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大捕头
在青衣头领喷血倒飞之时,刚才被李侠客定住的几名匪徒已经被青衣头领的啸声惊醒,心胆俱裂之下,快速向四周跑去。
李侠客再次右手掐诀,低声轻喝:“咄!”
这一声低喝之后,正在奔跑的十来名匪徒再次被他定住了身子,难以行动。
只有人在空中的青衣头领有了防备,虽然口中喷血,受伤极重,但却布下了层层精神网,挡住了李侠客这攻心一喝。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脑中一阵迷糊,落地之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侠客一指点出,剑气飞射,正中此人丹田要穴。
青衣头领一声大叫,翻身栽倒,身子不住抽搐,浑身息关大开,白气从他的汗毛孔中络绎不绝的散发出来,将他整个身子笼罩,如同刚刚出锅的人形馒头一般。
李侠客这一道剑气发出,已然打碎了他的丹田气海,化去了他多年功力,将他打成了普通人,终生不能运气。
从这些囚犯暴起伤人,到李侠客与他们交手,再到李侠客将这青衣人首领废去功力,这期间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这些囚犯已经打死了十多名普通民众,同时也有一名囚犯被李侠客杀掉。
短短时间内,便死了这么多人,事情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快到令人喘不过气来。
刚才的衙役与押车的官兵直到此时方才缓过劲来,惊惶之情稍减,迟疑了半天,方才向李侠客走来,看向李侠客的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与深深恭谨之情。
到了这个时候,对面府衙里也走出了十几名衙役来,为首之人腰挎长刀,面如生铁铸就,下颚微须,身材修长挺拔,约莫有四十来岁年龄,领着一群人从府衙走出,刚刚跨出大门,便即大声喝道:“怎么回事?怎么这般乱糟糟的……”
他话音未落,便已经看到了广场上的情形,脸上登时变色:“这……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他一抬头看到站在场中的李侠客,“刷”的一下,将腰间长刀拔出,喝道:“好大的胆子,这些人是你杀的?”
李侠客迈步前行,一步步的从他身边走过,向府衙内走去,对此人视若无睹,似乎把他当成了空气一般,便是对他的问话也好似没有听到。
这为首的衙役脸色涨的通红,眼看着李侠客从自己身边擦过,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中长刀陡然化为一道寒光,斜肩带背,向李侠客砍去。
能在中京城做到衙役首领的位置上,这名衙役手上功夫自然不低,但他这不低要看跟什么人比,可能与一般江湖认识或者官府中人,他的修为已经算是不错了,可是在李侠客面前,他跟一坨屎也没有什么区别。
就在刀光即将斩中李侠客的肩膀之时,一道洪亮之极的声音从府衙内部传了出来:“住手!还嫌不透丢人么?”
这名衙役吃了一惊,刀光立即顿住,随后收刀回鞘,脸上露出惊惶之意,看向府衙大门处,垂手而立,低头道:“大人卑职我……”
李侠客止住步伐,看向府衙大门,想了想,再次迈步前行。
此时府衙门口出现了一名白衣男子,此人矮矮胖胖,挺着大肚子,如同一个大皮球一般从府衙内慢慢“滚”了出来。
他的脖子是决计没有的,脑袋好像在出生之时遭受过重重一击,顶门整个都凹陷了下去,拉扯的面部变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就如同包子褶一般,拧巴在了一起,两只绿豆小眼睛,成了两条细缝,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他眼皮下面的眼眸,狮子鼻,大嘴巴横向后扯,差点都到耳朵根上了,大腹便便,小短腿倒腾的倒是不满,几步便走出了大门,来到了石阶之上。
李侠客生平也见过不少奇形怪状的人,自认为见多识广,此时见到这位的尊荣,竟然也生出了诧异之情:“我也算是见过不少难看的家伙了,现在看来,尤以此人为甚!只是不知他到底是那位大高手?”
出来这人虽然模样古怪可笑,可是气凝如山,渊岳峙,走到台阶上只是那么一站,威严自生,令人瞬间便忘掉他可笑的模样,心中自然而然的生出肃穆之情,不敢生出小觑之心。
这名胖矮男子看了李侠客一眼,笑道:“无疆昨日还对我说,他手下一名暗捕要京城当差,我当时对他言道‘京城居,大不易,若是没有点真才实学,即便是来京任职,恐怕也难免受夹板气,不如不来。’无疆对我说‘叶兄,这位捕头可是非同小可,绝非一般人能比,无论修为手段,还是心智计谋,都不比我们差。’”
他看着李侠客,呵呵笑道:“当时我还不信,天下若是有如此人物,岂能委身做暗捕?没想到今日一见,李兄,你却是比无疆说的还要了不起啊!”
李侠客拱手道:“不敢!”
他看了这名肥胖男子一眼,问道:“可是叶兄?”
矮胖男子哈哈笑道:“不错,我是叶云!李兄弟,快请进去!封兄弟等你多时了!”
中京城内,四大神捕,叶沈封杨,这“叶”指的便是叶云,四大神捕之中,他排名第一,从来没有争议,由此可见他的手段。
可是令李侠客没有想到的是,这名满天下的四大神捕中的老大叶云,竟然是这么一副尊荣,着实令他吃惊不小,心道:“人有古怪貌,必有古怪才,这叶云正应了这句话!也不知他长成这样,是如何进入官府的?”
朝廷官员也是讲究出身外表的,若是气宇轩昂大丈夫,唇红齿白少年郎,到哪里都会格外受用,反观相貌不端之人,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这叶云以此等容貌而位列大周捕头之首,可见此人武功手段,俱都是上上之选,否则根本就做不稳如今这个位置。
李侠客向府衙大门迈步之时,便见叶云看向刚才向自己出刀的衙役首领,冷声喝道:“贾老六,你做的好事!今天这伙囚犯,若不是你在里面动了手脚,如何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这般重犯,连琵琶骨都不穿,只用麻绳捆绑,你想干什么?这些囚犯给了你多少好处?”
贾老六脸上变色,噗通跪倒在地:“叶大人,冤枉啊!小人可是什么都没做啊!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叶云嘿嘿冷笑,粗粗短短的手臂猛然一挥:“来人,把他给我绑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情,连我抓的罪犯都敢动手脚!真的就不怕王法了吗?”
第八百九十章 任务
今天这起突发事故,在李侠客看来,其中定然有诸多猫腻。
若是官府重视这几个罪犯的话,按照正常程序将这些罪犯穿琵琶骨,打碎丹田气海,相信即便是有人劫法场,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穿了琵琶骨,打碎丹田气海,这几个罪犯虽然一时不会死去,却终生不可习武,这在武林同道眼里,已经与废物无异。
没有几个人会为了几个废物特意劫囚,大闹府衙。
更何况这还是在中京城,天子脚下,高手如云,一着不慎就是灭门的下场,在这里劫囚,当真是要豁出去身家性命以及灭九族的勇气,才敢有冲击官府的动作。
而现在这几个青衣人胆敢如此行事,自然是这几个罪犯有极大的营救价值,而官府在一些事情上没有做到位也为他们提供了这种便利。
其实这件事发生之后,李侠客便已经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推敲了一遍,大致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定然是这伙悍匪暗中勾结官府中人,让这些官差暗中放水,并没有对这些罪犯施以重手,依旧保持着极强的战力,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便借着囚车解押的当口,劫囚之人与被押解的囚犯同时发力,事发突然之下,只要他们跑的快,就能快速改装,冲出中京城。
而等到出城之后,投奔到哪一个大势力,或者改头换面隐匿不出,说不定就能逃脱追杀,得享余生。
中京城内,很少发生过这种事情,准备不足之下,还真有很大的可能成功。
只不过这件事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官府中人的配合,否则将会难以施展,营救几个废人逃出中京城,对于这些劫囚的人来说,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只有这些囚犯本身好好的,才能一起逃命。
李侠客能想到这一点,作为天下第一捕头的叶云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因此第一时间就将目光锁定到三班衙役的头领贾老六身上,在这中京府衙,有能力又方便做手脚的人,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这个贾老六。
随着叶云一声暴喝,十几名官兵从附近走了过来,将贾老六团团围住,长枪长矛对准了贾老六的前后左右。
贾老六一声叹息,将手中长刀扔掉,眼睛闭起,向叶云弯腰行礼,道:“大人,这帮匪徒暗中绑架了卑职的妻儿老小一家人,要我为他们做事,卑职无奈,不得已才做出这种事情来!”
叶云点了点头:“好,这件事我已知晓,你的妻儿只要现在不死,我便将他们救出来!”
贾老六翻身跪倒,对着叶云磕了几个头后,不再多言,被几名官兵押解进监牢之内,等待知府大人判决。
叶云看着被押走的贾老六,微微皱了皱眉头,招手喊来一名干瘦的老人:“金昌,你去仔细问一下贾老六,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问清楚之后,赶紧动身,把他的家人解救出来!”
金昌躬身道:“是!属下这便去!”
直到金昌走后,叶云方才对李侠客笑道:“李兄,快请进!快请进!”
李侠客笑道:“叶兄,这中京城的官府衙门,兄弟还是第一次来,不知礼仪,还请见谅!”
叶云笑道:“江湖中人,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不妨事的,老封估计在里面都等不及了,走走走,咱们一起进去!”
他拉着李侠客的手,好生亲热:“无疆这家伙轻易不举荐人,这次举荐你来中京当值,应该是担心最近的几场盛会上会出事情。如今哟了你这位生力军,我们也能轻松一点。”
李侠客笑道:“叶兄太看得起我了!李某何德何能,能受叶兄如此谬赞?”
他跟随叶云一路前行,穿过大门,进入一个院落,只见封无尘早已经站在一所大堂前等候,见李侠客前来,招手道:“行道,你来!”
此时的李侠客早已经改换了面目,名字也由李侠客改成了李行道,取替天行道的意思在其中,提前与封无尘商议好了,便以这个名字示人。
封无尘将李侠客领到大堂之内,便见大堂内横放着一张条案,条案之后端坐一人,见到封无尘领着李侠客进来,此人抬起眼皮看了李侠客一眼,慢条斯理的问道:“无疆,这便是你举荐的李行道?行不行啊他?”
封无尘笑道:“韩大人请放心,李兄弟武功高强,为人胆大心细,做事情勇往直前,从不知畏惧为何物,正是我们刑部捉拿匪徒的最佳人选!”
他向李侠客介绍道:“行道,这是刑部天官韩天寿韩大人。”
李侠客拱手见礼:“韩大人好,行道这厢有礼了!”
他这是第一次向一名官员见礼,感到极为别扭。
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官员向他见礼,这次让他向别人行礼,当真是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不过他如今的身份只是一名暗捕而已,见到刑部天官,行礼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这是最基本的官场规矩,由不得他。
但他是什么人?虽然改换了相貌,但是做皇帝多年以来养成的尊贵气势却是难以掩饰,走路龙行虎步,行走之间气势逼人,往大厅里一站,自然而然的便会成为整个大厅的焦点,存在感远远高于别人。
韩天寿见他对自己行礼,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比李侠客还要别扭,急忙起身道:“好了,好了,免礼免礼,都是自家人,没这么多规矩!”
他书写了一份文书,加盖了自己的印章,递给李侠客:“拿着这道公文,去刑部走一趟去吧。”
李侠客接过公文,看了看,笑道:“如今我也是银袍捕快了!”
韩天寿缓缓点头:“行道,你这职位关系重大,乃是正四品的官员,非同小可,还望你多做善事,忠心为国,以报天家!”
李侠客道:“为民办事,自然尽力!”
他在这里只说是为民做事,绝口不提大周朝的皇帝。
韩天寿不觉有异,点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辜负了浩荡天恩!”
他对李侠客勉励几句之后,方才挥手道:“你去罢!让无疆带着你熟悉一下京城,省的闹出笑话。”
封无尘与李侠客走出大堂之后,一直出了院门,封无尘方才解释道:“韩大人之前是中京府衙的知府,后来屡立功勋,升为了刑部天官,执掌天下刑部。这座院子乃是他当初所居之地,大人念旧,经常来此小住,有时候处理政务也在这里处理。”
李侠客道:“然则置如今中京府尹于何地?他一个刑部天官,却在府衙内院另辟居所,这中京知府难道就没有半点不悦之情?”
封无尘道:“便是恼怒又能如何?”
李侠客道:“说的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若是后台不硬,确实是无计可施!”
两人走出府衙之后,由封无尘带着李侠客在刑部熟悉了大小官员,领取了官服兵器,便将李侠客领到他麾下听命。
因为李侠客初来乍到,短时间内并无事情可做,只是翻阅大周朝历来的卷宗,有时也跟随封无尘一同较量武功。
封无尘对李侠客的修为大为赞叹:“侠客,怪不得三哥他们说你天资之高,古来少有,却原来是真的!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有了这等修为!现在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李侠客心道:“我在其它小世界待了那么多年,方才有如今这番修为,有什么脸面自认天资高明?”
但是这种事情根本无从解释,当下只是笑道:“我有这般修为,只是侥幸而已!”
如此忽忽过来几日,中京城内人越来越多,突发事故也突然增多,李侠客终于也开始插手其中,解决城中闹事之人。
这一日,叶云来访,将李侠客与封无尘叫到身边,低声道:“三日后,皇上要到鱼蓝仙姑庙内上香,你们两位随我一起护驾,务必万无一失!”
封无尘一愣:“皇上怎么忽然想要去庙内上香?鱼蓝仙姑也就只是一名大宗师而已,有什么资格受人王跪拜?”
第五百九十一章 鱼蓝仙姑
主世界与其它小世界不同,在李侠客经历过的其它小世界里,若是真的有参悟天道破碎虚空的事件发生,那么破碎虚空的的高手肯定会被尊为生生仙佛一流,从而进行祭拜,香火不是一般旺盛。
但是在主世界不同,小世界里天道不彰,成就有限,导致几千年都为未必出现一名参悟天道的高手,即便是修为强横,但也有其极限。
就好比大帅龙淳所在世界,武道修为最为高深的连云虚,在破碎虚空的时候还状况百出,竟然被卡在了两界之间,进退难为,要不是李侠客出手相助,估计他再过几千年也未必能逃出生天。
可即便如此,连云虚也已经成了那个世界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纵横天下,无有抗手,要不是李侠客横空出世,他这天下第一高手称号名副其实,无人可以撼动。
连云虚的实力在小世界堪称绝顶,但是放到李侠客所在的主世界中,却是不怎么够看了。
他在主世界中,充其量也就是一名稍微高明点的武道宗师而已,比前段时间李侠客打废掉的云水宫前宫主高明不到哪里去,虽然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却肯定达不到他在小世界的高度。
就像李侠客,在小世界中称王称霸,等到了主世界后,却也束手束脚,难以施展手脚,毕竟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实在太高,连李侠客都有点不够瞧。
九宗十三派八十一门,几乎每一个大宗门都有大宗师坐镇,其余的武道小宗师更是不知隐藏了多少,有的宗门与世家传承十几万年不倒,底蕴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后还有多少老怪物。
在这个世界,破碎虚空的大宗师并不少见,儒道佛魔四大宗门中高手无穷,大宗师也屡见不鲜,便是朝廷中不少担任要职的儒门弟子也都是武道高手,太师任道远更是一名大宗师,掌握阴阳,坐镇乾坤。
所以大宗师虽然厉害,但在主世界来说,却也并不是没有,地位虽然高,却还不够资格让当世人王祭拜。
因此当封无尘听叶云说皇上三日后要去鱼蓝仙姑庙进行祭拜时,实在难以掩饰惊讶之色:“鱼蓝仙姑何德何能,敢劳驾当世人王参拜?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破碎虚空的一名大宗师而已,九宗十三派,哪一门没有大宗师坐镇?皇上用得着祭拜她么?她也配人王祭拜?”
叶云叹道:“这件事我也想不明白。鱼蓝仙姑庙由来已久,几千年前便已经在城中建成,日后香火鼎盛,成了很多百姓参拜之地。后来太祖敕封鱼蓝仙姑为慈悲仙姑,她这庙宇的香火才真正的旺盛起来。”
封无尘道:“是啊,这鱼蓝仙姑庙还是大周太祖敕封过的庙宇,要拜也得鱼蓝拜人皇才对,怎么成了人皇拜鱼蓝?当初始皇帝战天斗地,自命人王,是何等的英风锐气?现在倒好,人王被削去王号,改为天子,成了天的儿子,这已经是我人族万世之耻,怎么到了当今圣上这里,他竟然还要亲自祭拜鱼蓝仙姑?他疯了不成?”
他说到这里,心中一动:“叶兄,老太师难道没有出面阻止么?若论天下大宗师,这鱼蓝仙姑给太师提鞋都不配!皇上真要是想要参拜圣贤,第一个参拜的应该是任老太师才对,怎么会拜这等淫祠?”
叶云道:“老太师自从前几天十二金人异动之后,便闭关不出,说是要推溯大周国运,至今都不曾现身。”
封无尘点了点头:“若是太师在的话,陛下也不敢这么做!到底是谁鼓动陛下去鱼蓝庙祭拜的?梦常在还是安飞天?”
他毕竟身在公门,虽然极少上朝参拜国君,但对于朝廷形势却是洞若观火,看的十分清楚,如今大周朝朝廷混乱,贪官横行,要不是老太师任道远坐镇京都,这天下恐怕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当今皇帝宠信贵妃顾嫦妲,荒淫无度,不理朝政,更有宦官梦常在与奸相安飞天狼狈为奸,蛊惑当今陛下周安平,使得周安平不知民间疾苦,不懂真假丑恶。
太师任道远几次想杀这两人,都被周安平保了下来,后来为了不至于君臣失和,任道远只能让这两人位列朝纲,每日上朝参拜,却不让他们有奏本的机会,如此一来,憋的两人无计可施,只能交好宫内,与贵妃顾嫦妲沆瀣一气,祸乱朝纲。
现在周安平竟然要去祭拜鱼蓝仙姑,这里面肯定与安飞天、梦常在有关,甚至顾嫦妲也脱不了干系。
“据说是顾贵妃的意思。”
听到封无尘询问,叶云道:“顾贵妃自幼笃信鱼蓝仙姑,平日里每隔一个月,便去鱼蓝庙内进香,是鱼蓝仙姑信徒中的大师姐,这次陛下祭拜鱼蓝仙姑,十有八九便是她的主意!”
李侠客觉得很有意思,笑道:“这鱼蓝仙姑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在这中京城内为她修建庙宇?她何以有如此大的名声?”
叶云道:“据说这鱼蓝仙姑是一名散修,在几千年前的时候,中州大乱,血魔族人裂地而出,冥河血水漫灌,水淹中京。当时空有十二金人,却无人懂得操控之法,无法退掉这些冥河血水,死伤了无数百姓。到最后还是鱼蓝仙姑出面,以水晶瓶收了万里血水,红绣球震飞血魔族人,随后封掉了地底裂缝,将血魔一族赶回了幽冥血河。后人感念她的恩德,这才为她修建庙宇,焚香膜拜。”
“原来如此!”
李侠客想了想,问道:“若是此事为真,难道当时水淹中京的时候,整个中京城只有鱼蓝仙姑一名大宗师?就没有第二名高手守城?”
叶云道:“或许有吧,此事太过久远,已然不可考证!”
李侠客笑道:“这就有意思了!偌大的中京城,不可能只有一名大宗师镇守,莫说是幽冥血魔,就算是各大世家宗门,想要攻陷中京,恐怕也得付出极高的代价才行。血魔族人去什么的地方捣乱不好,为何偏偏就要啃中京城这块硬骨头?”
他饶有兴致道:“尤其是中京城与血魔族的这一战,别的高手都没有留下名姓,只留下鱼蓝一人得配祭祀,号称仙姑。难道当时与她并肩作战的一些高手都突然消失了不成?不然为何就只流传她一人的事迹?”
叶云与封无尘两人对视一眼,这才觉察出对劲来:“是啊,若是血魔围攻中京城之事为真,为何只有鱼蓝仙姑一人的事迹流传?别的高手呢?为什么没有他们的消息?中京城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只有一名大宗师的!”
第五百九十二章 闯府
这鱼蓝仙姑庙得享千年香火,中京城中,很多人都习惯了这座庙宇的存在,尤其是鱼蓝庙会这种祭拜活动,传承了千年,大家都已经将祭拜鱼蓝仙姑当成了一年中难得的一次盛会,至于一些有关鱼蓝仙姑的传说,也少有人真的会追究此事的真假,毕竟这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传说了,没有谁会对传说较真。。
即便是当朝太祖敕封鱼蓝仙姑时,也都是按照传说中的事迹进行褒扬,至于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皇帝都不在意,其余的官员与普通百姓那就更不不在意了。
这其实已经成了很多人的思维盲区,大家都知道鱼蓝仙姑的传说肯定有夸大之处,用不着太过较真,况且千年之前的事情,又没有史书做记,文献不存,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了。
反正这也只是一座庙而已,每年的庙会还成了中京城一景,朝廷也乐的有这么一个节日,让附近百姓一起乐呵乐呵。
叶云与封无尘这两个捕头平日里常驻中京城,对于鱼蓝庙会也都是熟悉的很,每当庙会开始的时候,就是他们最为忙碌的时候,就像现在,随着京师人流量的急速增大,中京衙门以及御林军还有京城护卫军都被调遣到了城中维持秩序,生恐出现什么大问题。
以前在怎么忙碌,叶云与封无尘都没觉得压力有多大,可是现在,大周皇帝周安平竟然要亲自去鱼蓝仙姑庙进香,这实在出乎他们的预料。
若是儒道佛三教之主,皇帝进行祭拜的话,那也是应有之义,特别是儒门老夫子,无论那一朝皇帝登基,都少不了祭拜,不然光是儒门这一块就过不去,其余的道门老祖,百家诸子,若是有必要的话,皇帝也可以进行参拜。
在这些人都是古来圣贤,有传道受业之功,有开启民智之举,大多数都已经飞升天外,成就神圣。
这些圣贤们,历代帝王进行参拜的话,他们尽皆受的起,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算不得突兀,也是应有之义。
可是像鱼蓝仙姑这等人物,正史不载,无功德与万世,最多也就是留下了一段真假难辨的传说故事,这等人的庙宇,只能算得上是淫祠邪庙,落入旁门左道之中,算不得正统!
就算是大周太祖亲自敕封,将其列入正统官庙之中,但鱼蓝仙姑毕竟不曾立功立德立言,无论如何算不上正统。
而天下之间,最为正统的便是人王,因此正统大位的人王绝不会去祭拜像鱼蓝仙姑这等旁门左道,最多也就是追敕一下名号而已,祭拜那是万万不可的。
而今周安平却突发奇想要去鱼蓝仙姑庙,足以震惊大周无数人。
“陛下,万万不可!”
得知周安平要去祭拜鱼蓝仙姑的消息后,吏部天官水云浦大惊失色,闯入皇宫,面见周安平,极力反对此事:“陛下,您乃一国之主,天之骄子,古称人王,一举一动影响深远。这鱼蓝仙姑何德何能,能受得起人王大礼?”
周安平笑道:“爱卿息怒,这鱼蓝仙姑有功于社稷,当年救助过中京城内无数百姓,收取冥河血水,封印地底血魔族人,功劳极大!所以太祖圣皇帝这才敕封她为官庙正统,以成正神。”
他问道:“我去祭拜一位正神又有什么不对的?”
水云浦道:“陛下,我人族皇帝只拜圣贤,不跪神魔!无论正神还是邪神,都非是帝王之尊可以参拜的,只有立功立德之辈方才有资格受帝王供奉,这鱼蓝仙姑正史不载,言语不详,只有荒诞不经之传闻,何以成为仙姑?又何以受陛下祭拜?”
周安平面色不愉:“水爱卿,我大周先祖敕封仙姑之时,并无一人阻拦,怎么到了现在,你反倒阻拦起朕来了?”
水云浦道:“这岂能同日而语?太祖那是敕封鱼蓝,您却是祭拜鱼蓝,这岂能混为一谈?陛下,您怎么敕封鱼蓝都可以,但是想要祭拜,却万万不可!”
但是无论他如何劝阻,周安平只是不听,君臣二人不欢而散。
水云浦出宫之后,面色沉郁,心道:“此事非同小可,定然是嫦妲贱人蛊惑君心,又有梦常在与安飞天从中附和,方才有今日局面。陛下是铁了心要祭拜鱼蓝,我是劝阻不了了,只能去请老太师出马了!”
当下吩咐车驾,直奔太师府。
等到了太师府前时,下车询问了一下,管家任行道:“水大人,老太师正在密室闭关,说是要推溯我大周气运,吩咐小的,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要惊动他老人家!水大人,您要是有什么事情,暂且告诉小人,待到太师出关,我便立即报与他得知!”
水云浦问道:“太师可说他什么时候出关?”
任行答道:“老太师说了,短则三五日,多则一两月,朝中诸事就要劳烦诸公了!”
水云浦跺脚道:“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能等?你让开,我去太师的密室隔门给他说一声便是,说完我就走!”
任行急忙道:“大人,万万不可!老太师说了,他这次耗费十年寿元,问天打卦,推溯大周前程,任何人都不得打搅!否则功亏一篑,谁也担待不起!”
水云浦伸手将任行推开:“你让开!”
将任行推到一边,大步向太师府内后花园走去。
他与太师任道远同朝为官,彼此亲近,知道任道远闭关清修之地便在后花园的竹林小屋之内,当下迈开大步,走进后花园。
进入后院之后,便将修竹成林,只有一条歪歪斜斜的石子路铺就的小路向里面蜿蜒深入。
他正想迈步前行,任行已然从后面追了过来,拉住他的衣袖,睁着眼,喘着气,厉声叫道:“水大人!你可千万不要鲁莽!若是误了太师的大事,你可吃罪不起!”
水云浦手指轻弹,将任行整个人弹飞:“若是耽误了朝廷大事,你更吃罪不起!”
他站在后花园的门口,运足了功力,大声叫道:“老太师,不好啦!出大事啦!”
第五百九十三章 神通不敌天数
水云浦身为当朝二品,又精修儒门练气之术,修为极为高深,此时他身在太师府的后花园内,放声大喝,功力运转之下,震的院中竹林如被狂风催动,枝叶乱摇,竹叶簌簌飘落,如同下了一场急雨。
而在后院的密室之中,太师任道远正在室内缓缓踱步,自身成阴阳,双脚走八卦,精神参五行,虽然身子不断踱步前行,精神却已经进入了一种冥冥之中的命运长河之中,精神不断向前迈进,捕捉命运长河中的一幕幕画面。
他本人已然是少有的儒门大宗师,少有奇遇,神通无敌,坐镇大周天下三百多年,历经三代帝王,被称为大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当朝一品,三朝老臣!
在神机门搞出的天地人三榜中,任道远在天榜之中,即便是与历代大宗师相比,他还能位列前百名,仅次于三合镖局的孙全周,与如今的天河剑派苏天河不分高下。
他有如此修为,又精通占卜之术,天下诸多卦辞大都出自他手,若论占卜问卦,当今天下,无人可及。
只是儒门弟子,讲究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敬鬼神而远之!
因此虽然修习易经,极擅阴阳,任道远却是很少为人卜算过前程,更没有为一国气运做过占卜,他会这个,但却不怎么相信这个。
他真正相信的,却是事在人为,虚假的占卜只是占卜,真正起作用的还是自己本身才是,自强不息,方为君子之道。
只是在短短一年时间,中京城外十二金人接连暴动,始皇帝的神器屡屡现身世间,中京城外的大周山竟然被十二金人打破了一个缺口,成了不周山,天下动荡不安,天灾连年不断,邪魔妖道不断涌出,种种迹象表明,这已经是大乱的先兆,大周朝看似平静的表面,暗中激流汹涌,随时都要爆发出难以收拾的大事情。
特别是十二金人的第二次异动,使得任道远心血来潮,坐卧不安,总觉得大周朝最大的敌人已经出现了,看恐怕国祚不长,灭亡只在旦夕,可是到底会怎样,却是前路茫茫,不可辨识。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任道远心忧国事,这才宁愿耗费十年寿元,自身精神进入命运长河之内,看看未来到底有什么。
随着他在室内的不断行走,他整个人的身子都变得虚幻起来,身与道合,万物与我归一,天地与我共生!
以自心体悟天心,精神不断凝聚,一颗心活泼泼的,体悟天心流转,烙印一线天机。
轰!
随着他身体全部虚化之后,整个大周朝境内陡生狂风,巨大的雷电长蛇从九天之上蜿蜒而出,向着中京城猛然撞来。
任道远眼中出现了一幅幅光怪陆离的景象,难以辨识,难以理解,难以琢磨。
在他的思维感觉中,也不知多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副可以理解的画面:
一名三眼神人忽然出现在天地之间,驾血河战车,抖铁血大旗,战天斗地,拿日追月,手中长枪刺破高天,刺入大地,万里山河一片血红。
最后太阳被打爆,月亮被打残,那三眼神人跳入虞渊,摸出一轮太阳,重新挂在高天,而在其战斗之时,身后便有十二金人紧紧相随,为他开山分海,扫除一切敌。
在这三眼神人脚下,便是破裂的大地,焦土万里,天地间裂痕无数,血与火的气息笼罩了正片大地。
“咦?”
那正在与大敌征战的三眼神人忽生感应,三眼神光冒出,看向了无尽虚空之处,看向了身融天地的任道远。
“儒家高手的韵味?哦,原来是任老太师!”
这顶天立地的三眼神人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轰隆隆的声音犹如雷霆一般在天地间响起:“原来如此!之前听说你耗费十年寿元体察冥冥中的天机流转,却原来是在看某家行事!”
他站在血河战车之上,身上红色战袍如同血染,他抬眼望天,笑道:“老太师,可惜今日这番景象你无法记住,否则的话,也可以能多做点准备,也能多活一点百姓。”
任道远顺着他的目光向高天望去,只见高天已经裂开了几道口子,正在熊熊燃烧,而在高天之下,大地也在燃烧,几座巨大的城池正浮在半空之中,围绕着几座山峰缓缓旋转,下面大地开裂,无皮血人四处游荡嚎叫。
“天地也有其寿元!”
这名三眼神人目运神光,声音化为滚滚雷霆:“天地衰败,人道尽矣!万物生灵,尽在争取一线生机!老太师,可惜你死的早,不然咱们倒是可以联手共抗灭世大劫,打出新纪元!”
他嘿嘿笑道:“日月灭,我不灭,天地朽,我不朽!可惜到了现在,道友们也所剩不多了!”
他长枪斜举,刺向空中陡然间出现的一名奇怪的生物,将其一枪刺死:“史前存在僵而不死,也来作乱!”
“老太师,我多想你能记住现在这一幕,也好能让大家提前做好准备,减少伤亡,可惜啊,可惜……”
任道远心中一痛:“这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原来在哪个时候,我已经死了么?”
他有心想问,只是他此时状态奇特,犹如做梦一般,可以看到梦中发生的事情,却难以与“梦中”人物发生互动。
正在此时,便听到一声巨吼传来,一名长须老者手持长枪,枪尖捅破大地,挑起一条血河,搅了几搅,血河中亿万生灵登时化为齑粉。
“跟一个死人费什么劲!”
这长须老者生猛非常,一枪灭掉血河众生之后,手指高天,叫道:“且把这高天掀开,看看上面有什么……”
这长须老者任道远认得,正是三合镖局的大当家的,山海龙王孙全周!没想到他竟然生猛到了这个地步,地底的血海冥河,被他一枪就搅碎了,亿万生灵说杀就杀,当真是可惊可怖到了极点。
他还想再往下看时,忽然精神一阵模糊,知道自己的精神已经撑不住了,当思绪如电,准备“返回”。
只听到那三眼神人叹道:“可惜了任老太师,倘若……”
任道远此时已然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快速下降,那三眼神人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了,同时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也快速的从精神内剥离,越来越淡,即便是他竭力记忆,也只是勉强记住了几个画面。
待到睁开眼睛之时,便听到了水云浦蕴含了功力的巨大叫声:“太师,不好啦!出大事啦!”
任道远身子一震,很吃了一惊,心道:“短短几日,能有什么大事?”
只是这一惊,这一分心转念,刚刚记住的几个有关未来的画面忽然就给忘记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怒气冲天
太师府的后花园内,水云浦刚刚吐气开声,便看到竹林深处的一间小木屋陡然爆散开来,形成一团烟雾,一股夹杂着极端愤怒情绪的骇人气息升腾而起,引的天地变色:“水云浦,你干的好事!”
任道远的身子从烟雾中腾空而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我府邸!”
轰!
便在此时,九天之上一道电光雷龙直直的向太师府冲来,搅动漫天风云,雷龙距离地面还有百丈,太师府后花园内便已经被一股大力压的凹陷了下去,满园竹林尽皆倾倒折断。
水云浦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一声闷哼,身子不住倒退,一直退出后花园之后,压力方才减少。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龙蛇一般的雷电接天连地,向着太师府后花园内扑来,犹如一根巨大的电光长矛,携带足以击穿大地的威势,向地面击来。
“这是天雷啊!老太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然有天谴神雷!是了,刚才管家任行说老太师正在问天打卦,推溯大周气运,难道这便是窥视天机的下场么?还有,刚才老太师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我难道真的坏了他的事情?”
种种念头在水云浦脑中一闪而过,正吃惊不解之时,便看到任道远一声长啸,身子腾空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大笔,这大笔长有三尺,古朴陈旧,粗看就是一杆年代久远的老物件,并无出奇之处。
可是当任道远手持大笔凌空挥毫之时,这大笔的笔尖便喷洒出丝丝金光,在空中化为一个玄奥异常与当今大周所学截然不同的大字。
这空中出现的大字,便是水云浦这个人称博学的吏部天官都没见过,更没有学过,但是在看到这个大字的一瞬间,却能知道这字是什么意思。
定!
就是这个字的含义。
这个金色大字凌空出现之后,方圆百丈之内,所有一切都凝固了起来,便是太师府内一切人等,都被一股莫名大力定在了当场,一动不动,便是水云浦也不能幸免。
除了思绪还能转动之外,他在整个人都难以动弹分毫。
“这是上古神文啊!老太师竟然还会这种文字?”
看到任道远在半空中书写的这一个大字,水云浦更是吃惊:“据说在上古时期,有人族大圣体察天地,感悟阴阳,创出了三千大字,每一个字都能勾起一丝本源道力,每一个字威力无穷,厉害的先天神圣,一个字就能封天印地,一个字就能超拔众生!这种字被称之为神文,在人神杂居之时,很多人族都曾修习。但是后来天树被伐,天人之道断绝,绝天地通,这神文也被天帝削去,人间不存,再也无人能够学会。怎么老太师这是从哪里学的?”
任道远人在空中,将这个“定”字书写完毕之后,定住了四方虚空,便是空中这道天谴神雷也被定在了半空,凝住不动。
“小气!”
任道远抬头望天,摇头笑道:“只是想推溯一下未来之事,竟然就要降下雷霆打我!天界中人什么时候这么多事了?”
他大袖挥洒,将手中大笔轻轻点向凝在半空的百丈雷霆,如同要为雷龙点睛一般,在笔尖触及雷龙的一霎时,整道雷霆倏然缩小,长龙吸水一般,被吸入了大笔之中,化为了一道雷电印痕,烙印在笔杆之上。
这雷电长龙,便是一座高山也能劈得粉碎,但被任道远这么随手一个字,外加笔尖点了一下,便即化解无形。
水云浦在地面看的惊心动魄,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了老太师任道远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任道远坐镇大周三百来年,一向不曾与人动手,便是当初三合镖局孙全周大闹中京城的时候,他也只是拿出一根戒尺打了孙全周三下而已,并未将其斩杀。初次之外,天下能劳烦他动用戒尺的人几乎没有了。
时间一长,满朝文武都只记得这老太师治国有道,威严有加,却很少有人对任道远的修为有清晰的认知,便是水云浦也不清楚任道远的实力如何。
这不是任道远故意藏拙,而是儒门弟子讲究“不语怪力乱神”,很少将个体的力量作为真正努力的方向,治国齐家才是这帮儒生的追求,因此越是修为高的儒生,就越是很少人前显圣,极少动用神通。
任道远更是两三百年来,都不曾展露武功。
直到今天占卜被打断,天谴又来,才激起了老太师的一腔怒火,忍不住提笔定天,挥手破雷。
这道雷龙从天而降之时,惊动了一城百姓,便是李侠客等人也被惊得飞空而起,顺着雷霆,看向了太师府。
“好家伙,这便是当朝老太师么?”
李侠客升空而起,当看到任道远大袖飘飘,轻而易举的便将这天降雷霆收了,登时吃惊不小:“这雷霆如此了得,却被这老者顺手收了,这手段当真是可惊可怖!”
叶云和封无尘也都升空来看,听了李侠客的话后,两人都是默默无语,直到落地之后,叶云方才叹道:“刚才这一道天雷,简直有灭世之威,却被老太师反手收了!以前一直听说老太师坐镇大周,魑魅魍魉尽皆不敢生事,我还不信,现在却发现我等果然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地高远。”
封无尘道:“儒门大宗师岂是说笑?儒道佛魔,四大宗门,儒门为尊,这可不是单单依靠朝廷力量就能排名次的。真正的儒门大宗师封天印地,口吐真言,那是何等威风?这点天雷算得了什么?”
他当初可是参与过夺取青城山的一战,当初九宗十三派八十一门,共伐虞渊族人,血战长空,儒道佛魔四大宗门也各自派遣高手助战,当时的儒门高手给封无尘的印象十分深刻,尤其是最后天外飞来一根戒尺,将虞渊首领红日道人打的吐血遁逃,令封无尘记忆犹新。
而那飞来的戒尺,便是太师任道远的法尺,丈量天地人心,无物不打,红日道人当初力敌天下精英高手,连道门的混元鼎与佛门的降魔杵都能硬抗,却禁不住任道远在远处隔空一击。
从那时,封无尘便知道了老太师任道远的可怕。
现在看到他挥手间收了天谴神雷,叶云与李侠客都感到吃惊,唯独封无尘觉得很正常,要是这点雷霆都能伤了老太师,那才叫不正常。
且说任道远收了雷霆之后,手掌轻轻上抬,将凹陷的地面重新拉起,倒地的竹丛也恢复了原状。做完了这些之后,他才出了后花园,来到水云浦身前,喝道:“水云浦,你好大的胆子!连我的闭关都敢打扰!你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使得你前来找我?”
水云浦将任道远满脸怒色,哪里还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当下心中一紧,急忙将周安平欲要祭拜鱼蓝的事情说给了任道远听。
“毛头野神也敢让人王祭拜?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任道远闻言大怒:“待我下书,将鱼蓝招来一问,她要真敢接受人王祭拜,即便她是九天仙姑,我也饶她不得!”
第五百九十五章 三花聚顶
儒门子弟一向坚持正统,坚持“礼不可废”,只有礼仪周全了,仪式感有了,一切事物才会遵守法度与道德,才能“不逾矩”,不会超过做事的基本底线。
而“人王自重,不跪仙佛”乃是儒门中人最为重视的一点。
当朝帝王,一国之主,当世人王,完全不用跪拜任何存在,一举一动,都代表整个国家的人族。
人族可以祭拜天地,因为万物生灵,“赖天地以存身”,没有天地就没有人族,因此帝王每年都要祭拜天地,这是理所应当之举。
可是仙佛不同,无论神仙佛陀还是妖怪大魔,都没有资格承受大地人王的祭拜,况且神仙也是人来做,其根源就在于人族,他们有什么资格接受人王朝拜?这与理不通,于理不合。
鱼蓝仙姑虽然被封了神,建了庙,但了不起也就是一名大宗师而已,在任道远眼中,其实也就那样。
任道远吧本人便是大宗师,而且还是儒门门主,少见的儒家大宗师,那是站立在群雄之巅的存在,鱼蓝仙姑虽然厉害,但在太师眼中,也不过如此。
如今他闭关占卜被水云浦打搅,本就一肚子气,此时听到了周安平要祭拜鱼蓝仙姑的事情之后,忍不住勃然大怒:“大胆的毛神,竟然敢蛊惑人君!”
他怒气冲冲,迈开大步,走到大院之内,吩咐管家任行:“取我文房四宝来!今日我要对天下诏,拘问鱼蓝!”
水云浦还从来没有见过老太师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听他竟然要发文拘拿鱼蓝仙姑,惊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叫道:“老太师,这鱼蓝仙姑乃是成名几千年的上仙,您也能喝令她么?”
任道远道:“上仙又如何?上仙也是人修的!大胆鱼蓝,竟然敢让人君祭拜,别说她是上仙,就算她是大罗金仙,我也能焚香上表,请诸子先贤将她擒拿!真以为人家无人了吗?”
水云浦暗自骇然:“早就听说过绝世大儒一怒山河动,落笔鬼神惊,上可焚表参天帝,下能下诏通幽冥。只是听说,却从来没有见过,难道老太师真的要行书发文拒捕鱼蓝不成?”
他正吃惊之时,就见管家任行命人抬来了书桌,以及文房四宝,全都摆在了大院之内。
任道远走到书桌前,喝道:“云浦,你来帮我研墨!”
水云浦一愣,随即道:“是!”
快步上前,拿起墨锭砚台,放了清水,开始研磨。
任道远站立书桌之前,尝尝吸了一口气,默运存神,渐渐的头顶一股白气盘旋而上,初始只有一线,片刻后变成茶杯粗细,又片刻,化为一道接天连地的光柱,直直射入九天之上,接天连地,映照十方。
这道浩然正气上通天界,下达九幽,煌煌然,恢恢然,广广然,昭昭然,荡荡然,威震诸天。
此时水云浦研墨已成,任道远乃挽大袖,挥长毫,书写拘文敕令,文不加点,片刻而就,书写完成之后,取出儒门大印,重重盖上。
随后收起纸笔,将敕令文书拿起,吩咐左右:“备轿!去鱼蓝庙!”
当下八名轿夫将轿子抬到大门口,任道远乃正衣冠,舒广袖,迈方步,进入轿内,轿夫们一声吆喝,向鱼蓝庙走去。
水云浦一颗心砰砰乱跳,不知道老太师到底要如何处置此事,当下在轿后快步跟随,堂堂吏部天官,这次却在大街上奔走。
路上遇到有认识水云浦的,禁不止指指点点,惊讶非常:“嗨嗨嗨,快来看呐,现在满大街跑天官啦!水大人这是要在做什么?怎么不骑马也不坐轿,光着两腿就走起来了?”
有人认得太师府的轿子,惊道:“瞎说什么,前面可是老太师的轿子,水大人估计恶了老太师了,这是罚他小跑呢!”
刚才太师府的异状整个京城的高手都感应到了,偏偏普通百姓反应慢,待到反应过来扭头观望时,异象早就消失了。
因此很多人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到底如何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此时见到太师出行,也都纷纷观瞧,不知道老太师要做什么。
当任道远散发浩然正气直贯日月之时,李侠客与叶云、封无尘同时生出感应,便是李侠客自己都被引的浑身真气蠢蠢欲动,头顶三花聚起,腹内五气翻腾,惊道:“这便是任道远老太师么?果然是惊天动地的修为!”
封无尘与叶云也都惊讶非常,但更多的则是对李侠客修为的惊讶,看到李侠客头顶三花齐绽,在头顶虚空载浮载沉,封无尘惊叹道:“行道,你好高深的修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若是更进一步,那就是大宗师的境界!了不起!了不起!”
叶云更是惊讶:“行道,你这头顶三花竟然颜色不同,一白一青一金,当真少见,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头顶三花也有不同颜色的!”
原来寻常高手,在修为高深到了极点之时,功聚全身之下,自然而然的便会出现三花聚顶的异象。这三花乃是人的精气神的外在表象,三花越是凝实如真,就越说明此人功力深厚。
叶云号称天下第一神捕,其实也才只修成了顶上的一朵花,其余两朵却是未能修成,还差了不少磨炼与感悟以及机缘,可能终生无望。
修为能达到三花聚顶境界的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修行到了这一步,只要按部就班的积累修行,几乎百分之百的能成就大宗师。
三花聚顶,三花聚顶,那是精气神全都圆满之后才能展现出来的异象,寻常武道高手,能修成一朵,便是旷世难逢的机缘了,能修成两朵,那就堪称是绝世天才。而若是能修成三朵的话,就是五百年一出的圣人也不过如此。
李侠客如今三花聚顶,凝实不虚,只要日后不死,那铁定会修成武学大众宗师,甚至日后机缘巧合,气运无双之下,可能会成就无上果位。
在这不怪叶云与封无尘吃惊。
两人平日里也都是自负平生之辈,鲜少有入眼之人,这次看到李侠客头顶三花之后,心中俱都难以自禁的生出惊骇之意:“难道我们面前这一位竟然是未来的圣人不成?”
不过自古以来,无数高手的顶上三花都是一个颜色,到了李侠客这里,却是化开三朵,各不相同,封无尘与叶云都不曾听说还有这种事情。
李侠客却是心知肚明,笑道:“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本是一家!我修行驳杂,三家同修,所以才有如此形状,两位哥哥何必如此吃惊?”
封无尘与叶云对视了一眼,俱都无语,
封无尘道:“你连顶上三花都修成了,哪里还叫驳杂?修不成,叫做杂而不精,你修成了,那叫一通百通!行道,看来日后我若修行不成的话,还得劳烦你度我一度。”
叶云道:“且看各自造化罢!若是日后行道真的成道的话,还请千万度我等一下!”
李侠客笑道:“两位哥哥太高看我了!成道不成道,那是日后的事情,兄弟以后还得多仰仗两位哥哥照拂。”
他说到这里,起身道:“老太师正气贯日月,挥笔动苍穹,今天连番出现异象,必有大事发生,我等最好还是出门看一下才是。”
叶云与封无尘两人道:“不错,正要出去看一看!”
李侠客道:“那就不要去别处了,跟着老太师的气息走便是。”
三人出门之后,来到太师府前,问了一下门子,才知道任道远去了玉兰仙姑庙,三人俱都吃惊:“老太师竟然去了鱼蓝庙?他要做什么?”
第五百九十六章 发现
李侠客与叶云、封无尘三人顺着大街前行,走了好一段路之后,前面一片建筑映入众人眼帘。
好大一座庙宇!
这庙宇正建造在一座小山上,从山顶上最大一座建筑开始,一排排的宫殿依山而建,顺势向下,几乎将整座小山铺满。
山上游人络绎不绝,从山顶一直蜿蜒而下,如同下雨天搬家的蚂蚁一般,密密麻麻,放眼过去,全都是人。
三人走到山脚处,便看到山下牌坊上写着三个大字:鱼蓝山!
叶云皱眉道:“这座山原本叫做天印山,乃是当初始皇帝剖玉制印的地方,怎么现在改成了鱼蓝山?”
封无尘也奇怪道:“是啊,上一年的时候,这座山还叫做天印山呢,怎么现在成了鱼蓝山?这件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李侠客笑道:“咱们身为刑部捕快,关心的都是刑事大案,这等事情地方官管辖的,无需经过我们。咱们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心中却知道这件事非同一般,在京城之内,天子脚下,竟然把一座山的名字都给改了,这要是没有天子的允许,京城的官员也不敢乱来。
“走,上去看看!老太师估计已经到了庙里了!”
叶云沉吟片刻,对李侠客与封无尘道:“老太师来到鱼蓝庙,肯定是因为天子要来拜祭的事情,估计今天将有大事情发生,无疆,我们最好将这山上的香客们疏通一下,免得出现什么变故……”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听到鱼蓝仙姑庙内的陡然一声大震,随后一张文书从庙内缓缓升起,上升过程中越来越大,文书上一个个大字青光流转,巨大的压力随着字体的流转迎头压来,众人呼吸同时一滞。
正当李侠客惊讶之时,便听到庙内一声朗喝:“今日我要拘拿鱼蓝问罪,这鱼蓝庙今日便要拆掉!山上香客信徒,且都下山去罢!”
在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山上络绎不绝的香客信徒以及前来赏景的游客们,同时身子一僵,眼睛一花,待到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鱼蓝山下。
这山上怕不是有七八千人之多,但却同时被一股巨力给不知不觉的挪移到了山下,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平民百姓还好,都觉得这是神仙显灵了,至于这神仙到底是不是鱼蓝仙姑,其实大家都不怎么在意,只要有神仙就行,哪怕这个神仙把鱼蓝仙姑给打死了,只要他能显灵的话,众人改成祭拜他也是可以的。
在这个世界里,狂信徒虽然有不少,但因为私心而前来烧香请愿的人则更多,反正大家祭拜神灵,就是一个利益交换的事情,我给你拎猪头肉,给你烧香上供,你受了我的香火,那你得帮我干事,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拜你?
我有这闲钱闲工夫,我自己吃点喝点多好,你要不灵,我干嘛要拜你?我吃饱了撑的么?
这就是大多数大周朝百姓们的信仰,没几个坚定的家伙,基本上全都是为了利益而当上了信徒。
与这些普遍百姓不同,这山上游客中不乏武林高手,这次因为鱼蓝庙会以及中州比剑等盛事即将召开,不少武林高手都提前来到了中京城内,准备熟悉一下京城风物,而鱼蓝庙大大有名,来到中京城内,这鱼蓝庙自然要逛一逛才行,不然的话,总算是一种遗憾。
可谁知今日刚到鱼蓝庙内,就遭遇了生平未有之奇事,这些武者尽皆大惊,相顾失色。
发一声喊,四散逃开。
李侠客在远方看的啧啧赞叹:“好大的手笔!好厉害的神通!几千香客,转念之间都给挪移到了山下,这等修为简直是惊天动地!这是老太师出手了吧?”
叶云肥胖的身子如同皮球一般弹起,炮弹般向山上冲去,人在空中,沉声道:“老太师神通广大,这点事情算是什么?”
他身子前冲之势极猛,但是落地的时候却忽然变得轻盈如羽毛一般,飘然落地,连一点响声都不曾发出。
李侠客赞道:“叶兄好轻功!”
叶云看了李侠客悬空的身子,摇头笑了笑:“行道,你这是在嘲讽我么?我的轻功好,能比得上你这悬空之术?”
旁边的封无尘身子化为一团飘散不定的幻影,紧紧跟随:“先去庙内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师行事,原本不该我们插手,只是京师异动,我等身为刑部捕头不得不前来查看,若有冒犯,只能向太师当面请罪了!”
李侠客看了封无尘一眼,嘿嘿笑了笑,知道他这句话并不是说给他和叶云听的,实际上是说给庙内的太师任道远听的。
以任道远的修为,三人从山下赶来,自然瞒不过他的感应,此时封无尘主动点名自己的身份,任道远听到之后,若是想让他们进庙,那自然不会阻拦,若是不想他们上山,那也会有所表态,无论如何,比贸然上山可要好多了。
“我这十二哥虽然为人颇为霸道,行事也有点不择手段,但在心机与应变之上,果然还是有超出常人之处。”
李侠客对封无尘暗自赞叹,发现青城山上十二连城的兄弟们,果然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便是老十二也是有胆有谋之人。
封无尘一句话说完,便听到山上老者的声音传来:“刑部的捕快?好了,你们上来吧!”
众人身子陡然一紧,全身猛然僵直,眼前画面飞速变幻,等到回过神来时,就发现三人已经来到了一座庙宇的大院之内,一位紫衣老者正背对他们站在了一座神殿门外。
刚才挪移他们的这股大力实在是太过突然,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抵抗之时,便已经到了这古庙之内,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快的他们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如果我的敌人是这等高手的话,恐怕只用一招,就能将我打死了!”
李侠客因为随身有一座青铜大殿,因此对什么高手都不害怕,自衬就算是遇到大宗师也无需担心,自己打不过,总能逃的脱。
可是今天却对这个想法有了动摇,原来真正的高手竟然这么恐怖,想要杀人的话,自己连躲进青铜大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就会被人一招打死了!
背对他们的紫衣老者再将众人挪移到了庙内之后,忽然转过身来,眼睛神光暴涨,看向李侠客:“咦?小子,你体内有东西!”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一纸诏书
听到这老者的问话之后,李侠客大惊失色!
他体内怀有青铜大殿的事情从来没有泄露给任何人知,从他穿越来到主世界之后,也从未有人看出他身怀重器。
无论是古拙龙还是天剑袁飞,亦或是别的武道高手,都没有看出他体内之物,可能当初三合镖局痴痴呆呆的阿海看出来了李侠客与众不同之处,不然也不会故意以精神修为来试探李侠客,但他到底有没有看出李侠客体内怀有神器的事情,他不说出来,李侠客也无从得知。
当面说出他体内怀有重宝之人,也就只有面前这位紫衣老者了。
这老者身材高大,竟然不逊色于李侠客,相貌威严,鼻直口方,五缕长髯飘洒胸前,负手而立,气度不凡,一看便是文道宗主,经学大家。
“这便是老太师任道远了,果然是可惊可怖!”
即便是没人告诉李侠客此人的身份,此时李侠客也已经确定了对面这老人的身份,之前他在远处惊鸿一瞥,便已经看清了任道远的身形衣着,此时见到本尊,自然知道了对方是谁。
见任道远双目精光暴涨,似乎要将自己看个通透,李侠客也不惊惶,笑道:“晚辈只是有点奇遇罢了,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件宝物,却没有想到,却还是瞒不过老太师的眼睛!”
任道远看着李侠客,定定看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你说话不尽不实,不过你竟然将儒门天河真气修炼到了这个地步,足见你品性纯良,修行上的机缘那是你的事情,说与不说也全在你,这点无人苛责。”
他说到这里,越看李侠客就越觉得眼熟,心道:“难道我在哪里见到过他不成?不然为何生出如此熟悉之感?”
任道然如今乃是儒门大宗师,有过目不忘之能,若是他真的见过某一个人的话,那么就不存在忘记的可能性,可是面前的李侠客他虽然觉得熟悉,却无论如何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是了,我肯定见过他!应该是被莫名巨力将我的记忆给消去了,但却还是留下残余的印象,因此我才觉得熟悉。而能削去我记忆的存在,三界六道也没有几个……我知道了!定然是我刚才问天打卦之后,在推溯以后光阴幻影时见过他!”
“好家伙,能在以后的光阴中,光凭这股气息竟然都给我如此强烈的印象,这小子了不得啊!连命运长河的伟力都消减不掉他烙印在我心底的印象,此人日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李侠客此时遁入公门,改名为李行道,便是相貌也改了不少,不过一身气息却没有收敛,也就是因为如此,任道远却觉得莫名熟悉,他毕竟是看到过未来的片段,李侠客留给他的记忆十分深刻,因此虽然经过光阴的消减,他心头依旧残留了对李侠客的几分印象。
此时感应到李侠客的气息,审视自身之后,瞬间就明悟了是怎么一回事,知道了李侠客在未来肯定是一名十分了不起的存在。
现在李侠客因为被任道远差点看穿自己而吃惊,而任道远却因为推敲出李侠客在未来的重要性而惊心,两人各有心肠,一时间都默然不语。
现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今日事毕,你去太师府找我!”
任道远正在沉思片刻之后,终于想起现在还有正事要办,当下对李侠客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侠客道:“小人李行道!”
“行道?不知你行的是什么道?是儒道还是佛道还是道门之道,或者说魔道?”
任道远笑道:“你可能回答我?”
李侠客道:“自然是人道!”
他说到这里,忽然觉得这句话有歧义,急忙解释道:“人定胜天之道!”
任道远大笑,转过身子,看向鱼蓝仙姑庙的大殿,嘿嘿冷笑三声,迈步前行。
李侠客与封无尘等人面面对视,想了想,也在后面跟随。
就见任道远来到大殿之后,看向正中摆着的一具彩妆女神像,喝道:“鱼蓝,你好大的胆子!你何德何能,敢让人王祭拜?”
他手指泥胎,大声道:“你不是想要人祭拜么?好,我就满足你的愿望!你让人王拜你是不是?那好,人君未达,臣子先行,我也来拜一下你!”
任道远说到这里,双手拢在一起,向面前的彩妆鱼蓝仙姑神像深深下拜:“鱼蓝仙姑,请受儒门门主任道远一拜!”
轰!
他这一拜之下,对面的泥胎瞬间炸开,凌空化为齑粉。
这还不算完,这一个泥胎就如同被点燃了的鞭炮引线,在它爆散之后,旁边的一群泥塑木雕竟然也相继爆散开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泥胎炸开之后,便是整个鱼蓝庙都摇晃起来,片刻后整座山上联排庙宇,从山顶到山脚,轰隆隆一阵响,全都倒塌,烟尘四起,砖瓦全都成为齑粉。
任道远那是如今儒家一门之主,又是一名武道大宗师,经学名家,当世大儒,总理阴阳,掌控乾坤,这鱼蓝仙姑可能受得起人君祭拜,但任道远是何等厉害?
一百个鱼蓝也受不起儒门门主这躬身一拜!
别说是她,就是大罗金仙面对任道远这一拜,那也得打个哆嗦,赶紧还礼,否则大罗金仙也禁不住。
任道远躬身之后,待到站起身来,整片鱼蓝仙姑庙已经分崩离析,化为齑粉被风吹去,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就如同之前没有存在过这个庙宇一般。
李侠客与封无尘等人看的目瞪口呆,遍体生凉。
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位儒门大宗师发怒之后的手段!
任道远一拜之后,并不停歇,站直了身子,从怀中掏出来之前写就的诏书,迎风一晃,这一纸诏书登时化为一团火光。
任道远手指轻弹,道了一声“去!”
这团火光登时直入高天,瞬息不见。
“鱼蓝,你还不出来见我?”
片刻之后,任道远从袖内抽出一把长长的竹戒尺来,喝道:“再不下凡见我,我必拘你去地府受罪,斩去你顶上三花,削去你腹内五气!”
李侠客看了封无尘一眼:“老太师这是要干什么?他还要惩戒神灵不成?”
第五百九十八章 鞭打鱼蓝
“可能老太师要拘拿鱼蓝仙姑吧?”
封无尘毕竟是十二连城中的弟兄,虽然出了李侠客之外,都数他最小,但他也是六七十岁的人了,在主世界知道的东西自然要比李侠客要多的多。
此时见到任道远拜倒鱼蓝庙,又向天发诏,喝问鱼蓝仙姑,已经猜出了几分,对李侠客解释道:“上古时期,人王连天帝都能册封,后来百家诸子见人王权势太大,因此削去了九九至尊,改为九五之尊,限制了人王的权利。后来儒门独大,绝世大儒不亚于当初的人王,一纸诏书,上通天界,下彻九泉,除非跳出三界之外的存在,其余的生灵,都脱不得他们的手!”
封无尘说到这里,对李侠客轻声道:“老太师身为一门之主,当朝太师,又是一名儒门少见的大宗师,以他的道行,一纸诏书发出,等闲仙佛都禁不住他的拘拿。”
李侠客心中暗惊:“我还道这个世界中,仙佛一流才是最为高明的存在,却原来大地之上的高人并不逊色与苍穹至上的仙佛,甚至可能犹有过之!”
此时任道远再次大喝:“鱼蓝何在?还不现身!”
轰!
随着他这一声喝问,天地变色!
巨大的雷霆从天际显现,一片火光在半空中升腾而起,瞬间弥漫半边天空,染得长空万里一片通红。
一道惊叫声从天际隐隐传来,化为滚动在人间的雷霆。
“是哪位道友在召唤奴家?”
一张庞大之极的女子脸庞出现在了中京城上空,巨大的眼眸看向城内任道远站立之处,尖声叫道:“谁敢毁我庙宇坏我金身?”
李侠客抬头看去,只见上空这女子的面孔大了极点,几乎涵盖了整个中京城,口若血盆,眼似湖泊,整个脸庞出现在高空之上慢慢俯下低,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散发出惊人的气息,就如同蝼蚁被巨人俯视一般。
这种被俯视的感觉令李侠客心中极为不舒服,他一贯的无法无天,一向的不弱于人,这次被这个女人的面庞俯视,登时生出一股杀意来:“若是我拿出神弓射她一箭,不知能否将其射杀?”
他觉得不舒服,任道远更是不舒服,陡然伸手抓向高天,随后向下拉扯:“下来!”
说也奇怪,他站在山头之上,距离这俯视中京的巨大女人面孔少说也得有百丈距离,可是他这么一抓一拽,这高天之上的巨大面孔忽然变色,惊声尖叫:“你是谁?竟敢对我出手……”
在她尖叫声中,脸庞猛然变形,被一只摩天大手掐住了脖颈硬生生的拽了下来
这巨大的面孔在下落之时不断缩小,惊叫声化为一线雷霆,向着李侠客等人急速坠来。
等李侠客回过神来之后,就发现任道远手中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女子,正被他掐着脖颈凌空提在身前。
看着女子的面容,正是刚才那在高空俯视中京的女子,只是此时脸上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神色,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之情。
“这怎么可能?”
这女子身穿白色束罗裙,金钗插头,容貌极为俏丽,尤其是气质空灵,给人一种似乎身不在此界的诡异感觉,似乎随时都能化为白云清气消散无踪。
看其模样,正与鱼蓝庙中的鱼蓝仙姑有九分相似。
这要是在平时里见到的话,心志不坚之辈定然难以自禁的跪倒在地,膜拜这下凡仙姑。
可是此时此刻,这位仙姑却在任道远手中不断挣扎,凄厉大叫:“这怎么可能?人间什么时候有了这般大神通者?你是谁?你是谁?敢拘拿九天仙人,就不怕天谴么?”
任道远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来,拿出大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定”字,贴在了这女子的额头,挣扎的女子顿时无法动弹了,一霎时场中安静了下来。
任道远将手中的女子扔到旁边的一尊石雕猛兽之上,喝问道:“你便是鱼蓝?”
这女子身不能动,口却能言,闻言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如何敢拿我?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
“聒噪!”
任道远皱了皱眉,从怀中掏出一根黑黝黝的皮鞭来,扫视眼前众人:“这女子不知礼仪,如今被我拘来,竟然还敢聒噪生事,果然是蛮人一个。这几日更是让信徒蛊惑人君祭拜,其罪不小,该当严惩。你们谁来帮我抽她五十鞭子,以儆效尤!”
叶云与封无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之色,当此之际,即便他们再不相信,也知道了面前这个被任道远所擒拿的女子身份。
这可是鱼蓝仙姑啊!
被无数人祭拜了几千年的鱼蓝仙姑!
中京城最近最大的一场盛事便是鱼蓝灯会,为的就是祭拜这位仙姑。
可如今,这位被祭拜的神仙中人,九天仙姑,却被任道远如同抓鸡一般,给从高天抓到了凡间,现在竟然还要惩罚于她,要抽打她五十鞭!
这可是仙姑下凡,若是行刑抽打她,其中因果可就大了去了,封无尘与叶云两人哪里敢接任道远的鞭子?齐刷刷向后倒退,不敢沾染这份因果。
便是水云浦与一帮轿夫护卫,也都后退了几步,不敢接鞭。
水云浦更是叫道:“老太师,你呵斥几句也就算啦,何必还要打她?她是天上仙姑,你若抽她,天帝面色须不好看,日后降罪与你,也是不好!”
“却原来儒门大宗师竟然如此厉害!这鱼蓝仙姑破碎虚空成就仙人,起码也有几千年的时间来,修为道行自然是深不可测,可是如今在任道远面前,却连一个婴儿都不如!抓她如同抓鸡!”
李侠客看的热血沸腾,见众人不敢接老太师的鞭子,他当即迈步上前,高声叫道:“老太师,我来帮您行刑,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们!”
任道远看了李侠客一眼,哈哈大笑,将手中皮鞭交给李侠客,问道:“行道,他们不敢接我的鞭子,你为什么敢接?”
李侠客道:“刚才这娘们身在高天俯视众生,似乎将中京城内所有人都视为蝼蚁一般,我也成了这蝼蚁中的一员。令我十分不舒服!她是人族成道,却在成道之后,又蔑视人族,当真可恶,就冲这点,我就不能忍!”
他接过任道远的皮鞭之后,轻声“咦”了一声,只觉得这皮鞭入手沉重,鞭子身上星星点点似乎有群星闪烁,粗看不以为异,越看越觉得这鞭子非同小可。
任道远见他观鞭好奇,笑道:“这是我幼年成道之时,斩了东海恶龙,剥了龙皮之后,做成的鞭子。用此鞭抽打,凡人立成齑粉,便是天仙大能,也经受不住几鞭,每一鞭下去,便能削去他们百年修为。”
他对李侠客道:“这次鱼蓝竟敢打大地人王的主意,我便打她五十鞭,削去她五千年的道行!”
李侠客拿着鞭子又惊又喜:“还有这等宝物?老太师,我将这鱼蓝抽打之后,你这鞭子能否借我一用?”
任道远看了李侠客一眼:“这是儒门门主惩戒妖邪之物,你要有本事当上儒门之主的话,自可以拿去!”
李侠客讪讪一笑,手持皮鞭来到鱼蓝面前:“鱼蓝,我生平行事,只杀女人,不打女人,今日却要破戒,打一打你这不安分的九天仙姑!”
鱼蓝惊叫道:“你敢?你一个小小的武道宗师,有多大本事?打我的罪过你担得起么?”
李侠客大怒,手持皮鞭猛然向鱼蓝抽去:“到这个时候你还敢威胁我?李某是吓大的不成?别说是你,便是大罗金仙,只要犯了罪,某家也照打不误!”
一鞭下去,“啪”的一声响,将鱼蓝束罗裙抽裂,露出雪白肌肤上的一道血痕来。
鱼蓝惊声惨叫,周身毛孔涌出一股烟雾来,身子似乎变淡了几分。
第五百九十九章 削却道行五千年
听到李侠客说“大罗金仙犯罪,他也敢打”这句话后,任道远微微皱眉:“你说这个干什么?大罗金仙那是接近无上的存在,岂能随意说出口?不说无事,说出来便会有事情!”
只是李侠客此时正运足了气力持鞭抽打鱼蓝,任道远虽然觉得李侠客有点口不择言,这个时候也不好多说,心道:“这李行道铁骨铮铮如此硬气,也难怪将我儒门心法修行到了这个地步!只是他如此修为,为何先前名声不显?须得查上一查!”
他是何等眼力?
李侠客虽然在同阶之中修为无敌,但在任道远看来,还是有诸多不足之处,甚至有些方面都已经练岔了,出现了不少失误。
可修为只是小事,只要李侠客得传正法,有名师传道授业解惑,用不几天便能修正过来。
真正令任道远惊叹的是李侠客的气势与胆识:“此人龙行虎步,气度非凡,俨然帝王之姿,刚强不屈,宁折不弯,放在我儒门之中,至少也是门中护法一般的存在,可惜他四门同修,儒道佛魔四家心法杂合在了一起,其中儒门心法虽然浑厚,却失之偏颇,过于散乱,佛门倒是真正脱身法门,十分的了不起。道门心法若有若无,最是难察,但他本身就有道韵在身,可见身合于道,不修自成,应该是有道门绝世高手开了他的道心,才有如此情状。”
任道远越看李侠客越觉得吃惊:“儒道佛魔四门心法中,除了魔门心法算不得正宗之外,其余的心法无一不是直达本源的无上正法!这人到底是何来历?竟然有如此大的机缘?以他的修为本领,不做正官而为捕快,他到底有何图谋?”
李侠客身怀重宝也就罢了,竟然还修行了四大宗门的绝世心法,而且还修行到了这个地步,着实令任道远不解:“他是怎么修炼的?”
不过李侠客毕竟是以儒门正宗为主,若是心志不坚品性不良者也不可能修到如今这种境界,任道远倒是不担心李侠客成为一个祸害。
看了半晌,心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小子看来是想要百家同修啊,就看他日后能不能走出一条路来?只是恐怕他心大而力不足,可惜了一颗好苗子!”
在任道远观察李侠客之时,李侠客手中的皮鞭正使劲抽动,抽的这鱼蓝仙姑惨叫连连,一朵朵的白色烟气从她周身上下升腾而起,头顶三花齐现,口鼻七窍被抽的三昧真火冒出三尺多远,这龙皮鞭子厉害无比,已经伤及了她的本源。
众人脚下这座山本来被任道远将山上庙宇摧毁的一干二净,整座山都变得光秃秃难看无比,可如今这鱼蓝生身上冒出的白色烟气散发出来之后,整座山上残留的花草树木登时疯狂的长高变粗,肉眼可见的抽枝发芽,只是几个呼吸间,整座山都变得葱绿起来。
这白色烟气弥漫开来,山上的封无尘与叶云等人被烟气近身之后,全都精神大震,这烟气就如同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灵丹妙药一般,每吸一口,功力便有肉眼可见的增长。
这鱼蓝仙姑在几千年前便已经成就大宗师果位,之后破碎虚空直达天界,成为九天仙姑,修行从未断绝,更是到了不少机缘,便是在天仙之中,也是极有名气的存在,道行极为高深。
她身上散发出来这些白色烟气,便是被龙皮鞭子抽打出来的本源修为精华,不亚于灵丹妙药,寻常武者吸上一口,足以抵百年苦功。
叶云与封无尘等人算是赶上了今日这场大机缘,在感受到这烟气中蕴含的精华力道之后,一群人全都凝神运气,大口呼吸,不肯错过这等福缘。
唯独任道远负手而立,对这精华烟气无动于衷,而持鞭抽打鱼蓝的李侠客也对这些烟气不以为然。
他也感受到了这烟气中蕴含的本源精华,对武者的修行极为有利,但是吸收一个人体内散发出来的精气作为提高修为之法,李侠客总觉得不对劲,他也不屑于以别人精气填补自身所需,因此叶云、封无尘乃至于水云浦等人都不肯失去这等机缘努力修行,李侠客却不怎么当回事,继续向鱼蓝身上抽打。
既然任道远说过要抽打鱼蓝五十鞭,那他就抽五十鞭,一鞭不多,但也一鞭不会少。
只是这鞭子用起来极为费劲,每挥动一鞭,非得李侠客调集全身气力,方才能挥舞的动,而且一鞭比一鞭难抽,本来李侠客一身惊人怪力,自信便是一座小山都能搬得动,却没想到,这小小的一根鞭子自己却难以挥舞的起,每一鞭下去,他都得凝聚全身气力才行。
前面几鞭子还好说,并不如何耗费气力,可是到了后面,李侠客每挥动一下,都得调动全身气力,头顶三花都累的冒了出来。
他和鞭子挥舞的吃力,打在鱼蓝身上却也是一鞭比一鞭重,直打的鱼蓝皮开肉绽,好好的一具仙灵之躯被抽的破破烂烂,整个人都变得跑气冒烟,眼见的身子变淡,竟然如同一个透明的水晶人一般,透过她的身子,都可以看到她身后的石雕塑像,甚至五脏六腑都能隔着皮肤看到。
李侠客每一鞭下去,这鱼蓝仙姑便感到自己虚弱几分,随着李侠客的抽打,眼见的几千年的修为便要化为流水。
到了这个时候,鱼蓝终于害怕起来。
她之前还威胁任道远与李侠客,口口声声说两人担待不起抽打她的因果,言语极为傲慢,但是现在却吓的魂不附体,不住哀求:“这位少侠,这位老大人,还请饶了鱼蓝吧!可怜我几千年修行,今日却毁于一旦。老大人,鱼蓝知错了,还请您高抬贵手,饶恕奴家吧!”
任道远无动于衷,李侠客也充耳不闻,继续抽打,到了最后几鞭子时,李侠客累的浑身直颤,如举泰山,每打一下,都要歇息半天。
他一直打够了五十鞭之后,方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冲任道远叫道:“老太师,你这鞭子实在是太沉,我都差点挥不动!”
任道远深深看了李侠客一眼,笑道:“可你还是挥动了。我这鞭子,莫说是武道宗师,便是等闲武学大宗师也难以连续抽打五十下,这鞭子一鞭比一鞭重,消耗的气力也成倍增长,行道,你非但武学修为高深,便是体力也是惊人啊!便是那些天生神魔在你这年龄时也不过如此!”
他接过李侠客递来的龙皮鞭子后,走到身影已经变淡了的鱼蓝面前,对李侠客道:“看到没有?这鱼蓝飞升天界,因为不修肉身,因此到了天界之后,还得在化仙池内浸泡,转换为仙灵之体,否则躯体将难以承受自身法力神通。”
“现在她道行大退,躯体几近消散,这便是进入化仙池的坏处,不过好处也多,只是我儒门弟子不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如何不能损坏,化仙池虽能省却炼体之苦,却也限制了修行之路。”
李侠客知道任道远这是在指点自己,当下点头道:“日后我若是有机会飞升天界的话,这化仙池我不去便是!”
任道远笑道:“你如今修行的炼体之法乃是佛门不传之秘的丈六金身,那化仙池对你无丝毫作用,你若是真的破碎虚空,成就大宗师果位,去不去天界其实意义不大。”
李侠客心中暗惊:“他竟然连我修行的佛门功法都看出来了?”
却见任道远拿了一张纸出来,走到鱼蓝身边,喝道:“鱼蓝,你到底是如何想要蛊惑人君的,你如实道来!这有纸笔,你细细写出,若是所说是真,我饶你一次,若是故意欺瞒,且看我的手段!”
第六百章 虚影
“老大人,我实在是不知此事啊!”
鱼蓝仙姑见任道远要自己说出为何蛊惑人君祭拜之事,忍不住叫道:“奴家正在天界宦明池中与道友赏花论道,谁知道一眨眼就被拘到了凡间!我这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被打了五十鞭,莫名其妙就被削了五千年的道行!奴家实在是冤枉啊!”
任道远大怒:“还敢狡辩!若不是你从中指使,陛下如何会生出祭拜你的念头?”
鱼蓝仙姑挣扎道:“老大人,奴家真的不知啊!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天界修炼,甚少关注过红尘之事,只是偶尔才会感应一下尘世,给信徒们一个回响,大多数都实在修行中度过……”
“你说的是真是假,待老夫抽出你的神魂,一问便知!”
任道远打断鱼蓝辩解的话语,对着鱼蓝虚虚一抓,鱼蓝身子猛然一颤,一道神魂虚影被任道远从她的体内抓摄了出来!
也就他将鱼蓝的神魂刚刚抓到手中之时,忽然天地间陡然一震,李侠客就见头顶上空犹如水波一般起了层层涟漪,一霎时,光线全无,眼前一片漆黑,而任道远的暴喝声便在这一片漆黑之中响起:“什么人?”
李侠客在眼前变黑之时,激灵灵一个冷颤,身子瞬间变成了肉髻螺发的金身形态,心念动间,得自云水宫中的千千结的法罗神网被他祭了出来,迅速张开,向面前的虚空罩去。
他心思转念极快,感应到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猜出天象变化肯定与这鱼蓝有关系,因此直接将法罗神网祭了出去,先把鱼蓝困住再说,至于会不会把老太师困住,这根本就不在李侠客考虑之内。
这法网要是能把任道远也给困住的话,那任道远也太废材了,完全对不住他这儒门大宗师的身份,更配不上他刚才拒拿鱼蓝的威风。
也就在他将法罗神网祭出去之时,便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在前方陡然爆发出来,这股气息弥天极地,冰冷阴森,带着似乎将人灵魂都要冻僵了的巨大威能,向李侠客压迫而来。
“咄!”
李侠客吃惊不小,龙牙枪瞬间出现在了手中,功聚双目,看向漆黑的前方;“什么人?”
便在此时,一点黄光从他的眼前亮起,初始如同米粒大小,片刻后已然如同一轮太阳一般膨胀开来,然后这枚“太阳”化为一道长长的戒尺,向前方虚空打去。
在这戒尺前方,正有一道扭曲不定的虚影,滔天的恐怖气息便是从这道虚影身上散发出来的。
手持戒尺的正是老太师任道远,他此时面容威严,神情肃穆,手中戒尺缓缓向前面这道扭曲的虚影敲下,就如同书院里的教书先生教训不听话的学生一般。
他手中戒尺虽然向下打的慢,但是对面的虚影却难以躲避,正正的被这戒尺敲在了头上,直敲的整个虚影都爆散开来,化为一团黑气。
恰在此时,李侠客祭出去的法罗神网飞了过去,将这团黑气笼罩了起来。
这法网虽然是网,但毕竟还带了一个“神”字,只要被网住的物体有气息、有精神波动,都难逃法网!
因此虚影被任道远一戒尺打爆之后,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李侠客被收在了网内。
面对这等高手,李侠客可是不敢怠慢,法网网住了之后,打魔金砖便被他抓在了手中,对着网内的虚影便是一砖头砸了下去。
轰!
这虚影刚被法网困住,正要挣开,李侠客这砖头便到了。
打魔金砖,专克妖魔,这一砖下去,非同小可,虽然比不上太师人任道远的戒尺,却也非比寻常,只见金砖化为一道黄光,正中这团黑气,当场便将这黑气打的四散溅射,眼见的变淡了不少。
“打魔金砖?这小子是李侠客?”
任道远在看到打魔金砖飞出来的第一时间内,便想到了李侠客的身份:“好家伙,刚到京城便混入了公门之中,十二连城的势力不小啊!这才开山几十年,便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古拙龙很了不起啊!”
他是当朝太师,智慧远超常人,只是一瞬间便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了李侠客委身公门的意思:“来到京师之后,竟然进入了公门,这倒是有点出人预料,果然能减少不少麻烦!”
自从李侠客出世之后没多久,便引起了任道远的注意,当时还特意与白帝城主龚满学说起来李侠客这个人,让龚满学多加留意,这也是龚满学为什么在白帝城对李侠客如此重视的原因所在,若不是有任道远对李侠客的看重,龚满学可能会在有些事上照拂李侠客一二,却绝不会传授李侠客儒门修持正法,更不会与他坐而论道。
关键当初青城山上李侠客得到的儒门天河真气的修行秘诀,便是当初任道远送给古拙龙的那一本,可以说,自从李侠客下了青城山,他就与任道远结下了冥冥之中的一番因果,这种事情李侠客不知道,但是任道远却十分的清楚。
当李侠客修行儒门心法同时对外展露时,他就已经猜出了几分,在联系到了上一次天河异动的景象,正符合初次修行天河真气的情形,虽然那种情形十分的惊人,一个人在修行之时,竟然引动一挂星河,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算起来那个日子,正是李侠客从青城山下来的那一天,应该是他在青城上得到了天河真气的修行秘籍之后,当天夜里便开始了修行,因此引发了奇异的天象。
这些事情零零总总的汇集到了一起,任道远很快就推断出了李侠客便是那晚引动了一挂星河的绝世天才。
也就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对李侠客十分的关注,对这个号称天人转世的青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是李侠客到底为人如何,一时间还能下结论,任道远倒是不急见他。
却没有想到,这李侠客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京师重地,还假扮了朝廷捕快,就在自己身边!
老太师又吃惊又好笑:“好小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第六百零一章 水深
李侠客在见识到任道远的修为神通之后,便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瞒不过这位老太师,他倒也光棍,也不故意隐藏自己的身份,面对这突然出来的敌人,直接就毫无保留的将自己随身最强的武器拿了出来,丝毫不担心自己暴露身份之后,任道远会为难他。
他将打魔金砖打出去之后,身子随之前行,手中大枪前刺,刺入了面前的黑色虚影之中,努力搅动了一下,将这黑影搅的更加黯淡。
随后才将武器收起,身体也恢复了原来李行道的模样。
任道远看了李侠客一眼,伸手将法罗神网抓在手中,把网内的虚影硬生生的拽了出来,轻声喝道:“你是谁派遣过来的?”
这道虚影在他手中不断挣扎嘶吼,言语含糊,充满了极其邪恶诡异的韵律,李侠客只是听了几句,便感到颇有些烦躁不安,这虚影的声音具有极大的诱惑性与魔性,好像随时都能勾出人的心魔来,若是普通人听到这虚影的声音,恐怕会瞬间就疯掉。
“心魔分身?”
看到手中这虚影,任道远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鱼蓝的背后有绝世大魔?到底是魔门的还是魔界的?他们要干甚么?”
他沉吟间,手掌用力,“噗”的一声,将手中虚影捏爆,化为无形。
李侠客看向他另一只手:“老太师,鱼蓝的神魂呢?”
“就在这心魔分身出来的时候,便在我手中自爆了!”
任道远抬头看天,右手轻轻捋了捋胡须:“这等手段不像是人间气象,他们上面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真当大地无人了么?”
“自爆了?”
李侠客吃了一惊:“这鱼蓝在老太师您的手中,也有自爆的机会?”
任道远继续抬头望天,淡淡道:“我又不是无上境界的大宗师,这心魔分身出现之后,只是略有分神,便被她找准了机会自爆了,她倒是干脆利落!虽然这缕神魂自爆,但她应该还有不少残魂在别的地方凝聚,可能还会重生,行道,日后你们若是遇到她的时候,务必小心!”
“神魂自爆还能重生?”
李侠客楞道:“都魂飞魄散了还能重新凝聚?这么厉害么?”
任道远道:“每个大宗师都有自己保命的法子,谁都会留下一点后手以保不灭,鱼蓝成就大宗师几千年,保命的法子肯定是有的。我又不是无上境界的大神通者,对于她的后手也是难以奈何。”
他与李侠客说话的功夫,刚刚漆黑一片的天空重新恢复了正常,叶云与封无尘、水云浦等人的惊呼声刚刚传来,这里的异变已然结束。
“这件事肯定还有后续。”
任道远望空站立,轻声问李侠客:“行道,你说,如今线索已断,若是想要排查这祭拜鱼蓝的事情,应从哪里入手?”
李侠客道:“既然人君被人蛊惑,那自然是要从宫廷入手,血洗宫廷,斩杀奸佞,肃清天下,自然妖孽难以滋生!”
任道远:“……”
“胡说八道!”
老太师看了李侠客一眼,笑骂了一声,脸色慢慢阴沉下来:“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陛下既然生出祭拜之心,这定然与他身周的嫔妃宠臣有关系,否则的话,他就久居深宫,连鱼蓝仙姑是谁都不会知晓,如何会生出祭拜鱼蓝的心思来!”
他沉吟片刻之后,吩咐众人道:“你们各自回去安抚百姓,就说鱼蓝邪神作乱,如今已然伏诛,不要让百姓惊惶。叶云,无疆,你们知会中京府衙,封锁九门,严查鱼蓝庙的信众,分辨一下,看有没有邪教中人,若有异动,先拿下再说!”
“水云浦,你现在就带他们去布置此事!李侠……行道,你留下!随我去皇宫走一遭!”
李侠客:“……老太师,没有皇帝召见,我如何能进入大内?这于理不合啊!万一皇帝找了个由头,把我给斩了,我岂不冤死?”
任道远大笑:“放心,死不了!”
李侠客还是不想去:“皇家的事情,小人一个小小的捕头,还是不要掺和了,搞不好,就是杀身之祸!”
任道远奇道:“你还怕杀身之祸?这天下还有你怕的?”
李侠客讪讪笑道:“老太师说笑了,这普天下能让我害怕的事情多了!比如我站在老太师面前,我就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任道远摇头笑道:“你要真是怕我,你也不会说出如此的言语了!”
见李侠客真的不想去,任道远也不勉强,吩咐自己的几个轿夫:“下山!备轿!去皇宫!”
与任道远等人在山下分开之后,叶云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老太师着实生猛!成道几千年的天仙说拘就拘,说杀就杀!我一直以为成就大宗师,飞升天外就能得享大自在,却原来就是成了仙,也逃不脱老太师这等宗主的手掌啊!”
今天这件事让他们都受到了极大的震动,谁都没有想到,关于皇帝祭拜鱼蓝这件事,任道远竟然直接就从源头上开始解决问题,直接就拿鱼蓝仙姑说事!
皇帝不是要拜你么?
好,我直接就弄死你!
把你弄死了,再毁了你的庙宇,抓了你的信徒,将与你有关的事物一网打尽,皇帝不是三日后来祭拜么?那就让他来拜!看看到时候他能拜出什么名堂来!
这件事做的绝到了极点,但也霸气到了极点!
九天仙姑说抓就抓,说打就打,甚至是说杀就杀,没有丝毫顾忌,也没有丝毫犹豫,好像对于任道远来说,像是鱼蓝这等几千年的成道之人,在他面前只是土鸡瓦狗而已!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李侠客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真实的了解,知道了这天下四大宗门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他一直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就好像武道高手只要成就大宗师飞升天外之后,就会成为仙人,超脱凡俗,得享大自在。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原来这大地之上是高手并不比天界的高手差,甚至是犹有过之。
听刚才这鱼蓝仙姑的话语,她在天界几千年,也算是有不少道友了,结果任道远一纸诏书说拘就拘,直接就把它从九天之上给拘到了人间界内,随意打杀,毫不留情。而天界中人竟然没有一个敢插手此事的,由此可见这儒门不但在大地上是百家正统,威慑天下,便是在天界也是照样威风无比,无所畏惧!
“是我疏忽了!据说佛祖根本就不曾离开过大地,便是道场都修建须弥山上,不归人王管辖,不听天地符诏。佛门如此,魔门好像也是如此,还有不少万古世家,都是隐藏在大地之上,并没有上天做神仙。”
“看来这大地上的水,比天界要深的多啊!”
第六百零二章 肉娃娃
鱼蓝庙的变故早惊动了中京城内无数人,只是感应到了老太师任道远的气息之后,这些人没有得到允许,不敢擅自接近,同时也因为任道远拘拿鱼蓝,将这些中京城内的高手惊的头皮发麻,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有可能牵扯到极其激烈的势力角逐,他们虽然自视甚高,但在此等大事面前,都不想掺和进去,因此都选择了装聋作哑。
直到任道远下山直奔皇宫之后,这些人方才壮着胆子相继来到山顶之上,看到满山狼藉,草木葱茏的样子,俱都吃惊不小。
似乎此次已经荒废了千年之久,连断瓦残垣都难以看得到,一排排的花草树木将整个山头都盖满了,郁郁葱葱,有的竟然还在抽枝发芽,眼见着一节节的增大。
“好浓郁的天地精气!这鱼蓝几千年的修为都反哺给了山上的一草一木,日后这里说不定会有山精野怪滋生!”
一名老者站在山头,轻声道:“不过也难怪太师发怒,这鱼蓝竟然敢动大地人君的心思,别说是削了她几千年的道行,便是打死也不屈!”
旁边一名中年男子道:“只是削了道行吗?刚才天黑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鱼蓝到底是被太师放了,还是被打杀了?”
众人面面相觑,俱都一脸疑惑。
刚才中京城内忽然一片漆黑,一股惊天力量笼罩了方圆百里,屏蔽了众人的感官,等到黑幕消失天色转明后,鱼蓝仙姑的气息已经消散无踪,剩下的便是任道远捏爆了心魔分身的场景,搞的众人都不知道这鱼蓝是死是活。
只是任道远少见的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这些人都是心中惴惴,连问都不敢问,便是李侠客等人他们也不好询问,这一问,就说明他们袖手旁观,不协助太师捉拿妖邪,少不得被记上一个大过。
因此面对满山抽枝发芽的花草树木,这些京城各个门派势力的高手,只能凭空猜测鱼蓝的下场,并不敢深入其中的了解。
都是多年的老狐狸,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打听的,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且说李侠客与叶云、封无尘下山之后,便吩咐属下安抚京城百姓,同时与中京城衙门的差役加上驻守京城的兵士开始关闭九门,大搜全城,极力排查鱼蓝仙姑的信徒,看他们是否有别的异常举动。
这一查不要紧,竟然发现整个中京城内的百姓,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是鱼蓝仙姑的信徒,不过大都是人云亦云的家伙,见别人信了,他们也就跟着信了,虔诚之心近乎没有。
但是有一部分人却是真真正正的鱼蓝信徒,从这些人身上可以感应到一股奇妙的波动,说不上来是正是邪,反正感觉很不对劲。
有些信徒竟然还会一些诡异的法术,有不少官差都吃了苦头。
“鱼蓝仙姑法力无边,你们竟敢抓仙姑的仆人,就不怕仙姑惩罚吗?”
在一个宅院之内,一名赤脚白衣的男子信徒手中拿着一个小纸人,对着捉拿他的一群士兵喝道:“缚!”
几十名手持兵刃的士兵身子同时一滞,全身发紧,四肢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绳索绑住了一般,竟然无法行动,眼睁睁的看着这名白衣信徒带着一群人向门外走去。
“有意思!”
李侠客在不远处看的极为好奇:“这不像是道术,反倒像是一种民间巫术,有点意思!”
他身子一闪,来到这白衣男子身边,伸手向他肩膀抓去:“你这是什么手段?”
砰!
在他手掌触及这男子肩头的一瞬间,一道金光从这男子身上陡然发出,将李侠客的手掌隔离在外。
这金光竟然极为坚韧,如同高手发护体罡气一般,将这白衣信徒全身笼罩,受到外力打击便自动激发了出来。
李侠客更是好奇,手掌猛然用力,将这护体金光瞬间抓破,将此人抓的凌空而起,双脚乱蹬:“这是什么法门?”
“你……你是谁?怎么可能会破了仙姑的法术?我不信!我不信!”
这名白衣赤足男子见李侠客竟然破了自己的护体金光,不由得惊惶大叫:“仙姑赐法,你怎么能破?”
他声音中充满了惶急之情,难以相信自己的护体金光竟然被李侠客随手就能破掉。
“仙姑赐法?鱼蓝还能给你们赐法?”
李侠客不理会这男子的扭动挣扎,将他的身子倒过来,抓住他的脚脖子一通抖动,“扑扑啦啦”一阵响,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从此人身上掉了出来,纸人纸马还有纸船,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纸符,还有一个背后背了一个包袱的小人。
李侠客大奇,伸手将地上的一个小人虚虚抓到手中,看向面色苍白头朝下的白衣信徒:“这是什么玩意?”
白衣信徒大口喘息,胸膛不住起伏:“罪人!罪人!你会受到惩罚的!你会受到惩罚的!”
李侠客掌心劲力吞吐,将此人的经脉封住,随手扔到一边,把手中的小人举到眼前看了看,只见这小人没有五官面目,只有脑袋和四肢,也看不出性别来,但是质感非常奇怪,就如同将一块肉雕琢成人形一般,尤为古怪的是,这小的胸膛竟然还微微起伏,似乎是一个活物,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
这小人背后还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李侠客将这小人背后包袱解开,发现在这包袱里包裹着一排细细的小针,还有一个朱红色的小笔,小笔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刀子。
“好家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小人?”
李侠客饶有兴致的将这小人看了看,向地上的白衣男子问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白衣赤足男子脸上露出紧张之色,看得出来,这小人对他极为重要:“你……你不要动它!会死人的!动了它会死很多人的!”
李侠客笑道:“死很多人?打小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说话间,功聚双目,向这小人看去,登时眼前景色一变,无边血海从他眼前浮现出来!
血海之中无数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丝丝气息混在在一起,一粒粒微小的符文与这些气息结合在一起,组成一个个近乎透明的灵魂。
血腥之气与阴沉的味道从这血海之中散发出来,似乎感应到了李侠客的注视,血海登时翻滚起来,血浪滔天,凄厉的呼啸相继响起,震的李侠客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收回目光,精神回到了现实之中。
“好邪门的东西!”
李侠客将这肉娃娃拿在手中,脸色变得慎重起来:“这玩意儿来历不小啊!”
第六百零三章 皇宫内
李侠客自从穿越到了这个主世界之后,基本上还没有怕过什么,他这人胆大心细,看事情看的又开,天生的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放在和平年代就是潜在的暴徒。
平时安分守己,一旦触犯了他的逆鳞,那就会做出无法无天的大事情来。
在他上辈子的时候,因为社会稳定,甚少杀戮,基本上大家日子都过的比较踏实,即便是有些拌嘴动手的事情,那也就是打一场架就完事了,而每次打架的结果都是李侠客赢,这倒是不会对他产生多大的刺激。
可到了主世界之后,见识到了主世界的种种残忍之后,李侠客潜在的天性就被激发了出来,无法无天,快意恩仇!
生平就没有感到害怕过,也没有怕过任何人,最多也就是之前见到太师任道远出手的时候,被惊了一下,除此之外,这天下间还没有令他感到害怕的存在。
可是就在他拿到这鱼蓝信徒手中不满一尺的肉娃娃时,功聚双目之下,却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景象。
这肉娃娃就如同一个未满三朝的婴儿,只是混沌没面目,可是体内却另有乾坤,里面似乎存在一片血海汪洋,在这片血海之中,混在了无数人的微弱气息,似乎只要这血海发生变故,海面上的无数生人气息将会瞬间被血水吞没。
李侠客虽然不明白这血海是做什么的,但却能感应出血色汪洋的可怕与诡异,他只是用用精神“看”了一眼,便有点经受不住,整个人后脖颈都在发凉,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李侠客将手中的肉质小人拿到白衣信徒面前:“这是干什么用的?”
他这句话说出之时,已经运用了精神秘法。
以他此时的精神修为,别说是一般的武道高手,即便是武道宗师,毫无准备之下,被他这么一声大喝,恐怕也得神智错乱一会不可。
面前这位鱼蓝仙姑的信徒,虽然也算是有点诡异的本领,但在李侠客面前完全不够瞧的,此时听到李侠客这蕴含精神力道的询问,眼神登时变得迷茫起来,喃喃道:“这是仙姑赐予我的法器,让我每日在城中游走,只要遇到一人,便暗中靠近,这人偶就能摄取这人的气息。摄取的气息越多,这人偶的力量就越强。”
李侠客问道:“摄取人的气息有什么用?”
这名信徒喃喃道:“仙姑说,只要人偶摄取了人的气息之后,就能慢慢的将他们感化,成为仙姑的信徒。”
李侠客再问,这白衣赤足信徒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看来就知道这么多。
眼看问不出什么来了,李侠客叹了口气,将其拎着扔给了手下几个差役,自己却拿着手中的肉娃娃向太师府走去。
直觉告诉他,他手中这个肉质小人的来历非同小可,令他如此胆大包天的人都感到一阵阵心惊,要知道他可是武道宗师里面顶尖的大高手,绝非一般高手可比。连他都对这个肉质小人的气息感到心惊,可见这小人有多么的不同寻常。
对于这样的东西,他不敢擅自做决定,还是找一个明白人处理一下比较好。
现在整个中京城内谁是明白人?自然是老太师任道远,况且李侠客来到京城之后,见到的人中,能称得上高人的也就任道远了,其余的十二哥封无尘还有叶云,虽然也都算是人中英杰,但是比李侠客还差了那么一点,李侠客不至于小瞧他们,但也不会对他们生出佩服之心。
此时出现了这种状况,李侠客不认为他们能将解决得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太师任道远。
等来到太师府,仆人任行将李侠客接进院内,道:“李大人,老爷已经入宫面见皇上,至今未归,他已经吩咐了小人,若是您来到府内,还请稍等一会儿,您先用茶!”
李侠客问道:“不知老太师去皇宫所为何事?”
任行道:“老爷的事情,小人却是不知。”
李侠客无奈,只能在客厅饮茶等待。
且说太师任道远摧毁鱼蓝仙姑庙之后,下了山,径直走入皇宫。
他是三朝太师,托孤老臣,有擅入皇宫之权,无须通报,便来到了皇宫大内,求见皇帝周安平。
周安平听到太师求见,吓了一跳,他这几天有祭拜鱼蓝仙姑的念头,就是因为任道远闭关不出的缘故,想趁着任道远不曾出关,到时候祭拜鱼蓝仙姑,少了老太师阻拦,木已成舟,任道远即便事后发怒,那也是无可奈何了。
却没有想到任道远竟然在这个时候出关了,大出周安平所料,登时就慌张起来,环顾左右,问身边嫦妲:“爱妃,这可如何是好?老太师来了!”
嫦妲道:“陛下,您是一国之主,何必如此害怕太师?况且您是圣明君主,主政不曾有过错,老太师来见你,你见他便是,何必如此怕他?”
周安平道:“你不懂!老太师乃是三朝老臣,我父王临去之时曾对我言道,老太师忠君体国,是国之栋梁,朝中之事尽数听老太师的便是,不可妄加干涉,同时又给他一条鞭子,上打君王,下打奸佞,故而我有点怕他!”
嫦妲道:“竟然还给他鞭子?老皇爷也忍心?”
周安平道:“且不要说了,这已经是好的了!你有所不知,当时老太师向父王要的不是鞭子,而是一把斩龙剑,说天子昏庸,他便斩杀昏君,另立明主!父王再三劝阻,方才改成了一把鞭子,约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可以打,不能废。爱妃,你说我如何能不怕他?”
嫦妲道:“自古以来,哪有臣子打君王的?你便站在这里,看他敢不敢打?忤逆天子,就是大罪,他若是敢鞭打天子,就不怕上天责怪么?”
正在这时,便听到外面脚步声响起,任道远已然闯到院子里,高声叫道:“陛下,老臣有要事禀报!”
周安平慌忙起身,吩咐身边太监:“朱喜尔,你出去看看,看太师手上有没有鞭子?若是有的话,就告诉他我今日身体微感不适,若是手中没有鞭子,脸上也无怒气,那便请他进来!”
朱喜尔抖擞精神,壮了壮胆子,手持浮尘,缓缓向外面走去,等到了院外,见任道远空着手,不曾拿鞭子,这才放下心来,急忙施礼道:“老太师,劳烦等待片刻,小人……”
话未说完,便被任道远扒拉到了一边:“休得聒噪!”
他大步上前,走入大殿之内,一根鞭子从袖内钻了出来:“陛下,还认得这根鞭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