们说的白海,之间的通道。”

    “法老运河?”法佐警惕问道。

    裴元器笑了:“那触动就太大了,相信您无法决断,相信贝伊们也不愿意见到这些。”

    法佐这才放心下来,至少裴元器的审时度势证明,中国在这一次谈判之中非常有诚意的。事实上谈判的关键就僵持在了这里,在伊斯坦布尔时,赵铭德与法佐的谈判已经形成了很好的框架,在奥斯曼对帝国开放的问题上,也取得了进展。

    帝国可以进入巴士拉、苏伊士、希腊等一共五处港口进行贸易,但其中不包括伊斯坦布尔,而贸易的区域被严格限制,船只也被严格控制,而且只有与持有合法证件的商人进行贸易,对于奥斯曼所需要的枪炮、钢铁等七种货物,奥斯曼帝国官方拥有定价权。

    当然帝国也向奥斯曼开放黑海沿岸和南洋,但考虑到奥斯曼海贸商人都是异族,且帝国海港本就开放,这些条款只是用来政治宣传的。

    可以说,奥斯曼帝国只是有限开放,但对于商人们来说已经足够了,实际上在中南半岛和次大陆上,大部分的王权国家都是如此,但只要打开一个口子,所有的规则都会慢慢松动,任何人都无法和金银说拒绝,这就是现实。

    裴元器认真说道:“其实我们希望获得一条移民的线路,保证从槟城可以移民到黑海沿岸,您是知道的,我们的百姓与埃及人无论长相、服饰还是信仰语言都是格格不入的,所以不太适合出现在尼罗河流域。”

    法佐略略点头,明白裴元器的的为难,法佐对于开放地中海与红海贸易是持肯定态度的,原因就在于,法佐仔细研究了帝国的海关制度,尤其是派人前往槟城,认真进行了考察,他认为开放对于奥斯曼是有利的。

    槟城的情况其实和埃及差不多,槟城与半岛另一头之间存在着两洋大道,连同两个海域,这与开罗和苏伊士的关系何其相似,而如果把埃及地区像槟城地区一样开放,已经荒废的亚历山大港就可以再次复兴,就可以像是槟城一样为奥斯曼获得大量的税收。

    同时,给中国行了方便,以后就可以靠着埃及通行权拿捏中国,至少在不会像是土耳其海峡,招惹到其他的国家,算是为奥斯曼多一个筹码。

    所以法佐为中国定下的通道就是古老的法老运河通道,从苏伊士港上岸,直接向西进入尼罗河,然后利用尼罗河北上到埃及,出亚历山大港,这是最简单的道路,也经过了人口最富庶的地区,相信中国人也会满意的,但法佐没有考虑到,中国对这个通道还有另外一个需求,那就是往黑海地区移民。

    显然,尼罗河通道就不符合这个要求了,除非真的能打通法老运河,让移民船直接从红海进入地中海,否则肯定在埃及人聚集的尼罗河流域引发轩然大波的。

    但需要指出的是,如果穿过西奈半岛,最短的路途也在四百里以上,这其中很多地方都是沙漠戈壁地段,连水都没有,只不过裴元器的一句话让法佐感兴趣起来:“贝伊们都是贪婪的,相信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的商人这些年在苏伊士港走私,经常受到贝伊们的骚扰和劫掠,犹太人也是如此,所以我们需要一条能够避开贝伊们的商路,这条路不在贝伊们的核心区域,也就不用与他们分享利润了,不是吗?”

    法佐重重点头,抵达开罗,并且向埃及本地的贝伊们提出向中国开放通行权之后,贝伊们的反应很冷淡,在他们看来,关键是苏丹陛下可以向他们分割多少利益,而法佐原本是准备通过重建亚历山大港才从这条贸易线路之中为奥斯曼切割一块出来的,但仅此而已了。

    而如果从西奈半岛上重新打开一条新的贸易线路,那结果就实在太完美了,在沙漠之中挖掘水井,修筑驿站就足够了,任何通行此地的商贾都必须要缴纳税款,而且税款不要太高,只需要比贝伊们剥削的少一些,就足够了。

    “这是你的构想,我需要时间来证明是否真的有这样一条路。”法佐最终无奈的说道,他想了想:“假如最终证明失败了,你怎么办,而且难道无法打通西奈半岛的通道,我们的贸易谈判就继续拖延下去吗?”

    “不不不,只要您表示同意就可以了,我们必须先稳定住贝伊们的情绪,所以还是走原本的尼罗河路线为主。”裴元器说道。

    “好吧,如此的话,关于贸易和开放的细则,我们可以让代表们展开谈了,尤其是宗教和律法两个方面。”法佐长出一口气。

    当裴元器被法佐送出房间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赵铭德问道:“穿过西奈半岛实在是太困难了,我去过伊斯坦布尔,离开的时候就是走这么一条路,除了骆驼和少量的土著,谁也不敢这么干,用这样的道路移民就更困难了。”

    裴元器微微摇头:“这是太上皇的意思,我们可以先弄出一条路来,慢慢勘探周围的环境,最终的目的还是打通运河,不是法老运河,而是直接贯穿西奈半岛的运河,这样远离尼罗河的运河,才是真正受我们控制的。”

    “可是奥斯曼不会坐视的。”

    裴元器说道:“奥斯曼四面都是敌人,他们总会进行战争,也总有失败的时候,每失败一次,我们就可以前进一步,早早晚晚的事。”

章四四四 大陆桥计划

    赵铭德一听裴元器是这个态度,说道:“裴大人,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与马穆鲁克的贝伊们搞好关系为上佳呀。”

    裴元器微微点头,在奥斯曼的任何事都无法避开马穆鲁克们,虽然马穆鲁克王朝覆灭了,但是并不代表着马穆鲁克的覆灭,实际上在埃及,苏丹委任的帕夏被马穆鲁克视为收税官而已,当然实际上也担任着调停人的角色,埃及的实权还是掌握在贝伊们的手里。

    这些人都会受到奥斯曼帝国承认的实权领主,他们也是包税人,掌握着埃及的大部分人口和土地,只要缴纳够了苏丹要求的税给帕夏,那么一切行为都是顺理成章的。

    埃及帕夏的统治依靠的并非是驻扎在开罗的那支精锐的新军部队,而是利用贝伊之间那不可调和的矛盾维持着基本的平衡。

    “或许我们应该找一找犹太人商人,他们对这一带是非常熟悉的。”裴元器无奈说道。

    赵铭德也是赞同:“是的,实际上,帝国和犹太人的合作一直不错,或者说犹太商人非常喜欢在安全的帝国势力范围内经商。”

    裴元器说道:“饶是如此,依旧保持着警醒,特别是宗教和少数族裔的社区尤其重要,你长年在舰队,可能对地方治政不太熟悉,这一次我从申京来,给槟城带来的一个命令就是让他们要彻底清理城市内的犹太社区,天方教寺庙等不合规的事。”

    裴元器选择留在苏伊士港和法佐为首的奥斯曼代表团慢慢谈,而麾下从申京、槟城、开普敦等地调遣的代表和官员在苏伊士完成集结后,陆地穿越埃及,前往了黑海地区。

    也就是在帝国与奥斯曼的贸易谈判的时候,已经无聊了一个冬季的李君威接收到了这批人,并在去年理藩院派遣的官员之中抽掉了一批,对远疆辖区进行了一次变革,把亚速海沿岸的克里米亚半岛、顿河下游地区从远疆辖区切割出来,成立了一个行省级别的直辖行政区,与申京、京畿、槟城和开普敦一样,直辖于帝国的内阁而不受理藩院管辖。

    而这个被命名为西津地区,核心位于顿河与库班河一带的河口区域的西津城,但受其管辖的黑海舰队港口就位于克里米亚半岛之上。而且虽然西津属于海外行省,但是与帝国的永宁、海西、辽宁等省一样,治也有旗佐扎萨克,只不过是受行政公署管辖,而不再另设绥靖将军。

    西津地区只允许有警察部队,一应军事防务由远疆的靖远将军府负责,而靖远将军府则与驻远疆大臣公署一起,设立在伏尔加河西岸的新建立城市,靖远城。

    靖远将军乌以风和驻远疆大臣乌力吉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李君威当日说的,关于割肉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西津地区直接把远疆区大半有用的海岸线全都割走了,同时也几乎是占领的全部克里米亚鞑靼人的地区,因为克里米亚鞑靼人是半游牧半农耕的,所以也就一下割让走了几乎全部的富庶地带。

    虽然把西津地区单独切割出来,由行政单位管辖,但李君威仍然不满足,他还要对现行的扎萨克制度进行全面的改革,首要就是要把镇守将军与驻疆大臣的权力和责任区分开来。

    理藩院是先拥有的镇守将军,后有的驻疆大臣,原本是为了把把行政权力从镇守将军那边剥离开,解放镇守将军府的复杂工作,但最终这个目的并未形成,以第一对组合,定边将军陈平和驻西疆大臣常阿岱为例,大部分时间二人都是一起,常阿岱很多时间都是作为陈平的副手或者属下在使用。

    小规模的战争中,陈平负责出战,常阿岱在伊犁总揽军政,大规模战事一起,常阿岱就是大军的后勤总管兼中军,而战争规模再次扩大,或者在征服的后半部分,常阿岱也要与陈平一起分别执掌一个方面,而不是单独执掌某一种权力。

    造成这种问题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帝国的边疆区是由一个个的绥靖区组成,而绥靖区的单位又是扎萨克这样的军政合一的单位,在基层,军队就是和行政绑在一起的,而陈平麾下的军队都是来自各个扎萨克,自然也就可以通过军队影响扎萨克,而在边疆地区,一切都要为军队服务,那么常阿岱这个驻疆大臣成为镇守将军的实质副手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而这一次,李君威进行了彻底的切割,首先镇守将军负责本地的军务、藩务与外交关系,而驻疆大臣公署作为行政机构执掌行政、宗教事务和贸易。而分配权力的基础就在于,李君威要求各边疆区减少常备军的数量,而是分批征调外藩与直辖旗佐的军队,组成轮戍军队,这样不仅减少的军费支出,还能时刻掌握各扎萨克的情况。而除了这些军队的指挥权,一切工作都要驻疆大臣完成,唯有用人一项上,需要两个衙门共同确定。

    更重要的事,李君威给予了各边疆区一个新的权力,那就是允许他们成立和改制‘行政扎萨克’这一新的行政单位,虽然这是第一次正式的确认,但实际上,在四大边疆区早已形成了这样的基层机构,他们不承担任何的军事责任,只负责缴税和徭役,甚至在满足一定条件的基础上,徭役也可以用缴纳税款的方式来替代。

    这就是与各行省一样的待遇的基层组织,但在过去很多年里,各绥靖区只有外来移民和商贾才有这个资格,所有进入扎萨克人,无论国族还是少数族裔,都必须承担军事责任,当然,各绥靖区也有一定的变通,那就是以国族、朝鲜族裔等农耕文明族裔为主的扎萨克组建生产扎萨克,他们缴纳税款和粮食,承担部分军械分摊,但也要参与到军事后勤之中来。

    新的‘治政扎萨克’直接一步到位,允许各边疆区内出现民户,也允许军户变成民户,民户不用承担军事义务,而军户则不用承担税收义务,但也不仅仅如此,即便是生产扎萨克,一直以来也是受到控制的,不允许自由迁徙,而治政扎萨克的成立就是让远疆区的民户们自由迁移起来。

    新的政策得到了各边疆区镇守将军和驻疆大臣的默许,原因很简单,这并不损害大家的利益,当然,治政扎萨克把北疆区域排斥在了外面,因为人口一旦流动起来,不会有人向北迁移的,后来北疆区也进行了一定松动,那就是本区域内可以流动,目的就是把内陆地区的百姓往西调遣,前往西西伯利亚地区进行建设。

    而内疆、西疆和远疆各自有核心区域,分别是漠南、河中之地和南俄一带,这也是各边疆区的重点区域。

    但李君威不仅给各边疆区好处,也不仅切割他们的肉,而且还给了他们目标,当各远疆区的镇守将军和驻疆大臣以及重要的绥靖将军到齐了之后,李君威展示了帝国理藩院一个新的战略计划——大陆桥计划。

    与会的官员要么上过学堂,要么对帝国历史有着充分的了解,他们敏锐的发现,这个所谓的大陆桥计划似乎丝绸之路的加强版。

    大陆桥计划有四个核心点,京津、西安、伊犁和西津。几条漫长的线路串联起来大陆方向的重要节点和富庶区域,第一条线出山海关之后进入关外,贯穿了所有的关外绥靖区,进入了东西伯利亚地区的库尔茨克城。而这只是一条分线路。

    干线分别从京津和西安出发,京津线出长城,入漠南,进漠北,西越天山进入伊犁,而西安线穿过河西走廊,进入关西,汇入了伊犁,这也是帝国西进扩张的路线,而在伊犁再次分成了三条线,一路北上进入了北疆区的核心城市平北城,然后顺着鄂毕河的水道进入西西伯利亚地区。

    一路下费尔干纳,贯穿了整个河中之地。而中间一条穿过了哈萨克的阿斯塔纳、穿过乌拉尔河、靖远城抵达了西津。

    而在这些线路上标注了一些重要的城市、农业区和商路,李君威告诉有的将军和大臣,这就是大陆桥计划,要求就是在每一个节点就开发城市和农业区,形成稳固的生产核心,而不仅仅是永远处于游牧状态,这也是设立治政扎萨克的初衷,那就是重新建立起当年被蒙古人破坏亚欧大陆的商路。

    在当年蒙古人西征的过程之中,制造了宽数百里,长达上万里的屠杀带无人区,这些地方都曾经是富庶的,绿洲农业、灌溉农业统统被毁坏,而李君威的战略目标就是重建沟通东西方的陆地通道,这样就能保证东西方人口的流通,让更多的帝国传统汉地和内疆的百姓向西迁移。

    而前面所有的政策都是为大陆桥计划服务的,李君威要求各个边疆区在大陆桥计划的关键节点布置的事治政扎萨克,而不是外藩扎萨克,并且尽可能的完善交通条件。

    李君威其实非常清楚,能够真正做到这一点其实只有贯穿东西的亚欧铁路,但这在百年之内是很难实现的,虽然帝国已经成功修建了京津、苏申两条铁路,并且已经投入了运营之中,并且开始论证两京铁路的修筑可能,但如何跨越大江仍然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更不要说西津与京城之间是世界上最大的大陆,穿越各种各样的地形了,工程难度是短时期内很难解决的。

    但帝国开发西津不能等待百年时间,不要说百年,甚至连三十年,十年都不能等待,西津不是美洲和非洲,那里可以慢慢开发,一百年之后战略态势也会是老样子,但是西津不同,这里周边有三个强大的国家,尤其是俄罗斯,正在变革之中,而燧发枪、近代军事体制与野战炮也不是什么高深奥妙的东西,十年最多二十年时间,俄罗斯就能拿出一支强大的纯火器军队来,如果到时候的西津和远疆地区仍然是理藩院绥靖下的边疆区域的话,就成了帝国用游牧骑兵对阵俄罗斯的火器部队,优势让敌人占尽,胜负就很难保证。

    到了八月底的时候,西津地区已经开始上冻,作为西津行政长官的裴元器终于抵达,由于西津城还在修筑之中,裴元器从李君威手中接管了克里米亚的汗王宫。

    “我马上要走,去河中之地过冬,可不能再留下来了。”李君威引裴元器进了汗王宫,直接了当的说道。

    “老三,咱们好几年没见了,你不如就留在这里过冬,这汗王宫不就是现成的嘛。”裴元器见没旁人,二人本就是一块长大的,自然也就不用讲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礼节了。

    李君威摇摇头:“不敢不敢,去年没走成,被皇上安排了这么个差使,今年我不提前走,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幺蛾子呢。这汗王宫不错,你就在这里住着就行,外面的那个泪泉你别动,我已经答应送给波兰国王索别斯基,他可能会在明年春来取。”

    “算了吧,虽说是一胡虏的宫殿,但到底非人臣所居,你住一住也就罢了,我要是住了,不知道多少人暗地了搞我呢。”裴元器摇摇头,说道。

    李君威撇撇嘴:“行啊,到底是要主政一方了,也开始讲规矩起来了,有长进,哈哈。”

    裴元器说:“你不如趁着港口没封,乘船南下吧,顺便去苏伊士那里看一看,从海上去次大陆也一样,大王爷把印度河流域打通了,在河口扩建了港口,在那里上岸也可以见到大王爷。”

    李君威摇摇头:“算了,到苏伊士,又是被大事牵扯住,还是你做主吧。

    刚刚得到消息,大哥要与莫卧儿人决战了,这仗脱了这么久了,也该分个胜负了,我可得去凑凑热闹。”

章四四五 印度斯坦皇帝

    帝国二十年的十月,次大陆的阿格拉城红堡。

    数十万人聚集在这里,山呼海啸的万岁声响彻这片位于印度河平原与恒河平原之间,曾经作为莫卧儿帝国首都的城市之中。

    红堡之中,印度教、天方教、锡克教的领袖,已经臣服于大王爷的印度领主与出身不同民族的二十位万户围在了李君度的面前,亲眼看着他把一顶华丽的桂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张开双臂,接受所有人的欢呼。

    “皇帝万岁,皇帝万岁!”

    人们欢呼高歌,庆祝次大陆上一个新的霸权,印度斯坦帝国的建立,而皇帝就是眼前这位来自东方,横行草原的李君度。

    而作为帝国的使者,印度斯坦皇帝的兄弟,李君威参加了所有的仪式,并且在所有的领主和将领面前,与兄长抱见,见证了李君度登基称帝的整个过程。

    建国的庆典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李君威徜徉在欢乐的阿格拉城,成为了这个新生帝国最尊贵的宾客。

    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李君度率领军队先后在拉合尔、德里与阿格拉城下与莫卧儿王朝的奥朗则布皇帝进行三场了大战,一年一场,一向以暴虐和冲动为闻名的奥朗则布只在拉合尔正正经经的打了一场,然后一路丢城弃地的逃亡了恒河流域,新生的印度斯坦帝国拥有了次大陆的印度河流域和小半个德干高原,并且与南部的一系列国家结盟,共同针对奥朗则布的莫卧儿帝国。

    但是人人都知道,在这些战争之中,印度斯坦帝国最强大的就是强悍的骑兵军队,而这些骑兵则是从草原源源不断抵达的,来自于帝国皇帝的兄弟,帝国裕王的支持,十万哈萨克的汉子,五万克里米亚鞑靼的男人,几乎可以算作十五万的骑兵,还有充足的战马,支持了新生的印度斯坦帝国横扫了除却恒河流域之外的整个次大陆。

    “嘿,这玩意还挺沉的呀,这么大的宝石,还有这黄金,真的假的呀。”在红堡之中,李君威拿起印度斯坦皇帝的桂冠,掂量了一下,忍不住咬了一口,在边框处留下一个挺显眼的牙印,李君度看的脸一黑,李君威却是咧嘴一笑:“嗬,真家伙哟,纯金的,哈哈。”

    “陛下,这.........。”一旁的侍臣脸色紧张的看着李君度。

    李君度摆摆手:“无妨,无妨。”

    “嘿,大哥,我能戴上试试么,咱们兄弟三个,你们都当皇帝了,让我也过一把皇帝的瘾呗。”李君威嘴里这么说着,却早已把桂冠戴在了脑袋上,虽然有些小了,但还是扣了进去。

    而李君度则是问道:“你在申京时,戴过老二那个吗?”

    李君威摇摇头:“没有,这不一样,咱老家那边规矩大,我要戴了叫僭越和造反,但在这里我就戴戴,也没有人说什么,反正再怎么着,你这皇位也和我没有关系不是?不过在京城时,咱爹那个我戴过,不过那是小时候,戴上后整个脑袋罩下面,眼睛都盖住了........哎呦,哎呦我的妈哟,坏了,卡住了,摘不下来了。”

    原本李君威戴了戴皇冠,还挺高兴的,但没想到戴瓷实了,李君度原本以为李君威在搞笑,见他怎么拿都拿不下来,才发现真的卡住了,他伸手去拽,拽的李君威嗷嗷直叫,可是金嘎达与肉脑袋卡在一起,又不能用撬棍撬,只得叫来太监,撒了点油,却还是取不出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把李君威的头发剃了一圈,好说歹说的弄了下来,却是忙活了大半天的时间。

    “唉哟,你们印度的皇冠真是够坑的,哎呦我的脑袋哟.......。”李君威搓了搓自己的脑袋,不住的抱怨。

    李君度看着只觉得好笑,随口说了一句:“这皇冠造出来,我就戴了两次,前后不过一两个时辰,你却好,第一次就戴了大半天,摘都摘不下来,老三,你和皇帝是真的有缘不是?”

    “那是,咱爹是皇帝,两个哥哥是皇帝,将来你们的儿子也是皇帝,我今天也过了一把皇帝瘾,怎么也算是六位帝皇丸了呗。”李君威笑嘻嘻的说道。

    但李君度兄弟都不知道的是,李君威与这印度斯坦皇帝宝座的缘分并不仅限于此,他与帝国皇帝的宝座也不仅是父兄曾经坐过的关系,若干年后,帝国的皇帝与印度斯坦的皇帝都流淌了裕王的血脉,这个帝国历史上最不想当皇帝的亲王,其后代却统治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两个国家,或许那个时候,李君威才意识到什么叫一语成谶。

    “大哥,你这皇帝也当了,帝国也建了,过不了两年,次大陆也就是你的了,那河中之地当初答应的,也该归还了吧。”李君威笑嘻嘻的说道,参加李君度称帝的典礼之外,这才是李君威最大的任务。

    正如李君威所说,虽然莫卧儿帝国还拥有富庶的恒河平原,算是半壁江山,实际上国运已经衰落了,原因很简单,莫卧儿帝国是来自北方的突厥化游牧民族,在入主次大陆后,虽然他们对河中之地等起源地的统治力没有那么强了,却在印度河流域顽强的扎根下来,印度河流域才能算得上莫卧儿帝国的根基,但却被李君度夺占了,虽然几番大战下来,奥朗则布的主力还在,但去了恒河也是和当地的王公打个没完没了。

    “你不会后悔了吧?”李君威见兄长沉默,拧着脑袋,斜着眼看着他。

    李君度笑了笑:“这天底下,除了你和父皇,谁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那是,就你当皇帝这事,帝国内部估计早就吵翻天了。”李君威说道。

    李君度点点头:“所以说,你能亲自来,足见咱们兄弟情深!至于你说的河中之地,我已经想好了,既然当初是答应父皇的,老爷子也还在,那就肯定得还,只不过这件事在这边和在国内都是保密的,是咱家自己的事,所以要想个好办法。”

    “好办法?”李君威不知道李君度是怎么想的,而李君度则是说道:“你是父皇的儿子,帝国皇帝的兄弟,所以封了你做裕王,但同样你也是我这个皇帝的兄弟,我也可以封你个王,也做裕王就是了。

    印度这边和帝国不太一样,封就实封,我准备把河中之地那一块地,实地封给你,算是酬谢你这些年支援我好些兵马的事,如何?”

    “哦,那意思,你们两个当皇帝,我在那羊粪堆里整个小王国、汗国之类的,弄个金锭,当个国王大汗什么的呗。”李君威随口说道,又说:“你们在大城市享受生活,我在那羊粪堆里臭烘烘,也太丢人了吧。

    你要是把这块地交给我,那我就交给二哥,别说没提前跟你说哈。”

    “你可以让它名义上属于帝国,但不能交给你二哥。”李君度认真说道,脸色微冷,显然还是对当年皇位争夺的事耿耿于怀,不想自己打下的天下让李君华吃现成的。

    李君威也不高兴了:“就为了不让二哥占便宜,那我就在河中之地的羊粪蛋子里打滚咯,这不行,我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住一辈子。”

    李君度的意思是让河中之地成为帝国的藩属国,可李君威却没有当汗王的心思,他出来这么多年了,怀念的除了父母亲人,就是帝国的花花世界了,让他在河中之地当个王爷,他可不愿意。

    “未必一定是你本人。”李君度微笑说道,拍了拍手,叫来内侍,吩咐了几句。

    不多一会,就有两个乳母抱来了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子,正在襁褓里睡的娇憨,光看那华贵的襁褓就知道这孩子出身不凡,李君威上去逗了逗,却不想吵醒了孩子,一双淡蓝色的大眼睛睁开,瞧着李君威咯咯直笑。

    “大哥这是又多了一个儿子?”李君威问道。

    李君度笑了笑:“不,老三,这是你的儿子。”

    “我的,别开玩笑了。我自己的儿子,我会不知道吗?”李君威笑哈哈的说道,把那孩子抱在了怀里,逗笑个没完,但他却看到李君度很是认真,疑惑问道:“真是我的?不会吧大哥,就为了河中之地,给我搞出一个儿子来,你看这孩子的眼睛都是蓝的!”

    “可这就是你的儿子,你与马蒂娜的孩子。”李君度说道。

    李君威挑着眉毛想了想:“马蒂娜是谁?”

    作为帝国的皇子,李君威在女人方面可是没有为难过自己,尤其到了边疆后,更是无拘无束了,特别很长一段时间在撒马尔罕生活,兄长安排了他的生活,更是享受了很多,李君威又去了远疆两年,所以记不起在撒马尔罕时有个叫马蒂娜的女孩子了。

    “你曾经赐名给她,小昭。”李君度微笑说道。

    这勾起了李君威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他还记得小昭是个波斯女子,是迪丽古丽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侍女,波斯女子的异域风情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柔美而清秀,尤其是那一双隐隐有海水之蓝的双眸,湛湛有神,一开始小昭只是侍婢,但是那段时间无聊的李君威喜欢上了养蜂,而小昭在波斯时就养过,所以在其征服哈萨克,蓝帐驻在里海之畔时,侍奉在左右的女子之中,最受宠爱的就是小昭了,这也是李君威在年幼时候从父亲口中听到的故事之中的灵感。

    他还记的,在去年春他前往征服克里米亚前,小昭就因为患病而被侍从官带走了,后来听说里海的蜂房死了很多蜜蜂,他还问小昭为什么没有看顾好,但负责的侍从官却说小昭染病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会生孩子呢?或者说她的死本身就是兄长安排的局?

    “大哥,这都是你设计的?”李君威抱着孩子,问道。

    李君度微微点头:“确实如此,小昭及第二批送你身边的女孩都没有被绝育,只是发现你特别喜欢小昭后,这个任务就成了她的专属,她很争气,怀上了你的孩子,在确定之后我就让人以染病为由把她接走了,只不过她的命不好,在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这一点,你可以问一问你的侍从官,他是知道的。”

    “他怎么会知道?”李君威警惕起来。

    “他和你身边的太医都知道小昭怀孕,而我则答应处理掉,以免给你惹来麻烦,当然,我把他也骗了。”李君度倒是一点没有隐瞒。

    李君威听了这话已经信了七分,他知道兄弟之中,长兄心思最深了,设计自己这么一遭并不算什么,李君威抱着孩子,仔仔细细的看,或许这个孩子更多倾向于母亲的缘故,更多是年纪幼小的缘故,看不出什么来。

    “哈哈哈,老子也是当爹的人了!”李君威高举孩子,兴奋的说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爹,还是挺开心的。

    抱着孩子耍弄了一会,李君威问:“大哥,你不会想让我儿子继承河中之地吧。”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只能让他来了。”李君度说道。

    李君威笑了:“大哥,你就行行好,释怀吧,你说你和二哥过不去,非得让我们爷们中一个住羊粪蛋子里,你们不能当了皇帝,就欺负我这个没权没势的,对吧。”

    李君度却是抓住一个重点:“这么说,你是承认这是你的儿子了?”

    李君威点点头:“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虽然你算计我是肯定的,但是不至于拿别人的孩子算计我吧,如果是别人的孩子,至少也得找个黑眼睛的小孩吧,而且还要这孩子继承那么一块地方,就更加不会随意找一个了。

    所以嘛,这个孩子要么就真的是我的,要么.......你又多算了这一层,这孩子是你和哪个小妾生的,伪做我的儿子,哈哈,没关系,只要是咱们李家的种儿,那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在乎这点。”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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