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三九 灵活的政策
第二天一早,奔马跟上队伍,继续向北前进,向北走了四天之后,就已经脱离了益州地区的直辖范围,但仍旧有路向北,路上还可以见到一些来往的驮马队伍,因为这条路是通往金矿地区的支路。 但周围已经没有农场和村落,再离开道路后,已经只有猎人和巡逻队走的小道,又前进了两日,就是一片洪荒,丛林和山地成为了主要的地形。 而在向导的指引下,队伍顺利接触到了一个小小的聚落,这是以泥巴和树叶搭建的房屋,居民肤色偏深,身材也比较矮小,孙部先派遣向导进入联络,在得到允许后,把大队扎营在村子一旁的河边,孙部只带了十几个人进村,而奔马也在其中。 这个聚落只有一百一十多人,只有几个很少的老人,多数是青年男女,至于孩子,几乎都是小孩子,大部分都被人抱在怀里,其中大部分是印地安人,也有印第安人与黑人的混血。 这些人原本是葡萄牙人的奴隶,少量是从矿山里逃亡出来的,大部分则来自种植园。是逃到这里之后,重组的家庭和聚落,他们之间的语言都不尽相同,以葡萄牙语和一种土著语言为主,大部分人说的是土著语言,因为他们的部落被葡萄牙人征服不到十年,还未脱离原有的语言。 奔马看着孙部和他的手下与这些人交流,双方首先进行了贸易,考察队提供给他们的是盐、糖和一些药品、铁质的农具,而获得了则是一些牲口、鱼和其他食物。 然后孙部向这里的人介绍了益州地区的情况下,希望他们可以向南迁移到益州境内,但显然这些脱离葡萄牙殖民统治的人对外来人普遍的缺乏信任。 而孙部并未强求,提出雇佣几个人当向导,向北继续探索和巡逻,并且邀请几个男人去益州地区游览,眼见为实。前者,这个村落的酋长答应了,但是后者没有答应,而孙部虽然失望,却也没有表现的强硬,而是把队伍中的一个人介绍给了酋长和村落里的男人。 奔马早就发现,这个人也是临时加入的队伍,是益州地区的游商,在益州地区很普遍。因为益州四周到处都是各类种植园和农场,所需的日常消费品多是由游商带去的,而一些胆子大的游商则会向更远处探索,并且进行武装护卫,与殖民地的一些部落进行贸易。 显然,孙部向酋长介绍这位游商,就是希望通过他,增加与这个聚落的联络,双方建立信任后,才会真的有人愿意前往益州,感受帝国与葡萄牙的普通,继而产生迁移的动力。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益州地区一直靠这种办法拉拢周围的土著,大部分部落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就可以成功,时间最长的消耗了十年的时间。 “孙长官,假设这个部落就是不答应南下,会怎么样?”在回营地的路上,奔马问向孙部。 “如果讲道理不成,我们就会使用武力驱逐他们。南纬二十度是我们与葡萄牙人的分界线,这些人是越境过来的,是侵犯我们的土地,我们没有理由收容他们,如果他们坚持不接受我们的安排,我们就会把他们武力驱逐,或者直接送他们回巴西去。” “您做过这样的事吗?”奔马问。 孙部摇摇头:“我们确实使用过武力,但没有真正的驱逐或者把人解运巴西过。奔马,你出身于部落,就应该知道,部落民是很容易受到诱惑的,益州地区的繁荣和富足很容易吸引他们,让这些部落民融入益州很简单,真正困难的是那些酋长或者说部落里的上位者。 你也看到了,只有酋长家里是最富裕的,而他到了益州,一切的特权都会被取消,即便他不去,部落百姓去了,他的一切都会丢失。对于这类人,有时候不得不使用武力,杀死一个酋长,可以解放一百多人,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奔马微微点头,他想了想过去在封地的日子,似乎自己所在的部落并没有类似的遭遇,相反,新沪的长官裴广平还是自己的把兄弟。 这就是帝国海外事务部的处事风格,一切都因地制宜,而不是一刀切。 封地与印第安部落的关系很和谐,也不强求印第安人到‘文明之地’定居,主要是当地没有巨大的人口需求。与益州地区的种植园经济,而且是有极强竞争力的种植园经济完全不同。 而且北美封地和南非地区的土著的文明生态也完全不同。 北美的开发晚于南美,在帝国进入之前,英法殖民者与印第安人处于对峙状况,双方互相屠杀,完全融合不到一块去,因为地形复杂和殖民者数量稀少、分布广泛的原因,一直无法征服印第安部落。 所以大部分的印第安部落,尤其是五大湖以南的大量部落,还保持着殖民者未曾到来之前的状态。 而南美则大为不同,葡萄牙人早就征服了此地几乎所有的部落,并且在这些部落民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宗教。 除了很少刚刚被抓到殖民地的,原本居住在雨林深处的部落民,大部分人都信仰天主教。这也是益州地区接纳这些部落民的巨大障碍,一般来说,在接纳他们的时候,会取缔天主教信仰,经过长期的实践,海外事务部的工作人员发现,让天主教徒变成无宗教信仰的人很难,但要是让他们转换另外一种信仰则相对容易。 况且,这些南美印第安人受到的影响也不仅仅是天主教,因为巴西殖民地大量从非洲购入黑奴从事各类种植园和矿山开发,导致很多的部落民与黑人结合,不仅是血脉上的结合,更是文化上的融合,这一次,孙部就这个部落的黑人混血儿的嘴里,听到了很多巫毒教的讯息。 毫无疑问,部落民的信仰是由上层控制的,不解决这些既是酋长又是教长的家伙,是无法真正控制这些部落民的。 因此海外事务部在本地的重要单位,就包括宗教系统。 但与国内的宗教局不同,帝国境内天主教、基督教、东正教等基督教三派信仰,宗教局在管制的时候,主要保证两点,第一,不要与欧洲的教会有联络,不要受其影响,其二就是控制其宗教活动和传教。 坚持了数十年的宗教政策,帝国境内这几种信仰的教徒已经很少了。 而对天方教,帝国除了保证前两点,还不断推动宗教改革和世俗化。 在益州地区,总体政策就是与对待天方教一样,只不过办法又完全不同。 对待天方教,宗教局垄断的一切宗教人士的培养和任免,而在益州地区,则给予宗教局人士相当的自由。如果这个部落进入益州地区,宗教局的人就会与其对接,在收拾掉控制信仰的酋长之后,充分了解其信仰,然后在其基础上进行改良。 追求的还是世俗化和多神教,有些发挥超常的宗教人士会在短短几年里,改革的宗教改到欧洲传教士都不知道属于什么派别。 嘴里唱着哈利路亚的信徒家里供奉太上老君,这类操作在益州地区比比皆是。 当然,海外事务部对待酋长这类特权阶层,也不一定必然采取杀人的方式,只要其驯服,合作方式也可以有所改变。 比如一些比较开明的,也可以融入益州,获得土地成为农场主,但这种极为少。大部分的人会选择换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就是玻利维亚。 那里是帝国矿业公司控制的殖民地,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矿业公司对基层的统治简单粗暴,甚至连奴隶制都能默许存在。 这些酋长既然那么喜欢人上人的生活,喜欢控制人心,统统扔去玻利维亚就可以了,最好带上那些不受欢迎的黑人和混血儿。 奔马听完这些,陷入了沉思之中,因为帝国在殖民地政策的复杂性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从孙部等人的嘴里,奔马听到了很多的讯息,有真有假,有道听途说,也有亲身经历,这些讯息杂糅出了一个复杂如一团乱麻的帝国海外事务部在南美地区的政策。 这些消息之中,既有充满了人道主义和友善亲爱的温暖事迹,也不乏充斥歧视和偏见的评价和政策。 但奔马听的越多,越感觉这其中的问题大,但随着交流的深入,尤其是接触了几个从巴西逃过来的小群落或者流民、逃奴,奔马感觉曾经听到的那些是多么的正面。 很多事,就怕对比,帝国的海外政策从来不是完美的,也从来不标榜自由和人道,但与葡萄牙、西班牙等殖民者做的那些事情对比,就具有极强的正义性。 而这才是为了益州地区可以收纳大量的印第安人原因,那些藏匿在草原和雨林深处的印第安人是很难打交道的,但是从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殖民地逃亡来的印第安人却很快融入其中。 他们不会过多的纠结习俗和宗教的差异,不会纠结于是否有政治地位,因为在益州地区享受的那些,在原有的地方,连想都不敢想。 六日后,队伍来到查科地区,在河流的下游,就发现日本人的痕迹,按照土著所说的,日本人在这一带很强势,他们非常暴力,会把人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树木或者插在河边,作为边界线,禁止土著进入他们的领地。 而在这条被称之巴拉圭河的河边,孙部等人就看到了一颗被悬挂在树木上的脑袋。 孙部是一位丛林战专家,他没有沿着河流向上,而是把大队安排在了一处山谷,只带了七个好手进入丛林,向上游侦查,这里的地形包括了森林和草原,而正是最热的地方。 “停下。”走在中间的奔马忽然说道。 孙部等人都是藏在了灌木之后,奔马说:“前面有陷阱。” 说着,他用手里的火枪挑了挑距离孙部不到两米的前面,挑起了一个用落叶制作的简易盖子,露出了方正的深坑。里面埋着削尖的木杆,可以想见,若是一个人踩进去,脚掌肯定会被扎穿。 “好狠辣的手段,竟然泡了动物粪便。”孙部看了一眼,骂道。 奔马说:“幸亏这么干了,不然我可闻不到。” “你闻到的?”孙部等人难以置信的看向奔马。 奔马点点头:“我说过了,我是苏族最优秀的猎手。” 说着他攀上了一株极为高大的树木,远远的眺望之后,指着远处说道:“那里,他们聚集在那里,我看到了他们的村落和棉田。现在我们可以去找他们谈谈了。” 孙部摇摇头:“不,我们不要暴露,奔马,是时候展现你这个优秀猎手的能力了。我们要抓俘虏回去。” “为什么?” “那是日本人,如果是印第安人,不会种植棉花的。”孙部说道。 “好吧,我去抓一个人来,你要女人还是男人?” “我们一起去。” “如果长官只要一个人的话,我一个人去就好。” “我需要至少两个人,因为我需要对照情报。”孙部解释说。 奔马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抓一个家庭回去,男人可能会说谎,女人也可能会说谎,但一个家庭说不了谎。” 孙部很同意这个理论,而奔马则让孙部等人原路返回,而自己只身一人潜入,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带回来一个被打晕的孩子,是个男孩。 “我看到他的父母了,他们家应该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因此,他们肯定会来寻找。前两天,所有人都会出来寻找,但两天后,还在寻找的,就只有他们的父母和亲人,到时候就可以抓住这个孩子的亲人。”奔马熟练说道,显然在老家,在部落的战争中,他没少干这种事。 孙部带着这个孩子,安排大队向后撤退,他可不想大队暴露行踪,只安排了两个人配合奔马潜伏在附近。
章三四零 原委
孙部不知道奔马是不是苏族最优秀的猎手,但孙部知道,奔马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猎手,因为他真的抓了一男一女两个俘虏来,只不过奔马也猜错了,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那个孩子的父母,而是他的仆人。 通过审讯三个日本人,孙部搞清楚了大体的状况。 在帝国殖民地与巴西交界的地方,活跃着大约两千人左右的日本人,但他们还掌握着大约四千人规模的黑人、混血和印第安人,这些人则是他们的奴隶。 这些日本人来到巴西少则三年,多的已经超过十年了。 其中大部分是失去土地的农民,而少数且居于领导地位的,则是武士阶层的出身。 这些武士有两种来援,一种是日本内战期间失去主家的武士。在倒幕战争中,大量忠诚于日本德川幕府的大名被消灭,他们麾下的武士和土地被西南大名吞并,西南诸藩变成了西部诸藩。 后来,日本幕府励精图治,进行改革,主要就是把分封制的德川幕府变成了中央集权制的幕,导致了不少武士失业,这些武士离开家乡,前往西部谋生,备受歧视,所以移民海外居多。 在帝国招募日本劳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利用这些流浪武士,可以招募到更多的人。 也有一些武士则是西部大名麾下失去地位的家伙,这是因为西部大名走向了资本主义道路,融入了全球经济体系。等到了帝国二十五年后,大名发现,自己需要的不是保护自己和弹压百姓的武士,而是一些进协助内政治理、公司管理、法律、外交等等专业的人才,也就是真正的官僚。 大名们培养了一部分武士从事类似的工作,但问题在于武士未必愿意或者能做这样的工作,为了利益,大名们提拔了不少商人或者平民出身的家伙,而不少武士失去了主家的恩养。 显然,他们已经不是武士了,而是浪人。 在巴西的葡萄牙殖民地,日本人从事城市的服务工作,却受到了葡萄牙人的歧视。葡萄牙的殖民地存在着严格的等级划分,哪怕曾经高高在上的武士,也只是比奴隶地位高一些,比不上白人不说,连混血都不如。 日本人要承担着高压统治和高昂的税收压榨,只要反抗或者缴不起税,就要被扔进种植园当奴隶。 在帝国三十六年的时候,萨尔瓦多的日本移民联合一些混血,发起了暴动,期间还向帝国方面寻求支持,但很显然的是,巴西作为帝国的原材料产地和产品市场,安定才最重要。 因此帝国不予理会,日本人所期待的同文同种,同根同源的帮助,完全不存在。 而葡萄牙人对付暴动很有心得,直接向混血的梅斯蒂索人妥协,内外夹击,收拾了日本人。 帝国海外事务部的南美局以及开普敦方面,对此的态度仅仅是出面拯救了一批日本女人和孩子,以免这些人沦为奴隶,这当然是出于人道主义,但也是符合自身利益。 无论是南非四省还是南美地区,帝国移民对东方长相的女人需求量是很大的,这些被解救的年轻女性可以嫁给移民为妻子,而拯救的孩子都是四岁以下的幼童,在帝国养济院养大,还算不算日本人都两说。 但是反抗压迫这种事,永远只能被扬汤止沸,镇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被抓到种植园当奴隶的日本人在几个武士的领导下,再次发起的暴动,不仅杀了奴隶主全家,而且还伏击来前来弹压的殖民地军队,然后退进了内陆。 如果放在二十年前,巴西殖民者对这类逃奴,也就是象征性的抓一抓,给种植园主们一个交代,反正他们在内陆也没多少利益。曾经就有黑奴在内陆组建过共和国,殖民者长期也没扑灭。 但时代不同了,以往的巴西殖民者只在沿海种甘蔗,现在随着南非地区的崛起,巴西的棉花、甘蔗、咖啡等种植园快速发展,而国内大量移民来,非洲买入了大量奴隶,种植园早已经深入内陆了。 于是巴西萨尔瓦多都督辖区进行了一整年的清剿,日本人只能向更深处的内陆退避,沿着圣弗朗西斯河一路南下,退到了维多利亚地区。 在这里,他们又一次受到驱逐和清剿,但都没有完全被剿灭,只不过再次退入内陆地区。 而巴西殖民地也经受不住高昂的军费,选择了另外一种办法,把清剿这些日本人的任务交给了维多利亚地区的一个叫皮埃多的葡萄牙男爵。 这个男爵曾经是国王佩德罗二世的亲信,还曾担任过萨尔瓦杜的都督,此时已经定居在了殖民地,在维多利亚地区拥有面积广大的种植园,种植的主要是棉花,其本人掌握着广袤的土地和多达两万多人的人口,已经是很有势力的大种植园主。 皮埃多受命对付日本人,但没有被要求消灭日本人,只是让这群人别在内陆生事,骚扰内陆的种植园。 而皮埃多索性与日本人进行合作,让他们继续向南,进入边境地区,在那里发展。 因为皮埃多早就发现,巴西最适合种植棉花的地方就在内陆与帝国殖民地交界的地方,皮埃多与日本人合作,日本人开辟种植园,种植棉花,他则垄断其棉花的销售,同时为日本人提供日用品乃至奴隶。 日本人答应了,不仅自己安顿下来,还收留了很多逃奴,并且一起开垦种植园。 双方相安无事了四年时间,到帝国四十二年的时候,日本人的棉花种植园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皮埃多直接带上军队上门,直接通知日本人,要么交出种植园,要么开战。 但皮埃多答应,只要日本人交出这些成熟的棉田,就可以在更内陆的地方重新开辟家园。谷 面对葡萄牙人的精锐军队和精良火器,日本人根本不是对手,而他们也不是当初的逃奴,有了舍不得的家园和棉田。 最终,日本人与皮埃多进行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互有胜负,最终双方都妥协了,与其互相伤害,不如互惠互利,皮埃多以相当于十二万中国银元的价格买下了日本人的棉田,并且支持日本人在更深处开辟新的棉田。 然而,皮埃多却被日本人摆了一道,日本人确实在内陆又开辟了棉田,以至于皮埃多以为,待过三五年,便可以再去抢夺一次,但谁知道,日本人在内陆开辟的棉田只是明修栈道,其大部分的资源和人力都投入到了南纬二十度线以南的区域。 等到皮埃多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日本人已经进入了帝国境内。 但双方也并未彻底撕破脸,皮埃多发现,日本人也不敢让人知道他们进入了帝国南美殖民地,因此不敢与帝国方面联络,而其开辟的产业,依旧是种植棉花,如此导致的结果是,日本人销售棉花,还是要通过他皮埃多,因此双方再次妥协,达成合作,皮埃多垄断了这个日人主导的种植园的对外经济,获利很多,因此也开始大规模的支持,甚至向其出售黑奴。 奔马俘虏的那个小孩,就是一个浪人的儿子,在这个日本聚落之中,属于统治的上层,那一男一女是负责照顾这个小孩的,其拼命寻找,就是因为一旦找不到,就要被杀。 其把日本人与葡萄牙人的关系和盘托出,也是这个原因,反正回去也是一死,不如求得帝国一方庇护,反正两个人来巴西不久,既没有孩子,也没有家产。 日本人在查科地区安顿下来后,向南警戒,防止被帝国一方发现,同时向西北和北方探索,向北可以发现找到印第安部落,或者一些价值比较高的木材,而西北方向则是玻利维亚方向。 那里依旧存在着奴役,因此大量的黑人和混血逃亡,日本人收纳了这些人,扩张了自己的实力,虽然日本人也进行奴役,但与玻利维亚地区那些银矿,平均工作寿命不到五年的矿工相比,待遇还是好了很多。 无论是玻利维亚还是巴西,黑人都是奴隶,南下投奔帝国方面,会被遣送回去,只有投靠日本人,才能生存。 “情况已经弄清楚了,我们回去吧。” 孙部在地图上标注了日本人活动的区域,然后下达了命令。 奔马诧异:“孙长官,我们不进行战斗吗,现在敌人还没有发现我们。只要我们选择好时机和地点,发动一场偷袭,就是可创造很大的战果。” 在奔马看来,考察队虽然人少,但都很精锐,其中只有十几个人是厨师、医生、向导和翻译,其余的都是能征善战的士兵,而且装备了线膛枪,很多人都有可以连发的手枪。 “不,我们未必要进行战争。他们有数千人,谁知道有多少火枪,这里的地形太复杂,我们就算发起突袭,也很容易陷入长期作战之中。更重要的是,是否对这些人采取暴力的政策,还要上峰做决断。”孙部说道。 奔马摇摇头,他对奴隶主可没有什么观感,日本人为人奴役,却还要奴役别人,在他看来,也是极为可恨的。 但奔马也没有擅自行动,毕竟面对那么多人,他自己再如何优秀,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考察队绕行往南,然后继续向西探索,只是绕开了日本人的活动范围,期间还发现了一个黑人聚落,只有四十多人,大部分人都是从玻利维亚地区逃亡此地不久的矿奴,孙部直接命令突袭了这个黑人聚落,抓捕了其首领,并且依照其体貌特征,顺利在益州地区军管会交给的通缉名单上找到了这个首领的名字——卡尔。 按照通缉令上所说,卡尔袭击来往于玻利维亚和南港地区的商队,做了不下十次案。 这位考察队的武装行为找到了合法性,只不过在顺序上似乎有些问题。 但无人在乎这些,按照海外事务部的命令,遇到黑人、混血等人种,一律抓捕,解运回原籍去。但未必一定要使用暴力,只不过在类似考察队这类的队伍那里,几乎都是先动手。 原因很简单,这些逃亡的奴隶,根本不从事农业生产,他们绝大部分都以抢劫过路的商旅和种植园为生。 在南下的路上,考察队遇到了一支北上玻利维亚的商队,直接把俘虏的三十多个犯人交给了这支商队的头目,让其带往玻利维亚,只有卡尔和他的手下几个亲信,被带去益州地区,继续调查,然后审判处置。 沿着河流南下的时候,每隔一天的路程,就会遇到一个村落或者驿站,而经营这些的人,多是一些高乔人或者印第安人。 “长官,你应该把这个狗东西给我们留下!”在经过一个小村子的时候,高乔人村长义愤填膺的对孙部说道,村长说道:“我认识他,他叫卡尔,我们一般叫他屠夫,他是个狠辣的人,来到我们的村子,朝我们要钱和粮食,被我们赶走了。 他见打不过我们,就整日在我们这里骚扰,把我们放养在外面的牛杀了很多,我的侄子去追他,中了埋伏,被他肢解了。还有其他人,这个村子里一半的人和他有仇。” 孙部当然不能这么做,因为卡尔足够有名,考察队要得到更多民间的赞助,就要有所宣传,而抓住这类罪犯是最有用不过的了。 “不行,我要带他去益州城受审。”孙部对村长说道,但他见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很多人的手里还提着枪,孙部只能退一步说道:“我保证,他一定会被判死刑,到时候,会在你们这里执行。” 眼见众人还是围着不走,孙部说;“你们要相信我们,三个月后去益州去领人,到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怎么样。” 但高乔人还是没有放弃,孙部只能把卡尔的一个手下交给高乔人处置,这个手下得了疟疾,未必能坚持到益州。
章三四一 个中问题
“孙长官,如果被外面人知道的话,他们肯定会怀疑你不懂帝国的法律。”奔马见孙部如此处理,对他说道。 孙部只是呵呵一笑:“那些人,肯定不懂益州。” 这其实就是帝国殖民地的做法,法律只是用来参考的,而不是一切行为的准绳。任何死套法律条文的人,都在这里混不下去。 殖民地充斥着不同人种和不同部落的人,在大部分时候,法律都不通行,在这里,道理比法律更有用,当然,无论是讲道理还是**律,都要对方服从帝国的规矩,这是尊严,也是铁律,而能成就这一切的,就是考察队手里的刀枪。 毫无疑问,孙部是相当有经验的,在他给出的条件下,高乔人并未坚持太久,就同意了考察队带走卡尔等一行人,而且同意在考察队走后,再处置那个卡尔的手下。 这个得了疟疾的家伙是必死的,但区别是在死之前会经历什么,而他要经历的一切,肯定也是帝国殖民地的法规所不能容许的,因此,在孙部离开后,再处置这些人,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高乔人活跃在大草原上,同时也是帝国玻利维亚殖民地和南港地区重要的一支力量,往来于两地之间的商队要经过他们控制的土地,而前往智利方向,同样要经过这些人的势力范围。 作为一种新的族群,高乔人已经在南美存在了一百多年,他们是西班牙人和印第安人的混血,其天主教信仰并不为帝国所接受,但好运的是,帝国与高乔部落处于相对友善的关系中。 这主要是帝国益州地区出兵,协助一些高乔人,解决了他们族裔之中那些高高在上的领主,为高乔人带去了解放。 那些领主和部落酋长是殖民地政府与高乔人共同的敌人,他们通过武力和信仰奴役高乔人,而在收拾掉这些家伙后,高乔人获得了领主的牧场和牛羊,摆脱了贫穷生活,帝国方面同样所获颇丰,宗教局控制了高乔人的信仰,使得其正式被帝国殖民政府接受。 而擅长骑马的高乔人也成为了帝国控制这片广袤殖民地的重要协助力量。 在返回益州后,孙部向当地的行政长官详细汇报了所有的经历,并且提出,应该招募高乔人,设立常驻的巡逻队。 至于北部乌拉圭河上游地区的那些日本人,就不是益州一地所能解决的了。 奔马由此结束了在南美地区的旅行,这期间,他见识了帝国的包容,也见识了其政治的手段,虽然这个国家并没有在北美的时候,裴广平说的那么完美,但奔马已经非常满意了。 至少他的母族,苏族,无论种族还是信仰,都是能被帝国接受的,甚至是愿意主动接受的,而这一点就足够了。而奔马也在思索自己之于部落的意义,他是部落的酋长,是剥削者,但同时,他也做着为部落的未来奔走、探索的事,奔马的脑袋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等到奔马到了开普敦的时候,他没有机会好好游览这个南非地区最大的城市,因为封地体育代表团要立刻出发,船队饶过好望角,进入海峡,停靠在了夏城,在这里,内陆省和瀛洲省的体育代表团也会汇聚而来,而奔马在其中发现了一些黑人运动员。奔马以为,这体现了帝国的包容,但他却不知道的是,这些在帝国申京,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等到奔马抵达申京的时候,已经帝国四十四年的五月底。 在奔马抵达申京码头亮相的时候,他穿着印第安人传统的素色衣服,但已经不用石灰、翎羽来装饰自己,而是披散了头发,他把没有切的烟叶直接卷了,用铁丝拧在一缕头发上,弄了好些个。 等下船之前,挨个点燃,烟气缭绕之间,奔马好似西游记里的九头虫一样出现在了前来迎接的帝国官员和一干记者面前,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形象,认为这样可以完美的代表印第安人。 而九头虫奔马的照片出现在了申京的各大报纸上。 申京内阁首相官署。 “三叔,喝茶。” 安化公主中午前来官署给丈夫澹台云风送午饭,实在是丈夫四天没有回家了,很是挂念,结果到了之后,丈夫还在开会,反倒是在其办公室里,看到了三叔李君威。 李君威喝着茶,从报架上拿出报纸看着,虽然门已经关上了,但是旁边办公室里,女婿澹台云风的咆哮仍旧可以传进来。 安化公主是皇室英王一系的大公主,在李君度印度称帝后,安化公主入了裕王一系,但自幼叫的三叔却是改不过嘴来,所以就出现了安化叫三叔,其丈夫澹台云风叫岳父的奇观。 李君威喝了口茶,问:“安化,云风平日里都这么暴躁吗?” “倒是没有,在家里他从不发火。”安化公主说道。 “那可要提醒他注意了,发火对身体不好。天大地大,健康最大,你看我,脾气多好。”李君威打趣说道。 “许是他还没有掌握好新工作吧。”安化微笑说道。 李君威知道她意有所指,竖起食指在嘴边:“嘘,不要再说了,让人听到不好。” 这个时候,澹台云风的秘书进来,李君威问:“他还要多久?” “怕......怕是这会要开一天了。昨天是北方省份和西南省份,就弄了一天,今天是海外、半岛和北海三省,怕是要更长时间。”秘书说道。 李君威点点头说道:“看来中午是见不着咯。” “要不跟总务长说一声?”秘书问。 李君威轻轻摇头,从身上取出一张金票递给秘书,说道:“去,到都一处订烧卖,除了你家总务长,一人一份。” 看了一眼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李君威说:“一点半,让他们吃烧卖,吃完了再挨骂,就说我说的。” “谢谢王爷。”秘书如蒙大赦,连忙去办了。 “三叔,您这是要走呀。” “走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明天晚上带你们一家子出来玩,三叔请你们吃烤鸭,就这么说定了。”李君威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点半的时候。 得到消息的澹台云风从会议室出来,吃着安化公主送来的饭,安化说了方才的事:“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既不等你开会完,也不让你出来。在这坐了坐就走了,还请底下人吃烧卖。” “你就感恩吧你,还在这里乱猜。”澹台云风瞪了妻子一眼,说道:“你不知道我这个总务长是怎么坐上的吗?”谷 内阁官署的总务长,在内阁地位可是不一般,人称小首相,但凡行政体系内的事,就没有总务处这边插不上手的。澹台云风如何能成为总务长,那是内阁首相赵文廷委任的,赵文廷为何这么做,就是投桃报李罢了。 裕王提拔了他的儿子,他可不是要提拔裕王的女婿作为回馈么? 澹台云风是李君威一手提拔起来的,出身于皇帝的侍从室,又是安化公主的丈夫,因为在海外,尤其在欧洲主持外交多年,本人也有三等公的爵位。但可谓是成也萧何败萧何,澹台云风回国之后,仕途就一直不顺利。 这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份所限制。 内阁换届的时候,赵文廷是首辅,而内阁之中,有勋贵背景的人中裴元器是副相,无论内政还是外交,都是一把抓的。再让澹台云风入阁,那么内阁之中勋贵就会彻底压倒资产阶级,对于擅长权衡和妥协的皇帝来说,这并不能接受。 于是澹台云风被雪藏了许久,在过去的七年,先后担任了京津行省的长官、海运与交通部的部长,一直在最近被提拔为总务长。 即便如此,仍然也惹来一些非议,赵文廷那边倒是不在乎了,他还有一年就退了,只要把全国运动会这件事搞好了,那就是功成名就。 “岳父大人出现在这官署,就是给我站台的,但说什么,做什么,终究还是因为身份所限,不合适。索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出现,然后消失,让别人都看见,也就算达到目的了。这就是润物细无声,别看岳父大人什么都没做,可真是用了心思了。”澹台云风说道。 “这么说,待赵大人退了,你来牵头组阁,是有可能的了?” “这一届是不可能的了,到底有裴大人珠玉在前。” 安化公主说:“元器叔叔可是早就被认定不会成为能首相了,他的父亲曾经是帝国第二届内阁首相。” 澹台云风示意小声一些:“就算如此,在未来内阁中,裴大人仍然是重要的角色。就算我来组阁,有裴大人一天,皇上就会只信赖他一个人。” “行了,饭也吃了,人你也看了,快些回家吧,我这里还有许多工作要忙。”澹台云风对妻子说道。 安化问:“那三叔说明天晚上去吃烤鸭,你去是不去?” “能不去吗,明天旬假,裕王府的两位公子都会休息,这两位小爷可是申京最吃香的了。”澹台云风说道。 安化收拾了饭盒,满意离开了,澹台云风回到了会议室,换了一张冰冷的脸色,坐在了主位,不多时,各省代表分别进了会议室,眼见总务长已经到了,老老实实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承受暴风骤雨。 “东江省代表来了吗?” “在,总务长。” “我问你,东江省有多少百姓。” “两年前普查的数据,三百七十五万左右。” “东江首府在何地?” “汉城。” “东江有多少国族,多少鲜族?” “有约么四十万国族,其余的,只有少量蒙古、满洲,鲜族超过三百三十万。” 澹台云风一把将名单砸在了桌子上,吼道:“好嘛,鲜族是国族的八倍还要多,为什么东江省参加运动会的一百七十四个运动员里,只有三十二个鲜族?” “这实在是.......实在是.......。” 澹台云风没有让他把理由说出来,他立刻说道:“今天我不要你的答案,你自己用电报和你的上司谈,如果你们认为这份名单没问题,好,我会派人下去查,如果你们认为有问题,自己改,改完了,再论查还是不查。 明白了吗?” “明白。” 澹台云风又问:“内陆省代表来了吗?” 南非地区内陆省代表站起来,澹台云风扔给他一份报纸:“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片墨汁里会长出一双眼睛和一口白牙来。” 报纸上是一张照片,是某记者在码头欢迎海外代表团时拍摄的,是给内陆省这个设立不长时间的行省单独拍摄的。只不过,这份报纸没有公开销售。 内陆行省代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回总务长,这是......这不是墨汁,这是我们代表团的几名土著运动员,他们肤色很黑,而报纸上的照片又是黑白的,所以只能看出牙和眼睛........。” “哈哈哈.......。”几个人忍不住笑出来。 澹台云风问:“笑什么,全国运动会早有规矩,只要是有帝国国籍,都可以参加,所以在运动会上,你们会看到很多的不同肤色的人,有什么可笑的。”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澹台云风问:“内陆省代表,我问你,这一口白牙能说出流利的中国话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帝国能接纳任何种族和民族的人加入国籍,前提是通过合法手段,通过考核,而掌握帝国语言和文字是必须的。 “这.......应该是可以的。” “来人,去南非地区各省代表团驻地,检查口语。”澹台云风说道。 “总务长,这.....没这个必要了吧。” 澹台云风说:“今天这个事无法妥善解决了,要么,你骗了我,你要倒霉,要么就是内陆省移民管理局的人骗了我,他们要倒霉。我劝你最好老实一些,把话说清楚,在内阁做错了事,还有规矩。可现在的问题是,安全局的人盯上了这件事,报纸就是他们控制住的。”
章三四二 一个天才
听到安全局三个字,内陆行省的代表立刻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这些年,随着军事情报局的崛起,安全局的权柄被分走了很多,但那是对外情报,对内方面,军事安全局只是改了风格,以往做事简单粗暴,总是让人联想到前朝的锦衣卫。 现在的安全局,处处守法,可就是守法,这些官僚也不管你招惹他们。 安全局做事与帝国行政和司法体系的监督机构是不同的,这些监督机构做事是就事论事,出了什么事,就查什么事,但安全局不同,安全局是就事论人,出了事就查人,就算你这件事没错,也是无用,除非你这辈子就没做过违法的事。 于是乎,内陆行省代表只能把实话说了。 其实这源于这次全国运动会的早期乱象,虽然一开始李君威就要求,必须有帝国国籍的人才能参与,而且倡导海外行省、领地参加,尤其是那些已经从土著变成帝国少数民族的百姓参加。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殖民地能不能参加。 一开始,李君威的意思是明确表示可以,但很快发现了问题。帝国的殖民地除了玻利维亚等少数地方,绝大部分都是海外开发公司管辖的。 那么这些殖民地的什么人才算帝国百姓呢? 要是只论国籍,帝国从未向公司管辖的殖民地派遣过移民局这类机构,那些殖民地拥有国籍的,都是在帝国出身,拥有国籍,然后去殖民地工作的。或者是在殖民地的帝国百姓生了孩子后,到附近的行省办理的帝国国籍。 而为了经济联络,殖民地还给一些土著,尤其是支持殖民地当局的土著颁发了一种类似国籍的东西,主要是把这些殖民地的精英送到帝国境内培养,或者前往帝国境内贸易、经商的时候方便管理,那这些人算不算帝国百姓呢? 最终,赵文廷把这个难题踢给了李君威,李君威决定,公司辖地不自己组建队伍参加,各公司殖民地的帝国百姓若是愿意,可以到自己所办理国际的行省报名。 而海外事务部管理的海外领地,哪怕是殖民地,比如北美封地,也是有资格组建体育代表团参加的。 但问题在于,一开始各大殖民公司都进行了准备,准备一展宏图,结果不让参加了,运动员怎么办? 南非大区的内陆行省就察觉到这一点,原本他们人口就比较少,只有区区五十多万,参加全国运动会未必能取得什么好成绩,但面对非洲开发公司递过来的橄榄枝,立刻就动了心思。 实践已经证明,在长跑这个领域里,东非黑人是最具有竞争力,人家毕竟世世代代在大草原上追杀猎物,光着脚丫子一追好几天,基因就决定人家擅长干这个。 于是,内陆行省把这批非洲开发公司遴选出来的运动员纳入本省,准备一举垄断长跑这一比赛类目的冠军。 但显然,这触及了帝国海外开拓的一些基本政策,那就是对外来民族实行严格的审核制度。 宗教信仰、语言、纳税、履历、学历等等,非常严格,几个连中国话说不利索的家伙想要冒充中国话,那是很困难的。 “这件事,绝不仅仅是一个内陆省的问题,你们回去要细查。坚决杜绝这类情况!我也告诉你们,从这一次开始,但凡海外行省参赛人员,都会进行考核,而且考核可不简单,别以为熟练说话就可以,这么说吧,题目有高数题。”澹台云风敲了敲桌子,最后提醒道。 其实帝国一直不拒绝任何民族加入帝国国籍,甚至还支持,更不会因为肤色、宗教歧视,但帝国吸纳的是人才而非移民,但显然,体育人才在目前这个时代,可算不上什么人才。 “还有这个.......。”澹台云风把一张报纸放在了面前,各省代表也得到一分。 报纸上是一个魁梧而高大的男子,头发上绑着烟卷,正在冒烟。显然这就是来自封地体育代表团的奔马。 “在各省各地代表团来到申京,或者将来参加比赛、受奖等公共场合,是可以穿本民族的传统服饰的,而且,内阁这边也鼓励穿自己本民族的服饰。但要注意一个度,像是奔马这个家伙,把自己弄的跟跳大神的巫婆似的,就不行。 更不要因为展示民族文化,而坏了规矩,昨天开会的时候,我就跟西南那边说了,有些民族的传统里,是要挂武器的,刀也就罢了,还有人挂枪!这里申京,首善之地,你挂着一把火枪堂而皇之的,这是干什么?” 这个时候,一个代表举起了手。澹台云风点头:“请说。” “总务长,我是来自海西行省的代表,您刚才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但也因为这个,有些不解的地方,本省的几位长官也没商讨出个结果来,请总务长示下。”那代表说道。 海西行省就是海参崴一带,也是少数民族比较多的地方。 在得到了澹台云风的准许后,代表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海西一省因为靠近吉林、黑龙江和宁古塔这三个绥靖区,所以本省辖地里有大约四万多满洲族,这次本省来参加运动会的运动员里,有四个运动员和十一个教练员、工作人员是满洲一族。 朝廷鼓励各族穿自己的服饰,宣传本族的文化,满洲的服饰和文化也是比较鲜明的,其余的也就罢了,关键是发型,这辫子怎么办?” 帝国在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后,以一种相对严格的手段处理了满洲一族。 当然,虽然当年有很多人提出灭族,但李明勋依旧顶着压力,没有做这种事。毕竟,帝国有很多少数民族,帝国周边也有很多少数民族,而且几千年来,国族与少数民族都进行过‘友好交流’,这种头一开,民族政策就无法执行了。 满洲一族中,在战争中投降、归附的那一批,全都迁移到发祥地,长白山脚下的吉林和宁古塔两个绥靖区,但也有大量的高层被清算,很多八旗权贵进入昌平战犯管理所进行改造,其家人则迁入了河套地区,也就是云中绥靖区,与大量发配、迁移此地的人一起屯垦。 因为满清还有余部逃窜到漠北及更西的地方,所以这一民族现在分散了诸多行政区域内。 所以,这也不仅仅是海西一个行省的问题。澹台云风还没说话,来自半岛三省之一的汉江行省的代表说话了。 “哎呀,你这个问题不是什么问题啊。”那个代表说道:“满洲的金钱鼠尾辫子脱胎于我们蒙古人的辫子,秃瓢小辫子是早年关外的所有民族的特征,又不是他们一族的。” “原来胡温代表是蒙古族啊。”澹台云风诧异说道。谷 胡温点点头,他是汉江行省的代表,但却是蒙古族,是早年抗清战争时,满清派去弹压朝鲜的蒙古士兵的后裔。 胡温继续说道:“可现在谁还弄小辫子啊,别的不说,我去了一趟云中绥靖区,连老家的蒙古人都很少见到小辫子了,这位代表,你们代表团里的那些运动员、教练员,可原本就梳着辫子?” “那......那倒是没有。” “这不就结了么,这种事,就不要公开讨论了,越讨论反而越有害。你让他弄成金钱鼠尾,总会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开国元勋不少还在世呢!要是不让他弄,那就是扼杀民族文化,是苛待满洲。”胡温说道。 澹台云风摇摇头:“海西省代表所提,也不涉及一个省,待我问过裕王再说吧。” 适意居。 澹台云风来到这里的时候,王府的人已经全到了,分为男女坐了两大桌子,澹台云风坐在了男桌上,吃着桌上的凉热小菜,一直到片鸭子的时候,澹台云风把昨日在会议中遇到的问题提了出来。 李君威晃着酒杯,笑问诸子:“你们觉得,如何?” 裕王府一共有七个儿子,此时全都已经落座,这种问题,要回答,自然要身为长兄的李昭誉起个头,李昭誉说:“这种事,不好拿到台面上来说,最好私底下交代那些人,不要在这个时候搞出什么事来。” 李昭承则是说:“大哥这法子,防君子不防小人,这次全国运动会,动静可是不小,可是有人憋着劲的使坏呢。你看报纸了没有,封地来的那个奔马,不就是搞怪了些嘛,某些人可是上升到封地礼仪败坏,不思教化的地步,矛头直指父亲。 这些年,先有常阿岱,后有绍杰,满洲一族从未离开帝国的政治舞台,两个人更是外藩勋贵里的典范,这可是不少惹人眼红。” “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你姐夫问的是办法,办法懂吗?”李君威提醒道。 “依着我,就着奔马这件事,先下手为强,收拾一些不怀好意的,让他们自己掂量,该报道什么,不该报道什么,别在这喜庆的时候找不自在。”李昭承说。 澹台云风微笑不语,显然这个法子动静太大了,就算要收拾人,也该在运动会之后算总账,提前收拾,反倒是让一些人藏起来。 “你们呢,有什么办法?” 李君威看向其他儿子,他的其他儿子,大的只有十几岁,小的只有五岁。因为昭誉和昭承兄弟二人极为出挑,又是嫡出,其他人就没有多少机会了,甚至几个孩子已经开始走向不牵扯政治的道路。 几个年幼的儿子都摇头不语,李君威呵呵一笑,正想说吃完饭再讨论的时候,年纪最小的儿子,只有五岁的李昭铭举手,笑着说道:“我有个法子。” “那你说呀。”李君威笑着对小儿子说道。 在裕王府的这些孩子里,最得裕王宠爱的就是这个幼子,其实原因很简单,幼子是王妃所生,是嫡子,这些年李君威长年在外,不断往家里领妾室和孩子,王妃少了宠爱,李君威对妻子很有愧疚的。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长年在外,在国内的时候少,孩子都不是他看大的。回国的时候,孩子要么到了人嫌狗厌的年纪,要么就还是个小宝宝,只有李昭铭,这次回来,只有三岁多,活泼可爱,王妃教养的也极好,而且很聪明。 李昭铭斜着眼说:“我才不跟你说,跟你说了,你又不给我什么奖励。” 要说这可是很没规矩的话,也显的有些市侩,但李君威就喜欢这样,因为他小时候就这个样子,坏,但是不惹人讨厌。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李君威问。 李昭铭说:“我也不想跟你说,说你又笑话我。” 李君威索性摊开手:“你爱说不说,反正又不是我的事,你是大姐夫的事。” 李昭铭笑嘻嘻的对澹台云风说:“姐夫,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是觉得好,那给我奖励好不好?” “好啊。”澹台云风也只是逗一逗这个孩子。 李昭铭跑到他跟前,在他耳边说了自己想要什么奖励,澹台云风原以为会被裕王笑话的奖励肯定是小孩子的天马行空,谁知道,这个孩子就想要一些零花钱。 “好,你若是说的对,那姐夫就给。” 李昭铭这才心满意足,回去爬到自己的椅子上,说:“你让他们戴上一顶帽子不就行了嘛。” “帽子?”一桌子人都愣了,几个没说话的孩子笑了起来,但李君威和澹台云风都若有所思,李昭承和李昭誉略作思考,也是重重点头。 “真是个天才的主意。”澹台云风忍不住说道。 正如李昭铭所说,只要规定戴帽子就可以了,毕竟帽子也是民族服饰的一部分,要求戴帽子很合理,而只要戴上帽子,一切就都解决了,有心人也不能借此做文章。 因为辫子不是问题,事实上帝国很多少数民族都有类似的传统,尤其是草原各民族。关键是那个发式,总会让人联想到屈辱。 而满洲人的金钱鼠尾辫很短,可以直接放在帽子里,就算不放在帽子里,因为帽子遮盖了脑袋,也不会直接让人联想到那个屈辱的发式。 假设让你戴上帽子,你还是整出让人联想的发式,只能说明一点,是不怀好意,就可以直接惩罚了。
章三四三 教子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从大人们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但问题在于,李昭铭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他真的了解其中的逻辑,还是说只是灵光一现。 再看李昭铭,已经拿着小饼,细致的卷着薄荷叶大小的烤鸭,一点点的抹着酱料,吃的倒是细致。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我小时候的风采。”李君威看着小儿子,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越看越是喜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家人吃完了饭,孩子们各自出去玩,李君威与两个年长的儿子、女婿进了一旁的棋牌室,打起了麻将。 “总务处的事,还要多长时间。”一边打牌,李君威一边问道。 澹台云风说:“您说的是这次全国运动会的事吧。现在海外诸行省的运动员已经到了,准备七月一号搞一个开幕式,提前要进行彩排,还有比赛场地,也需要演练,大约要到六月中旬,才能完全了解,接下来就由教育部接手了.........。” “那就好,约么八月的时候,葡萄牙使团要来,你要代表内阁接待,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李君威说道。 “是,这边我会安排一下的。”澹台云风回答说。 葡萄牙使团来,是因为在去年末的时候,葡萄牙内部发生了重大事件,一举奠定了与帝国友好关系的葡萄牙国王佩德罗二世去世了,由他的次子若昂五世继位。 他的继承权不像他那个囚兄夺嫂的父亲那样,不存在任何的问题。但即便如此,若昂五世还是需要帝国的支持,尤其是他的父亲给他留下了一大笔的债务。 当然,这个债务并不是葡萄牙欠外国的钱,相反是欧洲诸多国家欠葡萄牙的钱。 若昂五世刚一登基,就展示出与父亲不同的政治倾向,他的父亲佩德罗二世相当有政治野心,在其拥有雄厚的经济基础上后,大规模的介入欧洲事务,其中一个办法就是借钱给外国,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中,还与爱尔兰总督菲茨詹姆斯联合进攻西班牙,可惜失败了,让法、西军队联合直逼里斯本。 幸亏,帝国参与其中,与欧洲大国和平结束了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葡萄牙得以保全。 而若昂五世虽然年轻,却走向了与父亲不同的政治道路,他在即位诏书中就明确了葡萄牙中立的国策。 并且在继位之后的半年里,连续发表声明,明确重申了与帝国友好,继续深化合作。而在另一方面,与英国展开合作,双方进行贸易谈判,葡萄牙准备让自己优势的葡萄酒进入英国市场,而向英国出让纺织品、矿产品、煤炭这部分的利益,并且授权英国有限度的进入巴西和东非殖民地进行贸易。 而且,若昂五世积极促进国联建立,并且直接宣布,支持西班牙成为国联的常任理事国。换取了西班牙国王的支持,双方就美洲殖民地的划界问题,进行平等的谈判。 若昂五世如此政策,与他在帝国境内的有着三年留学经历是分不开的,但显然,这种中立的政策,对帝国的利益来说是一种伤害,但若昂五世选择亲自率领代表团访问帝国,获得帝国方面的谅解。 论起来,最适合接待若昂五世的就是澹台云风,佩德罗二世与李君威、澹台云风都有着不错的私人关系,尤其是与澹台云风,因为其担任驻欧洲全权特使期间,官邸就在里斯本,而安化公主也曾在里斯本住过不短的时间,甚至在那里生下了孩子。 在那个时候,若昂五世国王与澹台云风女儿的结合,曾经被提上桌面讨论。但最终还是李君威拍板,帝国皇室不与任何君主进行联姻,才是断了葡萄牙王室的想法。 “若昂五世很聪明,也很现实,他虽然年轻,却也不好对付。”李君威评价说道。 这一点,澹台云风很清楚,若昂五世在十三岁到十五岁这三年,在申京留学,平日里就住在澹台云风家里,对这位现在的葡萄牙国王,他很熟悉。 而若昂五世上台之后,一系列的政策确实是让帝国方面无可奈何。 以往葡萄牙与帝国关系密切的最重要原因,是因为帝国是世界霸主,更是海洋霸主,只有投靠帝国,才能保住葡萄牙在海外那些殖民地。但问题在于,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结束后,英法开始崛起,并且迅速开始了工业化,任谁都知道,英法将作为海洋方面的挑战者。 但英法是不敢直接对帝国殖民地动手的,他们除了抢夺西非和北非地区,最有可能的就是挑战美洲的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而适当的向两国出让一部分好处,就可以免除很多麻烦。 而葡萄牙出让的并非葡萄牙王国的利益,而是帝国的利益。 在前帝国时代,和帝国建立初期,葡萄牙的里斯本是帝国所有洲际贸易船队的终点,里斯本曾经因为东西方贸易而繁荣。后来,帝国商人大规模在葡萄牙投资,提振了葡萄牙的工业。 葡萄牙有一段时间,资产阶级开始觉醒,而佩德罗二世也接受了这一局面。但是很快,佩德罗二世就感觉到了商人对政治权力的渴望,于是限制葡萄牙的工商业发展。 于此同时,佩德罗二世获得了与帝国共同开发巴西金矿、钻石矿的权力,靠着这一笔收入,葡萄牙这个小国就已经非常富足,不需要民族工业的那点税收。 因为本国没有工商业,所以殖民地所需的产品大量从外国采购,以往能提供工业制成品的只有帝国方面,但现在,英法也逐渐进入了这个圈子。 英法的工业化刚刚开始,技术尚且无法与帝国相提并论,而受限于本国的资源,导致其工业制成品的价格相对较高,可问题在于,帝国的工业区距离欧洲实在是太远了,而葡萄牙对自己的殖民地又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从英法采购工业品,卖到殖民地仍然有不小的利益。谷 虽然帝国以往的利益被伤害,但帝国方面仍然无可奈何,只能劝说若昂五世重视两国之间的传统友谊。而若昂五世确实重视,依旧给予帝国方面最优惠的政策,而且强调商业上的公平竞争和国与国之间的平等。 显然,如果帝国坚持以往对葡萄牙殖民地的垄断,那就不是公平竞争,也不是平等了。 “现在有一种声音,要在若昂五世来访问的时候,与他交涉一下,保护前国王在世时候的友谊,同时保护我们之间的传统。”李昭承说道。 李君威放下手里的牌,端起茶来,说道:“这种声音很委婉,但却是一种强硬姿态。澹台,你要告诉首相,不仅是内阁,所有的高层在公开回应或者宣告的时候,都必须小心些,我们要保持一种温和的态度。 你们要知道,这是第一次有如此规格的外国元首访问我们国家的首都,而且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第一次,一切都要处理圆满。” 李昭承说道:“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放弃一部分利益了。” “是吗,你认为是放弃?昭誉,你呢,你觉得呢?” 李昭誉想了想说:“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帝国的损失。我相信,很多国家都有过面临类似的境况,但我们与其他国家不同,至少这一次,明明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利益,却什么都未做,假设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或许这一次就是坏的开始。 欧洲国家,尤其是英法,会认为我们软弱,会层层加码,继续挑战。” “你们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有能力,只要展示出足够的决心和力量,就可以让若昂五世屈服,恢复到以往的状态,但问题在于,我们并未找到任何可用的机会,难道我们要制造一次事变,或者找一件小事,借题发挥?”李君威问。 李昭承说:“在巴西,那个葡萄牙男爵驱赶日本人去占领我们的殖民地,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但也只是理由,这是殖民地管理和安全问题,而我们要解决的是经济和外交问题。”李君威说。 李昭承与李昭誉相互看看,都觉得父亲的态度有所变化,作为帝国皇室的子弟,他们知晓很多秘密,他们所说的那些借题发挥的事,帝国不是没干过。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日本第一次内战,倒幕战争。那次战争是帝国统一的前奏曲,就是在与满清决战之前,通过一场战争解决日本可能发起的挑衅。所以就利用了长崎事变,当年为了造势,仅仅有几个被害人的长崎事变,直接被冠以大屠杀的名头,引的群情激愤。 “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李昭誉说。 李君威点点头:“本质上若昂五世就是两面不得罪,两面讨好,他力图在欧洲与帝国之间实现中立,并且在殖民地给予帝国和欧洲公平的竞争环境,由此换取所有有能力威胁其殖民地统治地位的国家,全都支持他们对殖民地的统治。 这并非是针对帝国,排斥帝国。我们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去做这件事,假设我们做了,对葡萄牙施压,那么同样就要对西班牙施压,因为西班牙比葡萄牙做的还要过分。 但那就会让两国对我们离心离德,现在英法只是挑战者,无法威胁我们的海上地位,如果有一天,两国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拥有与我们分庭抗礼的实力,那么会不会造成葡萄牙和西班牙完全投靠英法呢?” “这.....至少目前应该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吧,父亲。”李昭承说。 李君威站起来,说道:“孩子们,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未来你们都会在帝国的政治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可能是皇帝,可能是理政的亲王,也可能是首相。 所以你们应该对未来有更为明确的判断,不应该一味的效法前人。不同时代有着不同时代的准则,而我们必须永远站在时代浪潮的潮头。当帝国进入殖民时代的时候,我们以国家的力量对外开拓移民。 当帝国进入扩张时代时,我以毫无底线的态度为帝国开疆拓土。但这不意味着我们是一个毫无底线的民族,相反,我们必须是一个高尚的民族。所以当欧洲国家还在搞奴隶制的时候,我们废除的奴隶制。 我告诉你们这些,是希望你们应该学会走出自己的道路,这个世界是强权的世界,强大的国家总是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声音,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但问题在于,弱国的声音也会越来越大,当他们汇聚在一起,甚至强过一个帝国。 而你们,不能永远高高在上的看待这些小国家,不能永远不把他们放在卑贱的位置上。如果你们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把其他国家看在眼里,就会陷入一种没有自我约束的境况之中。 你们要知道,我们的国家太大了,就好像一个人站在蚂蚁堆里,或许你一个无意的动作就会踩死一群家伙。而其他国家对我们无法进行限制,越是这个时候,越应该学会谦卑。 我告诉你们,以帝国现在的实力,只要使用武力,可以让任何国家屈服,但孩子们,武力之于一个国家,就像毒品之于一个人,这种简单粗暴而又成效显著的办法,是会让人上瘾的,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承担的起乱用武力的代价。” “是父亲,我明白了。”李昭承点头说道。 李昭誉和澹台云风也表示了遵从,但李君威说道:“你们或许明白,但没有亲身感受,还是不会有切身的体会。没关系,帝国家大业大,不怕走错弯路,有一点你们一定要做到,当做错事的时候,未必一定要承认,但必须要改正。” “不承认,怎么改正?”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坏坏的挑衅,正是李昭铭,他站在门口,笑嘻嘻的问道。
章三四四 白象
李昭誉上前,把小弟揽入怀中,说道:“小七,不要这么和父王说话。” 李昭铭嘻嘻一笑,甩开兄长,自己找地方玩去了。 李昭誉兄弟和澹台云风都跟了李君威许久,知道他的习惯,至少在这之前,他们从未见到过这么一本正经教育自己的父亲,但既然他如此正经了,就说明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回去的路上,李君威搂着迷迷瞪瞪的小儿子,见李昭誉和李昭承上车,他问道:“南掌王子温洛,你们熟悉吗?” “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尚未见过。”李昭承说。 李昭誉则是说:“在帝国大学里,有过一面之缘。印象还不错,就是盛气凌人了些。” “在你面前也是这样吗?”李君威问。 “不,儿子说的是在其他同学面前。”李昭誉说。 “我认识温洛,他是迪文的爸爸。”李昭铭忽然说道。 “迪文是谁?”李君威问。 李昭铭说:“是我们幼儿园的同学,他长的很黑,还很小气。他们家有大象,白色的,不让看。” “好吧,看来同学家长之间也可以聊一聊。”李君威说,他略微想了想,对长子说:“找个机会,你们去与温洛聊一聊,看看他是不是和他的父亲一样恭顺。” 温洛是南掌王国的王子,已经确定的继承人。与很多国家的继承人在帝国有留学经历不同,温洛几乎就是在帝国长大的,他四岁就来到了帝国,中间只离开过两次。 之所以如此,要从他的祖父说起。 温洛的祖父是索林那旺萨,是南掌王国的中兴之主。南掌就是后世的老挝,但也不仅仅是老挝,这个时代的南掌几乎处于巅峰状态,其领土除了后世老挝全部,还有越南西部、柬埔寨和泰国北部的一部分,是老挝的两倍大。 所谓的南掌,就是百万大象的意思。 索林那旺萨在位五十七年,是南掌历史上最兴盛的时代,但与许多长寿命的君主一样,在晚年遭遇了王位继承风波。 他的长子因为通奸罪把他处死,吓的次子狄林逃亡暹罗王国,暹罗王国收纳了狄林,居心不良,帝国得知消息后,于帝国二十六年,把狄林带到了帝国境内,那个时候温洛就跟随狄林来到了申京。 帝国三十一年的时候,索林那旺萨去世,因为没有留下遗嘱,所以国内群雄并起。一些藩主、王孙争夺王位,暹罗和安南两国也觊觎其领土,南掌一度分裂成了四个王国。 是帝国皇帝大笔一挥,派兵保护狄林从九龙行省,经真腊王国北上南掌,在万象继承了王位,维护了南掌王国的统一。为了保护狄林的王位,帝国一度在万象驻兵超过两万人,到帝国四十一年,大规模的叛乱被消弭,南掌王国秩序恢复,帝国才主动撤军。 帝国派遣军离开后,国王狄林在国内筹措了折合七十多万帝国银元的军费,倾尽了府库,派遣当时的王子卢塞前往申京答谢,被皇帝婉言谢绝。 这件事史称南掌返正,正是通过这件事,皇帝李君华让所有藩国相信,帝国并无觊觎各国领土的野心,反而是维持秩序,提供保护的支柱力量。 要知道,帝国的崛起,不仅踩着明清两个王朝和荷兰、西班牙等一票欧洲国家,同样吞并了许多的藩国。 在帝国建立之前,拥有悠久历史的琉球王国就不复存在,先是被化为了郑家(郑彩)的领地,后来又称为了台琉行省的一部分。而在前帝国早期,帝国在马来半岛和婆罗洲等地,灭了众多的苏丹国。 这些小国中,帝国臣民都叫不上来名字,但对于中南半岛的这些国家来说,却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而在帝国建立之初,就吞并了朝鲜王国,建立了三省四绥靖区,至于裕王西征到外藩改制这段期间,一票草原上归附帝国建立的外藩势力,也被并入了帝国疆域。 基于这些现实,中南半岛上的各国警惕帝国也是理所当然的,南掌返正这件事,就定义了帝国在这片区域朝贡秩序,而现在,帝国要推动改革,组成更为平等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 李昭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任务,问道:“需要问哪一方面呢?” 李君威说:“这次东方同盟会议,我们需要一个挑头的人。在此之前,我找了暹罗代表,暹罗人不想表态,安南派遣的大臣开出了比较高的价码,只有广南国,虽然其表现的很积极,但下面人一直怀疑,广南国与日本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 李昭誉就此明白了过来。 东方同盟会议已经在申京开始了,从去年就开始筹备,在今年三月之后,大量的重量级代表前来申京会议。一切如李君威所料的那样,在日本人提出一国多票原则后,立刻招致了各大藩国的口诛笔伐。 这些国家表现出的不满,甚至超出了李君威的预料。原因就在于,李君威只是考虑了利益问题,毕竟他这些年做的事,都以利益为准绳。却失算了国家尊严这类因素。 在南洋各藩国看来,此次东方同盟会议,是帝国主导建立一种公正平等的同盟秩序,取代原来的朝贡体制。人家中国,泱泱大国,天朝上邦,大家共同的爸爸,现在都要坐下来,多年父子成兄弟,要和大家平等互惠了。你们日本算什么,平日里给爸爸捣乱,还和洋夷眉来眼去,就你一个坏孩子,还想着跳到我们头上来! 我拿你当兄弟,才愿意和你谈的,你却想当我爸爸,这绝对不能答应。 可问题在于,李君威的计划是一边暗地支持日本和这些国家闹,把日本与南洋各国的对立搞起来,一边进行调停,最后把火烧大了,有一个国家挑头,把日本排除出去。 现在火候已经到了,但是没有国家站出来挑这个头,这也是出乎李君威预料的。 五日后,崇明岛,白象庄园。 “大公子,想不到您会光临寒舍,真是幸会。”在庄园门口,温洛恭敬的向车上下来的李昭誉打招呼,二人年纪相仿,也勉强算是帝国大学的同学。 “这是幼弟,是迪文的同学,听说迪文病了,父王让我带幼弟来看看。”李昭誉介绍着李昭铭。 温洛笑着说:“那真是我家迪文的荣幸呀。” “我还想看看你们家的白色大象。最好能骑一骑,可以吗?”李昭铭抢着说道。 “当然可以,小公子。大象很温顺,前些时日,迪文就说你来看,我让他拒绝了您,是因为那头大象没有见过照相机,照相机会惊扰他,但是现在,不会了,它已经被训练的适应了,您可以骑,也可以拍照。”温洛说道。 “王子有心了。”李昭誉微笑说道,听温洛这话,似乎他已经预料到自己要来,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就太好了。 白象庄园其实是帝国皇室的产业,当年狄林在帝国寓居,皇帝就赐了这座小庄园和申京郊区的一处别墅予他。后来狄林回国继承王位,温洛就成了此间主人。 而这些年,温洛一直表现的不温不火,但对帝国,他与他的父亲一样,心存感激。 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温洛只回国万象两次,一起是他父亲登基的时候,温洛回国参加仪式,之后就回到申京继续学业。原本王位与身为次子的他无关,但他的兄长卢塞却出了问题。 卢塞在三年前,拿着狄林交托的七十多万帝国银元前来申京,但皇帝并未收这份款项,并且嘱托卢塞,南掌虽大,但地处偏远内陆,百姓贫苦,还是拿这笔钱为南掌百姓谋福利,而南掌刚刚结束了内战,也正是需要钱进行国家建设的时候。 谁知道,卢塞根本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反而在申京大肆挥霍,在申京某戏院,为了捧角,一夜就花费了超过五万银元,后来还因为强行请名角吃饭,被告限制人身自由,惹来的治安官,而他的护卫一度与治安官在申京街头火并。 帝国虽然对这件事进行了冷处理,但皇帝对这位南掌王子是极为不满的,作为国王的狄林,其身家性命,全部基业都为帝国所赐,在帝国寓居期间,皇室对其很是照顾,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丢人丢到了帝都。 狄林立刻拍电报,直接让驻申京的使馆把儿子给绑了,送到皇宫赔罪。李君华也只是训斥几句了事,但狄林并未放过长子,派人押送长子回国,直接取消王子身份,永远圈禁,并且封了温洛作为王子继承人。 “这片庄园,比以前更漂亮,也更安静了。”李昭誉与温洛二人散步在林荫道上,他微笑说道。 事实正是如此,白象庄园原本少有建筑,原本开辟来作为太上皇进行动力竞赛的场所,当年这里到处是煤灰和烟雾,鸣笛声呜呜不断, 只不过,后来太上皇有了更大的比赛场地,这里才被废弃。 温洛说:“如果不是长兄出事,我是准备终老此地的。” “可您现在是南掌的王子,未来的南掌国王,有重任在肩头了。”李昭誉坐在了石凳上,看着远处的弟弟,正在一头白象身边转来转去,他有心担忧。 “没关系,白象很驯服,不会伤害人的。迪文甚至敢让它踩自己的身体,白象会掌握好力道的。”温洛说。 李昭誉依旧让侍从官去看顾,他说道:“王子,您的白象很老实,可我的弟弟却是一个调皮鬼呀。我担心他把一头老实的白象弄生气了,到时候,反倒是老实的一方吃亏。” 温洛点点头:“是的,我们南掌,汉译就是百万大象,恰如这头老实的白象,可是,帝国却从未让我们吃亏过。早在祖父的时代,帝国就调停我国与安南国的关系,暹罗也因为帝国的关系,不敢轻视我国。” 在帝国崛起后,对中南半岛各国秉持着维持现状的政策,但问题在于,中南半岛上千年来,也是争霸不断。可谓是,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 尤其是近两个世纪,缅甸、暹罗和安南相继崛起,在历史上都统治过现在南掌的部分版图,当帝国维持现状的基调定下来时,恰好是南掌最为兴盛的时代,自然该国在领土上最占便宜了。 “听下面人,王子这段时间没去国宾馆,是对谈判不满意吗?”李昭誉问。 温洛显然知道李昭誉来绝不只是带弟弟来看病人和大象的,他说道:“对外面,对我国的侍臣,我都是说课业繁荣,家中事忙。可对您,自然就不会如此敷衍了。” “那是为什么?” “大公子前些年一直追随殿下在海外做事,政坛之上,见惯了尔虞我诈和阳奉阴违了吧。”温洛问。 李昭誉点头:“随父王出使,确实增长了不少见识。” 温洛说:“可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并无政治野心,实在是家国变故,才成为王子的。这次东方同盟会议,父王以我为主使,让大使担任副手,其实谁都知道,我也就是当个门面罢了。” “王子自谦了。” 温洛摆摆手:“我亦有心为父王分忧,这两个月,放下学业,参与会议,但实在是有些不适应,尤其是日本人的那些丑恶嘴脸,跳梁小丑,却在装腔作势,令我作呕。 这段时日,每每想起,就是恶心,心想不去也罢。” “日本这一次确实做的不对,但该谈还是要谈的。”李昭誉劝说到。 温洛则是说:“那种见小利而忘大义的民族,实在恶心,温洛虽只是小邦之人,但也耻与之为伍。这些时日思量,还是觉得,我南洋诸国,同沐帝国荣光多年,同气连枝,怎么能与日本那等豺狼为伍。 东方同盟会议是大事,可大公子,我还是觉得,和一群虫豸,是搞不好政治的。” “那谁是虫豸?” “日本人是虫豸,安南、广南和暹罗亦是如此。”
章三四五 不凡的王子
这确实让李昭誉感觉有些诧异,他已经感觉到温洛应该是了解自己的来意,因此他就着自己的话,对日本一国恶语相加,这是很明知的,这就是接话茬嘛,可矛头又指向了自己的几个邻国,却是超出了李昭誉的预料。 虽然在他的印象里,温洛有些目中无人,但是属于封建贵族的高高在上,在政治上,温洛还是非常温和的,至少在李昭誉的了解里,温洛在东方同盟会议上,表现的非常平和。 在那么一瞬间,李昭誉觉得,或许这是温洛拒绝自己的一种方式,但事实证明不是,如果是拒绝,温洛就不会与他继续谈下去了。事实是,温洛不仅愿意谈,而且早已有所准备。 李昭誉与他深入交谈之后,才发现,温洛的虫豸论,可不仅仅局限于帝国藩属国那个小圈子里,在他的眼里,最大的虫豸就是负责这次会谈的帝国外交部主管官员。 虽然在把日本排斥在东方同盟之外这个问题上,李君威使用了一些手段,但手段并不能决定结果,南洋藩国也有排斥日本的自身动力,而对于这些藩国来说,日本与欧洲各国没有什么区别。 欧洲各国前往南洋贸易,为什么各国都表现的不温不火呢,是因为其贸易本身对各国无利可图,和日本进行贸易也是如此。 日本希望打开南洋的市场,出口纺织品和一些初级工业制成品,但问题在于,日本能接受南洋各国的什么商品呢? 大米?日本可以自给自足。煤炭?日本是东方主要煤炭出口国。铁矿等矿产?问题是南洋各国目前也没有多少出产,那些产量全都被帝国方面一口吞下了? 除了少量的香料、象牙等高品质的奢侈品,日本几乎对南洋什么都不需要,这可是与帝国的贸易原则背道而驰。 此次东方同盟会议,其实主要是东方同盟经贸会议,帝国制定的会议原则就在于解决各国的贸易逆差问题。 南洋各国普遍进口帝国的工业制成品,也向帝国出口原材料,但问题在于,各国对于帝国来说,都有贸易逆差,在当今这个以贵金属为主要媒介的时代,一定会造成贵金属外流,导致社会动荡,进而引发各国君主的统治权问题。 这也是为何各国不愿意大规模开放的原因,而帝国就是要通过大规模提升进口南洋各国商品的办法,来弥合贸易逆差,进而促进各国的开放,让各国彻底融入帝国的经济体系之中。 日本与帝国之间的贸易是可以互补的,但与南洋各国之间,就是单方面日本占便宜,自然也就会被各国反对了。 而温洛就指出,虽然各国反对,但各国之间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温洛认为,联合各国驱逐日本,只是找一个重量级的代表来挑头是不成的,最重要的还是让南洋各国之间有共同利益。 这个共同利益,就是温洛认为帝国外交部的官员也是虫豸的主要原因。 现如今的东方同盟会谈有两个主题,其一,是否接纳日本。其二就是南洋各国内部分配不均。 内部利益分配不均的主要原因是,南洋各国几乎都是稻米出口大国,马打蓝、安南、暹罗、真腊和缅甸五国尤其明显,其实南掌王国也是,只不过因为不靠海,其稻米在海外市场没有竞争力。 除了稻米,木材、蔗糖等商品同样如此,而这些商品的最大出口市场就是帝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各国才屁颠屁颠的前来谈判,想要多分一杯羹。 而其实呢,帝国想要改善贸易逆差的最重要办法还是矿产,煤、铁、铜、锡等等来者不拒。各国也有分一杯羹的打算,所以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场面,好些国家都还不知道自己国土上有什么矿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要求分这些矿产的份额了,因此也打的不可开交。 因为南洋各国不团结,自然在是否驱逐日本这个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有人挑头也是无用。 李昭誉与温洛进行了长时间的会谈,而等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李昭铭却是着迷于那头大象,不愿意离开。 幸好,皇室在崇明岛有诸多产业,很容易在附近还有别墅,因此倒也好找住的地方。第二日,李昭誉又请了温洛来皇家别院吃饭,当然,还是要带上那头大象的,二人又谈了大半天,李昭誉这才带上弟弟,返回了申京。 对于向父亲汇报这种事,李昭誉提前做了功课,他选择在晚饭之后,进了父亲的书房。 简单了介绍了与温洛会谈的情况后,李昭誉说:“温洛的主要意思是,要先解决南洋各国,尤其是中南半岛诸国的矛盾,才好团结一心,深化与帝国的合作,至于把日本驱逐出东方同盟之外,温洛认为,那只是一件小事。” “怎么才能把半岛各国团结在一起呢?”李君威问。 李昭誉打开了一份地图,说道:“温洛的意思是,把开发中南半岛各国矿产与铁路建设挂钩起来,甚至说,要先促成铁路网的建设,再谈矿产开发和出口问题。” 在地图上,李昭誉标定了几条铁路,一条是从南掌王国的首都万象南下,进入暹罗王都大城,然后南下曼谷港,继而向西,经过暹罗王国南部州府,进入帝国的南华行省,与马来半岛的上半岛铁路这路汇聚起来。 半岛铁路是把槟城、华城和淡马锡(新加坡)连接起来,是绕马来半岛的铁路。 而另外一条则是以安南国王都为核心,向西北进入云南昆明,向东北进入广西境内。这两段已经在修筑之中,但铁路要继续向南延伸到帝国在湄公河三角洲的九龙行省。 这一条铁路中间,有一条沿着河谷穿过长山山脉,向西进入南掌王国内部,最后抵达万象城。 而第三条就是直接联络帝国九龙行省与万象之间的铁路。 这三条铁路的归化如果实现,就把南掌、暹罗、广南、安南、真腊四国和帝国的九龙、南华、槟城三个行省连接起来,沟通了超过三千五百万的人口,更使得深处内陆的南掌有三条铁路对外联络,南掌与外国的贸易才真正有了基础。谷 “温洛有这个大的视野吗?”李君威问道,他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更是一个好战略。 因为此次东方同盟会议主要就是促进各国矿产开发,来弥补贸易逆差,然后促进贸易发展。 而问题在于,中南半岛上的交通实在是不怎么便利,半岛之上有太多南北走向的河流和山脉,虽然身处亚热带地区,河水水量充足,但问题在于,包括湄公河在内的主要河流,都存在着巨大的落差。 帝国现在常见的两千吨级的船只,仅仅可以抵达真腊王国的首都金边,而在与万象之间,存在着诸多的瀑布。 南掌王国向东其实靠近海洋最近,但长山山脉将其与安南、广南两国阻隔。 铁路,也唯有铁路的修建,才能促成南掌王国的发展。 李昭誉把准备的资料递给放在了父亲的书桌上。从资料上来看,长年在帝国学习的温洛在大学阶段所修的是经济学,而不是外国贵族子弟常选的政治学、军事类学科。 这主要是因为温洛长期不被作为继承人培养,学习经济或许对他来说更能远离政治的纷扰。 但通过学习经济学,确实对南掌经济发展依赖铁路这种事有着更为全面且清醒的认识。而李昭誉还提供了一些其他的资料,那就是温洛在正式成为王子之后,主动结交了帝国许多上层人士。 这是外国权贵子弟来帝国学习的主要目的之一,但李昭誉提供的这份名单,经常与温洛来往人的名单,李君威看了一遍,竟然发现没有一个认识的,着重看了看他们的姓氏,李君威明白:“这些不是勋贵?” “是的,这些人都是银行家、公司高层,或者是他们的子弟。我大胆的猜想了一下,即便您不牵头办这次东方同盟会议,他也会寻求建设一条万象通向港口的铁路,毕竟,九龙行省与南掌王国是接壤的。”李昭誉说道。 李君威笑了:“一个招商引资的王子,有些意思。” 李昭誉又说道:“父王,儿子还了解到一个情况。前王子卢塞在被圈禁之后,那笔慰军款没有归还万象,而是由温洛使用,在过去两年半的时间,温洛用手头仅剩的六十四万款项,进行了多方投资,让这笔款项已经恢复到原本的规模,而他正是也靠这部分款项,结识了帝国诸多资本家。虽说七十多万帝国银元无法修筑一条铁路,但有此打底,足够招来相当规模的投资了。” “看起来是一个实干的家伙,不错,很不错。”李君威赞许说。 李昭誉想了想说:“父王,温洛到底年轻,而且南掌返正之后,帝国与南掌关系一直很.....很微妙,他的身份,未必能挑起这个头来。” “你是说,南洋诸国会认为他是帝国专门挑选来挑头的?”李君威问。 李昭誉点头,李君威又问:“你认为温洛会不知道这一点吗?” “这个,或许他知道,但他表现的并不是那么积极,或许处于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处境中。”李昭誉说道。 李君威笑了,他说:“孩子,不要小瞧温洛,也不要小瞧任何人。有些人的才华,仅仅是受限于其地位而没有展现。就像温洛,他就算才华盖世,也不过是个南掌王子,根本做不出什么改变天下的大事来。而你的血脉,注定了你的才华施展会影响整个世界。” “请父王提点。”李昭誉低下了头。 “所谓挑头,就是联合南洋诸国一起,与帝国在对日本的问题上步调一致。怎么才能让其他国家服从挑头的这个人呢,仅仅是一个共同利益是不行的。 是否把日本驱逐在外,根本就不影响各国的利益。日本能提供的工业品,我国一样可以提供,对于各国来说,大不了等日本加入进来,冷对待就可以了。 真正的挑头是能代表南洋各国从我们这里获得利益。”李君威说。 “您的意思是,温洛要通过挑战帝国的方式,来获得南洋各国的支持。” 李君威点点头,但却说道:“挑战这个词用的不是很好,如果温洛争取的是不正当的利益,是他在挑战,但如果人家争取的只是正当利益呢,那怎么说是挑战。就像之前我们聊过的葡萄牙的政策改变,他们本国与本国的殖民地与谁进行贸易,是他们的自由,这是正当的。” 说着,李君威起身,微微一笑,从桌上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当然,用词不当,但意思是对的,温洛就是想这么做。如果温洛能从帝国这里为南洋所有国家争取到利益,那么他就是南洋藩国的领袖,他就能挑头到时候,各国也会在他的领导下,与帝国一起,把日本人驱逐出东方同盟。” “可具体呢?”李昭誉问。 “就是这些铁路啊。”李君威指了指地图,继续说道:“我不想把其中内情说与你听,这样你所吃的,就是别人嚼过的馒头。你可以主动探寻一下,就好像你在中学的时候,自己主动解开的题,永远不会忘了解法,而老师教给你的办法,却会在某些情况下忘记。” 李君威说完,拿起笔,在那铁路网上标注出很短的一段,被称为曼城铁路的铁路线,一段只有八十公里的铁路线。 李昭誉接过地图,微微点头,问道:“那么父王,除了这件事,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呢?” “你弄清楚了这件事,就可以直接和温洛谈了。东方同盟会议,你也就可以参与进来了。”李君威说。 李昭誉闻言,分外欣喜,这意味着无聊的学校生活可能结束了,就算不结束,也不会这么无聊了。
章三四六 曼城铁路
第二天,李昭誉离开王府,前往自己的公寓,那是一座在帝国大学附近的独栋公寓,与他同住的还有一同进入大学深造的李永忠,他抵达的时候,李永忠刚刚锁门,骑上自行车,挎着书包要去上课。 “永忠,有事,今天不要上课了吧。”李昭誉说道。 李永忠说:“大公子,是大事还是小事,是公事还是私事。”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小事私事他就爱莫能助了。李永忠当年在轮台与英王同生共死,其父是裕王旧部,因此十七岁就被擢拔,在荣王李素身边担任侍从,与李昭誉、李昭承交情都很好,所以说话就随便了些。 在回国后,李永忠与李昭誉一起入帝国大学深造,期间,李昭誉时常离校参与一些皇室事务,如祭祀、慰问老臣,是皇宫大学两头跑,这种事,李永忠是拒绝参与的。 原因很简单,他与李昭誉不同,人家是皇室子弟,最终毕业还是不毕业没区别,他虽然是勋贵子弟,但专门在关键的人生阶段拿出两年时间深造,就绝对不能无功而返。 “大事,也是公事。做成了,你我就能参与到东方同盟会议这件事中。”李昭誉说道。 李永忠一听,心道这种大事可千万不能错过了,他连忙问是什么事。李昭誉拖出自己的自行车,说道:“先去上课,今天应该只有公开课,公开课完了,我们再说。” 公开课在政治学院的小礼堂,主讲人是客座教授,刚刚从外交部退休,曾经担任广南和暹罗两国的大使,所讲的就是中南半岛上佛教文化下,封建王朝的政治架构。 这种公开课没有时间限制,有的只讲一个小时,而有些人能滔滔不绝的讲半天。这位客座教授原本计划从八点半讲到十点半,这样结束后还能与学生聊一会,与学院的老师寒暄,还不耽误中午吃饭。 但问题在于,眼尖的教授在听课的学生中看到了李昭誉,因此滔滔不绝的讲到了十一点半。 “教授,学生受益匪浅。”在公开课结束后,李昭誉准备与李永忠去吃午饭,却没想到教授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只能微笑寒暄,说着场面话。 学生们围了过来,教授已经不在乎这些学生的提问,与李昭誉聊了起来,李昭誉对付这种场面,倒是也有心得,主动邀请教授一起吃午餐,教授礼貌的拒绝,然后李昭誉也就顺应其意,告退了。 在食堂的角落里,李昭誉把这几日发生的事告诉了李永忠,李永忠听后说道:“我没有听说过曼城铁路,或许我们要到工程学院那边找些资料,不过这样短的铁路,未必也有,最好找到它的设计单位......不不不,也不成,既然是暹罗的铁路,八成是槟城那边设计的........。” 李永忠说着,索性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想,你直接找温洛,或许更简单直接些,他肯定了解。” “不,不行。上一次我去他家,就发觉,这个家伙应该是早有准备,倒是给我弄的措手不及,这一次,我必须提前准备一下。”李昭誉表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他是一个极有自尊心的人,或许因为自小就行使权力,因此也有很强的掌控欲。 更关键的是,经过了这件事,他那个被他视若神明的父亲对温洛的评价非常高,李昭誉并非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但他绝对不允许别人永远比自己优秀。 李永忠想了想,说道:“好吧,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应该知晓这条铁路的内幕。等我们吃完饭,可以去找那个胖子........好吧,不用等吃完饭了,他已经来了。” 顺着李永忠眼睛所看的方向,李昭誉一眼就认出了李永忠所说的胖子,因为那个家伙实在是太显眼了,超过一米八的大个子,腰身和水缸一样粗,仅仅目视衡量,李昭誉就觉得这个家伙绝对不下二百八十斤。 “韩硕,来一下。”李永忠冲着人群打了个招呼。胖胖的韩硕显然没有想到李永忠会招呼自己,因为在这食堂里,李昭誉出现的缘故,大家虽然装作若无其事,但总是注意着这两个人。 韩硕吨吨吨的跑过来,咣当一下,把他那比别人大了两号的餐盘放在了桌子上,占据了餐桌三分之一的面积。 “你好,大公子,我叫韩硕。”韩硕伸出了自己的手。 李昭誉和他握握手,示意韩硕坐下,韩硕把自己的屁股放在了椅子上,似乎感觉不舒服,又从一旁拉了一张椅子,一张椅子放一瓣屁股,这才正好。 李永忠说道:“韩硕,你是暹罗人,知道曼城铁路的事吗?” “我现在已经是中国人了,拥有国籍。”韩硕似乎很在意这一点。 韩硕是暹罗华人,而且出身不凡,在前帝国时代,暹罗王国作为一个封建王国,对外贸易几乎完全被特权商人垄断,而特权商人里,韩家等几个华人大家族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这主要是因为,暹罗当年主要对外贸易是与日本进行贸易,而日本不与明朝、朝鲜之外的国家贸易,华人可以装成明朝商人前往长崎,久而久之,就垄断了这一行当。 在帝国二十五年的时候,华人的地位达到了顶峰,因为当时的暹罗国王那莱十分亲近西方殖民者,尤其是亲近法国,甚至还一度要把曼谷等沿海港口割让给法国人,而这引发了帝国的大规模反弹。谷 原因很简单,在当年印度洋海战之后,帝国已经不允许除葡萄牙之外的任何国家在开普敦以东的东方海域建立殖民地。将东方视为帝国的势力范围,而暹罗如此行径,有损帝国利益。 在那莱王病危的时候,其宠信的希腊人华尔康竟然要拥立已经皈依天主教的王子为王,彻底惹怒了帝国方面。而当时暹罗国内也对此很不满意,因此在帝国的支持下,帕碧罗阇将军发动政变,处死了华尔康和那个天主教王子。 虽然是以臣子之身夺君主之位,但帝国依旧迅速承认了这个新的政权。因为参与支持新王,华人的地位水涨船高,而且直接进入暹罗朝廷,担任要职,曼城铁路就是在此后修筑的。 只不过,华人势力联合帝国资本家在暹罗胡作非为,惹出不少纷争,在帝国四十一年,新王继位的时候,进行了清洗,韩家损失巨大,却因为华人身份保住了性命,被驱逐出暹罗,韩硕才成为了帝国百姓。 这一次,帝国政府没有直接接入暹罗的政治变动,仅仅是庇护了华人在暹罗的安全,新王针对华人官员的清洗,也仅仅是收缴其财产,驱逐出境罢了。也因为帝国政府对暹罗政府的尊重,与南掌返正一样,南洋诸国认识到,帝国确实力求给予各国尊重与平等。 而暹罗变动的起因,便是因为曼城铁路事件。 曼城的铁路,从一开始就充斥着阴谋和罪恶。这条铁路从沿海的港口曼谷通往被华人称之为大城的首都,一般来说,在给铁路命名的时候,应该把首都在前,港口在后,但当时的国王帕碧罗阇不仅要建铁路,还要在曼谷建设一个新的城市。 当时帕碧罗阇因为清算前朝,尤其是收拾那群在暹罗的法国人,手里确实有不少钱。其选择与帝国合作建设铁路,本意是,暹罗出钱、征地,提供劳动力,帝国提供技术支持和筑路工程,并且在建成之后,提供五年的运营和维保。 这使得这条八十公里的铁路需要一百二十万帝国银元的造价。而帕碧罗阇完全可以承担起这条铁路的造价。因此,不向任何私人、政府出让股份,要把曼城铁路国有控股,或者说变成王室产业。 为此,他没有选择与帝国国有铁路公司合作,而是选择了私人公司。 出于对华人官员的信任,帕碧罗阇把工程交由几个华人官员负责,但在帝国三十二年开始修筑后,一切就变的不可控制。 首先就是征地,曼谷因为法国人到来和与帝国贸易的关系,大量土地所有者变成了官僚和富商,港口部分的征地变的十分困难。最终帕碧罗阇退让一步,答应这些人以土地入股,由此出让了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而在工程开始后,问题连连出现。华人官员联合参与修筑铁路私营公司耍了花招,利用暹罗官员对铁路技术不熟悉的特点,按照较低的标准修筑了铁路,铁路桥和路基的规格比较低,而在铁路快要竣工的时候,帝国已经更定了新的铁路标准,新式的火车头和车厢所拥有的重量,是铁路和桥梁所无法承受的。 于是又开始加固重修,期间有瘟疫流行,还有水灾破坏,导致铁路修筑的成本高涨,帕碧罗阇的王室财政已经无法支持,因此向国内华人富商和帝国一些银行借款,中间又因为考察说明,这条铁路建成后,货物运输量是单线铁路无法满足的,又改成了复线。 曼城铁路因为各种因素,追加了三次款项,硬生生的花了三百四十万帝国银元。而华商为了筹资,提议帕碧罗阇成立曼城铁路公司,公开出售股票融资,帕碧罗阇对经济一窍不通,认为这种空手套白狼的办法很好。 但这又摆了一道,在铁路建成之后,华商控制了铁路运营,故意制造各种难题,导致铁路运营不畅,提高运价,让铁路货运量暴跌,而且放出要疏浚湄南河,曼城铁路会被取代的谣言,导致股价大跌,华商一边劝说帕碧罗阇出售手中股份,一边暗地购入。 直接导致的结果是,这条原本属于暹罗王室的铁路,到帝国四十年的时候,王室只掌握不到百分之十的股份,其余的股份几乎完全被几个华商和帝国的银行家所掌握。而到这个时候,铁路不仅畅通,而且盈利年年增长。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暹罗国王未必会大动干戈,关键是帕碧罗阇发现,国内的华人以这条铁路为基础,组成了一方政治势力,在暹罗国内渗透,甚至一度介入其王宫,考虑到邻国真腊王室大半血脉属于帝国,帕碧罗阇由此警惕,最终发动了政治清算。 帕碧罗阇最终直接把国内华商和官僚掌握的股份收归国有,然后以中断铁路运行,逼迫帝国银行家低价向其出售铁路股份,曼城铁路的股份终于属于了帕碧罗阇的暹罗王室和他的几个亲信。 韩硕的家族显然全面的参与其中,是始作俑者,因此他知道的很清楚,只不过在表达上,将自己的家族描绘成了受害者。而李昭誉如此询问,韩硕还一度认为,这位大公子要为帝国利益伸张正义。 他不知道的是,李昭誉只是想知道,南洋各国对路权的态度。 显然,温洛非常希望用铁路把自己的国家与外面贯通,但又担心失去路权,曼城铁路其实就是前车之鉴。 对于温洛来说,曼城铁路是前车之鉴,但对于有心促成南洋各国铁路网建设的帝国方面来说,这就是要避让的雷区。在南洋各国修筑铁路,要充分考虑所在国的利益,既包括经济利益,也同样包括政治利益。 “这个韩硕,把自己老爸干的那点脏事烂事说的如此清新脱俗,好像他们家是老实本分的商人似的。把暹罗国王说成暴君,真是无耻,商人惯会无耻。”在离开学校的路上,李永忠忍不住吐槽说道。 李昭誉说:“这是人的本性,遇到事谁都想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一个巴掌拍的响的事少之又少。但这些人也不是无用,他们到底在南洋居住多年,对那里的政治和民生都很了解,未来或许有用的着他们的时候。” “你现在要去哪里?”眼见李昭誉登上了自行车。 李昭誉说:“我不仅要知道温洛想要什么,还要知道帝国能给什么。”
章三四七 头大的麻烦事
申京,行政总院,首相办公室。 澹台云风正站在赵文廷面前,向他汇报有关全国运动会的筹备工作。 “运动会一共有十七个大项,目前基本筹措得当了。现在剩余的问题是宣传侧重上面。”澹台云风说道。 “坐下说,坐下说。”临近换届,赵文廷最重视的就是这次全国运动会,几乎全部的经历都投入进去,对此相当重视,而与其他要离职、升职的领导一样,这个时候总会嘘寒问暖,谦和多容些。 “宣传上,还是要有侧重点的。裕王爷的意思是,多突出平民运动,减少贵族运动的宣传。可问题在于,我提出的几个宣传案,在太上皇那里都没有通过。”赵文廷也有些发愁。 澹台云风问:“按理说,我们着重宣传老百姓喜闻乐见,参与度关注度高的运动就行了,尤其是年轻人参与度高的运动。” “集体运动也要提高宣传权限。”赵文廷说道,他拿出一份表格,说道:“这是在帝国主要城市调查所得的数据,显然,人们对足球这类运动最为重视。” “不不不,太上皇不喜欢足球运动。”澹台云风立刻说道。 “到底是驸马爷,就是知道的比我们清楚。”赵文廷不无羡慕的说道,他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澹台云风说:“或许是一些伤心的事吧。” 赵文廷点头,不再追问,已故的太子李昭稷是皇室之中最喜欢足球运动的,因为他的离世,皇室看到足球或许就会想起那位太子殿下,实在是令人伤心。 二人其实不知道,李明勋不喜欢足球是因为在穿越之前被国足伤透了心。在李明勋的眼里,红色中国从未有过足球这样的事,国家投入了资源,政府给了支持,全国百姓期待,愣是不出成绩。红色制度中,集中力量办大事在足球这一领域彻底失败。 “如果足球不行,那就是枣核球了。”赵文廷说。 帝国的球类运动都是源自于太上皇李明勋,足球如此,枣核球也是如此。而枣核球其实就是橄榄球,这是一种军队里流行的运动,这种运动对抗性十足,因此需要大量的护具,是军队里培养士兵的勇气和格斗技巧的一种运动。 现在流传出来的枣核球运动还是稍加修改的,早期在军中的枣核球运动是以橄榄球规则为基础,结合了冰球的规则。当然,所谓的冰球规则,就是可以打架! 毕竟打枣核球都穿着护具,一旦出现冲突或者难以辨明的犯规,那就打架决定,当然,这个打架也不是拳拳到肉,而是一对一的拼刺搏斗,两个人各持一杆绑着棉布,蘸了石灰的木枪,按照军中拼刺搏斗的规矩,来一场比试,以比试结果决定。 澹台云风摇摇头:“其实这场运动会,还有在全国推广体育锻炼,尤其是让孩子们参与体育锻炼的目的。而足球、枣核球其实都不太适合,一般来说,一个上千人的学校只有一个球场,每次只能几十个人参与进来。 而且还受限于下雨、下雪等诸多天气因素。尤其是帝国的北部,冬季的时候,根本不适合踢足球。 从这方面考量的话,我建议篮球。” “篮球,是不是受众少了些。”赵文廷问。 “但是发展却非常快,其实篮球和足球、枣核球的关系,就好像二十年前,羽毛球和网球的关系一样。首相大人,现在是羽毛球受欢迎,还是网球受欢迎呢?”澹台云风问道。 网球运动起源于前帝国时代,当时帝国大力发展对美洲贸易和开拓,就找到了橡胶树,李明勋早早的就命人在南洋省份培植橡胶树,但早期的橡胶因为加工技术的缺陷,用处并不大。 但是人们很早就发现,美洲的印第安小孩把橡胶做成球,敲打着玩,橡胶球就很有弹性。 而在帆船上,张开一张桌子,拉上一张网,以书本或者木板当球拍,橡胶球就可以被打来打去。这种‘桌球’运动后来逐渐衍生出网球和乒乓球两种,乒乓球因为所需工具简单,因此成为平民运动,而需要较大场地的网球就成为了上流社会的运动。 但很快,帝国就出现了羽毛球,这类与网球类似的运动,迅速风靡全国。在这种小球运动中,乒乓球和羽毛球是最受欢迎的两种。 问题就在于,这次全国运动会有几千人上万人的场馆,在这么大的场馆里,根本看不到小小的乒乓球和羽毛球在哪里。 就像帝国第一届全国运动会比赛乒乓球时,在可以坐一万人的申京体育场举行,搞到一半,人就散了。以至于报纸调侃说:我们的市民显然不能接受花钱去看两个人打苍蝇。 确实,因为距离远,看不到乒乓球,两个卖力挥舞球拍的人,很像是在打苍蝇。 具有大众观赏性的,还是篮球、足球和枣核球这类大球。而实际上,篮球最适合这个时代,因为即便是体育运动盛行的帝国,大的体育场、体育馆也是屈指可数的,帝国最大的体育比赛场是申京的某座赛马场,也只能容纳两万人。而最大的室内体育场,只能容纳四千人。 “那就暂定以篮球为准,我再上一个宣传条陈。”赵文廷说道。 澹台云风点点头:“下一个就是赛场纪律的事。” 赵文廷听了这话,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又是一个麻烦事。” 赵文廷年轻时候也爱好运动,尤其是足球和网球,当然,他的参与主要是去看球,因此对赛场纪律有着很深的了解。赛场之中,运动员和教练员这类参赛人员都好说,关键是观众。 “云风,你知道一万五千人一起问候裁判的母亲和祖宗是什么场景吗?”赵文廷充满了无力感,思绪回到了自己看过的某场球赛的现场,那是一场足球赛,双方球迷敲鼓齐呼:裁判是煞笔,裁判囸你妈.......。 澹台云风听到一万五这个词,想起了某个事件,说道:“我想大约和一万五千人齐呼:囸你妈,退钱,一样壮观吧。” 赵文廷听到了这个词,呵呵笑了起来。 二人说的是帝国三十五年的事情,当时申京体育场落成,同时也为了庆祝帝国迁都申京二十五周年,就举办了一场足球联赛,那是当时水平最好的一场联赛,采用邀请制,参赛的都是帝国大城市的职业球队。 但好巧不巧的是,十六支球队走到最后的,是京津代表队和申京代表队。 而帝国皇室也来看决赛,当时皇子李昭稷尤其喜欢足球,年幼的他高声欢呼为京津队加油,原因很简单,他的叔叔李君威曾经带他游历京津,当时他在北京参加了少年足球队,而等到帝国三十五年的时候,他的一个老队友已经是京津队的主力球员。 但论起实力,还是申京队更强一些,有官员为了避免皇子难堪,授意裁判照顾京津队,可这却是惹出了大乱子,上半场京津队取得了三球领先,下半场裁判又开始照顾申京队,结果是两头不讨好,全场一万五千名球迷高声‘问候’裁判,最后,众望所归的申京队输了,失望的球迷又开始要求退票。 若是放在九年后的今天,人们不太在乎,毕竟但凡比赛,问候对方球队和裁判都基本上是常规操作,被问候也是习以为常,可那次球赛,因为皇室参加的缘故,很多外国使节也前来观看。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很多外国使节把现场的怒骂当成了帝国百姓没有素质的表现,而这个案例在世界各国的报纸上都有出现。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各国没有成熟的体育机制,所以认为这种公开的,公众的辱骂是不可接受的。等到各国也开始办类似比赛的时候,才发现,大家都一个鸟样。 但不管怎么说,帝国三十五年的城市足球联赛让帝国丢人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观众是不行的,控制观众的嘴巴也是不可能的。”赵文廷无奈说道,为了这次全国运动会,他找了所有有关的资料,发现各地都想过办法,没有解决。 澹台云风说:“其实老爷子看球,也是骂人的........。” “真的?” 澹台云风点头,当年他不在国内,实在欧洲看到外国报纸知道的这些,但听妻子和孩子们说过,太上皇看球,也是嘴里碎碎念。 “其实骂人这种事好说,我认为这种表面文章还是在其他方面做起,比如给入场的观众发油纸包,让其必须管好自己那一片的卫生。一定注意维持纪律,骂人也就罢了,场外打架不能发生,另外就是赛场上的公平,裁判一定要选用公正的.......。”澹台云风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是赵文廷的秘书,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其实也是他的孙女。 “首相大人,大公子来访。”秘书说道。 “让他等一会,我和澹台大人把这件事商定之后再..........。”赵文廷随口说道,忽然起身:“你说谁来了?” “裕王府大公子。”秘书说。 赵文廷立刻扔下澹台云风:“快,去迎一迎。” “首相大人不用客气了,我已经到门口了。”李昭誉出现在门口,笑着说道,又看到澹台云风叫了一声姐夫后,问:“首相大人,没打搅到您吧。” 赵文廷笑了笑:“没有,没有。我和澹台大人已经把事商量的差不多了,大公子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行政总院呀?” 李昭誉被赵文廷让了进来,他说道:“我哪里有什么闲情逸致,是有些事请教首相大人。” “来,请坐。初筵,快些给大公子上茶。”赵文廷招呼自己的孙女,待端来茶水,赵文廷说:“大公子,这是我的孙女,初筵。” 李昭誉对秘书点点头,接过了茶杯。澹台云风知道,赵文廷面临退休,老家伙借着自己最后的政治**期,拼命的和帝国上层拉关系,孙女带在身边,怕就是想许给某位青年俊杰,他可不想李昭誉牵扯其中。 “昭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澹台云风问,他在试探自己是否需要回避。 李昭誉倒是没有让人回避的意思,说道:“父王有意让我参与到东方同盟会议,我想提前做些功课,来行政总院来找点资料,顺便拜访一下首相大人,请教一下。” “有什么事,大公子直说。”赵文廷说。 “是关于曼城事变的事,我想找一下当时的资料,不知道当时这件事是谁主持的,能否引见一下,我想和他当面谈谈。”李昭誉说。 曼城事变就是指的发生在帝国四十一年,暹罗国王对曼城铁路案中涉案的官员、华商进行清算的事。因为主要的政治清算发生在首都大城,而经济清算则在曼谷港,又是因为曼谷到大城的铁路引起的,所以被帝国称之为曼城事变。 赵文廷笑着说:“这次事变,当初涉及到出兵、经济制裁和外交活动,很复杂,您也知道,这种事需要勋贵出面才好,因此皇上当年指派安全局成王世子主办的。” 李昭誉说:“是,那边我会去问,我想知道,当时内阁这边谁来负责配合的。还有内阁这边记录的一些资料,能否让我看一看。” 赵文廷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他愣了一下说:“哦,好,我给你安排一下。” 说着,他在纸上写了四个人的名字和职务说道:“当年经办的人有的已经调到各部了,四个人,没一个人在这大楼的,要不我招呼他们一下。” “不用了,我挨个拜访就可以了。另外,您能不能给我批个条子,我好去档案室。” 赵文廷点点头,又写了一个条子,盖上印章,说道:“初筵,你带大公子去一趟吧。” 李昭誉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吧。” 说着,他也就离开了,赵文廷看了看澹台云风:“这是怎么回事?” 澹台云风摇摇头,赵文廷说:“那他为什么找我啊,找你这个总务长不更合适吗,你还是他姐夫呢。”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
章三四八 政治的逻辑
澹台云风心里一样的纳闷,就刚才李昭誉在首相面前提出的问题,没有一个是自己不能解决,论亲疏,论实用,都该找自己才对。 但澹台云风不知道,李昭誉压根就不想找熟人。在与温洛的这次接触中,澹台云风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你在一个圈子里久了,就会变的自大。 在接触温洛之前,李昭誉感觉自己有一位乾纲独断的祖父,一位天纵奇才的父亲,一位天下敬仰的伯父,其余的亲戚之中,也不乏惊才绝艳之辈,这些人的能力就足够自己学习的了,甚至说,自己也未必能学全。 但在接触了温洛之后,李昭誉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应该跳出自己的小圈子。以往无论是父兄的教诲还是能臣的提点,他都会有动力去做,去学习,但温洛不声不响的表现,对他来说却是一种难得的鞭策,李昭誉现在干劲十足。 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李昭誉想要接触更多的帝国官僚,他已经发现了,官僚与帝国的决策层,并不完全一致。有时候,接受第一手的消息,比吃别人嚼过的馒头更有意义。 然而,曼城事变也仅仅是一个开始,通过这一件事,李昭誉管中窥豹,发现这并不只是涉及帝国对藩属体制的战略,也不是一个对外战略可以解释的,而是充斥着皇伯父李君华对于治国、理政的理念。 李君华虽然以君子要求自己,年轻时也有一些理想主义,但随着执政时间的增长,他越发的像他的弟弟李君威,充斥着理性。 这种理性带来的就是他中庸、妥协的政治理念,而在最近二十年,李君华最要应对的就是压制和平衡帝国内部日益崛起的资产阶级势力。 为了做到这一点,李君华开始扶持工会,通过国有企业,把勋贵阶层和工人阶层联合起来,应对资产阶级在政治中的渗透。 当然,仅仅是这种平衡是不够的,李君华还做了一件事,就是抑制和打击资本家的不当得利。 什么是不当得利,资本家靠任何违法手段获得的利益都是不当得利。在帝国的政治宣传中,打压资本家是一种政治正确,但帝国从不承认资本家剥削这种事,虽然民间以及很多思想家已经提出了这种理论。 之所以不提,不是说李君华为首的帝国统治阶层不知道资本家的剥削与压迫,实际上,他们比谁都清楚。不提是因为,剥削和压迫帝国百姓的可不只是资本家,还有勋贵。 而如果提起剥削,勋贵显然比资本家更容易引起痛恨,毕竟资本家再怎么着也属于平民这类范畴,而勋贵是实打实的贵族阶层,特权阶层。 勋贵最重要的经济特权就是可以获得帝国国有企业的股份,这是表明勋贵与国同休,也是为了保护帝国的国有企业,如果没有勋贵,帝国那些国有企业,早就因为低效、**等因素而被资本家剥皮拆骨了。 在不能宣传资本家剥削,也就是不能承认剩余价值的情况下,该如何打压资本家呢?唯有宣传其违法,也就是无奸不商。 帝国三十年以前,帝国政府是很在意资本家在国内的犯罪行为的,大量进行打击,相反,资本家在殖民地、藩国或者海外其他国家获得不正当利益,帝国不仅不去控制,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要进行保护。 比如在殖民地,帝国资本控制的私营矿场和种植园,奴隶和奴工的暴动相当频繁,每一次暴动,几乎都会有帝国百姓遇难,这些人,很多就是资本家的亲属或者其雇佣的看管人员。 只不过,一旦这种事发生,一切的奴役都会被视而不见,帝国百姓的眼里只有华侨被屠杀,这些华侨干过什么坏事,是不是坏人,已经一概不重要了。民族主义或者说民粹主义,就成了资本家的保护伞。 因为帝国拥有广袤的海外领地和巨大的势力范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地方都得到了开发与发展,这就产生的一个现象,一开始是守法驱逐非法。 因为帝国的法律严苛,和税率比较高,因此很多资本家投资海外,在海外进行商业活动,几乎没有什么顾忌,有时候进行官商勾结,垄断、奴役这种在帝国境内想都不敢想的事,在国外可以做的风生水起。 但是,随之又出现‘劣币驱逐良币’,那些在海外发了财的家伙,回到帝国境内,凭借其积累的财富,对帝国原本守法商贾创办的工厂和企业进行兼并和收购,这些产业最终却落在了一群坏人手里。 问题在于,坏人就是坏人,在没有法律的地方,他坏的肆无忌惮,在有法律的地方,他只是坏的不露锋芒。甚至一些原本没那么坏的商人,去国外经商,见惯了官商勾结和土皇帝横行,也会变质。 长此以往,随着坏人驱逐好人,守法者亏损倒闭,违法者发财起家,只能造成帝国豺狼当道,暗无天日。 因此,遏制资本家的不正当得利,查处资本家的违法行为,就不能仅限于帝国境内,在帝国之外的地方同样如此。 曼城事变就是这样一个例子。李昭誉分别从内阁下属的行政总院、议院的国家外交战略委员会和安全局三处地方,得到了三份资料,同样是曼城事变,三个机构的竟然产生了不同的定性。 安全局的情报只尊重事实,详述了曼城事变的始末经过,并没有拿出任何总结性的结论,或者说,其总结的几点也只是事实,不能定性。 而行政总院的外交部的结论就完全是和稀泥似的,将之说成一个意外的,突发**件,似乎是一个孤例。 议院那就是只有立场不讲良心了,全篇只提了很少一部分华商和帝国银行家的过错,当也是避重就轻,还恬不知耻的将之视为个人行为、意外,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了暹罗王。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议院,因为报告是议院的外交委员会出的,而这批人,几乎全都是大资本家出身的议员。 最后,关于曼城事变的最终报告,其实是中廷根据安全局的情报出具的。 这份报告认为,是华商和部分帝国银行家,以非法手段垄断了暹罗的国家命脉,并且向政治权力进行渗透,威胁到了暹罗王的统治,最终引爆了曼城事变。 至于外交委员会所说的那些暹罗王的过错,在中廷看来,那是从帝国的角度来衡量的,从一个封建君主的角度来衡量,那些都是常规操作,什么操纵审判,使用酷刑之类的,这在封建王权国家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而且暹罗王是给足了帝国面子的,别说帝国银行家,就连牵扯其中的华商和华人官员都一个没杀,除了受了一些肉刑,就是被没收了全部财产,这件事这么大,也没有引发暹罗的排华浪潮,暹罗王仍旧坚持与帝国友好的政策。 而中廷出具的报告还得出结论,认为曼谷事变虽然是暹罗王的胜利,维护了暹罗的主权,但对暹罗未必完全是好事。虽然那些华商和华官是用一些阴谋手段意图夺取权力,但从目的上来言,这是暹罗第一次对宪政的尝试,如果这些人成功了,或许暹罗会成为东方第二个君主立宪制国家。 君主立宪制虽然不是什么完美的政治体制,但总比封建君主**要强的多。 李昭誉几乎一个月的时间沉浸在曼城事变的调查之中,他通过这一件事,搞清楚了帝国皇帝的统治逻辑和政治方针,而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这种成果是不能拿出来说的,这也是人生最痛苦的事,你取得了令人骄傲的成绩,却无法向人炫耀。 除了这个大的成果之外,李昭誉也有一项小的成果,那就是弄清楚了温洛的逻辑。 对于温洛这类有志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探索一条富强道路的统治者来说,帝国之于他们就是危机,既危险,又有机会。温洛既希望获得帝国的支持,经济上、技术上和政治上,但又担心被政治渗透和控制。 而且,即便温洛是一个开明的人,但再开明的君主都不会开明到自己减少自己的权力,更不可能结束的自己的统治。 这不仅是温洛一个人的逻辑,更是南洋所有藩属国,亦或者帝国势力范围内几乎所有国家和政治实体的逻辑。每个国家都想得到帝国的帮助,却不想被控制。 李昭誉弄清楚了这些,才再次与温洛会面。 从上一次的会面来看,李昭誉发现自己对温洛的印象很可能只是一种假象,这位王子平日里表现的有些盛气凌人,似是纨绔模样,实际并非如此,他有信念,也有理想,更不卑不亢。 而这样的人是难缠的,但李昭誉却还是想搞定温洛。这是他的风格,吃东西先吃不好吃的,把好吃的留在最后享用,而做事先做最难的,把简单的留到后面舒缓。 李昭誉认为,假如自己搞定了温洛,至少在合作条款上,其余国家就比较容易搞定了。而且李昭誉还充分调研了,铁路建设的一些信息。 他通过调查得知,在热带地区进行铁路建设是非常困难的,无论是环绕马来半岛的铁路还是巴拿马地区铁路,帝国在这些地区进行铁路建设,付出的人命比之温带地区要多的多。 更不要说,还要协调多个国家,而这些国家之间还有存在巨大的矛盾。 中南半岛的铁路网,注定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李昭誉感觉或许需要打个样,树立一个正面形象。 李昭誉与温洛第二次会面,不是在这位南掌王子的庄园,也不是在官方机构,而是在一处安静的茶馆里,两个人没有带多少随从,似只是朋友间的会面。 “温洛,你知道苏伊士运河吗?”李昭誉与温洛相对而坐,笑着问道。他知道,温洛想和他谈铁路,但李昭誉不准备直奔主题,他需要对会谈有掌控力,所以选择了主动出击。 温洛呵呵一笑:“大公子真是说笑了,这个世界上那些不知道苏伊士运河的人,我们就可以称之为乡巴佬了。” 苏伊士运河是沟通东西方的重要交通要道,在帝国的地位相当高,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帝国的生命线。 “呵呵,您说笑了。但苏伊士运河确实很出名,但对你我来说,这条运河的地理位置和重要性远远不如其合作模式重要,不是吗?”李昭誉笑着说。 温洛明白过来了,他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南洋诸国的铁路建设,采取苏伊士运河模式。” “这是公平的,双方都能满意的,不是吗?”李昭誉说。 温洛点点头,但有摇摇头。 他点头是因为,苏伊士运河的开发真的是公平的,也是帝国与奥斯曼两国都满意的。而他摇头是因为这种合作模式不适合在南洋修筑铁路。 原因其实很简单,苏伊士运河的公平性是因为奥斯曼帝国本身就是一个很强大的国家,虽然不能与帝国相比,但苏伊士运河处于帝国核心区域之外,却是奥斯曼帝国的近前,考虑距离这一点,其实双方的力量才此地是平衡的。 更重要的是,奥斯曼还有两大价值,一是与帝国合作遏制欧洲,二是黑海海峡。前者需要帝国与奥斯曼帝国保持友好,不能因为一条苏伊士运河就与奥斯曼帝国交恶。 而后者则保证帝国在苏伊士运河上不会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因为一旦惹恼奥斯曼帝国,其封锁黑海海峡,那么西津与帝国的海上联络中断,造成的影响力同样巨大。 实力的对等促进了运河的平等,而在南洋,哪怕是所有的国家联合起来,都无法与帝国实力对等,更不要说联合各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这一次公平,要靠诚意,而不是只是实力。”
章三四九 国营联运
温洛听了这话,郑重问道:“那么大公子,帝国有这个诚意吗?” 李昭誉平淡说道:“我有这个诚意。” 温洛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他略作沉吟,缓缓摇头,坚定说道:“大公子,我是南掌的王子,是未来的南掌国王,几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系于我一人之身。而帝国对我南掌有再造之恩,作为南掌王子的我,是绝对不会参与帝国内政的。” 这话说的很委婉,但态度却很明确了。 现在谁都知道,当今帝国皇帝没有子嗣,而且已过知天命的年纪,与皇后恩爱有加。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帝国未来的天子要在裕王一系之中诞生,李昭誉作为裕王长子,而且是嫡长子,是皇位继承的最大竞争者。 温洛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如此回答,就是不想参与帝国储位之事。 而李昭誉的反应却是呵呵一笑:“温洛,你误会了,我可没有想那么长远。我是说,父王答应让我参与到东方同盟会议之中去,对于裕王的嫡长子,而且是已经成年的皇室子弟,将来主持南洋一隅之地的事务,并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 所以,我说,我有这个诚意,而如果我有这个诚意,那么帝国也就有这个诚意。” 温洛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李昭誉的意思,心里却加了小心,或许李昭誉就是这个意思,但完全可以说个明白,为什么要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呢,或许刚才就是一个试探。 但纵然知道这一点,温洛依旧愿意继续谈下去。眼前这位大公子确实天分过人,而且纵然是事关几个国家命运的大事,但对于帝国来说,确实是可以当做锻炼未来继承人的一个课题。 而且,温洛感觉,如果真的由李昭誉来主持这件事,那对于南掌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其利好有三。 其一,温洛在帝国多年,知道帝国只是更强更大,并非是完全特殊的,其本质上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一样,其官员也有严重的官僚主义做派。官僚主义就意味着低效率和**横生。 而从帝国建立四十多年的历史中去看,由皇室子弟,特别是其中优秀的人主导的项目课题,完成的效率都是比较高的。而李昭誉是帝国皇室第三代的门面,就算是为了维护皇室的颜面也会让这个项目得以顺利结束。 其二,温洛也知道,皇室一直主张限制帝国的资本家,尤其是资本家的不正当得利,而官僚们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而选择亲近资本家。由皇室子弟来主导,这些铁路项目就能尽可能的远离资本家的干扰。 而第三点,温洛知道,李昭誉与南洋各国没有什么交集,相对来说,二人上次的见面还算恰当,现在二人在政治上有共同的利益,这会促进二人的友谊,而友谊也会反过来促进南掌的发展。 “我相信大公子会从两国利益和传统友谊出发,给包括南掌在内的所有南洋国家公正。”温洛微笑说道,已经有了几分讨好的意思。 李昭誉说:“但我单方面给诚意是不行的,温洛王子,你也要给我诚意。我想要通过你知道,各国与帝国的合作,究竟想要什么状态。”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命题。”温洛有些无奈:“我感觉我回答了不了这么大的命题。” 李昭誉先是一愣,继而点头,他略微思考一下,说道:“好吧,我的朋友,我们具体一点。” 说着,李昭誉清理了一边的茶桌,用手蘸着一点水,在桌面上勾勒出了中南半岛的地图和各国的分界线。 李昭誉点了湄公河中游和下游各两个点,说道:“这是万象,这是我们九龙城。我认为,我们可以具体到这样一条铁路,从万象到九龙,嗯.......就暂时命名为万龙铁路吧。 你认为这条万龙铁路有操作性吗,如果有,我们可以从这条铁路上来谈。” 温洛略作思索,认为可以。虽然他很想构筑起中南半岛的铁路网,因为那会让位于内陆的南掌王国拥有多个出海口,但考虑到政治方面,这注定是一种长远打算,不具有短期操作的可能。 但万龙铁路就是二人可以商定的,作为南掌的王子,他有能力说服南掌王国同意,而对于李昭誉来说,发起建设万龙铁路的建议非常简单。 南掌与帝国的九龙行省是接壤的,当然接壤的地方是长山山脉的余脉,地形比较复杂,而更经济方便的铁路线,应该是穿过真腊国。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真腊与南掌之间没什么矛盾,而真腊更是帝国控制最为稳当的中南半岛国家,如今的真腊国王,他的母亲和祖母都是帝国国族出身,其在内在外都靠帝国支持。 “如果这万龙铁路提上日程,那么你想这条铁路是什么样的?”在温洛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李昭誉主动问道。 温洛则是以一种很平淡的口吻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首先,温洛认为这条铁路的主权,在哪个国家境内,就应该属于哪个国家,而不是把铁路线及其两侧变成国中之国。而仅仅是主权方面,就涉及到投资。 这么一条铁路,哪怕是在南掌国内,仅仅靠他温洛手里那七十多万,其实是修筑不起来的。那就需要资金,而南掌本就是一个穷困的内陆国家,还经过了长时间的内乱,财政是很拮据的。 而只要引入国外资金,就很容易造成股权流失,而在这个时代,股权就几乎意味着主权。因为所谓流失的股权,其实就是流失到帝国的资本家手里,这些人在帝国国内都谈不上是乖宝宝,到了外国,更是无法无天。 不处置,这些人会蹬鼻子上脸,而处置,就会触动帝国‘民族主义’那根紧绷的弦,从而引发一系列的问题。 温洛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各国路段全国由各国负责出资,保证股权完全属于铁路所在国。但各国出不起钱,也不通过出售股份的办法来向帝国资本家私人融资,而是进行贷款。 以国家税收为担保,贷款修铁路,从而避免流失股份。 而除了主权之外,温洛还担心经营权,从其对经营权的担心上,可以看出,温洛对这件事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仅仅是向帝国方面提要求。 温洛对经营权有两个担心,其一是,铁路对于很多国家是陌生的东西,所以海外修筑铁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运营铁路的人,一般都是帝国方面提供,铁路所在国没这个能力。 而这些运营的人就会形成一个利益集团,不仅会损公肥私,贪污受贿,损害所在国的经济利益,还有可能威胁其国家安全。 但温洛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他通过调研发现,封建王权国家,在几年之后拿到了管理权,会产生两个后果,其一就是把铁路经营权交给本国的私人,一般是特权商人,这也会引发很严重的经济问题,亦或者直接把铁路官营,用行政手段管理,其结果就是,效率和利润都在下降。 而万龙铁路这样一条铁路,对于整个南掌来说都是一块大肥肉,南掌内部的各方势力也会从中争权夺势,哪怕铁路还未建造完成,都会引发诸多争端。 “我认为,你关于主权的要求是合理的,假设我连这一点都不能答应,就属于完全没有诚意了。”李昭誉首先说道。 “听到您这么说,我真的很满意,但这就意味着各国拥有所在铁路线路段全部的股权,这是不可能的。”温洛礼貌说道。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我只是不相信资本家罢了。”温洛说。 温洛对帝国的资本家很了解,如果不能拥有股权,那么他们几乎不会去投资,除非是高利息向他们贷款。当然,李昭誉可以用帝国的国家资本去完成这件事,但新的问题又出来了。 这本身就是有困难的,因为以国家资本对外的投资,是需要议院进行审核的,而议院完全可以用保护国家利益的名义来搅和黄这件事,更重要的是,李昭誉可以用国家资本解决一条万龙铁路,难道南洋诸国所有的铁路都这样合作吗? 要知道,帝国的主要铁路线都是国营的,所有很多资本投资外国铁路,但现在几乎要把外国的铁路也要国营,那在这个铁路主主导的经济体系内,对资本的利益伤害是极大的,这几乎是向全国的资本宣战,为了外国的利益,去做这种事,是不值当的。 李昭誉的脸色有些难看,自从他回国之后,对帝国的内部状况有了很深的了解。以前,他以为皇室对资本家的控制,凭借的是不可违逆的权力和高人一等的智慧,但现在他知道,完全不同了。 正如帝国的国内对资本家的态度那样,无论教科书还是舆论场,都对资本家不利,一旦出现某个家伙偷税漏税或者其他违法行为,那就是大批而特批,但实际上,帝国是保护资本运作和鼓励投资的,是让资本家数着票子挨骂。 这才是帝国内政的本质,资本家要的是钱,又不是脸,挨骂当然不爽,但赚钱才是最重要的,对他们来说‘挣钱嘛,不寒碜’。 就比如帝国资本家去控制外国铁路的股份这种事,是不正当得利,还是正当得利呢? 按理说,铁路是国家命脉,被外国人控制,会出各种问题,而这会影响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这很不正当。 但如果人家所在国都同意,哪怕是被迫的,不违反法律的,怎么能算不正当得利呢?如果帝国强行扼杀这种模式,肯定会遭遇反弹的。 温洛眼见李昭誉如此,选择转移了话题,他说道:“今天,大公子以开放的姿态听我抱怨了这么多,实在是在下失礼了。原本这些话,我是准备说给帝国官员听的,却不成想说给了您听。 我已经感受到大公子的诚意,这非常的难得,显然,我不能仅仅是向您抱怨,如果是那样,就实在太没人性了。” “不用如此,皇上教育我,搞政治,要心怀理想,但要面对现实。”李昭誉说道。 “陛下真是字字珠玑。”温洛笑着说,他继而说道:“我已经考虑这件事很久了,也有一些小心得,想与大公子分享一二。” “哦,请说。”李昭誉当即来了兴致,想要给温洛添茶,发现水已经凉了,再看一旁小炉,也已经熄灭,实在是二人讨论过于投入,没有心思喝茶。 李昭誉唤来茶室的服务员,在解决之后,他亲自沏茶给温洛,这个时候,他对温洛观感再次发生了变化,李昭誉越发觉得温洛不凡,或许二人可以互为良师益友。 温洛感受到了李昭誉的诚意,说道:“我想了一个国营联运的办法,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所谓国营联运,就是各国联合国营,就以万龙铁路为例子,假设这条铁路真的修筑,帝国、南掌和真腊出资修筑各自国内的铁路路段,全部国家财政出资,然后三国联合运营,这样就是三国政府分享股份,而不让私人介入。 温洛认为这有助于解决问题,因为帝国的银行家虽然敢觊觎外国铁路的股份,但对帝国国营铁路是不敢动一点心思的,在铁路出现的几十年里,但凡有过这种心思的人,别说坟头草,坟头都比能留下。 同时,这也有助于解决铁路的运营问题。国营联运,可以把铁路的运营权交给帝国的国有铁路公司,然后借鸡生蛋,诞生南掌的国有铁路公司,可以在效率、安全和权力分配这些问题中达成平衡,防止各国各方势力的影响。 李昭誉想了想,感觉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创造力的模式,但这个时候,李昭誉已经不敢随意表态了,因为他发现,纵使自己做了功课,但还是太不够了。
章三五零 亲授经验
温洛也并不强求李昭誉表态,毕竟两个人都想把这件事办成。 在温洛这里知道了他的利益诉求之后,李昭誉又转而寻求更为专业的政策支持,这一次,他直接找到了帝国铁路总公司。 经过多方了解,李昭誉与温洛又进行了几次商讨,认为仅仅是国营联运,得到帝国全面支持的可能性比较小,李昭誉综合了各方的意见之后,建议温洛用扩大蛋糕的形势来进行铁路建设的规划。 类似万龙铁路这类国际性质的,与国家命脉直接挂钩的铁路,是可以国营联运的,但李昭誉认为,南掌也可以根据仿照帝国的铁路政策,在支线或偏僻线路上,允许私人资本建设和运营铁路。 只不过,在温洛看来,这一提议只是听起来有用,没有什么实际操作空间。 原因很简单,南掌不是帝国,帝国那些所谓的偏僻线路、支线铁路,所贯通的区域,也是人口相对密集、经济相对发达的地方,而南掌呢,国内多山,支线铁路几乎就是山沟沟,不仅是成本高昂,利润也不能得到保证。 而李昭誉则明确表示,所谓支线,并非万象与某小城的联通,而是万象或者铁路干线与矿区的联通。 这又一次回到了本次东方同盟会议所倡导的经济基础——以藩国的矿产开发与出口,弥合与帝国的贸易逆差。 温洛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也就是进行更为长远的考虑,那就是,铁路是南掌一国的命脉,那么矿业呢?南掌不希望私人控制铁路,但帝国资本投资南掌的矿业,是否被允许,而能允许到什么程度呢? 而这件事也逐渐变的复杂,而且是一环扣一环。 帝国要想把日本排除在东方同盟体系之外,就要南洋,尤其是中南半岛这些藩国联合一起表态,而要想他们表态,就要大家有共同利益,也就是中南半岛铁路网,而中南半岛铁路网如何合作,那就是要有一条万龙铁路打个样。 李昭誉原本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和父亲商议一下,看看父亲是什么态度,但出乎李昭誉预料的是,他的父亲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皇帝,而皇帝直接让其进宫汇报。 对于皇宫,李昭誉是不陌生的,他的父亲常年在外,青少年时代,他在宫里住的时间比在王府还要多,而且皇帝一直很喜欢他,这一点李昭誉很清楚,他一直感觉,皇帝这位伯父在他与李昭承之间,更喜欢自己。 但这是李昭誉第一次向权力巅峰的人物汇报工作,让他着实有些紧张。 “怎么,你很紧张吗,昭誉?”李君华看着正襟危坐的李昭誉,问道。 李昭誉不敢说谎,微微点头:“侄儿是怕做错了事,误了大政。” 李君华看着侄子,呵呵一笑:“是吗,只是因为这一点?” “你干什么呀,吓唬孩子做什么。”一旁前来送点心的皇后推了皇帝一把,怪责说道。 李昭誉咽了一口唾沫,被皇帝这么一问,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紧张了,也许是怕做的不够好,触怒皇帝吧。 “昭誉不是孩子了,他若是真想成就一番事业,就不能以一个皇室子弟的姿态来做事。老三承担大任的时候,比他年纪还小呢。”李君华对皇后说。 “不能什么都和你们兄弟比,尤其是老三,他从小就鬼精鬼精的。”皇后笑道。 李君华呵呵一笑,端起桌上的小碗点心,吃着说:“昭誉,你把温洛说的那个国营联运的事详细说说。” 李昭誉点点头,把事情始末原委说了个遍,他以为皇帝会对这个提议进行评价,没想到皇帝却说道:“昭誉,国营联运是提出的,还是南掌王子的意思?” 李昭誉原本故意淡化了这个细节,现在只能说:“其实是温洛王子的意思,侄儿仔细考虑过,觉得这一提议倒是不错,虽然谈不上无懈可击,但终究还算是上策。” “仅仅是上策是不够的。”李君华放下了碗筷,说道:“万龙铁路只是一个小项目,却是整个南洋铁路建设的样板,所以,仅仅是上策是不够的,必须无懈可击才行。 如果只是一个单独的项目,别说上策,就算是中策都可以试一试,可以让铁路总公司提出一个合作协议,交由内阁和议院进行政策审核。妥协、争辩和交易,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见。 但这事关南洋铁路,议院那边的反应必然是强烈的,你想得到帝国的全面支持,这个样板工程的合作模式就必然是无懈可击的,照顾到各方面的利益。” “是,只是......侄儿还没想到无懈可击的合作模式。”李昭誉无奈说道。 李君华笑了:“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找了内阁各部门,详细了解了帝国的政策,又与温洛详谈,知道了藩国政府的大体意图。所以才得出了这么一个国营联运的办法,虽然不完美,但这个方法是很好的。 只不过,你好像忘掉了重要的一方,那就是资本家们。我很纳闷,你为什么不去主动接触他们,了解一下他们的诉求呢?” “侄儿确实是考虑的不周全。”李昭誉低头认错。 李君华问:“仅仅是考虑的不周全吗?” 李昭誉低头不语,李君华起身,走到了李昭誉身边,说道:“你不想和他们牵扯,对吗?你不想和资本家们牵扯过深,以免惹来各种麻烦。而这就是我叫你来,而非让你父亲教育你的原因。 因为你父亲也从不与那些人打交道,就算是打交道,少是面红耳赤,多是刀口见血。他教不了你什么,不是吗?” “是。”李昭誉嘴里挤出了一个字。 李君华笑了:“不用紧张,孩子,你是我的侄子,我也一直看好你。而在我们家里,你也是我这个位置的有力竞争者,但如何当好一个皇帝,怎么当上皇帝,是一种不敢与外人道的事,我想你与你的父亲也未必做到开诚布公。 当年我被你爷爷委以大位,原因是很复杂的,我嫡出的血脉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你大伯犯下的错误也只是其中一个部分。至少在我个人认为,我能承继大位,与我的个人成长是有关系的。 我可以传授你一点经验,你想当什么人,想坐上什么位置,就要站在那个角度那个高度去考虑问题。在我只是太子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做的。作为皇家子弟,你确实可以选择不接触资本家,你也确实可以避嫌,但若是你想成为皇帝,你的心里就要装上整个帝国。而他们,也是帝国的一份子,甚至是重要的一份子。” “我........伯父.......。”李昭誉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李君华笑了笑:“你不用回答什么,也不用紧张。其实已经开始转变了,在这件事之前,你一直生活在贵族的小圈子里,现在你主动接触内阁的官僚体制,其实你可以再进一步,大胆一点。 我还在,你的父亲也在,你就算错了,能错到哪里去呢?对于一个皇室子弟来说,错误一点都不可怕,因为整个帝国都会为你掩饰,只要你改了就好。你父亲不是常说吗,可以不认错,但不能不改。” “是,伯父。”李昭誉点点头。 李君华拍拍侄子的肩膀:“好了,去忙吧。” 李昭誉离开了御书房,有些失神的走在小路上,今天的谈话简短,但却如同晴天霹雳,让李昭誉需要长时间的思考才能消化。 “昭誉,昭誉.......。”皇后的呼唤声从后面传来。 “皇伯母。”李昭誉连忙见礼。 皇后笑着说:“你跑的可真快呀,好忙没追到你。” “皇伯母有事吗?” “有好事,来来来.......。”皇后拉着李昭誉到了后花园,这里正在布置着什么,皇后说道:“我和你母亲商议着,借着这次全国运动会,办一次游园会,把来参加比赛的各省的女运动员带进宫里来招待一下,你和昭承可要抓住这次机会呀。” “哦哦哦......。”李昭誉满脑袋里还都是刚才皇帝的话,忽然听到这话,问道:“什么机会?” “相亲呐,昭誉呀,你也年纪不小了,二十三了,该成家了。”皇后说。 李昭誉疑惑:“不是给昭承相亲吗?” 这件事,李昭誉还是知道的,与他在帝国大学进修不同,李昭承回国之后,一直在军校里学***国虽然一直倡导解放女性,但女人当兵这种事还是处于免谈状态,所以李昭承就是在一和尚庙里生活,因此给他创造些机会解决终身大事是极为必要的。 更重要的原因是,李昭承将要参加一次毕业实习,当然,毕业实习是幌子,主要也是给李昭承锻炼的机会。 李昭誉获准参与东方同盟会议,这是给他的表现机会,皇室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自然也要给与李昭誉同龄的李昭承机会,他的机会就是前往益州地区,解决盘踞在南美的日本移民。 这让李昭承大为开心,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干一番大事业,但前提是,需要在出征之前,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你这个当哥哥的,这种事怎么能落在后面?”皇后笑着说。 “伯母,我现在还没这种想法。”李昭誉连忙告饶。 皇后笑了:“这要什么想法呀,就是和同龄女孩们见见面,万一碰上个一见钟情的呢。” “伯母,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正事,暂时还没有精力谈这个。”李昭誉老实说道。 “这需要什么精力,你看看昭承,就精力充沛的很。”皇后却是不依不饶,非要李昭誉确定后天来参加游园会才是作罢了。 李昭誉没有回王府,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回去,母亲肯定也会唠叨这件事,于是回了自己在帝国大学外的公寓,没有想到的是,等他到家的时候,温洛却在这里等着自己,李永忠正在招待他。 “大公子,我听说您入宫呢。”温洛问道。 李昭誉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洛笑着说:“我当然是有自己的门路。” “你一直有这样的门路吗,这可不好。温洛,我建议你收敛一些,你到底是外藩。”李昭誉说道,这会他觉得温洛有些危险。 温洛哈哈一笑:“好吧,我说实话。” 原来在皇帝召唤李昭誉进宫的同时,从中廷派人去温洛府上,主要是照例询问了温洛在京城生活的如何,可有什么麻烦。但温洛却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不一般,因此猜测与李昭誉有关。 而他稍稍用了些小手段,询问中廷来的礼官,就是知道了李昭誉被皇帝召见的事,两相一结合,自然也就猜出是因为此前二人来往的事。 “如果是这样,还好些。”李昭誉放松了心情,继续说道:“皇上问了我万龙铁路的事,我实话实说。” “那皇上对国营联运这件事如何看?”温洛立刻问道。 李昭誉随口说道:“皇上觉得.........。”忽然他意识到,这是自己的一个筹码,可以用皇上的名义来对温洛施压,让其让步。于是说道:“皇上说了很多,正好没吃饭,边吃边聊吧。” 在安排了厨子做了几个菜,李昭誉才是说道:“皇上对国营联运并不是很满意。” “哪里不满意?” “皇上说,若只是万龙铁路这一个项目,这个提议尚可讨论,但万龙铁路关乎着帝国在南洋各国构筑的铁路网,那就是有些不适合了。别的不说,在议院那边就通不过。” “这不正是需要您出面协调吗?” 李昭誉摇摇头:“在议院那边如何不好说,在皇上这边就肯定不行。所谓的国营联运,其实就是由帝国出面帮助你们承担了一部分压力,而这部分压力最终都会传递到皇上哪里,皇上为什么要为你们承担呢? 这才是其中关键呀!当然,皇上也没有明确说不行,只是说要多方面考虑,照顾各方利益。”
章三五一 各方利益
温洛轻轻点头,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不想表现出一些情绪,因为国营联运原本就是他提出的一个妥协性的建议。并不是最终方案,实际上,这个方案还是可疑继续妥协的。 “皇上考虑的比我们周全,我认为这件事还可以继续商议,只不过.......我们南掌不想出现一场曼城事变,所以,我宁可不修铁路,也不想南掌被外国的资本家控制。”温洛不卑不亢的说道。 李永忠把厨子送来的菜摆在了桌子上,他认真听着二人的讨论,忍不住轻轻摇头,而这一表现被李昭誉看在了眼里。 “永忠,你怎么看?”李昭誉直接问道。 李永忠笑着说:“两位都是各自国家政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却对资本家有些畏之如虎了。资本和资本家是两种东西,我个人觉得,你们可能混为一谈了。 就比如温洛王子提出的国营联运,就是出于对资本的警惕,完全拒绝私人资本,资金完全由国家投入。这真的有必要吗?我个人觉得是没有必要的。真正想通过控制股份来控制一个国家的野心家只是那么几个,而却有大量的希望自己个人资产升值的普通老百姓,后者的钱才是更多的。” 温洛脸上浮现出笑意,并不觉得李永忠的话是过分的,相反,这种事关南掌前途命运的大事,就是要听不同的意见。 “请继续说。”温洛说道。 李永忠说:“国营联运是一个很有创造性的提议,但实在是有些过于理想主义了。温洛王子以为把帝国铁路总公司拉进来,就能够避免资本家对股份的觊觎,实在是有些想当然了。 把帝国铁路总公司拉进来,并不是取得那种效果,相反,资本家们完全可以控诉这是在与民争利。” “为什么?”李昭誉问。 李永忠进行了详细的解释。虽然帝国铁路总公司是一家国有企业,而且是帝国中廷和内阁联合控制的企业,理论上,帝国铁路总公司的盈利是和财政税收一样是可以为帝国百姓做贡献的,但实际上,这也仅仅是在理论上。 实际情况是,帝国铁路总公司从未给财政贡献过收入盈余,其每年的盈余仅仅是走账罢了。原因很简单,这些盈余最重要的作用是监督铁路公司的运营能力,而非真的做贡献,这与帝国烟草总公司不同。 烟草总公司每年直接向财政供给大量的盈余,而铁路总公司每年把盈余打入财政部的账户中,但转而就从财政部获得比这些盈余多很多,甚至多出几倍的财政支持,用于新铁路线的开发和建设,几十年来,年年如此。 这主要是铁路总公司建设了很多政治、军事意味远超经济作用的铁路,最重要的就是纵贯线计划中的亚欧大陆桥。这条铁路向西一出兰州,就处于赔钱状态,一直赔到镇北城,中间七千多公里的铁路线完全就是赔钱货。 从财政角度上来讲,帝国铁路总公司没为帝国做出过什么贡献,那么让其主导南洋铁路开发,而拒绝民间资本投入,这不是与民争利是什么呢? 在李永忠看来,根本没有必要把一条铁路全部国有,只要国家资本的股份占据一半以上就可以了,就以万龙铁路为例子,帝国、南掌和真腊三国的股份占据一半以上,就足够保证资本家做不出什么坏事。 “但王子所说的国营联运仍然具有非常大的价值。但是我认为,应该让帝国国有公司成为其中最大的股东,其股权比例应该最高,只有这样,才可以承担起资本家们的挑战,而这家公司不应该是帝国铁路总公司,可以叫南洋铁路公司,这家公司不应该是帝国国有独资的公司,而应该是国有资本控股的公司。 南洋铁路公司中,国有资本应该具有绝对地位,其余股权面向整个帝国募集。如此造成的结果就是,国有资本拥有管理权,私人资本拥有大部分的分红权,如果这样操作,既照顾到了私人资本的利益,又保护了各国的国家安全。”李永忠说道。 温洛由此陷入了沉思,他所警惕的那些资本家,是通过股权控制铁路,然后通过铁路影响一国政府的,但李永忠的办法就巧妙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如果真的由此来构建一家铁路公司,他所警惕的那些资本家既不愿意投资在其中,亦或者投资在其中,也无法施展什么野心。 原因很简单,如果只是分红,没有管理权,那资本家们就没有搞阴谋的舞台了。 假设南掌不追求利润分红的话,甚至可以无限小的降低南掌王国在这家公司的股份,只要帝国国有资本控制这家公司就可以了,也就是说,他仅仅拿出手里的七十多万银元,就可以搞定这条铁路。 而如果真腊也是这么考虑的话,那就结果就是,帝国铁路总公司理论上只需要出资百分之二十五,就能控制这么一条三国合营的铁路,而一个新的问题就诞生了,南掌等一系列南洋国家,愿意帝国的国有资本控制他们国家的国家命脉吗? 这对于其他国家来说,或许是一个问题,但对于温洛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答案就是他愿意,南掌王国也愿意。 理由很多,也很简单,万龙铁路是从南掌首都万象到帝国九龙行省的铁路,九龙港是终止点,这就意味着,通过这条铁路输入和输出的资源都要经过帝国疆域,那就很简单,假设帝国真的想利用铁路搞事,那即便一点股份都没有,切断铁路就可以了。 而且,万龙铁路修筑的意义在哪里呢,不就是为了进口帝国的工业产品,出口南掌的原材料吗?原材料出口给谁,还不是给帝国方面吗。 更重要的是,温洛认为,在南洋,尤其是在中南半岛上,一个国家想要脱离帝国的影响是完全不可能的,这就是为什么他把李昭誉的诚意看的那么重要的原因,因为南掌的发展,真的只能靠帝国的诚意,只能靠帝国的王道,如果帝国要行霸道,南掌也没有抵抗的可能。 温洛在深思熟虑之后,认为这种合作模式好处多多,首先南掌王国不需要太多的投入,仅此一点意义就重大。因为封建王朝的财政一般都很稳定,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生活就是一切都不改变。因此,每当遇到大笔的、突然的财政投入,比如灾害,财政就会变的非常脆弱。 而因为帝国国有资本的介入,主要风险都由外国来承担,在勘定线路、建设和运营等方面,可以说都有最专业的一方参与。 当然,这仅仅是在万龙铁路方面,在其他铁路上,未必愿意,比如南掌向东通过安南或者广南国的出海口,或者万象联通大城和曼谷的铁路,这些铁路没有使用帝国方面的领土,假设在财政上又是可以支撑的话,就未必需要如此。 如此,万龙铁路的合作模式基本确立下来,那就是以帝国国有资本为主导,私有资本参与分红,各国国营联运的方式进行合作。 在这次与温洛会谈之后,李昭誉的心中有了一个大体的框架,他决意接下来去一趟帝国运输与铁路部,寻找更专业的支持后,再直接向皇帝奏报,只不过,他首先要把游园会相亲这件事搞定。 一直以来,皇室在婚配上一直秉持相对自由的政策,从第二代开始,基本讲究一个两情相悦。当然,也是有一定限制的,那就是皇室不与世家大族联姻,帝国皇室历史上,只有李君度娶了南洋海商大家的女儿,但这一支已经是印度皇室了,与帝国无涉。谷 虽然李昭誉与李昭承是双胞胎兄弟,但二人的性格完全不同,李昭誉自幼成熟稳重,心思细腻,而李昭承性格豪爽,大大咧咧的。而在相亲中,还是李昭承表现的更为优秀,在一群年轻的姑娘之中,李昭承表现的是游刃有余。 至于李昭誉就只能请外援了,而这个重量级的外援一出现,表现就相当抢眼,他就是李昭誉的幼弟李昭铭。 李昭铭活脱脱的就是父亲李君威的翻版,五岁的年纪,一点也不怯生,胖乎乎的很是可爱,关键是嘴甜,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着实起到了招蜂引蝶的效果,这家伙还借机把温洛家的白象弄来了,就此,一跃成为了游园会上的主角,给李昭誉招惹了不少年轻姑娘的注意。 但相亲这种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李昭誉流水无情,仅仅是走个过场,显然就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了。 御景亭。 李君威走进来的时候,发现李昭誉正在这里看报纸,笑着说:“你伯母说找不到你了,原来在这里躲清闲呢。” 李昭誉放下报纸,无奈说道:“儿子实在适应不了这么些场面。” 李君威笑了笑,不置可否,这强扭的瓜可不甜,而御花园的游园会也就要结束了,在通往侧门的角落里,一群男子拖着自行车出来,女孩子们跳上车,随之离开了。 “怎么那么多人,我还以为这游园会是给你们哥俩选秀呢。”李君威笑着说。 “好像是昭承带来的人。”李昭誉说。 这个时候李昭铭骑着自己的小车奔来,李君威问小儿子那是什么人,李昭铭说:“那是二哥的同学,他们也是来见那些漂亮姐姐的。” “昭承倒是知道花小钱办大事,有意思的很呐。”李君威笑着说。 李昭誉问:“父王,我听说,昭承要去益州平叛?” “估摸要等运动会结束了,这么大的热闹,他可是要看的。”李君威说。 “那昭承有把握吗?”李昭誉说。李君威笑了:“这你要问他了。” “您有把握没?”李昭誉问。 李君威摇摇头:“没把握,他满脑子里都是打打杀杀,做出来的那些计划和葡萄牙殖民者对付日本人那一套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凭什么葡萄牙人失败了,他就能成功? 这种事,政治为先,军事为后,他却满脑袋里想着如何军事解决,我可没什么把握。” “那您跟他说了吗?”李昭誉问。 李君威摇摇头:“没有,和他说了又能怎么样,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难道我说了,他就能换一个脑子?左不过就是找些能有才能的人,做一个更合适的计划,但这种事还是要他去执行的,不是他自己想的计划,他能执行的了? 人总是喜欢做自己擅长的事,不是吗?” 李昭誉没有想到父亲会这样回答,他原本听说这件事,还以为益州平叛就是给自己的弟弟积攒政治资本的好机会。李君威说道:“老二心思简单了些,靠教育是不行的,得他自己吃了亏,才能知道自己哪里不足。” “那您就不担心昭承会有危险?”李昭誉问。 李君威笑了笑:“他呀,就这点像我,惜命。若是出发前找个媳妇,那就更惜命了。别总说他了,你和温洛把万龙铁路的事商定了没有?” 李昭誉点头:“基本的框架都有了,明天儿子准备去铁路总公司去一趟,问一下那边的人,毕竟在铁路方面,他们更为专业,待方案出来,儿子再向您请教。” “你找我没用啊,我不懂这些,你去找裴元器,他在这方面很熟悉。”李君威提醒说道。 李昭誉微微点头,应下这件事,而李君威则拉起小儿子的手,带着幼子离开了御景亭,父子二人商议着,待运动会开始之后,去看什么比赛,而李昭铭作为一个五岁的孩子,对什么都感觉新奇,只不过大部分比赛都是同时举办的,他可没有机会挨个看过。 “我们去看赛马怎么样?” “不想看,以前看过了,爹爹,有赛狗吗?” “没有赛狗的,有自行车比赛,对了,还有环京比赛,你看不看?” “我也可以参加吗?” “那可能不行,你太小了,估计要等大一些。”
章三五二 东方同盟
李昭誉赶在全国运动会开始之前,把万龙铁路的方案做了出来,以国家资本为主导,私人资本参与分红的国营联运方案在帝国御前会议上获得了通过,在这种情况下,万龙铁路就可以推动了,但李君华还是要求获得议院的认可。 其理由很简单,南洋铁路公司这样一家国有控股的大公司的筹建,是需要议院核准的,尤其是财政投入。 为此,李昭誉专门前往了议院,甚至进行了一次公开的演讲,其再次表明了一个原则:任何想要控制一个国家命脉的经济行为,都是属于帝国所不允许的不当得利。因此,谁敢反对万龙铁路,那就是大资本家的代言人。 确如李永忠所说,万龙铁路的合作模式,是照顾了私人资本的,没有与民争利,真正倒霉的是那些资本家。 至此,万龙铁路规划进行操作阶段,而南洋铁路公司随即在帝国申京成立。 这一条铁路的规划,在整个南洋引起了轩然大波,至少从铁路规划中,各国都看到了帝国的诚意,紧随其后的是大城到金边、九龙的铁路也进入了规划阶段,与南掌不同,暹罗拥有比较充沛的财政投入,因此要求占据较多的股份,而这一点依旧得到了帝国的尊重。 至此,南洋各国发现,帝国确实有诚意,尽可能的向各国倾斜政策利益。 因为铁路线规划,中南半岛上的诸多国家联络开始加强,形成了一个把日本排斥在外的小团体,只不过,铁路线的归化和建设是一个长久的问题,因此各国拥有共同意愿,而不愿意立刻表态。 而这个时候,裕王李君威灵活的政治手段开始展现。 一开始东方同盟会议是力求先让各国与帝国形成经济共同体,然后再发展成军事与政治的联盟,但是随着各国代表到了之后,李君威多加接触,发现各国对经济合作充满了自己的小算盘,但是对政治结盟却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原因就在于,这些国家原本就是帝国的藩国,现在要结成一个新的政治同盟,他们认为不过就是换个名字罢了,原本我拿你当爸爸,现在你叫我哥们了,我怎么也得回应一声啊。 弄清楚了这一点的李君威索性政治先行,经济跟上,直接把议题导向了政治方面,形成了老爹搞政治,儿子搞经济的有趣场景,但这两种活动却实际上是相互配合的。 对于裕王提出的东方同盟,各国虽然积极性不同,但没有什么国家表示反对,尤其是中南半岛上的国家。 第一个赞成的是真腊,真腊王国的国王都是半个中国人,帝国对其影响力极大,其不会反对。紧随其后的是南掌与广南、阿拉干王国三国,南掌靠着帝国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其国家的疆域与国家的实力对比,有些德不配位,自然需要帝国这棵大树。 而由李君威起草的东方同盟条约明确写明,同盟致力于维护各国的统一与领土完整,加入这个同盟,就是保住现有的国家面积和政权的合法性。 广南与阿拉干两国加入的原因就简单的多了,两国都有一个恶邻,广南国面对来自安南国的军事威胁,阿拉干则随时应对来自北面缅甸东吁王朝的大军,两国加入同盟就可以保证国家的独立自主。 第三批加入的是暹罗,暹罗原本不太想加入的,因为其与缅甸、南掌、真腊都有领土矛盾,加入了东方同盟,就意味着不能再扩张,而因为曼城事件,暹罗对帝国一直心存警惕。 但问题在于,暹罗不得不加入,首先与邻国缅甸相比,缅甸正处于国家的巅峰,暹罗处于劣势,两国打起来,是暹罗吃亏,为了对抗缅甸,应该加入。而真腊与南掌都加入了,成了帝国的盟国,暹罗也就失去了扩张的可能,因此也不得不加入。 而针对真腊也是如此,当年帝国、暹罗和广南三国联合出兵进攻真腊,暹罗是占了不少真腊的领土。如何让这些占领的土地合法属于暹罗呢,那就是加入帝国主导的东方同盟。 安南国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了,本次东方同盟会议,安南国明显是注重经济合作而非政治同盟。 原因在于,安南国已经吞并了高平的莫氏政权,一直寄希望南下统一广南,建立一个统一的民族国家,东方同盟建立,广南加入,那这个政治愿望就不具备操作性了。 而长久以来,安南与帝国一直处于政冷经热的状态中。在前帝国时代,帝国就与广南交情很深,与安南交恶,以至于安南曾经加入了**大联盟,甚至还趁着明清战争,入侵当时大明统治下的广西地区,结果被帝国出兵打了回去,还顺手把当年明朝丢失的防城港一带的领土给拿了回来。 再加上高平莫氏政权的事,双方政治关系一直不咋地,尤其是在帝国承认广南国为藩属国后,政治关系一直就比较紧张。 但在经济上就完全不是这样的,早在前帝国时代,海南岛上的优质铁矿与越南广宁一带的优质煤矿,就让帝国在海南拥有了第一个钢铁工业基地,那个时候,鸿基煤矿还处于盗采状态,但是随着规模的扩大,安南王室直接介入进来,并且大量吸引帝国资本进入,让鸿基煤矿规模越来越大,尤其是引入帝国的先进的机械技术。 在帝国四十年的时候,安南国更是宣布,鸿基煤矿是世界第一大产量的煤矿,并且在帝国四十三年完成了年产一千万吨的指标,在此次东方同盟会议上,安南国代表更是宣布,鸿基煤矿的年产量会在帝国五十年之前,达到年产一千五百万吨的规模 ,同时在境内大规模勘探采掘新的煤矿,尤其是红河三角洲一带。 可以说,安南国就是帝国经济合作的典范,其为帝国提供了海量的工业原材料,进口帝国的工业制成品。 此次东方同盟会议,初期就是定下以矿产出口弥合各国与帝国的贸易逆差,安南国最感兴趣,因此积极参与,而在反对日本方面,安南国也很积极,至少从目前来看,安南煤炭在帝国市场上的最大竞争者就是日本煤炭。 从所占经济比例来说,安南国对帝国的依赖不如广南,但从经济总量上来讲,安南国是广南国的数倍。 但这并不代表着安南国没有危机意识,这一次东方同盟体系内的经济合作,安南国就对此很有危机,谁也不能保证其他国家也分一杯羹,就算南洋各国没有,其他国家呢,其中威胁最大的就是莫卧儿帝国,其煤炭产量年年增长,而且主要面向帝国出口。 在广南国已经注定要加入东方同盟之后,安南国其实也无从选择。谷 安南国与帝国之间的特殊关系是因为以往的爱恨情仇造成的,只要其加入东方同盟,一切都会走上正轨,但缅甸东吁王朝与帝国的关系却是问题颇多,双方的矛盾相当多。 因为帝国的崛起,缅甸北部的诸多土邦向帝国方面进贡,抗拒向缅甸表达效忠,因为帝国外藩改制,一应封建领主特权都被取消,这些土邦才是收敛了心思,继续在缅甸体系内当一个土皇帝。 而帝国与阿拉干王朝的来往,更是让缅甸不满,这也就罢了,缅甸让帝国不满的是,其与欧洲各国的关系,缅甸是帝国藩属国中唯一一个积极与欧洲来往的国家,英、荷、法等国,只不过是把东印度公司,变成东方公司,从殖民公司变成垄断贸易公司罢了。 可以说,缅甸是中南半岛上最不乖的那一个。 除了缅甸,中南半岛诸国都表示加入东方同盟,而在南洋岛屿上,除了马打蓝苏丹国等少数与帝国有冲突的国家,其余也表示愿意加入,东方同盟体系确立的速度非常快,事实上,不光是南洋,在印度次大陆上,也有不少国家愿意加入,只不过为了照顾印度斯坦帝国,帝国暂且不把那里纳入考虑范围之内。 东方同盟体系的建立,直接把日本推上了风口浪尖。原因很简单,在经济体系中,日本为了获得好处,主张一藩一票,想要多吃多占,但在政治同盟中,有本事你再来呀,一藩一票,那就是日本分裂成几十个国家,这显然不是日本愿意看到的。 但无论经济合作还是政治联盟,都是属于东方同盟体系中的一部分,日本只能选择一种姿态,是一国一票,还是一藩一票。 在日本被批判后,各种各样的声音出现,温洛王子代表南掌就提出了一个大国责任问题。 要知道,在南洋,八百万人口的马打蓝就算是人口大国了,除此之外,也就缅甸人口达到了六百万的规模,而日本呢,人口在两千八百万以上,很有可能已经超过三千万了,绝对是一个大国,作为大国,就应该有大国的样子! 什么是大国的样子,帝国就是大国的样子,主动提出用矿产出口的办法来弥合双方的贸易逆差,那么问题来了,帝国通过进口各国的原材料来弥合贸易逆差,那么日本呢,日本作为一个大国,要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呢! 还是说,日本根本就没有这种办法,想要白嫖? 在这一点上,温洛的提法引爆了南洋各国对日本的同仇敌忾。 其实日本与帝国的贸易没有太多的逆差,有时候日本有逆差,有时候帝国有逆差,原因在于,日本需要进口帝国的工业产品,而向帝国出口纺织品,还有煤炭、木材、粮食等原材料。 而日本向帝国出口的这些,也是南洋各国出口的拳头产品,相反,日本向南洋出口纺织品,却几乎什么都不进口,对于南洋各国来说,没有日本是最好的结果,那索性就不要日本了。 砰砰。 随着两声炮响,专列上正在休息的皇帝李君华醒了过来,而在他旁边的床上,裕王李君威还在呼呼打着呼噜,一旁的李昭铭也在睡觉。 “谁在开炮?”眼见侍从官进来,李君华问道。 侍从官说:“皇上,快到金山了,是海军正在军事演习。” 李君华拉开窗帘,向外看去,铁路正沿着杭州湾前进,他这次是前往杭州视察的,因为本次全国运动会的主办是申京,还有诸多城市协办,南方有苏州、杭州和南京,北方则是北京、天津和青岛,他前往杭州,视察了准备工作,此时正在归途。 “把窗户关上,不要吓到昭铭。”李君华说道。 窗户还未关上,又传来了几声炮,这次是岸防炮的轰鸣,一下把李昭铭惊醒了,李昭铭揉了揉眼睛,趿拉着鞋,问:“要吃饭了吗?” “不是,是外面在演习。”李君华说。 一听有热闹看,李昭铭立刻不困,推了推自己的父亲,李君威也是迷迷瞪瞪的醒来,随口问了一句:“要吃饭了吗?” “你们可真是爷俩。”李君华无奈说道。 李昭铭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面,听着隆隆的炮声,竟是一点也不害怕,他还指着外面一艘船说道:“皇伯父,你快看,那是外国船,看旗,好像是英国船。” 李君华瞥了一眼:“好像还真是。” 李君威解释说:“是英国和法国的一支联合舰队,说是来帝国访问的,五艘船,两艘战舰,三艘运煤船,都是他们国产的。与其说是来访问,不如说是炫耀的,炫耀他们也追上了时代的步伐。” “不会和东方同盟会议有关吧。”李君华皱眉问道。 李君威摇摇头:“应该不会吧。”但转而又沉默了,显然他没有往这方面想,而是说道:“或许有关系,这次英法船只入港,听说最激动的是日本人,日本代表团还私下与其接触,据说在与我们演习完之后,这支舰队会前往日本。”
章三五三 东潮起
李君华看着弟弟:“会有影响吗?”
“不会,英国与法国能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呢?”李君威笑着说,东方同盟会议大局已定。
随着南洋国家与日本关系的对立,日本内部的矛盾也由此激化,现在已经不是要不要投票把日本给驱逐出东方同盟体系的事情了,而是日本还能不能参加这次会议。
原因很简单,当初日本是满怀希望,各藩都派遣了代表前来,一开始来到申京,到后来陆陆续续赶到的,日本代表团不下一百二十人。
而在南洋各国发难后,日本代表团内部分为了两派,一派是幕府,还有京都的那些公卿,这些人坚持经济服从于政治,日本只能一国一票加入东方同盟之中。另外一派则是西部大名联盟,这个联盟坚持至少一国两票,因为西部大名早在二十年多年前,就已经建立了关税同盟,这个关税同盟与幕府治下疆域,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经济体系。
一切都如同李君威希望的那样,日本最终退出了东方同盟会议。
这对日本来说,是极大的损失,日本失去了南洋这样一个巨大的市场和原材料市场,要知道,在东方同盟经济体系建立之初,确实是以促进南洋各国的矿产出口和弥合与帝国的贸易逆差。
但是随着这个经济体系的发展,合作也更加深入,开始降低、取消乃至统一关税,到那个时候,仅仅是关税的存在,就让日本的商品在这些不具备竞争力。
日本推出,是因为西部关税同盟与幕府各自提出一个不同的主张,而最终也未能达成一致,于是双方退出会议,回国由天皇裁定,当然,天皇是没有这个权力的,所以东方同盟对于日本来说就是永远关上了门。
而李君威所没有预料到的是,因为东方同盟会议中,幕府与大名联盟各执一词,反而让这两方的关系进一步的恶化。虽然暂时没有爆发战争的危险,但是双方已经出现了很多争端,甚至爆发了多起政治暗杀。
至于谁该为加入东方同盟失败负责,在日本内部几乎形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幕府该为其负责。
这显然是维新社与西部大名的宣传,但这个结论却是有事实依据的。因为在南掌王子在东方同盟会议上提出大国责任问题之后,幕府的代表气急败坏,当着各国代表的面,直言南掌为蛮夷。
这可是极为失礼的行为,南洋各国都是不服,都认为,以帝国天朝之强盛,尚且对各国以温和平等,你一个小日本凭什么叫我们蛮夷?
一件小事,只是表象,被维新社宣传为是幕府失仪,开罪南洋,才有了入盟失败,这一贯泼脏水的作风,却是极为有用的。
而木户文生的一个举动,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帝国四十四年七月,长崎。
随着岛津藩藩主揭开了匾额上的红绸,三田义塾四个字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在长崎城这最为繁华的街道上,掌声和欢呼声直冲云霄。
这就是木户文生现在的影响力,曾经的他只是一个流浪帝国境内的一个日本文人,之后因为了解中国,被幕府聘用,此后创立了维新社,却不为人所知,但前年,受岛津、长州两藩资助,天皇授权,木户文生率领一支所谓的海外视察组,前往游历欧洲考察,木户文生大出风头。
在这个时代,因为帝国的强盛,黄种人在欧洲本就受到仰视,木户文生出现在了欧洲,凭借其才华和风度,征服了欧洲很多贵族,因为欧洲各国普遍希望与日本进行贸易,木户文生这个所谓的‘日本使者’,更是受到欢迎。
‘东方不仅只有中国,还有日本。’‘木户先生带来了日本。’
这是一些英法报纸上常用的标题,等到这些报纸上的消息通过翻译和加工在日本传开之后,木户文生一跃成为了日本的英雄。
这一次入盟失败,木户文生以把自己的三田义塾从江户迁移到长崎来表达自己的态度——幕府应该为入盟失败负责。
新的三田义塾是岛津藩主的私产,规模极大,但今日前来听课的年轻人尤其多,是不可能坐下的,而岛津藩主只是与木户文生寒暄几句,就离开了,就在众人以为,今天只是三田义塾开课仪式,并无正式课程的时候,木户文生却宣布进行一堂公开课。
公开课就在新义塾的花圃之中,年轻人们盘坐在草地上,把木户文生围在中间,而木户文生的教具是一座地球仪,据说是法国科学院赠送给他的,铜制的地球仪就一人多高。
“诸位,你们知道日本在哪里吗?”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木户文生问道。
有人知道,也有人不知道,木户文生指着九州、四国和本州三岛,说道:“这里就是日本,几乎全部的日本。而这里,则是中国。”
在指向中国的时候,木户文生不得不旋转地球仪,因为这个时代的帝国绝对是日不落帝国,年轻人们眼睁睁的看着木户文生把这个星球上绝大部分的土地划入其中。
木户接着说道:“而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日本和中国两个大国,还有英国。法国、奥地利、俄国........。”
木户挨个在地球仪上标注出这些国家的位置,坐在前排的一个少年举手问道:“木户先生,您说的这些国家,难道仅仅是在这片土地的西面的那一块吗?似乎......似乎它们加在一起,还没有中国的一半大。”
“甚至不如中国的五分之一大。”木户文生更正说道。
“不愧是天朝上国啊。”
“上邦就是强盛。”
不少人感慨起来,木户文生则是说道:“但是你们知道吗?在八十年前,中国还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大小。仅仅八十年,中国就膨胀了十倍之多。八十年,也不过比老朽的年纪稍长一点罢了。
这才是中国啊,这个时代的宠儿,站在了这个时代潮涌的浪头。试想,假设八十年前,是我们日本走了出去,现在的日本会有多大呢?”
此言一出,一众哗然。谷
“说是八十年,但大部分土地都是最近四十年纳入治下的。四十年前,中国有八千万人,而我们日本有两千五百万人,如果我们四十年前也开始做一样的事,我们现在至少应该拥有一片大陆。
可是我们没有,只是因为,四十年前,他们统一了,而我们是分裂的。我们的力量被消耗在了内斗之中。”木户文生继续说道。
“真是遗憾呐。”
“恨不能早生八十年。”
一众青年少年愧悔难当,木户文生提问:“你们知道,当今寰宇,哪国最为中华忌惮吗?”
“日本?”有人当先说道。
木户文生没有回答,便是被人反驳了:“分裂之国,便是患病将死之人,有何可忌惮的?”
“日本靠近中国,一水之隔,是树下之草,随手可拔。在我看来,泰西各国远在天边,若有奋起,足以兴风作浪,与中华并立。”
“前些时日,见英吉利和法兰西的海船靠港,与中国舰船一样,都是铁甲船,或许便是英法了吧。”
木户文生听到这里,点点头:“善,现如今,在寰宇之内,英法两国最为中华忌惮。诸位可知英吉利和法兰西多大?英吉利,国家尚不如我国之大,法兰西是泰西第一大国,人口亦不及我国之多。”
“若如此,为何为中华忌惮?”
“立宪政治,两国皆已立宪,国内统一,且兴文教,又征服海外,纵横大洋。”木户文生声音变的沉重起来,他说道:“试想,若我日本也可以,岂不是当世第二强么?
可日本并非如此,此次老朽考察泰西,泰西国家之强盛,技术之先进,已经远超日本了。这些国家,许多技术也是学习自中国的,为何日本在中国之侧,未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呢?只因我国是分裂之国,无法律保护庶民,亦无正者领袖群伦。
几十年来,幕府只求自身存续,各藩只求财富,却未曾求知识于世界。日本人只是日本之人,不如英吉利、法兰西人,是世界之人。”
“那么先生,当如何做世界之人,如何让日本立于世界呢?”一个声音从一旁的亭子里响起,能坐在那里的,都是武士阶层,众人循声看去,却见那人被帘布挡住,看不清楚脸,但眼见帘布上的家纹,就知道,那是来自岛津藩的人。
木户文生当即说道:“日本若不想沉沦,要大振皇国基业,广兴会议,建立宪政,只有日本归于一统,才有踏入先进行列的机会,若没有统一,便是财富积攒,技术迸发,也只是水中月而已。”
在一干年轻人面前,木户文生侃侃而谈,天下大势,似乎都在其胸中。木户文生这堂课,从早上一直讲到傍晚,数百人听的如痴如醉,这些人来历不同,有些是年轻的藩士,有些则是商贾,有些则是学生,而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是日本最进步的一群人。
当太阳落下的时候,木户文生的课也要结束了,年轻人们都感觉意犹未尽,不少人就问何时再来上课,而木户文生表示,三田义塾不收费,但有学习的心思,都可来观听。
在送走大批年轻学子后,亭中出来一群人,有一个年轻人,看着木户文生,问道:“木户先生,你说日本只有归于一统,才有希望,请问,谁是那个统一的人呢?”
木户文生知道这是岛津藩的嫡系子弟,说道:“日本唯有天皇能担当这个重任。”
“那我们各藩如何自处呢?”
“各藩和幕府当奉还大政于天皇,但不意味着各藩退出政坛,失去权力,日本应效仿泰西,兴列侯之会议,各藩辅佐天皇,治理全国。”木户文生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岛津藩的子弟呵呵一笑,微微欠了欠了身子,笑着离开了。
木户文生正要休息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这人身上配着武士刀,约么三十多岁的模样,但除了武士刀,却没有其他武士打扮的模样,木户文生记得这人刚才就在岛津藩子弟身边的。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男人恭敬行礼,用汉语说道:“我是武雄隆永。”
“原来是武雄君,你我还是第一次见面吧。”木户文生直接把武雄隆永请进了房间,原因很简单,武雄隆永也是维新社的成员,而且是维新社的翘楚之人。
武雄隆永出身在鹿儿岛城,是岛津藩的家臣,自幼聪慧,尚武而忠诚,十四岁就被岛津藩主看中,在长崎学会了汉语,那个时候,西部大名联盟刚刚在日本内战中失败,岛津藩要改革军队,武雄隆永的父亲就是新军中的军官。
但岛津藩主认为,岛津藩军队仅仅拥有先进的武器是不行的,还需要有先进的战术和科学的军校,于是就给武雄隆永秘密弄了一个中国身份,而武雄隆永本人本来就汉语娴熟,在身份的掩护下,考入了帝国陆军学校,并且前往西津学习,结识了很多欧洲的贵族,论起对军队的了解,武雄隆永虽然年轻,但绝对是第一人。
而武雄隆永还参与过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和大北方战争,当然都是以志愿者的身份参与,也是在战争中,他悄然离开,别人都以为他死了,他却回到了日本。
“先生,今日听您一堂课,我真是十分愧疚,在外游学二十多年,竟没有一丝长进。”武雄隆永羞愧说道。
“错!”木户文生说道:“武雄君,中华兵道现在都在你的胸中,将来我们日本一统,正是你有所作为的舞台呀。来,请坐吧,我们好好聊一聊。”
“先生想知道什么呢?”
“说一下岛津藩的事情吧,日本之事,既受外国影响,也有内部的变量,这些年来,长州与岛津两藩走在了前面,掌握两藩内情,就是我维新社的一大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