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金身丈六
“好东西!好东西!只是怎么才能取下来?”
李侠客身子腾空而起,快速离开云水宫,只是呼吸之间,便已经飞出了云水宫所在的山脉,随后身子下落,停在了一座山峰顶上。
他脚踏实地之后,便想将缠着身子的网子取下,但是几番挣扎,只觉得这网子越来越紧,紧贴皮肤,将衣服都给寸寸割裂,风吹来,片片飞出,犹如蝴蝶般飘飞而去。
片刻间,李侠客已然成了光身子,只有腰部被兽皮襁褓包裹之处并未损坏,勉强算是当了一个围裙。
李侠客大,急忙招来云气,将周身围绕,随后掏出一身衣服将身体裹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
这网线贴肉生根,李侠客挣了几次,只是没用,不由得焦躁起来。
“大大大!”
他运起佛门功法,陡然间化为佛陀金身,变成了身高九尺九寸九厘毫,肉髻螺发形态,将这网线使劲往外撑。
嗡嗡嗡!
金身皮肤与网线相触,发出沉闷的响声,网线与皮肤相接之处,金光直冒,收缩之力越发的强大。
但李侠客这毕竟是金刚法体,非同小可,虽然挣不脱这入肉网线,但也割不破李侠客的躯体,被这法身外撑,撑的网线越来越细,但也越来越锋利,使得李侠客周身皮肤隐隐作痛。
“小小小!”
李侠客一声轻喝,身子急速缩小,在缩小的空隙里,双臂忽然如同无骨蛇一般,瞬间上提,抬到肩膀处,从网格里探了出来。
此时网线从新收缩,将李侠客再次缠了起来。
“可惜我丈六金身还没能修成,如今连十尺的高度都修不到,若是突破十尺的话,力量大增,即便是这网格再坚韧,也难以将我困住!!”
李侠客双臂从网格里伸出来之后,身子已经恢复本来相貌,稍稍松了口气,好在能自由活动,只是身上裹着一张渔网般的东西,着实不雅。
他从兽皮襁褓中第二幅图的镇压虚空的大佛处,学会的佛门功法便是丈六金身,只是如今修为尚浅,无法修行圆满,全力运转之下,体型也就是九尺九寸九厘毫,无限接近于十尺,但就是不到十尺。
若是有朝一日他的金身法体能突破十尺的话,那就说明他已经勘破了内外之别,成为了武学大宗师,到那个时候,这丈六金身才真的显露出威力来,只是能超过十尺还不算太难,若是能修到丈六高低,那就非是一般人能做到了,自从佛祖传下这门心法以来,成佛做祖的佛门高僧出现过不少,却鲜少有人能将这金身法相修行到这个地步。
这些高僧修行成佛之后,即便是能变成千丈法体,但那只是别的神通所为,非是丈六金身的法门,三丈四丈都好修行,唯独一丈六最是难人,达不到成佛境界,想都不要想!
李侠客虽然天资绝顶,又在其它小世界里待了这么多年,但还是没有将这法体突破到十尺。
这丈六金身的修行,靠的是水磨工夫,绝非什么一招顿悟就能修行成功的,须得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夯实,非但花时间,更是花费精力,而且非天资出众之人不能修行。
可若是修行有成的话,当真是威力无穷,李侠客几次遇险,都是这门神功护体,才免于遭受伤害。
这一次被大网笼罩,他金身法相若是突破十尺高度,撕破这大网未必能做到,但是从身上撕下来却肯定是轻而易举,因为到时候,他的力量已经非人。
现在力量也已经是非人了,但毕竟做不到移山填海,分江划河,距离撕扯开这心有千千结的网线,还差了那么一点。
“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李侠客站在山头出神片刻,忽然发现身上的异常:“咦,我这腰间这兽皮襁褓很厉害啊,这网线竟然都不敢靠近!”
他低头看向包裹在自己腰腹间的襁褓,只见这心有千千结的网线距离兽皮襁褓还有一指头距离时,便不再靠近,似乎这兽皮襁褓之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道在发挥了作用,使得这网线难以靠近。
“这是我这具身体随身之物,当真不凡!”
李侠客又惊又喜,伸手将兽皮轻轻解开。
随着兽皮襁褓的离体,襁褓外面的网线也随之往外膨胀,始终距离兽皮有一指距离,不敢靠近。
李侠客想了一想,嘿嘿一笑,将兽皮襁褓贴身缓缓上提,一直提到头顶,终于将上半身从这网眼里挣脱开来,随后又将这兽皮下移,把下半身也解放出来,登时成了光溜溜的一条好汉。
恰在此时,一声鹤鸣响起,孙博达骑鹤而来,落在李侠客身边,高声叫道:“十三叔,那老家伙追上来啦!”
李侠客喝道:“怎么这般没用?他在地面,你在高天,何必怕他?”
孙博达道:“飞禽也怕弓箭啊!这书生应该是云水宫中前宫主公孙网,成名多年了,我还以为他死了呢,没想到竟然还活着,越发的厉害了!十三叔,你拿了他的网子,这公孙网不与你善罢甘休!诶?话说,十三叔,你怎么周身云雾缭绕的?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李侠客骂道:“老子脱裤子换衣服,难道你想看么?”
孙博达顿时尴尬起来,支支吾吾道:“十三叔,这可是在云水宫外啊,你这般行事,岂不有伤风化?”
李侠客骂道:“你当老子愿意?我这刚解开这千结网线,浑身衣衫尽数撕裂,我要不换衣衫,难道光着身子与人交手?刚才我要是不把你打飞,你小子恐怕破碎的不仅仅是衣服了,早就成一滩碎肉!”
孙博达急忙应承:“是是是,十三叔说的是!”
便在此时,那公孙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李侠客!李兄弟!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从山下快速接近,可见速度快到了极点:“只要你把我这网儿还我,你我之间的仇恨,一笔勾销如何?”
随着他的话音,一道羽箭破空而至,直入云天,来到峰顶,射向李侠客。
李侠客散去周身雾气,伸出食中二指,轻轻一夹,便将这羽箭夹住。
“噗”的一声,手中羽箭瞬间爆散成一团烟尘。
“箭法很不错嘛!”
李侠客居高临下,看着向山顶飞奔的公孙网,掌心陡然出现了一块金砖,在掌心掂量了两下,开口喝道:“老匹夫,快说,这千千结是如何操控的?你要告诉我还则罢了,若是不告诉我,看到我手里这块金砖没有?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哈!”
他哈哈笑道:“敲闷棍,砸黑砖,某家好多年没干过这种事情了,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
第五百七十五章 惹是生非
“打魔金砖?”
正在向山顶飞奔的公孙网抬眼看到山顶李侠客手中的金砖,登时吓了一跳,“姓李的,你还真的偷了天元山的打魔金砖?”
他大声叫道:“原来你真的是一名惯犯!”
这些时日,江湖上已经传遍了李侠客有关的消息,其中最令人瞩目的便是天元山的镇山之宝打魔金砖被李侠客给抢走的事情。
天云山隶属于道门分支,在整个白道武林中都是响当当的一派,在千年以内,这一脉降妖伏魔,很是做了不少事情,尤其是历代掌门持有的打魔金砖,镇杀了不少妖魔鬼怪,威名赫赫,至今为不少魔门中人忌惮。
也因为这打魔金砖是如此的重要,直接关系到天元山一脉的气运,也就导致了很多人难以相信,李侠客竟然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夺走天元山的这等降魔利器,要知道这可是道门一脉的宝物,等闲人绝不敢动贪念。
在道门的诸多法宝之中,金砖、宝印、钟、鼎、镜、鞭,都是杀伐宝器,其中钟鼎尤其厉害,寻常之人不敢铸造,可一旦铸造出来,那就是了不起的神器,之后便是宝印,尺子,剪刀,镜面,金砖等物,越是日常之物形象的法器,就越发的厉害。
这金砖虽然在神器之中排不到前几名,但好歹也算是位列前茅的法器,打魔降妖,十分的了得,等闲魔物根本近不得身。天元山的这块打魔金砖,乃是他们的开山祖师炼制而成,威力无穷,不知镇杀过多少高手。
当天云山传出打魔金砖被李侠客抢走的消息后,基本上就没有几个人相信,都觉得这是天元山故意坑李侠客,况且李侠客也绝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与道门结下如此大的恩怨。
公孙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这李侠客手中竟然真的有天元山的这块金砖!
金砖的样子可以作假,但是散发的气息却骗不了人,尤其是公孙网本来就是魔门中人,天然的便被这金砖克制,感应到金砖的气息后,更是心惊肉跳:“这此人竟然真的抢了天元山的镇山之宝!”
这金砖李侠客虽然不怎么会使用,但威力摆在那里,当初在白帝城外,连魔门风魔堂主都给一砖头打的满脸开花,由此可见这法器的厉害。
越是魔门高手,就越是对这种法器忌惮,公孙网更是如此。
风魔堂主可以挨一砖头不死,那是因为人家是武学大宗师,魔功深厚,自然能扛得住,可他公孙网说破天也就是一个武学宗匠而已,单论修为都比不上李侠客,再加上镇宫之宝心有千千结的大网被李侠客给抢走,如今对上李侠客手中的打魔金砖,下场可想而知。
“姓李的,你杀我云水宫上百名弟子,又夺走了我的网儿,难道还要对我赶尽杀绝么?”
公孙网止住前行步伐,抬望李侠客手中的金砖,身子缓缓后退:“这千千结的法罗神网,那是我上古圣门前辈的一件遗物,干系非同小可。你若是敢把这神网据为己有,恐怕我圣门将与你不死不休!”
“聒噪!”
李侠客懒得听他废话,手中金砖猛然抛出,飞到空中陡然涨大,化为一道金光,向公孙网狠狠拍下。
公孙网肝胆俱裂,吓的放声尖叫,一道烟的向山下退去。
但哪里还来得及?
轰!
一声巨响之后,山峰一震,烟尘四起,碎石迸溅开来,发出嗤嗤破空之声,山道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
李侠客哈哈大笑,飞身而下,将金砖收回,之间大坑底部横躺一人,出气多,进气少,正是公孙网。
用脚尖扒拉了几下,发现这公孙网还没死,李侠客舒了一口气,喝问道:“公孙老兄,你这法罗神网到底是怎么用的?有没有什么真言法咒什么的?或者是精神操控秘法?”
公孙网脑袋都被砸扁了,呻吟道:“李侠客,你……你休想从我身上获得这神网操控法门!”
李侠客嘿嘿笑道:“是吗?小弟最近刚修习了一门精神秘术,最擅操控人心,只是一向不曾在人身上用过,今番你运气好,将会成为第一个受用之人!”
公孙网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看了李侠客一眼:“你……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魔尊怪罪么?”
李侠客知道他口中的魔尊,便是如今魔门之主洪烈长天,此人惊才绝艳,领袖魔门百年,一向不曾有敌手,传闻也就在苏天河与孙全周面前吃过瘪,但也不算有多狼狈,堪称近年来最为了不起的武学大宗师。
“若是洪烈长天本人在此,我二话不说,立马跑路,可惜他本人并不在此,你只是说出他的名字来,吓不住我!”
李侠客笑了笑,伸手食指,化为剑指,猛然点中公孙网的眉心:“咄!”
公孙网身子一颤,登时安静了下来。
李侠客轻声询问,每问一句,此人便会乖乖回答,非但将操控法罗神网的操控之法告知了李侠客,便是云水宫的武学心法,也被他详细的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等将想要问询的事情问出来之后,李侠客默运心神,暗使法门,伸手一招,便将法罗神网收到手中。
“公孙兄,多谢了!”
将法罗神网往一块巨石之上一抛,“嗖”的一下,便将巨石包裹,随后李侠客心念动间,巨网猛然收缩,将巨石分割的整整齐齐。
“好东西,日后捕鱼捉虾,是个好器具!”
李侠客将神网收起,扔进青铜大殿之内,哈哈一笑,长身而起:“走罢!”
他看了地上的公孙网一眼,笑道:“公孙老兄,多谢赠宝!兄弟感激不尽!日后若是再有什么宝贝,可再去找我,兄弟定然倒履相迎!”
旁边的孙博达伸手做势,轻声道:“还要留他活口不成?”
李侠客道:“废了他的功力便是,像他这般高手,在世仇家有哪一个是平凡之辈?若是知道他魔功被废,你且看吧,不出一月,整个云水宫定然成为一片废墟!”
孙博达道:“十三叔说的是!只恐魔门来人,接手云水宫,到时候反倒成了后患。”
李侠客道:“那又如何?我现在杀缠身,什么后患前患,一并灭掉便是!”
孙博达不敢多说,只是附和道:“师叔,您好大气魄!”
李侠客哈哈笑道:“若无这点气魄,如何能与天下宗门为敌?”
孙博达心道:“若是人人学你这般惹是生非,怕是天下要多出不知多少武林人士的尸骨!”
李侠客这等手段,即便是一向杀伐果断的孙博达也看的眼皮子直跳,心道:“我若是跟随十三叔走在一起,怕是活不过三个月,恐怕不到两个月,早就被人打死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初讲
“好了小子,你回去吧!”
得到云水宫的法罗神网之后,李侠客从青铜大殿里放出红马来,对孙博达道:“回去告诉常大哥,就说我长则三年,断则半年,必定返回青城山与他们一同饮酒,告诉……嗯,告诉老妇人,我在外面好得很,让她不用挂念!”
要说李侠客在主世界最对不起的人中,那就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养母了。
若是自己这具身体还像当初那般浑浑噩噩,那还好说,还能喊她一声娘,可如今被李侠客灵魂附体之后,带有前生地球记忆的李侠客,在面对老太太的时候,无论如何喊不出这个“娘”字来。
无路是谁,就只能有一个娘,李侠客上辈子就一个母亲,也从来就没有认过干娘什么的,让他认一个陌生老太太当娘,他实在是喊不出口。
可是这老太太何其无辜?当时心善,从河河水里救下了一个小孩,独自抚养大,虽然这孩子有点傻,但好歹听话,会做一些体力活,好歹有个依靠,老来老来,也能有个挖坑埋尸的。
可是如今李侠客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虽然对老太太不错,青城山更是让老太太锦衣玉食,吃喝不尽,但这这一切对老人来说,未必能及得上自己的傻儿子在身边。
李侠客在这个世界,可以拍着胸脯说,不愧对任何人,但这老太太除外。
“无论放在哪个世界里,我这恐怕都要背负一个不孝的名声吧!”
想到这具身体的养母,李侠客一阵惭愧,他取出一大箱各式糕点以及糖果,拎到孙博达面前:“博达,这些糖果糕点,都是我从别的地方定制的,你若是回山的话,就把这些东西带给老太太,就说阿呆现在不傻了,人已经变聪明了,这是我特意给她买的礼物,让她放心吃,开心的吃,以后多的是!”
他说到这里,心中一痛:“这个世界的养母我还有机会尽孝,我这突然穿越到这个地方,那我前世的父母又有谁来管?”
孙博达接过大箱子,不敢多问,道:“十三叔放心,小侄一定将这些礼物亲自交给老夫人。老夫人现在身子好着呢,吃了师伯的三返火丹,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白发转黑,皱纹减少,身子骨坚朗的很呐!”
李侠客点头道:“倒是有劳几个哥哥了!等回去后,替我向他们问好!”
孙博达冲李侠客行礼之后,骑鹤上天:“小侄一定将师叔的话带到,几位师伯说了,若是十三叔在外面倦了,不妨暂且返回青城休息,若是遇到强敌,打出我十二连城的旗号来,也好更有周旋余地。”
他人在空中,随着白鹤亮翅,越来越远,身影模糊,只有声音渺渺传来:“十三叔,你仇家太多,黑白两道都有,还望你多加保重……”
李侠客站在原地呆立片刻之后,方才摇头轻笑:“这小子聪明的很呐,让他走他便走,连说要伺候我的客套话都不敢说,看来是害怕我连累他啊!”
他转身看向身边站着的赤骝马:“赤骝,之前是不是吓了一跳?”
赤骝马颇为幽怨的看了李侠客一眼,大头蹭了蹭李侠客的手掌,喷了喷鼻子。
之前李侠客被公孙网以法罗神网套住之时,李侠客当时还骑着赤骝马,在感应到大网临身的最后关头,李侠客才把赤骝马给收入了青铜大殿之内。
当时他要是反应慢上一点,赤骝马就是被切割成碎肉的下场,但是可是把赤骝马吓得不轻,差点都吓尿。
在被李侠客扔进青铜大殿之后,二话不说,直接一头扎进了一个小世界,来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你看,若是你有我这般的修为,便是遇到神兵利器你也不用怕不是?偏偏你只是一匹怂货,一旦用到你的时候,你就没用了!”
李侠客拍了拍赤骝的脖颈鬃毛,笑道:“赶路,我会腾云驾雾,杀敌我有宝剑长枪,暗器我有弓箭火器,钱财,我富可敌国。赤骝,你若是一点实力都没有,我要你何用?”
赤骝马的两只耳朵登时竖了起来,眼中流露出紧张之色。
李侠客说的都是实情,如今随着他修为的提高,腾云驾雾的本领也愈发的高明起来,一日几千里,自然不在话下,而且比骑马可要快速多了。
这一点上,赤骝马可是比不上腾云驾雾。而李侠客与敌人作战之时,前几年赤骝马还算是有点助力,如今随着李侠客的敌人越来越厉害,手段越来越强,赤骝马的作用已经无限变小,在大多数情况下,已经成了累赘。
这赤骝马早就通灵,最怕的就是这件事。
人换坐骑,天经地义,坐骑不好用了,自然要换更好的,可若是李侠客这个主人不要它了,赤骝马当真是舍不得。
现在听到李侠客言语之间不要它了,赤骝马顿时双目无神,耷拉下了脑袋。
李侠客见状,哈哈笑道:“无需如此,赤骝啊,你如今跟着我,危险太大,不如去镜像世界里面历练一番,争取把实力提高一点,到时候我若是在紧要关头,你也可以帮我一把。”
赤骝马闻言,脑袋耷拉的更低,大大的眼睛里流出泪来。
李侠客笑道:“何必如此伤心?又不是没有相见知日。”
他说到这里,忽然心有所感,对赤骝马道:“我今日不知如何,心中灵机迸发,怕不是有悟道之状,我这有平天九式,儒道佛魔四家修行法门,今日便讲给你听,能得多少,且看你的机缘罢!”
赤骝马止住眼泪,看向李侠客,不知李侠客何意。
便见李侠客跏趺而坐,朗声笑道:“天下宗门,儒门为尊,佛门是空,道门是无,魔门是性,唯独儒门真实不虚。赤骝,你且听真,我这平天九式,分为开山、裂海、击地、破空、不动、斩念、神行、无间剑、地狱行、平天下!”
他轻声道:“这平天九式,前五式你或许可以学得会,至于后面四式,限于你是坐骑,而非人类,怕是不能修行。但既然今日灵机迸发,正是讲道之时,我也一一为你演来!”
当下潜运神功,将自己历年来所学,从头梳理了一番,开始讲起自己的修道法门来。
他这一讲,便是三日夜。
从头到尾,儒道佛魔,四家尽数梳理了一遍,讲的兴起,便起身演练,弥补当时招式的不足。
赤骝马不敢合眼,强行记忆,生恐漏过只言片语。
只是它毕竟只是一个牲畜,灵智已有,但道心未开,只是在第一日记住了平天九式的前五式,之后再过于高深的武道理念与真言法咒,已经不是它能理解的了。
李侠客讲道之地,虽是荒山,但也不乏山中行走之人,李侠客这番讲道,不拘于种类,万物生灵,只要道心开发,灵智已有,尽皆可以前来聆听。
附近樵夫,行人,商旅,路过此地时,被他道音所感,悉数前来,聆听妙旨。
李侠客却也不管他们,径直演法说道,说到高深处,天地有感,第三日时,狂风突起,黑云压天,吹倒大树无数,吹走不少人,最后只剩下一名赶考学子,一名樵夫与一名昂藏大汉,还有一匹红马。
第四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之时,李侠客睁开了眼睛,一声长笑,振衣而起:“赤骝,咱们暂且作别,你且修行几年!”
心念动间,赤骝马便被他收进了大殿之内,随后脚下云起,身子腾空,喝道:“你们三人,得我法门,日后不可行凶作恶,若是胆敢作恶,我便将你们贬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地上三人诚惶诚恐,齐齐跪倒:“多谢仙师传法,弟子绝不敢作恶!”
李侠客哈哈大笑,不再多言,须臾不见。
这三人面面相觑,一人道:“仙师名姓还没留下呢?”
“我等算是那一脉传人?”
第五百七十七章 爷会飞
“快哉,快哉!”
李侠客经过一番讲道之后,道心通明,以往自己不曾注意到的问题,困扰了许久的问题,在讲道之时,豁然贯通,终于明了自己前方的道路。
要知道他如今可是儒道佛魔四家功法同修,以儒门正气,培育精神,以道门心态,平静自身,以佛门功法锻体,以魔门性情做事,当真是做到四家合流,融于一身。
只是这四家修行之法中,却有魔门心法这么一个短板。
李侠客如今所修行的功法中,对他影响最大的便是兽皮襁褓中的第一幅图,也就是那个开天辟地,分开混沌的道人。
那道人虽然只是一个意念图形,但却能显之于外,精神世界一个剑指,便点开了李侠客眉心的一道血痕,破开污血,开启心智,算是打开了李侠客肉身宝藏的第一步。
之后李侠客每观想这道人一次,便会使得自己身与道合,进入悟道状态,每一次都受益匪浅,真要是说起对李侠客的影响来,这道人图形当属第一。
其次便是佛门功法。
李侠客穿越的第一个世界便是少林寺,他上一世学习的拳法,也是少林拳,因此佛门心法对他影响深远,之后连番几次穿越小世界,修行的都是佛门心法,金刚不坏体更是令他受益良多。
之后解开了兽皮襁褓中的第二幅图的端倪,看到了镇守无尽虚空的金光大佛,由此得传佛门心法丈六金身,他有之前金刚不坏体的底子,又加上处于悟道状态,很快就将这佛门功法修到极高境界,之后每当遇到大敌时,他便会显出佛陀法相,以御外敌,由此可见佛门功法对他的影响。
之后便是儒门心法天河真气,这三门心法中,尤以儒门心法最是霸道,浩然正气至阳至刚,神鬼辟易,连佛道两家,都得为这门心法让路,因此李侠客虽然所学颇杂,最后还得以儒门心法为主,是为正宗。
这儒道佛三家心法,都是开创一脉源流的祖师割界传法,不留文字,那是再正宗不过的修行法门,凡人能得一门,便有成道之机。李侠客得了这三门,可谓是福缘深厚,远超常人,便是大罗金仙也没有他的运气好。
可是天下四大宗门,儒道佛魔,李侠客修行了三家真传,唯独魔门心法不曾得传正宗。
他虽然也在小世界中得到过不少自诩魔门的门派,也借阅过不少“魔门秘法”,但都是极为粗浅之功法,根本不是正宗,因此儒道佛魔,李侠客魔功最低,这也成了他的短板。
这一次大破云水宫,从云水宫老宫主公孙网口中知悉了云水宫这魔门分支的修行法门,李侠客只是粗粗运功,便发觉这魔功大有道理,与自己一身所学,正是互补。
也就是因为如此,方才产生悟道之感,由此坐地讲法,明悟自身。
“我现在自身最大的短板就是魔门心法,这云水宫的魔功秘法虽然不错,但按照品级而言,撑死也就三品,绝不能达到二品。而我所修行的儒道佛三家功法,都是超一品的绝世功法,这云水宫的心法根本就没法与之相比。”
李侠客身在高空,腾云驾雾,脑中一片空明:“我若是能得到魔门最高传承,那就如同补全了漏水木桶的最后一个短板,到时候大宗师指日可待!”
想及自己得到的这些心法中,佛道两门都是出自于自身襁褓,李侠客心中一片火热:“突破之机,当在我腰间兽皮襁褓!事关成道机缘,倒是要好好专研一下才是!”
他这具身体来历成迷,非同小可,别的不说,光是随身襁褓都是一件了不起的宝物,当真是水火不侵,无物可破。
这还罢了,关键是兽皮上所带的九副图画,当真是有着惊天动地的来历,随便一副图,都能震惊天下,轰动大地。
李侠客平日里没少思考过自身来历,只是碍于眼光见识,一时间难以考虑周全,只待日后知道的消息多了,再做分析。
没想到现在连自己突破的机缘,到最后还得归结到幼年时期的襁褓之上,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李侠客在之前的小世界内,几十年来,从未在人前显露道术,今日收了坐骑,改换腾云,人在空中,当真是襟怀舒畅,心胸为之一宽。
“一路行来,遇到不少高手,只是跟我比还差了一点。不过我有大机缘,一路开挂,别人未尝没有大机缘,也是挂逼转世,倒是不能太过大意,日后进入中京城后,还是要小心谨慎才是。”
他如今腾云速度飞快,一路风驰电掣,一日之间,便即行进三千多里,待到从云头上落下之后,已经到了一座大城之中。
这几天他要钻研兽皮襁褓,懒得惹是生非,少见的安静了下来,除了赶路之外,就是捧着兽皮仔细观看,想要看一下第三幅图案到底绘制的是什么,是不是自己推测中的无上真魔心法。
只是无论他如何研究,却是一直都看不清楚上面的图案到底是什么,一连搞了几天之后,李侠客终于失去了耐心:“看来时机火候不到,若是真的机缘到了,自然能看的到,现在越是焦急,越是失了分寸。”
等明白这一点之后,李侠客将兽皮重新缠在身上之后,不再多看,反正看了也是白看,不如多干点别的事情。
他这一路飞行,不走陆地水路,这一下就减少了无数麻烦,整个大周皇朝,想要对他动手的高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是李侠客再次骑马招摇,定然少不了连番恶战。
可是如今他这么从空中飞过去,这些人却也只能徒呼奈何,除了九宗十三派的高手之外,其余的门派,根本就没有多少升空作战的本领,想要在空中拦截李侠客,根本就做不到。
“还想要埋伏我?不知道爷爷会飞么?一群蠢货!”
在一个酒馆里,李侠客听到一群人正在密谋伏击自己时,忍不住哈哈大笑,拔剑斩杀几十人之后,抽身便走:“你们若是真想会一会某家的话,便去京城找我去罢!”
如此一路北上,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一路飞行,一路杀,半月之后,终于接近了大周京都,中京城!
这一日,李侠客御空而行,便看到眼前金光闪烁,仔细观瞧之下,便见到前方一座极其巨大的城池矗立在群山环抱的平原之上,在这巨城之外,站着十二尊接天连地的金身巨人,一个个筋肉虬结,形如山岳,光是看其体型,都给人一种拔山断岳的感觉来。
“这便是镇守中京的十二金人罢!”
李侠客第一次见到如此巨人,心中震撼之极:“好家伙,这般高大,一个金人就是一座山啊,也不知怎么铸造的?”
就在他看到这些金人的第一眼时,便发现远处的十二具金人齐齐抬头,目运金光,向他看来。
第五百七十八章 太师
轰!
远处本来一动不动的庞大如山岳的十二金人,在感应到李侠客的气息之后,忽然就有了动静!
他们齐齐抬头,巨大的双目中发出金光来,一起看向李侠客。
二十四道巨大的金光犹如跨海天柱,齐齐汇集到李侠客身上,将他照射的内外通透,便是每一根毛发,身体内的每一颗细小的分子,都暴露在强光之下。
“这……”
此时的李侠客虽然看到了十二金人,其实人还在距离中京城的千里之的半空之中,只是因为这十二金人实在太过高大,犹如山岳耸立,金光直冲霄汉,便是想不注意都难。
但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远远的看了这些金人一眼,竟然就引的这些金人有了动静。
这十二金人乃是当初始皇帝收集三界精金,命机关家无数成员炼制了九年方才炼制成功的镇国神器,以之征战万界,横扫虚空,打出了赫赫威名,之后更是成了镇守都城的无上神器,在当初发生的倾覆山河一战中,发挥出了惊人的力量,打杀了不知多少神仙妖魔,血染苍天,保住了这座中京古城。
一直到现在几万年,因为有这十二金人坐镇,中京城依旧完好无缺,不曾出现过大的灾难,无论是水火之灾还是地龟翻身,都不曾将这中京城造成多大的破坏。
李侠客虽然在主世界待的时间不长,不是十分的了解的这个世界的事情,但对于这始皇帝“销锋镝,铸十二金人”的事情却也是有所耳闻,知道这十二金人的厉害。
他这次来中京城,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要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十二金人到底是何等模样。
始皇帝征战三界,横扫六合的事情,至今流传,其中他最为出名的神器有三套,一个是镇守中京大地的十二金人,一个是驾驭长空的血河车,还有一件便是凝聚三军气血的铁血大旗。
这三件神器在当时横扫诸天,讨伐天下,大地苍天都为之颤抖,后来始皇帝陡然消失,铁血大旗与血河战车随之消失不见,只有十二金人依旧守在中京城外,一直等待主人的归来。
李侠客当初在连云山滴血洞的地宫处,曾经见到过血河车与铁血大旗,但当时虽感惊讶,却没有觉得那两件神器有多厉害,可是这次赶往中京,只是远远看到矗立大地直插云霄的十二金人,便能感受到这金人庞大的震撼力。
而今这十二金人眼中金光尽数汇集到李侠客身上的一瞬间,正在飞行的李侠客陡然凝滞在半空之中,就如同被凝固在透明胶水中的昆虫一般,不能动弹分毫。
“嗡嗡嗡!”
在金光笼罩李侠客身子的一霎时,一股惊天动地的波动从李侠客身上陡然散发出来,一股精气狼烟从李侠客头顶直贯高空,在这股气血形成云气之内,一辆古朴厚重的青铜战车的虚影载沉载浮,战车一侧,斜斜矗立一面血色大旗,烈烈招风。
随着对面十二金人气息的增强,这战车与大旗的虚影越来越凝实起来,似乎随时都能从莫名的虚空中显现出来。
吼!
看到李侠客头顶精气狼烟中的虚影之后,十二金人同时仰天巨吼,震的虚空碎裂,雷霆漫天,整个中京城外的天空犹如破碎的冰面一般,布满了道道裂痕。
“陛下啊!”
镇守东方的一名金人放声长啸,身子一晃,便要迈步前行,方圆千里之地登时一阵动荡。
“哎呀我去!”
李侠客此时也感应到了自己头顶精气中载浮载沉的血河战车与铁血大旗,嘴巴大张,惊骇莫名:“这两件东西什么时候跑到我身上的?”
他当初只是在血河车上站了一下,摸了一下铁血大旗,之后便被传送了出去,等到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山洞之中,便已经是双手空空,无有一物,这导致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初应该是触动了神器上的某种禁制,才会被随意打发走了。
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两件神器竟然一直都藏在自己身上,平日里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当看到前面金人暴动之时,李侠客心中一紧:“不好!这要是被人感应到始皇帝的宝物落在了我的身上,怕是要引起泼天的麻烦!”
“给我收!”
他震惊之下,念头急转,便想将血河车与铁血大旗收入青铜大殿之内。
“大风”
“大风”
头顶的战车在空中不断旋转,铁血大旗呼呼生风,竟然能抗拒李侠客体内的青铜大殿的吸力,隐隐约约的雄壮非常的战歌从中传出。
这还是李侠客第一次遇到青铜大殿收取不了的东西。
眼看远处十二金人的目光越来越亮,一名金人的手掌已经缓缓举起,就如同即将恢复行动的僵尸,李侠客大急:“这要是引的十二金人暴动,不知要出现多大的乱子!”
他这人无法无天,就算是自己身怀异宝的消息传出去,他也不会感到担忧,但是远处的十二金人若是暴动起来,稍微一动,便是地动山摇,不知要伤亡多少无辜百姓,这却不是李侠客想要的,因此才感惊心。
“给我收啊!”
他精神陡然内敛,沉浸到体内莫名虚空之内,把握到了青铜大殿所在的方位,一霎时精神凝聚到极点,灌入形状模糊的大殿之内。
轰!
头顶的血河战车与铁血大旗发出一股晦涩难明的波动,幻影瞬间变淡,最终消散无踪。
感应到李侠客身上的气息消失,对面的十二金人愕然止住身形,缓缓恢复了原来的姿态,双目神光内敛,暴涨的气息缓缓收缩。
李侠客松了一口气,不敢在半空停留,身子一动,快速向地面坠落。
这种异变从一开始到结束,其实也就一两呼吸的时间,短到很多人在金人吼叫之声传入耳内时,才被惊动,纷纷抬头观看。
轰!
轰!
轰!
就在李侠客身子下坠之时,中京城内陡然生出上百股强横无匹的气息,一道道精气狼烟,犹如擎天巨柱,直插云霄,无数高手的精神外放,查看金人关注的方向。
大周太师任道远正独坐书房批阅公文,感应到金人异动之时,下一刻便到了一尊金人肩头,看向李侠客所在的半空。
但还是迟了一步,并未看见是何人引动如此大变。
“太师!”
片刻后,几名儒生与中京城内几家大派高手,纷纷浮现在任道远身后,各自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任道远负手而立,面北背南,沉默片刻之后,方才淡淡道:“最近有高手进京,可能会引发十二金人暴动,其乱不小。诸位,近期还请好生注意京城来往高人,不可有丝毫懈怠,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汇报朝廷!”
“是!”
几十名高手齐齐躬身:“谨遵太师吩咐!”
任道远叹了口气,看向不远处的已经残缺了一块的大周山,脸色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大周山,大周山,嘿嘿,如今大周不周,神兵异动,真的要变天了不成!”
身后几十人闻言身子一颤,俱都不敢接话。
任道远身材雄伟,鼻直口方,五缕长须飘洒胸前,一身青色便服,足踏软靴,整个人虽然站在这金人肩头,却好似金人是他的奴仆一般。
当真是:仪表堂堂,力压天下真君子,一腔热血,掌控阴阳大宗师。
此时他萧然两鬓白发,随风轻轻浮动,目光巡视中京城方圆千里,却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好了,都散了罢,回去各自小心!”
任道远挥手驱散众人,重回太师府,公文也不批了,沐浴更衣,换了一身道袍,独自进入静室,吩咐众人道:“今日我要向天打卦,推溯大周百年气运,三日之内,便是有泼天的事情,也不要打搅我!”
他是儒门大宗师,经学名家,天下卜辞多半都是出自他手,若论推溯之道,便是阴阳宗的高手也逊他三分。
这次感应到金人异动,有莫名杀机潜伏,任道远心湖起波,老觉得会发生大问题,这才决定闭关三日,卜问前程。
这大周乱象频发,便是他这名大宗师,也是精疲力尽,有点难以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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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鱼蓝灯会
李侠客的身子刚刚落地,便已经感应到了中京城内爆发出的上百股强横之极的气息。
在感应到这些气息之后,即便是李侠客自负平生,此时也禁不住脸上变色。
这些散发出强横气息的高手,竟然没有几个比李侠客弱的,有的气息晦涩难辨,有的气息恢弘大气,有的阴沉莫测,有的煌煌若骄阳,有的冷清似明月,无一不是强横无匹,李侠客与这些人相比,单从境界上来,就差了不止一筹。
“好好好,这才能称得上是京师重地,果然是龙虎汇聚,高手扎堆,确确实实配的上这天下第一都城的称号!”
片刻的惊讶之后,李侠客忍不住大声赞叹:“这一趟我果然没有来错,光是这十二金人,便不枉我万里迢迢,一路杀伐!”
落地之后,发现自己所处之地正在一片树林,当下分开树丛,来到了大路之上,辨明了方向之后,向中京城走去。
别看他刚才被十二金人目光定在半空,似乎与十二金人相距挺近,其实他现在距离中京城至少得有千里之遥,只是这点距离,对于社稷神器来说,已经不算是距离了。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千里之遥,其实已经算是比较远的距离了,只有能凌空飞度之人,才会不将距离长短当成一回事。
中京城乃是天下之中,八方汇集之所,方圆千里,条条大路通中京,只要方向不错,沿着大路一直走,肯定能走到中京城。
“这路修的不错!”
李侠客走在大路之上,发现这大道宽有九丈左右,通体碎石铺就,大道两旁植有大树,大树外侧便是排水沟。
这般宽阔的大路平坦非常,少有土坑泥潭,马车行走在这等大道之上,尽可以放开了跑,不虞颠簸之苦。
看着一辆辆马车从道路上轻快远去,尺寸规格相差不大,李侠客大为赞叹:“这是车同轨啊,始皇帝功劳不小!”
恰在此时,一队马车从李侠客身后络绎而来,为首的马车敞开了车篷,车中坐了三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听到了李侠客的自言自语,笑道:“汝何人?胆敢评价始皇帝?”
李侠客扭头观瞧,只见这辆马车上,三名女子,一穿白衣,一穿鹅黄,俱都是十八九岁年龄,只有最小的一个女孩稚气未脱,有十三四岁模样,年方及笄,穿着一身翠花衣服,也是一个美人坯子。
开口说好的是其中的一名身穿鹅黄衣衫的女子,此女面容姣好,目若点漆,未语先笑,温婉可人。
在李侠客看来,这女子的模样虽然算不上十分的好,但是这么一笑,登时便加了三分,本来是七分模样,现在也变成了十分了。
当下笑道:“小娘子为何发笑?”
女子道:“始皇帝千古人君,一统大地,威慑群山,划分尺度,权衡量具,这是村野之人也都知道的事情,公子一表非凡,为何还有如此赞叹?”
在她说话之时,赶车的车夫适时的让马儿放缓了脚步,停在了李侠客身侧,以方便女子与李侠客交谈。
李侠客笑道:“知道归知道,但若是真的见识到了,也还是忍不住赞叹几声。”
他大步前行,与马车同步:“你看这大路,平整宽阔,路基修的也好,排水设施也很巧妙,两侧植被也有巩固水土之效。我现在虽然还没有走入中京城,但只看这修的大路,便足以想到昔日始皇帝是何等的雄才大略。”
车上女子掩嘴笑道:“原来公子是第一次去中京,这还只是大路,若是你进入中京城内,那你就更要赞叹万分了!光是十二金人,就足以令公子说不出话来。”
李侠客道:“是啊,十二金人厉害的紧呢,非但可以令人目瞪口呆,他们的眼睛还会放光呢!”
黄衣女子笑道:“放光?应该还是反光才对,十二金人金光闪闪,能晃花人的眼睛。”
她说到这里,好奇问道:“这位公子,你参加鱼蓝灯会,为何独自前行,连一个玩伴都没有?”
李侠客一愣:“鱼蓝灯会?那是什么东西?”
黄衣女子也是一愣:“你不是观赏灯会的?”
旁边的白衣女子笑了起来:“这位公子,你竟然连鱼蓝灯会都不知道吗?你是从哪里过来的?中京城方圆万里,哪个不知道鱼蓝灯会?”
李侠客道:“我是从玉皇山而来,距离中京,十多万里,一路行来,确实不知什么是鱼蓝灯会。”
白衣女子道:“原来公子距离中京这般远,难怪不知。中京城内,鱼蓝仙姑庙十分的有名,每年三月十三,便是灯会举办之时,到时候全城都是各种灯具,便是皇帝也会出宫,与民同乐。鱼蓝灯会之后,便是组诸子讲道,各大书院传人都齐聚京师,以文会友,饮酒作诗,之后便是潼湖论道,百家门派传人,都可以在潼湖中心的岛内比试修为,互较高低。”
李侠客恍然大悟:“怪不得大路上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原来这三月份竟然有如此热闹的事情。嘿嘿,这整个三月,这么多的事情,估计中京城内当差的都能累死。”
他冲车上女子拱手答谢:“多谢小娘子为我解惑,李某感激不尽,这鱼蓝灯会,我既然知道了,自然是要看一下的。”
黄衣女子点了点头,扭头对车夫道:“走罢!”
车夫鞭儿一甩,马车登时远去。
李侠客心中一动,喝道:“几位小娘子,你们是那家弟子?”
黄衣女子的笑声传来:“负心郎,连我长安剑派的人都不知道了么?我小师妹今番也要来中京比剑,李侠客,你害的九娘身死,羞辱长安剑派,害的红绫哭了大半年,这大半年的眼泪,我看你怎么还她?”
李侠客吃了一惊:“你们是长安剑派的人?九娘身死与我有干系,那我也认了,可是你小师妹跟我又有什么干系?”
那白衣女子的声音传来:“你在青城山上干的好事!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大姥姥的联姻,害的小师妹被人取笑,终日以泪洗面,李侠客,这尽皆是你之罪也!”
李侠客这才想起,当初自己在青城山上,长安剑派的公孙大姥姥曾向自己提亲,说要将幼徒许配给自己,也就是因为古拙龙强行答应了联姻,才激怒了李侠客,当场翻脸下山,连一杯热茶都没有喝,搞的双方极为难堪。
没想到这次来中京城,竟然半路上遇到了长安剑派的女人,却是令他意想不到。
“这好没来由,只是拒婚而已,怎么就害的小姑娘哭了大半年?这小姑娘是水做的不成?”
第五百八十章 中京城
“刚才你们感应到了没有?十二金人异变,中京南方血杀之气冲天,天下间非是神器不能惊动金人,诸位,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上半年十二金人暴动,硬生生抬着中京城向南方整个迁移百里,撞塌了大周山的一角,好容易控制他们返回原地,没想到它们竟然再次有了变化,诸位年兄,天下间除了始皇帝的血河战车与铁血大旗之外,又有什么神器能引动十二金人?”
“不错!古往今来诸多神兵,也就只有与十二金人同宗同源的血河车与铁血大旗才能将它们引动。难道这血河战车与铁血大旗现在就在中京城附近不成?”
“却也难说,前段日子就有人感应到了血河战车的气息,几大宗师都曾前往连云山查看究竟,结果却发现了血魔一族的踪迹,始皇秘宝却没能找到。”
“按道理说,这血河战车和铁血大旗的气息,老太师应该能感应到才是,他为什么不说?”
“始皇帝秘宝出世,对天下苍生是祸非福,更能引起当今天子猜疑,不说还好,说出来的话,嘿嘿,以当今天子的昏庸程度,恐怕又将是一番大动作,到时候遭殃的还是黎民百姓和咱们这些门派中人。”
“这是天家之事,我少说为妙,不过若是这始皇帝的秘宝在中京城外还好说,若是忽然出现在中京城内,怕是要发生一场惊天浩劫啊!”
“诸位,我等回去,一定要严查城内匪徒,不要放任何一个危险人物进京!”
“若是可以的话,最好将监天司的照妖镜请到南大门,管教匪徒不得入内!”
“京都各大门派武场,都要密切注意各种闲杂人物,必要时驱赶出城!”
在老太师任道远返回太师府后,之前出现在十二金人肩头的一批儒门宗师以及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相继落地,但却没有散去,在一起商议了好长时间之后,方才一脸忧色,返回各家。
如今玉兰灯会开办在即,整个中京城内人潮涌动,每天都会涌进来不少人,客栈几乎住满了,便是城内名居也都出租了不少,甚至城外的小镇上也有不少人入住。
这么多人入京,中京城内官府压力巨大,当差的忙的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各大武场与宗门派遣弟子前来相助,这次维持住了京城内的秩序。
最近这些日子,每天都有打架斗殴事情发生,每天都有杀伤人命,若是没有宗门弟子相助,寻常官差还真未必能摆得平。
“咦?这大周山怎么塌了一角?”
在李侠客快接近中京城的时候,一座黑黝黝的高山迎面而来,这高山本来是环绕中京城的环形山脉,本来山上有修好的山道,此时却凭空而断。
环绕中京城的山脉,犹如一个巨大的澡盆,此时这只“澡盆”的一边,却忽然出现了一块短板,整座山出现了一个大大豁口,正对着中京城的南门。
“据说这大周山是我大周的龙脉之地,群山环绕,取的是周天圆满之意,如今凭空缺了一块,大周山变成了不周山,这恐怕不太妙!”
一名老者站在巨大的豁口之前,摇头叹息:“这天下,恐怕是要乱了啊!”
李侠客闻言好奇的看了这老者一眼,发现这老者面容清隽,一身青色长衫,手中拄着一根藤杖,杖上挂着一个葫芦,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发现李侠客看他,这名老者本来不以为意,但瞬间觉得不对,脸色一变,将李侠客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越看脸上惊讶之色越浓,叫道:“这位小哥龙肝虎胆,贵气逼人,不知怎么称呼?你这眉心血痕我好像从那听过,哦,你是李侠客!”
他将李侠客看了又看,手指不住掐算,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奇怪,我刚才忽然觉得你与这不周山有极大牵连,现在怎么反而推算不出来什么了?”
话音未落,又打了一个喷嚏,这一下不知怎么的,一个喷嚏打出,竟然崩飞了一颗门牙。
“厉害!厉害!”
这老者大惊失色,将飞出的门牙捡起,抬头看了李侠客一眼,如同遇到鬼一般,不敢再行掐算,手扶藤杖转身便走,几步迈出,便即消失不见。
李侠客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对老者身上的变化不明所以:“这老者好惊人的修为,身法更是了不起,我竟然没能看到他是怎么消失的!只是他为什么看我几眼便要跑路?真要是打起来,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想了半天,不知这老者是何意,心道:“这大周山变成不周山,与我有什么干系?这老头胡说八道!”
沉吟片刻之后,继续前行,走了没有多远,视线陡然开阔起来,一座城池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身高千丈,接天连地的十二金人就守卫在一座极其雄伟的城池周边。
这座城池,城墙高有百丈,通体巨石堆砌,浇以铁水铜汁,巨石上遍布奇特的符文,一枚枚符文如同蝌蚪灵蛇,若断若续,很是奇特。
李侠客生平见过不少大城,第一个令他感到震撼的,便是青城山上的寒铁古城,当时常舒远等人说那座城池乃是虞渊族人建造而成,极其雄伟坚固,透着一股子神秘的韵味,令李侠客一见难忘。
之后见到的第二座震撼人心的古城,那便是之前绝世大儒龚满学所在的白帝城,那白帝城通体以白色巨石堆砌,城墙上自带上古符文杀阵,在当时龚满学讲道之时,曾以之困住了魔门不少高手,最后被龚满学杀人诛心,斩杀于白帝城中。
这白帝城也令李侠客赞叹良久,在他身处小世界的时候,也曾想在那些世界中建造出这么一座大城来,后来一想,建造这么一座大城,除了劳民伤财之外,一点好处都没有,因此只得作罢。
现在摆在李侠客面前的便是第三座令他感到震撼的巨大城池。
在见到这座大城时,李侠客在一瞬间生出了一种自己来到了巨人国的错觉。
巨大城墙,巨大的城门,巨大门洞,以及悬挂在城门上的一面巨大的铜镜,所有的事物都在向来往之人表明了这中京城最大的特色,那就是“大”,什么都是大的!
就连房屋都比别的地方的房屋要高大不少,甚至这里的居民的个头都比一般地方的百姓为高。
“好一座巨城!”
李侠客站在中京城外打量城池,如同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般,不住赞叹:“十二金人环卫四周,城墙内外又有符文杀阵,这等城池,易守难攻,怪不得每次改朝换代,都是从中京城内发生暴乱的,否则的话,要想从城外攻入城内,比登天都难。”
又走了好半天,方才到了城门处,便见三五成群的商旅,游历的书生,江湖豪客,全都在城门处汇集,在城门处两排官兵的呼喝之下,缓缓入城。
在这城门之上,悬挂有一块门板大小的铜镜,镜面正对着门口的来往众人。
“咦?这镜子有点不一般啊!”
李侠客抬眼看了看上面的铜镜,冥冥之中感应出这镜子极为不凡,但却不知到底有何功用。
正揣测时,便见这铜镜忽然发出了一道白光,正正笼罩了进城的一名女子。
那女子放声惨嚎,身子不住扭动,想要逃走,却被白光定住了身子,无法挪移。
片刻后,身上黑烟滚滚冒出,一张人皮脱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血淋淋的一具无皮躯体,随后这躯体在白光中不住嚎叫,但却无法挣脱,慢慢的血气升腾,在白光中化为了一堆白灰。
第五百八十一章 照妖镜
“血魔族人?”
看到那女子在白光笼罩之下,人皮脱落,化为飞灰,李侠客吃了一惊:“竟然还有血魔族人混入了人族?”
他当初第一次遇到血魔族人,实在连云山滴血洞的洞窟之内,当时那血魔异常了得,若不是李侠客抢先出手,废了他的眼睛,恐怕第一时间便被此人打死,后来那无皮血人被一支莫名其妙的天外来箭凌空射爆,算是解了李侠客的危险处境。
他第二次遇到的血魔族人,便是那自称雪花谷传人的女子龙子琪,后来被李侠客识破身份,打的现出原形,仓皇逃命。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李侠客才从天河剑派与三合镖局等人的口中得知了血魔族人的来历。
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还隐藏这种危险的生物,不但有妖魔鬼怪,便是连血魔这玩意儿都有,着实令李侠客感到惊讶。
现在在这大周都城中京城外,南大门处,竟然再次看到了混入人间的血魔族人,李侠客又是吃惊又是好奇:“据说血魔人通往人间的同道,如今已然被几大门派镇压,天河剑派镇守了一口,大轮寺镇了一口,机关家镇守了一口,白鹿书院镇守了一口,魔门半天崖上也有一口,以这几家的实力,绝不至于让这些魔物逃到人间来,恐怕血魔中人已经打出了另外一个出口了。”
他看着面前已经成为飞灰的血魔族人,沉吟片刻之后,抬望城门处悬挂的青铜大镜,愈发的感到好奇:“这是什么镜子?竟然能感应到血魔族人的气息,要知道,这血魔族的人,便是我现在都没能感应出与正常人的区别,这一块镜子却能感应出来,当真是了不起!”
“发现血魔族人一名!”
在这名血魔族人身死之后,城门口的一名官兵急忙向远处一名同僚叫道:“照妖镜发现异常,血魔族人想要混入城内!”
哗啦!
城门口两侧的官兵同时抽出刀枪兵刃,对准了门口排队入城的众人,叫道:“休要慌乱,依次入城!胆敢冲撞官府者,格杀勿论!”
城门外一阵骚乱,有些人脸上难掩惊惶之色,毕竟眼看着一个妙龄女子在面前化为一蓬飞灰,寻常百姓就没有不吃惊的。
在这些官兵的呵斥之下,入城之人,都得在上面的铜镜之下通过才行,在李侠客看来,这铜镜就如同李侠客前世的安全监测仪器一般,有着分辨邪魔的气息。
正行走间,李侠客便发现自己前方不远处的一名青年男子的脚步迟疑起来,站在长长的队伍之中,犹如河水中矗立的石块,别人都在缓缓前行,唯独他站在原地不动。
旁边一名官兵看出不妥,手中长枪提起,枪尖对准了这名青年:“小子,你为什么不往前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便见到这名青年男子身子一闪,已经脱离了人群,随后转身向后跑去,竟然不敢再行入城。
“这家伙要跑!”
眼看这名青年向外跑去,几名官兵登时聒噪起来,有两名枪兵追了几步,见这青年男子速度极快,轻功好的出奇,便知道自己不可能追的上,当即大喝道:“拦住他!后面人拦住这个家伙!否则以同党论处!”
那奔跑的青年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浑身杀气腾腾,见此情形,普通百姓谁敢相拦?
众人发一声喊,纷纷躲避。
李侠客长叹一声,迈步走出人群,拦截在这青年身前,准备出手将其擒获。
便在此时,城门之上,陡然一声暴喝响起:“大胆贼人,还敢跑?”
呜!
一道黄光从城门之上流星击地般飞下,正中这奔跑的青衣男子后背,“噗”的一声闷响,将这奔跑的青年打的凌空翻了一个筋斗,嘴巴磕在了地面上,正正趴在了李侠客面前。
李侠客脚尖一挑,将其挑的飞了起来,随后抬脚上踹。
砰!
他这一踹之力好大!
这青年男子被他踹的倏然上飞,挂着风声,炮弹一般向城门楼上飞去。
中京城的城墙,说有百丈高低,那是夸大之言,但是三四十丈的高度肯定是有的,换算成李侠客前世的长度单位来,少说得有百米高度。
可李侠客一脚踢出,就将这青衣男子硬生生的踢的飞到了城门楼上,引的现场一阵惊呼。
城门楼上一名铁甲将军,手中长戟一挑,便将飞来的青年钩到了身边,拎起来查看一下,探头向下,看向李侠客,哈哈大笑:“老兄,好本领!踢了这么高,竟然还没有把他弄死,了不起!今日兄弟当值,抽不出空来,他日若是有暇,定然请你喝上几杯!”
他说话间,伸手一招,刚才打趴下青年男子黄光再现,飞向了城头,回到了他的掌心:“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李侠客看的清楚,这黄光乃是一柄小小的莲花铜锤,有二尺长短,如同未开的莲花花骨朵,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符文,光晕流转,很是华彩。
听城头上大汉相问,李侠客哈哈笑道:“不才李侠客,见过将军!”
那城头上的将军一愣:“李侠客?这名字好熟悉!哦,原来是青城山十二连城的十三当家的来啦!”
他哈哈笑道;“怪不得有如此惊人巨力,原来是李兄来中京城了!李兄,你且入城,兄弟有空,便去请你吃酒!”
李侠客笑道:“好!正要领略中京风物!”
两人相距百米高低,普通民众抬头观望,连城头上有没有人都看不清,但是李侠客与这铁甲将军却是如同常人聊天一般,闭上眼睛来听,根本就听不出这是相隔百米距离之人的谈话。
如今李侠客名震江湖,朝野之中,鲜有不知,听到李侠客自报姓名,城门处的一群人全都扭头看向李侠客,露出讶异之色。
现在江湖上都知道李侠客招惹不少门派高手,近乎人人敢打,仇人遍地,这要是正常人的话,都是先躲起来避避风声再说,可他倒好,竟然来到了中京城!
中京城内鱼龙混杂,高手遍地,又逢玉兰灯会与诸子讲道,还有百家比剑,正是高手入京的月份,李侠客偏偏挑了这么一个时间段入京,说他胆大包天都难以形容他的胆子。
李侠客对众人的注视无动于衷,他是帝王之尊,昔日万人瞩目,他也只当是清风扑面,明月照江,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当下哈哈一笑,缓步入城,前方众人纷纷让路,竟不敢挡。
李侠客走到城门铜镜之下,抬眼观瞧,啧啧称奇:“原来这便是照妖镜啊!不知照在我身上,能否照出什么猫腻来?”
第五百八十二章 仙凡之别
嗡嗡嗡!
在李侠客经过照妖镜时,本来悬挂在城门上一动不动的铜镜忽然急速颤动起来,发出一阵近乎畏惧的颤鸣来。
守门官兵大惊,手中长枪同时举起,枪尖对准了李侠客,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忐忑之色。
若是李侠客这么一名十二连城的老十三也成了邪魔之流的话,那可就真的是震惊天下的大事情了。李侠客有问题,就代表整个青城山都有可能出现问题,这将会引起一场巨大的动荡,重演当初激战青城山的局面。
“李兄的修为竟然这般高明?竟然连我朝工部的照妖镜都能引动?”
城门楼上刚才与李侠客对话的的铁甲将军再次探头看向李侠客,对城门下的官兵们喝道:“无妨,这是照妖镜遇到修为高深之士子的反应,李兄本人不是妖邪一流!”
他说到这里,心中也是奇怪:“工部这块照妖镜,乃是机关家协助朝廷打造的神器,鉴别妖邪,感应高手,世上无出其右者。只是只有大宗师方才能引起这照妖镜的震动,李侠客顶天了也就是个武学宗师,他为什么能引起照妖镜的异动?除非他真的如同传说中的一样,身怀绝世神器!嗯,也就只有感应到神器之后,照妖镜才会有如此反应!”
“这家伙好大的胆子,身怀重宝也敢来到京师重地,鱼龙混杂之下,到时候遇到一个贪心点的大宗师,嘿嘿,少不了一场劫难!”
这铁甲将军很是奇怪的看了李侠客一眼,笑道:“李兄,你好大的胆子!你仇家这么多,就不怕有人找你麻烦么?”
李侠客哈哈大笑:“若是我在京师重地也能被人找麻烦,兄台,要你们城卫军是干什么吃的?我既然入京,生死安危可就交给你们了!”
铁甲将军:“……”
他愣了片刻之后,方才回过神来,苦笑道:“李兄,你也真瞧得起我们!”
如今天下高手齐聚中京,别说他们这些城卫军,便是儒门大宗师任道远和别的门派的宗主,都不敢说能保护所有人的平安,李侠客当众这么说话,登时让这位铁甲将军不知如何回答。
“李兄身为武学宗师,又是十二连城的十三当家的,功力深厚,艺业惊人,天下又有谁敢触犯于你?快请入城,休要挡住后人入城的路!”
李侠客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忍不住笑道:“诸位守城辛苦,我这便告辞了!”
当下不再嗦,迈步入城。
这中京城的城墙不但高的吓人,便是厚度也是李侠客前所未见。
他进入门洞之后,一直走了足足有五十多步,方才穿过门洞,进入了城内。
若是这般算来,这城墙的厚度至少有十多丈,这已经超出了李侠客的认知。
“好家伙,这般厚的城墙,在当初也不知是怎么修建完成的。”
李侠客啧啧称奇,进入城中之后,也不急着找客栈,而是先四处游逛起来。
虽然如今整个大周朝日薄西山,各地灾荒不断,但却远远没有影响到这中京城附近,这里的百姓虽然比不上白帝城的百姓富庶,但也是衣着光鲜亮丽,说话声音洪亮,与其余乡村县城的人物大不相同。
集市上买卖极为兴隆,卖花草的,卖骡马的,打把势卖艺的,卖书的,卖布的,卖瓜果梨桃的,整个中京城内光是买卖家都有千八百样,五行八作,干什么的都有,时不时的有大队官兵在街道巡逻,整个城市生机勃勃中夹杂着一股子严肃的劲儿来,给李侠客的感受极为奇特。
在城内逛了半天,他才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京城物价高,住宿费用可是比别的地方要高了不少,李侠客在客栈里住了两天之后,感觉很不随便,便萌生了购买一处院落的念头,有了自己的一个小院子的话,住着也舒服点,省的看别人眼色。
这中京城这般大,要想游览一个遍,没有十天半月的根本做不到,尤其是城外外面的十二金人,更是李侠客感兴趣的所在。
也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自从他进入城内之后,便感觉到有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看着自己,可到底观察自己的是什么高人,李侠客打坐调息之时,没少感应四周,却是无法查出令自己不安的源头。
好在他心大,知道能暗中观察自己,还能让自己感应的到而又不让自己找出位置的人,必然是大宗师层次的高手,绝非他现在所能抵抗,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李侠客虽然狂傲,却知道自己与武学大宗师之间的差距。
这种差距,绝非是在称呼是多了一个“大”字而已,而是全方面碾压式的差距,李侠客可以在同境界做到无敌,但是在面对武学大宗师,这种超出普通生命范畴,打破内外界限的高手时,却是根本就不够人家瞧的。
武学宗师与武道大宗师,双方称呼上虽然只多了一个“大”字,却有仙凡之别。
像李侠客如今武道宗师的境界,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人体修行的极限,所谓人力有时而穷,说的就是道理,除了极个别的锻炼肉身的功法外,其余的武道宗师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只能从精神上入手,打破虚空,了悟自身,从而打通内外之隔,身与道合,破碎虚空。
能修炼到这一步,那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大宗师,也就是在世仙人,三界随意纵横,天地任意往复,说一句神仙根本就不为过。
大宗师与宗师,虽然一字之差,却是仙凡之别,两者简直就没有可比性。
李侠客平生就见三个大宗师,最神秘的就算是三合镖局的阿海,在李侠客的感应之中,那个痴痴呆呆的阿海,最起码也得是一名武学大宗师,甚至有可能是超越大宗师的可怕存在,至今回想起阿海这个人来,仍旧觉得难以索解,不知高低。
他见过的第二个大宗师便是白帝城的城主龚满学,这龚满学当时与李侠客坐而论道,以儒门天河真气,化为镇魔道音,杀人诛心,白帝城内几万魔门弟子,全都被他用言语镇杀,便是别教高手也被他说的道心涣散,难以修持。
白帝城尼姑和尚们,在听了他的话后,都起了凡心,纷纷还俗。儒家的高手之厉害,行事之激进,那还是李侠客生平所见。
第三名见过的大宗师,便是当初与龚满学在白帝城外一同对抗的魔门风魔堂的长老,此人还被李侠客用打魔金砖乎在了脸上,鼻子都砸歪了,牙齿都打飞了好几颗,算是最为狼狈的一名大宗师了。
李侠客见过的这三名大宗师中,阿海最神秘,也最可怕,龚满学根基最深,平日里谦谦君子,真要是行动起来,下手比魔门都狠,只有风魔堂主稍逊一筹,虽然看着气势汹汹,脑门上似乎都刻着“我是坏人”,但毕竟比不了龚满学与阿海,无论是心机还是修为,明显的差了一点。
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李侠客砸了黑砖。
但即便如此,此人也不是李侠客所能匹敌的,当初袭击白帝城的只是风魔堂主的分身,而不是真人到来。只是一个分身都如此了得,可见真身若是降临的话,那该有多么可怕,恐怕一个指头下来,就能把李侠客打个半死。
李侠客看似狂妄自大,平日里也不拘小节,但实质上却是精明无比,更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醒的认知,他知道武学大宗师的可怕,也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抗衡,因此如非必要,他是不会招惹这些存在的。
这次被人暗中观察,犹如在大街上脱光了衣服一般,李侠客心中暗怒,但去没有表现出来,只当不知,只是心中暗暗发狠:“这道气息我先记着,等日后我若是证得大宗师的话,早晚要报这个仇!”
这一日,他游逛了半天,准备找几个合眼的宅院买下,却是没有一个满意的,只得怏怏而返。
刚到客栈里,店小二便迎了上来:“李爷,这里有您一封信。”
李侠客一愣:“什么人给的?”
店小二道:“是一名美貌女子。”
李侠客大奇:“美貌女子?”
他忽然间想到来时路上遇到的长安剑派的女子,当即接过信封,返回客房,心道:“难道真是长安剑派的女子所书不成?她们找我有是什么事情?”
第五百八十三章 买房子
打开信封,将信纸抽出来之后,就发现这是一张泥金的信笺,写的字倒是不错,力透纸背,颇有章法,只是太过硬朗,银钩铁画,过于追求险峻,反倒是失了其中韵味:
久闻君名,未尝一见,今日特备薄酒,约李兄今夜三更,斜月赌坊,云三娘子处一会,届时八方英杰,俱都在场,届时当为君荐。
落款是:封无尘。
李侠客看完整张信笺之后,一脸纳闷:“这封无尘是何人?为何约我赴会?老子又不认识他,凭什么他约我我就去?”
若是别的好奇心重的江湖人士,在接到这种邀请函之后,肯定会前去一会,尤其是像李侠客这般胆大包天之辈,自然不会有什么顾虑。
这在外人来看,只要李侠客收到这封信,便会准时准点的赴会,但他们却没有想到,李侠客看着胆大包天百无禁忌,实则精明非常,保命存身的之道,比谁都精通。
如今中京城即将开始鱼蓝灯会,之后又有接连几场大会将要召开,为了保障京城安全,如今整个中京城内高手遍布,每天都有武者率众巡逻,一旦发现异状,当即便会集中力量进行擒杀。
在这个特殊的关口,别说是李侠客这个武学宗师了,就是武道大宗师也不敢翻出什么花来,真要是激怒了中京城内的众多高手,恐怕便是大罗金仙也能被打成飞灰。
而现在竟然有陌生人来邀请李侠客夜半三更前去相会,那李侠客说什么都不会去的。
他在主世界可谓是仇家遍地,得罪的黑白两道的人物数不胜数,暗中想要对他出手的人肯定很多,若是有人搞一个请君入瓮的把戏,让李侠客往里钻,那李侠客可就危险了。
敢在中京城内搞事情的家伙,那就绝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明知李侠客是一名同境界无敌的武道宗师,这些人还敢围攻他,那肯定有把握无声无息的将李侠客给灭掉,或则能短时间内将李侠客制服,若是没有这个把握的话,这些人是绝不会对李侠客出手的。
毕竟这可是中京城,外面十二金人合围,内力几十名大宗师坐镇,便是孙全周苏天河等人来了也得掂量几分。
这种念头只是在李侠客脑中转了一下,便即有了决定:“大半夜喊老子集会,鬼鬼祟祟,不用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真要是想跟我交朋友,白天难道不可以?真以为我会按时赴约?且等着吧!”
他本来以为这封信是长安剑派的一帮小娘子写给自己的,毕竟自己来到中京城之后,能有点牵连的一群人,也就只能是长安剑派的人了,谁知道却是一个叫做封无尘的陌生人。
打定主意之后,李侠客照常饮酒用饭,一如往日,到了晚上也是继续打坐调息,并不外出。
等到了次日,他再次出了客栈准备游玩的时候,便见到一名青衣男子走了过来,点头哈腰道:“这位爷,可是李侠客?”
李侠客将这名男子四十多岁,长得极为富态,保养的极好,细皮嫩肉的,一看便是富户人家出身。这种人平常应该是颐指气使之辈,但此时却是愁眉苦脸,站在李侠客面前极为恭谨,小心翼翼的问道:“小人闻听李爷欲要购置宅院,可巧小人家中有一宅院正要出手,不知您可有兴趣?”
李侠客看了此人几眼,笑道:“哦?敢问兄台贵姓?你是从哪知道我是要购买房产的?”
这中年男子低头道:“小人魏多才,乃是城中开典当行的,那个,昨日与朋友闲聊,从他们口中得知李爷想要购置宅院的消息,小人恰恰有那么一处宅院想要出手,因此这才特意赶来找李爷询问。”
李侠客嘿嘿笑了笑:“是吗?那倒是要看看去!”
魏多才松了一口气,急忙道:“请随小人来!”
他身后就是一辆马车,当下请李侠客上车,车夫马鞭一挥,车轮转动,沿着长街向城西跑去。
中京城中,南穷北富,东贱西贵,这若是说低端最好的地方,便是城西的一片宅院。这里山清水秀,又有湖泊相连,堪称绝佳的风水子之地,诸多达官贵人以及商贾富豪,都在此地置办了住宅。
李侠客这几天已经打探清楚了这种情况,知道这里寸土寸金,而中京城的面积从几万年前便是这么大,自从始皇帝建成以后,几万年来,谁都没有办法进行扩大,因为整座都城都与外面的十二金人息息相关,想要改变京城的大小格局,就必须要改变十二金人方可。
可是几万年来,再无一个帝王能达到始皇帝当初统治天下的盛况,也没有那一朝的精英人士能赶得上始皇帝那时候的高手如云。
在始皇帝一统天下之时,正是百家争鸣的时间段,诸子百家,风云际会,那是一个极其灿烂的时代,无数天才齐齐涌现,如同天上的群星,照亮了后世几万年的历史,至今后人还生活在这些前人的余晖之下。
也只有那么多的才智高绝之士,那么多的武学大宗师,那么多开创一脉源流的人物汇集在一起,才会打造出十二金人这种惊天动地的神器,才能炼制出中京城这般大的城池。
当那个时代谢幕之后,后世再也没有任何王朝能够有么多的英才涌现,再也没有那么强的国力。之后的王朝,能守住中京城,便已经是不错了,能与十二金人生出感应并能微微操控,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手段了。
在这种情况下,中京城这座都城的格局,谁也没有能力进行更改,也不敢随意进行破坏重建,毕竟谁都不知道这座城的布局是不是每一棵树都有讲究,万一破坏了整座城市的格局,或许就会惹出天大的麻烦。
这也导致了整个中京城内的地皮价格极高,而且谁都不能擅自动土,想要修宅院的话,必须得提前向官府报备,不然将会受到严惩。
这魏多才将李侠客领到西城一栋靠近小湖的大宅前停了下来,毕恭毕敬道:“李爷,这便是小人准备出售的宅院,您要是觉得不错的话,随便赏小人点钱也就可以了!”
李侠客见这宅院好阔气,入门之后,发现竟然是三进院落,一侧还有花园凉亭,甚至还有一口小湖,占地少说也有五六亩,这在整个中京城,都算得上一座比较好的宅院了。
“这院子你也舍得卖?”
李侠客看完之后,啧啧称奇:“兄弟,你这是不过了?这院子你也舍得卖?”
魏多才低头道:“这是小人祖宗传下来的宅院,本来是不想卖的,只是小人最近债务缠身,不得不脱手卖出,只要李爷能给小人百两黄金,这所宅院就是您的了!”
李侠客道:“百两黄金哪里能够?我给你一千两!”
说话间,手一挥,拿出一个木箱来,递给魏多才:“魏兄,只是一千两的金子,足金足两,童叟无欺,你先拿着。”
在魏多才将黄金接到手之后,李侠客嘿嘿笑道:“魏兄,你是不是这两天忽然间就欠了很多债?然后有人给你指了一条路,就是将这宅子卖给我,然后凑钱还债?”
魏多才一愣:“李爷,您怎么知道?”
第五百八十四章 十二哥
“你先别说,让我来猜一猜啊!”
李侠客看了一脸惊讶的魏多才一眼,缓缓走向院子里的一个水塘连廊处,负手而立,抬望远方挺立在半空的一尊金人,笑道:“你是做生意的,能有如此宅院,想必家境一定宽裕的很。”
魏多才在李侠客身后躬身跟随,点头哈腰道:“不瞒您说,小人的布号,在整个中京城也算是大大的有名,很多人做衣服,用的都是小号的买的绫罗绸缎,不说是日进斗金,但也算是薄有财产。”
他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愤怒与恐惧之色:“可就在前两日,小人被一个朋友领着去斜月赌坊里去赌两把,一开始手气很好,不说是把把赢,但十把总有七八把是赢的。”
“斜月赌坊啊?”
李侠客点了点头:“然后你再赢了几把后,便开始大把大把的往外输银子是不是?”
魏多才语气低沉道:“是!一开始我把把赢,等到后来,就开始把把输,越输就越是想捞本,越是想捞本,就越是输!我在赌坊里玩了一夜牌,到了天明的时候,不但将整个家产都输光了,还倒欠了赌坊一千两黄金。”
他说到这里,身子微微颤抖,眼睛已经红了:“后来我将店铺里的布匹抵债后,还剩下五百两黄金的缺口。斜月赌坊的人心狠手辣,催债催的厉害,官府也不管他们,真要是还不上的话,说拖延一天,就看断一肢,第一天左手,第二天右手,手脚砍完了就砍小头,小头没了就砍大头……”
李侠客哈哈大笑:“还要砍小头?这斜月赌坊的人难道是宫中出来的不成?啊啊哈哈,有意思!”
魏有才尴尬道:“李爷,这些人穷凶极恶,小人虽然也与官府有点来往,但却不敢与他们抗衡,有心还他们赌债,但是亲朋好友在此时却没有一个肯帮一把手的。”
他脸上浮现出悲凉愤慨之色:“果然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以前那些亲戚朋友,他们向我开口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拒绝过,现在倒好,我落难了,竟然一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李侠客道:“你成了赌徒,输掉了如此产业,谁又放心借钱给你?你自己立身不正,做事不行,就不要怨恨别人了。”
魏有才低头道:“是是是,是小人偏激了!”
李侠客道:“是谁告诉你我要买宅院的?”
魏有才道:“昨天下午,斜月赌坊的云三娘子说要给我指条明路,她说李爷您是一个大人物,不缺银两,恰好需要一处住宅,我若是想要筹钱的话,便可以将这所宅子卖给李爷,到时候钱非但能筹齐了,还能有点盈余,说不定成为日后翻本的本钱。”
“小人将信将疑,但是又不敢不信,这便一早就去拜访李爷,没想到您如此痛快,一千两金子说给就给,当真是解了小人的燃眉之急,小人实在是感激不尽……”
李侠客摆了摆手:“做买卖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也不用感激我!若是在平时,恐怕一千两金子你也不会将这宅子卖出去,真要是说起来的话,赚的人是我!”
等找来三名证人,官府也来了一名,四方作证,方才将这房契合同给签了,这宅子也就正式属于了李侠客。
“李爷,这宅子里的仆人丫鬟,都是我以前的老人,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还请给他们一碗饭吃,别赶他们走,这些人做事手脚利索,从不偷奸耍滑,您要是再找新的,未必有他们合用。”
魏有才出门的时候,颇有点恋恋不舍,将这所宅院看了又看,最后对李侠客道:“李爷,这些人,工钱您随便给点,饿不着他们就行。”
李侠客笑道:“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情种啊,你倒是讲义气!好,这些人就留下吧!”
魏有才千恩万谢的走后,李侠客暗暗沉吟:“须得去斜月赌坊走一趟了!这魏有才明显就是被人算计的,斜月赌坊的人知道我准备买宅子,就把宅子让他卖给了我,这是变相的给我示好呢!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想了半天,想不出头绪来,当下收拾心情,让丫鬟仆人将房间收拾了。
到了晚饭时分,门子来报:“老爷,有人送了一封信给您!”
李侠客问道:“人呢?”
那仆人不知李侠客这新主人的脾气秉性,面对李侠客时极为忐忑,道:“那人把书信给了小的,转身就走了,我喊了他几声,他都不答应。”
李侠客接过书信,抽出看了看,竟然还是上一次给信人的笔迹,道是:恭贺李兄乔迁之喜,兄弟上次鲁莽,贸然相邀,确实不该,明日午时,还请到移贵步,道依人楼九楼雅间一会,兄弟绝无恶意,还望勿要爽约。
落款还是那个封无尘。
李侠客将书信收起,心道:“大白天的倒是无妨,酒楼闲杂之地,来信之人若是真有恶意的话,我也不怕!便是武道大宗师亲临,也休想一个照面将我困住!只要我还有念头思维,那就不会有殒身之危!”
一夜无话。
到了次日正午,李侠客施施然向依人楼走去。
这依人取的可不是小鸟依人的“官人”,指的乃是十二金人中的金人。
酒楼处于中京城正西方,距离城墙已经不是太远,正处于一尊金人的手掌之下。
那金人身高千丈,比一般的山岳都大,手持一面大盾,当胸横放,一手持矛,矛尖向上。
依人楼便建立在这尊金人的盾牌下面,楼层极高,足有九层,站在九层高楼处,便可以看到城外金人的躯体,抬头也可看到巨人手中的盾牌,震撼之感,无一伦比。
更兼依人楼旁边还有一湖泊,名为镜面湖,传说是十二金人用来当镜子用的,这依人楼位置绝佳,已经成了中京城十二景之一。每日里的宾客络绎不绝,生意极为兴旺。
李侠客来到酒楼之后,径直向上,等到了九楼时,店小二迎了过来:“是李爷么?封捕头早就在房间里候着您了!”
“封捕头?”
李侠客一愣,“竟然是六扇门的人?”
他推门进入一个包厢之后,便看到了一名红衣男子正站在房间的窗户处,负手远望,背对房门。
“你来啦?”
当李侠客关闭房门之后,背对他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轻声笑道:“老幺,我是你十二哥!”
第五百八十五章 快意恩仇
“十二哥?”
李侠客闻言一愣,看向对面的红衣男子,心念电转之下,已经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你是十二连城中的十二哥?”
红衣人笑道:“不错!我便是你封十二哥!”
此人枣红色的面皮,一袭紫红色的长袍,脸庞削瘦,细眼长眉,两鬓略有斑白,看头发得有六七十岁,但是看面庞的话,也就三十岁左右,整个人犹如一杆铁尺一般,站得笔直,方正端庄,颇有气势。
他看了李侠客一眼,摇头笑道:“我自从半年前得知山内竟然有多了一名弟兄,当时就极为好奇,不知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才能被山上兄弟看重。没想到只是短短半年时间不到,老幺,你就惹出了这般大的事情,如今名贯天下,哄传十三洲,连我在中京城,都时不时的听到你的消息。”
李侠客嘿嘿笑道:“那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的鲁莽之举,有什么看可夸赞的?”
他手掌一翻,亮出了属于自己独有的身份金牌,道:“青城山,十二连城李侠客!”
对面的封无尘见李侠客拿出了金牌,也不敢怠慢,从怀中也掏出一枚金牌,道:“十二连城封无尘!”
两枚金牌形状大小相同,正面都是寒铁古城的浮雕图案,但在背面却迥然有异,李侠客背面刻着十三的字码,封无尘的则是十二。
两人同时运功,真气输入手中金牌之内。
嗡嗡嗡!
两枚金牌同时升空,爆散出一团金光,金光中飞出一架金桥,将两枚金牌连接到了一起。
李侠客与封无尘两人对视了一眼,俱都哈哈大笑,各自将金牌收回。
李侠客躬身施礼:“侠客拜见封十二哥!”
他在青城山上与常舒远等人聊天之时,袁飞与常舒远都曾告诉过他十二连城一些兄弟们的事情。
除了几个兄弟当年战死之外,其余的兄弟姐妹们,老三天剑袁飞,老四火烧天,老七常舒远,老九李苍梧,李侠客都见过,至于李苍梧下面的几个兄弟,却是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更不用说见过他们了。
当时古拙龙等人只是说将老十、老十一还有老十二,都送下了山,去别家求学,至于名姓与性别却是并没有告知李侠客。
没想到这次刚到中京城,便见到了其中一位。
身份姓名可以作假,十二连城的身份金牌做不得假,操控方法也做不得假,若是不懂其中门道,便是得了这块金牌,也不会操控。
十二连城的每一枚金牌,都与各自修行的武道心法有关,因为李侠客修行了三阳剑气,又修行了儒门心法,再加上他对敌时展现的道门手段与佛门神通,因此火烧天在为他锻造这份身份金牌时,便结合了他的功法特性,只有身儒道佛三家心法的高手,才能激发金牌内的阵法。
别的兄弟也是如此,每一枚金牌都与各自的心法相合,不是本的话,基本上没有本领激发身份金牌内的法阵,况且这金牌内部还附着有古拙龙的一丝气息,这乃是大宗师所留,独一无二,谁也无法伪造,也不敢轻易激发,否则被大宗师感应出来的话,那将是不测之祸。
因此面前这封无尘确然是十二连城的老十二无疑,这一点,李侠客还是能保证的。
封无尘见他施礼拜见,急忙回礼,将李侠客搀起,大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客气?”
他拉着李侠客一起来到窗户处,手指内城中的一排排的房屋建筑,道:“侠客,你看中京风物如何?”
李侠客道:“京师重地,天子脚下,自然与别处大不相同,繁华的紧呐!”
封无尘叹道:“繁华众将落幕,兴亡只在旦夕,如今大周朝外忧内患,狼烟四起,也不知眼前这幅繁华景象还能维持多长时间!”
他说到这里,双手扶住窗台,道:“我当年从青城山下来之后,便即投身公门,做了六扇门中的捕快,之后一路向上,从地方到京城,三十年的时间内,做到了如今京师的金袍玉尺捕头,位列四大捕头第三。”
李侠客赞道:“十二哥果然了得,兄弟我一路北上,别的不知道,但是京城四大名捕的名气我却是听说过的,端的是威震江湖,令群雄束手,这开始实打实打出来的名声,容不得半点作假,没想到十二哥竟然还是其中一位!”
他这句话还真是发自真心,并不是违心之言。
要知道这京师四大名捕威震江湖,办过不少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无论是哪一门弟子犯了法,不管是哪一个世家子弟,只要犯了大罪,这四大捕头便绝不姑息,该打杀便打杀,该治罪便治罪,就是京城府尹都不太敢得罪他们。
江湖上为非作歹之徒,听到这四个人的名字就害怕。
李侠客没有想到封无尘便是这四大捕头之一,确实心中讶异:“这么说来,十二哥,你便是如今号称冰封千里的封无疆了?”
封无尘笑道:“不错,我就是风无疆!身在官门,名字最好还是要改一改,不然传扬出去,十二连城的兄弟竟然做了朝廷的走狗,专门对付武林同道,怕是与我十二连城的名声有损。”
李侠客正色道:“为朝廷办事,为百姓主持公道,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只要秉承胸中正气,对得起天地良心,谁又敢看耻笑咱们?”
封无尘手掌在窗台上重重一拍,道:“不错!我也是这般想的!大哥他们好生经营青城山,守护青城山方圆千里百姓安危,扶危救困,不失侠义本色。但毕竟江湖上还有不少我龌蹉事情,大哥他们却不方便出面。反倒是我身在公门,依法办事,谁触犯律条,我就抓谁,谁该杀我就杀谁!师出有名,堂堂正正,虽然身在公门,但却比在青城山轻松多了!”
“在青城山上,我还不能随便抓人,随便处置别的门派子弟,一个人不好,甚至还能给十二连城惹下仇敌,落得一个多管闲事的名声。可是在这大周的官府内,只要有人犯法,我就能抓,抓了也能杀,报复我也不怕!这般行事,比在山上可是要快意多了。”
李侠客道:“不错!真要是说起快意恩仇来,似乎身在朝廷,比在江湖更是合适!”
第五百八十六章银袍捕快
身在公门好做事!
在如今的大周主世界,各种山头林立,每一个宗门都是一股势力,这些势力有大有小,在互相交往之时,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
身在其中其实并不能做到潇洒自在无拘无束。
有些门派弟子,在外行事时,因为有了门派束缚,做事情的时候,就不能不考虑自己的做法门派的影响。
如果遇到有人做恶,倘若此人是自己门中交好的门派弟子,这时候要不要管闲事,要不要斩杀此人,就颇费思量。
可若是公门中人便没有这番顾虑,就像封无尘,他作为一名捕快,遇到行凶杀人的事情,直接就可以抓人,若是拘捕,打杀了便是。
公门中人,暴力机构成员,斩杀正在做恶的江湖匪类,天经地义!
江湖中人可以展开报复,但面对的将是整个朝廷势力,一般来说,还真没有几个门派敢硬杠朝廷。
大多数都是贿赂办事官差,以金钱等方式挽救门人,而不是真的就没脑子的冲击官府。
毕竟儒门中人可大多数都在官府之中,兵家高手如云,机关家也有不少好手在朝廷,别说小门派了,十三剑派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以说,除了四大宗门之外,朝廷便是最好的保护衣。
相对于门派之中的顾虑重重,反倒是官府容易做事情,一来名正言顺,二来保护伞够大,只要想做事情,有能力做事情,在法度规矩之内,尽可以施展的开。
李侠客听到封无尘的言语,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
只凭封无尘说的话,便知他热血不减,侠义为先。
只是做事有点随意,为了给自己弄一套宅院,或者说见面礼,便设计了魏有才,害得他倾家荡产,不得不变卖家产,此等手法未免有点下作。
似乎知道李侠客的想法,封无尘笑道:“那个魏有才休妻别恋,抛弃妻儿,生意场上坑了不少人,好多人被他坑的妻离子散。偏偏他没有触犯王法,我也没法抓他。这次兄弟来京师观灯,我正好做一场局,一是哥哥身无长物,只能借他人之手,送你一套宅院,二是教训一下这个魏有才,让他也尝尝被人设局的滋味!”
李侠客摇头道:“话虽如此,毕竟不太妥当。”
封无尘道:“一报还一报,天公地道!除此之外,我还真想不到别的好办法。”
李侠客不再多说,笑道:“喝酒,喝酒,今日的见十二哥,一醉方休!”
封无尘哈哈大笑,双目直视李侠客:“老幺,你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竟然还敢来京师招摇过市,你真不怕有人出手抓你么?”
李侠客笑道:“有十二哥在这里,谁敢为难我?”
封无尘摇头失笑:“你之前又不知我在京城,怎么会由此想法?”
他说到这里,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侠客,京师重地,藏龙卧虎,可不比普通的江湖门派。在这座城中,各方势力交错,无数高手在其中厮混,便是大宗师都不在少数。你招惹了道门分支,又与魔门高手为敌,甚至成了满天下高手围剿之人。在这个时候你来京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不待李侠客回答,继续道:“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你现在须得好好隐藏一下身份,改变一下模样,明日随我进入府衙任职。我已经为你安排了一个银袍捕头的位置,对外就说是我安排在武林中的习作捕头,如今返回了京城任职,量他们也不敢说三道四!”
李侠客略有不悦,心道:“这老十二霸道的很呐,都不跟我商议一下,就擅自替我做主,果然像极了老大古拙龙!但他毕竟也是一片好心,为了自己的安危也算是煞费苦心,若是贸然拒绝的话,颇为不妥,有伤兄弟情义。既然如此,那就暂且入公门待上一段时间便是。嘿嘿,估计谁都想不到,我来到京城之后,竟然摇身一变,加入了官府之中!”
况且他、封无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为自己安排了一重身份,而且竟然还是银袍捕头,那是六扇门中极为尊贵的存在了,可这些事情封无尘一言可决,可见他在官府中的威风。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京师重地危险重重,甚至连他都保护不了李侠客,可见这京师是多么的危险。
当下点头道:“全凭哥哥安排!”
封无尘大喜:“好!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擅自为你安排会不高兴,没想到侠客你脾气比三哥他们说的可要好多了啦!”
他虽然身在中京,其实一直没有断了与青城山的联系,其中李侠客在青城山上的表现,全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因此对李侠客的脾气秉性知之甚详。本来他也不想私下替李侠客做主,但是事急从权,中京城内险恶重重,为了李侠客的安全着想,他只能提前做出安排。
至于李侠客自己的意见,他是完全顾不得了。况且兄弟之间,这点事情若是不能体谅的话,那也太过小看十二连城的兄弟情义了!
果然李侠客并没有令他失望,虽然对他的安排有点不乐意,却也并没有反对这个提议,这可比当初在青城山上置古拙龙难堪的时候要强多了。
这件事谈妥之后,封无尘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与李侠客推杯换盏,颇为高兴:“侠客,咱们兄弟当中,当初要说最能惹事的,便是四哥火烧天,他修炼的本来就是火系功法,性格暴躁到了极点,当初我们十二人中,因为他的缘故,与别人打过不少架。后来占据青城山时,打走了虞渊族人,二哥、五哥、六哥还有十哥,他们不幸战死,七哥也被人废了功力。从那之后,四哥变得沉默寡言起来,闭关修行,只求突破大宗师,否则绝不离开青城山。”
他说到这里,笑道:“但是即便四哥再怎么惹是生非,却还是比不上你!这才多长时间?你差点就把整个武林都得罪光了!就惹事的本领来讲,咱们四哥也得甘拜下风!”
李侠客一脸无辜:“十二哥,我只是依照本心行事,如何叫做惹事?凡事必有因果,我又岂是无理取闹之人?我杀人,只因此人该杀,我打人,只因此人该打!我这一生,就活四个字,那便是‘快意恩仇!’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快意恩仇……”
封无尘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快意还好说,恩仇就难讲了!”
李侠客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又有什么难讲的?”
封无尘道:“说的也是!”
两人吃吃喝喝,几杯酒下肚,之前的淡淡的疏离感已经消失不见,到了这个时候,才算是有了几分兄弟情义生了出来。
到了次日,李侠客在封无尘的建议下,运功改变了相貌,向中京府衙走去,准备开始他身为捕快的第一天。
第五百八十七章 府衙之前
中京城内的府衙处于城北偏中,李侠客还未走到门前,便已经看到门口小广场上竖立的一杆大旗,大旗迎风招展,在大旗之下,站立了好大一群人,大家都在围观官府衙门在广场上行刑。
李侠客分开人群,向前望去,只见在广场的中央并排竖立着几根木架,架子倒吊着几名大汉,一名衙役正拿着沾了水的皮鞭,往这些人身上狠狠抽打。
倒吊之人衣衫几乎被扒了一个干净,露出光溜溜的上身与毛茸茸的大腿,皮鞭抽在他们身上,发出响亮之极的响声,一鞭下去,身上便是一道血痕,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衙役每抽打一下,人群中便响起一阵叫好声。
李侠客看向身边的一名叫好的青年:“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男子看了李侠客一眼,道:“这位老兄,你一定是刚来京城,不知道这些罪犯的身份。”
他解释道:“这群人是最近闹腾的最厉害的一群盗匪,日走千家,夜盗百户,偷走了很多人的财物。这还不算,谁家闺女长得漂亮,他们也不会放过,生生糟蹋了不少好姑娘!朝廷抓了好几次,都没能抓到,最后还是叶云神捕亲自出手,才将这群人给抓了起来,现在正抽打示众呢!”
大周四大神捕,叶沈封杨。叶是叶云,沈是沈天长,封是封无疆,也就是青城山十二连城的老十二封无尘,而最后一个姓杨的则是杨铁城。
这四大神捕威名赫赫,一般人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出手,一旦他们亲自出手抓人,那肯定是惊天的大案子,官府压都压不住,而本地捕头又无能无力之下,只能厚着脸皮上报朝廷,请求支援。
只有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才劳动四大神捕亲自出手,若是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的时候,那就需要儒家弟子知会江湖各大宗门,对犯案之人进行围剿,一般到了这个地步,那些犯事之人要么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要么就是被抓的命运。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打破虚空,照见真我,成为武道大宗师,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不是犯了滔天大罪,基本上就不会有人死缠着不放了。
一位武道大宗师,已经是仙佛一般的存在了,打伤容易,生擒活捉的可能性极为渺茫,除非四大宗门中元老亲自出手,否则根本就难以奈何的了他们。
当初三合镖局的孙全周,孙大当家的便是如此,他在中京城踢死太子,打死娘娘,夜闯皇宫,戳死了当朝最为有名的大太监安云镜,之后闯出中京城,扬长而去。
这件事比天都大,引的大周皇帝震怒,派遣了无数高手对他追杀,谁知道孙全周越战越猛,将大周朝的高手挨个击杀,后来儒门高手出面,还是不敌,最后引的大宗师亲自出手。
孙全周也就是在与大宗师交手之时突破了天人之限,成就了一名震动武林的大宗师,一成大宗师,几乎便是同境界无敌。恨天无把恨地无环,打败了追杀他的大宗师之后,一直杀到中京城外,耀武扬威了三天,方才离去。
只是像孙全周这种猛人万年难得一见,杀了皇帝的老婆和儿子,竟然还敢在跑到京城显露威风,估计也就他能做得出来,根本不具有代表性。
别的人就算是成就了大宗师,也不敢如此猖狂,但毕竟是身份不同了,之前所犯过的事情,朝廷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不再追究了。
但这毕竟只是少数,绝大多数犯事的高手,都是隐姓埋名,不再露头,剩下的则落得个被朝廷关进监牢,菜市口处决的下场。
李侠客面前的这几名罪犯被叶云神捕抓到之后,估计鞭子抽打完毕,剩下的就是游街示众,之后斩首处决了。
“奇怪,这几个家伙都是朝廷要犯,怎么只是给他们带了铁镣,并没有穿琵琶骨?万一他们震断了铁链,逃跑了怎么办?这中京衙门的人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面前广场上倒吊的这五六人,既然能劳动叶云神捕亲自出手抓捕,可见他们的修为不低,为人肯定呀奸诈非常,按理说,这种要犯被抓到之后,必须得铁链穿过琵琶骨,同时打碎丹田,金针封穴,这才能关进大牢等待判决。
可是面前的这六个倒吊男子只是用麻绳捆绑,虽然看着五花大绑,倒吊木架之上,身上也是鞭痕累累,可这点小伤对于真正的武道高手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李侠客在发觉异常之后,略略感应了一下之后,心中更是惊讶:“这几人丹田只是被封住了,并没有打碎,气息看在衰弱,实则内蕴精气,这到底是谁的手笔?他想干什么?”
正沉吟间,广场上的衙役已经将这些人轮番抽打了一个遍,在抽打的同时,还有一名嗓音响亮的衙役,站在广场上向围观气众人宣布这些人所犯的罪行与这些人的名字。
待到持鞭衙役开始抽打第二遍的时候,几辆囚车赶了过来,随车的官兵将囚车打开,取出枷板,来到了广场一侧。
将这六名罪犯抽打完第二遍之后,持鞭衙役擦了擦汗,威风凛凛的喝道:“诸位兄弟,把他们放下来,装进囚车,游街示众!”
当下跑过来十来名官兵,七手八脚的将这六名囚犯放了下来,押着他们一瘸一拐的向边上的囚车走去。
也就在这六名囚犯刚刚接近囚车之时,围观民众中陡然响起一声暴喝:“动手!”
几名身穿青衣的男子猛然上跳,越过人群,落到了囚车旁边。
正在走向囚车的六名囚犯身子倏然顿住,为首的一名囚犯哈哈狂笑,身子陡然涨大了几分,双臂筋肉突突乱动,猛然一分,“喀嚓”一声,已然挣断了手上的镣铐,两脚分开,脚镣也被挣断。
随后身子一闪,便将刚才鞭打他们的衙役抓到了手中,破口大骂:“打老子打的很过瘾是吧?”
那持鞭衙役大惊失色:“你……”
还待挣扎时,被那大汉一拳下去,打塌了半边脑袋,红的白的全都迸溅出来。
与此同时,其余几名囚犯也是放声大叫,挣脱了锁链,发疯一般向附近的官兵杀去,手中铁链反倒成了他们的武器。
砰砰砰!
几名官兵躲闪不及,直接被铁链抽爆了脑袋。
从人群中越众而出的几名青衣中,一人喝道:“快走!不要惹事!”
六名囚犯心中凛然,急忙停住身形,向外面杀去。
此时现场已经乱成一团,围观之人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在这京师重地府衙正前方,竟然发生了劫囚的事情,这一下变故陡生,俱都有点反应不及,待到反应过来时,纷纷惊叫奔走,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
几个囚犯冲过来时,这些人也不知道躲避,直接就被一名囚犯用铁链抽死了几个。
好巧不巧,在几个人冲来的方向正是李侠客所在的位置,在一群人嚎叫奔走的时候,只有他如河水中的中流砥柱,一动不动。
他这番异于常人的举动,被为首的青衣人看在了眼里,登时生出不好的念头。
十多人眼看就要冲到李侠客身边时,一名囚犯手中铁链展开,犹如一条黑色灵蛇一般,向李侠客脖颈绕去:“滚!”
为首青衣人喝道:“不要招惹他!”
但是已经晚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出手
铁链幻影一般来到了李侠客面前,向着他的脖颈缠来。
李侠客站在原地并不曾动弹,只是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口淡淡的白气。
这一口气吐出之后,如同利箭般射向飞来的铁链。
砰!
飞来的铁链从头部开始寸寸断裂,如同一串被点燃的鞭炮,飞速向后面蔓延,瞬间便蔓延到出手囚犯的掌心,随后这名囚犯的手掌陡然炸开,白骨露出,一股劲气从掌心到手腕,使得他整条胳膊也一路炸开,鲜血爆散成一团团的血雾。
旁边的一名青衣人一脸骇然,手中长刀忽然下斩,将这名囚犯的臂膀整个儿斩下,一刀下去之后,手中单刀猛然一震,急忙撒手仍掉。
嗡!
单刀凌空之时,忽然弯曲变形,发出巨大的颤鸣声,刀把与刀身分离,落地之后,已然不成样子。
与此同时,被一刀斩断的臂膀已经完全爆散开来,在空中便化为一团齑粉。
这等诡异变故,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待到出手囚犯的臂膀被斩下来之后,现场的囚犯与劫囚之人方才反应反过来,看到这等情形时,俱都惊得呆了。
在他们呆滞之时,李侠客缓缓迈步,一步踏出,已经到了向自己出手的囚犯面前,淡淡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你要逃走,直接绕过我便是,为何非要出手杀我?”
对面的囚犯瞳孔微缩,惊骇欲绝,他从还从未见过像李侠客这般恐怖的高手,即便是抓他们的叶云捕头,在与他们交手的时候,也没有展露过如此暴烈如此惊人的手段。
刚才他的同伴若是不出刀砍断他的臂膀,恐怕他整个人都被炸成一团血雾。
“……前辈,我只是顺手而为……”
这名囚犯在面对李侠客时,不敢直视李侠客,被齐肩斩断的臂膀鲜血直喷,但人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原来只是顺手而为啊!”
李侠客点了点头,手掌伸出,轻轻印在了此人的胸口:“果然死不足惜!”
对面的囚犯被他一掌拍的离地而起,向着最近的一名同伴撞去。
这时候,一群人都已经反应过来,同时飞速前窜,当见识到李侠客出手的威力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李侠客的手段,不敢再做逗留,分散开来,向四周跑去。
“想跑?”
李侠客站在原地,扫视急速逃窜的一群人,面无表情的举起手掌,单手掐诀,低声喝道:“定!”
正在快速逃亡的十来个人,身子同时一震,陡然停了下来,眼中浮现出巨大的恐惧之色,身子止不住的颤栗,身子却是再也难以活动。
这一招正是李侠客平天九式中的地狱行。
自从他在小世界获得了呼罗跋雪山精神秘策之后,本人在精神修行上已经有了巨大突破,如今这一招纯精神力量的地狱行施展出来之后,顿时就引发了这些囚犯内心深处无尽的恐惧,使得他们精神内敛,沉浸入突然出现的幻境之中,对体外的一切再也感应不到。
砰!
被李侠客打飞的囚犯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身子陡然四分五裂,死状惨不忍睹。
当这名囚犯落地之后,为首的青衣人忽然清醒过来,眼神清明之后,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脸上露出惊惧之情,额头瞬间出汗。
他猛然抬头,发出一声长啸,声震长街:“快醒来!”
此人修为高深,早就达到了武道宗师的境界,生平绝少遇到强敌,目无余子,一向猖狂惯了的。不然也不会敢来中京城劫法场。
按照他的想法,只要将这些弟兄从这里救出来之后,分散跑出城外,只要小心一点,定然能逃出生天。
至于官府中人,他们没少打交道,基本上都是酒囊饭袋,很少有敢于拼命之辈,逃出去之后,众人找个地方隐居一段时间,再过几年出山,就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次刚刚将这些兄弟救出来,便遇到了李侠客这般惊人高手,人家只是一声低喝,便将他们所有人都定在了当场,连他这名武道宗师都未能幸免。
这一惊非同小可,脑子里霎时间浮现出一句话来:“京师重地,高手无数!”
他们行动是如此突然,基本上是毫无预兆,可这还能遇到这等可怕的高手,由此可见中京城中果然是高手遍地,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此人这一声长啸之中,已经施展了独门心法,混合了精神力量在其中,顿时将这些被李侠客定住的同伴唤醒。
他长啸不绝,身子倏然后转,向身后的李侠客扑去:“前辈,晚辈只是想把自己的兄弟救出,对前辈并无恶意!还请前辈放晚辈兄弟们一条生路!”
他口中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手中长剑却化为匹练般的一道白光,将李侠客全身笼罩,叫道:“还请前辈慈悲,放我们一马!”
李侠客叹了口气,食中二指并起,轻轻前点。
一道剑气从他指尖发出,正是常舒远当初传给他的三阳剑气,相比他当初刚刚能运用之时,这道剑气可是要凝练多了,宛若实质,从侧面就能得到。
本来剑气无形物质,现在竟然凝实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被常舒远看到这一幕,恐怕也会吃惊不小。
砰!
剑气撞向剑尖,青衣头领的长剑被激的向外荡开,本来笼罩李侠客全身的剑光豁然消失。
青衣人手中长剑差点拿捏不住,只觉得一股大力从长剑上传来,震的他半边身子酸麻,真气乱成了一团。
“三阳剑气!”
这青衣男子惊叫出声:“你是十二连城的常七爷?你的修为恢复了?”
李侠客默然不语,食中二指再次向前点出,对准了青衣人的眉心。
青衣人大惊失色,身子飞速后退,在后退之时,手中长剑横档在前,将李侠客发出的剑气挡在了外面。同时身子向后飘飞,人在空中,鼻孔中便已经喷出血来。
李侠客这剑气中蕴含的力道实在是太过惊人,他只是挡住了李侠客两剑,便已经经受不住。
“这般雄浑的内力,莫非他是一名大宗师不成?”
这青衣人头领人在空中,心中生出绝望之情:“只是劫法场而已,怎么就这么倒霉,一惹就惹出了一名大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