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合则两利
“i……i'm……i'm……”多宾想说话，却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几次都吐不出完整的话来。他的脸更是憋的红又红，像是只佐餐的冰虾似的。
左慈典听的很认真，然后对旁边的薄院长道：“纽约先生像是在说俺们，俺们？现在的美国人学中文，都学的这么接地气了？”
薄院长不厚道的笑了，然后点点左慈典，道：“老左你幽默的时候，还是挺幽默的。”
“和美国人打交道，就得幽默，对吧。你看他们的电影里，多忙多紧张，挽救地球呢，都要先说个笑话。”左慈典说完，再拉了翻译过来，道：”你给他讲，我是云医急诊科的医生，问他是否过敏了，是否接触了过敏原，什么东西。”
翻译赶紧给说了，磕磕绊绊的还有些说不清楚。
左慈典等人却不着急，都是冷静的看着。
多宾眼睛里的泪水都要滴出来了，使劲摇头。
”没有接触过敏原就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你不确定就竖起两根手指，如果你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出现，三根手指。”薄院长看着呼吸困难的多宾，直接给了选择题。
多宾痛苦的摇头，然后竖起两个手指。
“这位看来是没什么用了，只能靠我们自己了。”薄院长用中文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怕翻译犯浑。
“找一个平一点的地方，让他半躺下来。”一名医生过来观察了一下多宾的状况，给了一句建议。
左慈典从善如流：“躺地上吗？恩，几位麻烦找点垫的东西……”
“地板有点凉吧，别感冒了。”又有旁边的医生，细心的叮嘱了一句。
“躺桌子上比较好，比较容易操作，这个吧台怎么样？稍微有点高？”
“刚才放冷盘的桌子，我觉得高度不错，就是不知道支撑能力怎么样。”
“你们俩去冷盘那边抬桌子，有人打急救电话了吗？”
在多宾身边的都是些医生，最起码也是薄院长这样的医疗相关人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建议，做事更是有条不紊，从容不迫，不慌不忙，不急不慢，慢条斯理……
事实上，这场换一个场所，可能会导致炸营的时间，只是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然后，就变的井井有条起来。
就是作为半个东道主的薄院长，此时的情绪都不是太紧张或激动。
与此同时，旁边还有医生议论着：
“会不会是焦虑症？听说老美的焦虑症患者多的很，动不动就晕倒的。对了，你在国内见过焦虑症晕倒的吗？”
“没见过，严重过敏成这样的也少，如果是严重过敏的话，现在应该是不行了吧。”
“最常见的还是心梗嘛，就是这样就比较难处理了。”
医生们多数说中文，也有凑着说英文的，还有一些说些奇怪的语言夹杂着英文说，一时间竟是显的其乐融融，礼貌的好像大会提问似的，你说完一句，我再说下一句，不争不抢不着急。
多宾身为病人，就稍微有点着急了，他的手搭在脖子上，一副呼吸困难即将晕厥的样子。但因为尚未晕厥，所以，姿势就稍微有点习惯了。
“现在一般建议不要压迫脖子。”一名医生走上前来，将多宾搭在脖子上的手给拉开了。
多宾翻着白眼，瞪着对方。
“照一下。”这边医生拿出了手电，晃悠了晃悠。
经他提醒，众医生纷纷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用品。
只见，有的医生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了听诊器。
有的医生从西装内衬中，掏出了温度计。
也有的医生，从西装裤的口袋里，取出了弯针。
还有的医生，自屁股口袋里，拿出了剪刀……
凌然此时也带着田柒，出现在了现场，并默默的递出了一罐酒精凝胶。
“我看也别等救护车了，这会说不定还堵高架上呢，咱们就现场给多宾先生插个管吧。”左慈典态度积极的建议着。
凌然赞同，并道：“我的气管切开包……”
“凌医生，给您取来了。”昌西医药的黄茂，踩着多年练就的模特步，龙行虎步的将凌然的气管切开包，双手奉上。
“哦，多谢。”凌然向黄茂点点头。
他的身侧，是已然色变的麦莼和多名云利的医药代表。
“除颤仪准备一下，苏嘉福，你给病人做麻醉。左慈典，仰卧位。”虽然气管切开是一个人就能做的小手术，但凌然还是人尽其用的将小团队给组织了起来。
这个过程很流畅，左慈典等人亦是迅速的工作了起来。
云医目前的心肺复苏小组，原本就是由左慈典等人组成的，如今亦是有日常的训练和实战，凌然的命令下来以后，几个人只几十秒的时间，就做了全套的准备。
“我切个气管。”凌然给田柒说了一声，就开始戴手套。
做气管切开这样的小手术，并不要求一定得洗手等等，戴手套更多的也是为了保护医生自己。
田柒乖巧的应了一声“好”，就站到旁边，掏出手机，先拍了几张照片。
邵老板这时候，也是靠了过来，望着满脸涨红的多宾，啧啧有声：“倒霉催的，这要是在我的诊所，分分钟就给你整好了。盛源就是这样，你别看它规模挺大的，做的东西也可以，基础医疗方面，它做的是真不行。”
说着，邵老板也掏出了手机，给多宾拍了几张照片，并发了朋友圈：出门在外，难免遇到磕磕碰碰的，这时候，找一家基础设施完善，尤其是医疗基础完善的店铺，就非常有必要了……
朋友圈发出去以后，邵老板的手机就开始不停的冒信息。
邵老板笑眯眯慢悠悠的打开微信，乐呵呵的看着屏幕，反而是现场的手术，让他有些提不起兴致。反正他也是看不懂的，还不如将镜头继续对准凌然。
宴会厅远端的说话声依旧，而在宴会厅的这一头，医生们也是一边看，一边说话：
“美国人的心血管真是一团糟。”
“这个医生看着年纪轻轻的，心血管也是够呛。”
“今天这个是熬夜熬的吧，天天都在打牌。”
“咦，你怎么知道？”
第941章 不会
宴会厅上方的水晶吊灯，闪耀着水晶般的光，就像是有几百只水晶被照亮般，四散折射令整个宴会厅呈现出一种华丽感，仿佛是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似的。
霍从军带着几位领导，慢悠悠的来到了多宾跟前，并向几位领导热情的介绍：“现在正在做气管切开的就是我们的凌医生了，我们急诊中心的心肺复苏小组，都是凌然训练出来的，所以，现在搞心肺复苏这一块，找我们凌医生绝对没错。”
“病人是外国人吧，情况是不是不太好？”来自卫生局的贾科长是行政出身的，看着敞开了胸膛的多宾，以及他紧闭的双眼，本能的感觉到了紧迫感。
在电视里，这种人都是动不动就要死的，这要是死个外国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科长的表情，自然而然的松弛了下来。
霍从军不急不躁，冷静的道：“多宾先生是纽约长老会医院的医生，来我们云华医院做短期的访问，今天应当是突发疾病……恩，现在上前做助手的是我们年轻的住院医生马砚麟……”
“突发疾病就没办法了。”贾科长更加放松。
“咳咳。”曾经做过医生的龙主任清清嗓子，道：“以年轻人的标准来说，两个人都有大将之风，两名医生操作的都很标准。”
龙主任趁机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专业水平还在。
霍主任却是在心里笑笑，将凌然和马砚麟放在一起比较，多数还是因为龙主任看两人的年纪相当吧。
不过，霍从军虽然私下里认为对方是兽医，现在也认为对方是兽医，但是，多年养成的主任医师的习惯，还是让他的马屁流的滑：“龙主任的眼光好，凌医生的操作动作现在就是咱们急诊中心的操作标准，马砚麟也是年轻人的佼佼者，做事也很有长性。”
龙主任微微颔首，看那样子，像是想要捋捋胡须似的。
“病人的病情好像很急的样子。没有关系吗？”贾科长看看说说笑笑的医生们，再看已经闭气过去，感觉分分钟就要挂掉的病人，总觉得气氛很怪的样子。
抢救什么的，不应该紧张一点吗？
还是说，现在已经不把外国人的命当命了？
霍从军态度谦和的微笑解释：“突发心梗当然是很着急了，我们现在已经是上了最好的医生了，不用过于担心……恩，病人周围其实不需要太多的人，围的人多反而不好，我们一般抢救这样的病人，用一名主治和住院医就可以了。”
“是不是应该派一名更有资历的医生……”
“副主任医师一般都要四五十岁了，让他们做心肺复苏，也太难为人了。按不动了。”霍从军略显严肃的认真解释，这个时候是不能笑的，笑的话，容易让连兽医都不是的干部，误会自己在嘲讽他。
霍主任是经常嘲讽人的，但他嘲讽的时候都会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嘲讽，没有嘲讽的爽又被误认为嘲讽的话，那就太亏了。
贾科长做恍然状，又道：“医生技术好的话，会不会成功率高一点？”
“那肯定。不过，您可能猜不到，凌然就是我们急诊中心最好的医生了。”霍从军站在一众领导面前，非常注意的给凌然下了一个定义，且道：“今天的这个庆祝的晚宴，主要就是给凌医生做的，就是之前的肝胃联合根治术，这是世界级难度的手术，完成度也是世界级的。”
霍从军认认真真的赞着，顺便帮凌然在一众“兽医”面前刷脸。
凌然以前做肝切除，虽然也是世界级的水准，但是，作为一种非常成熟的治疗方案，肝切除的技术高超，依旧是非常医学化的概念。简单来说，就是不好出圈的技术。
单纯讲世界级的难度或者世界级的完成度，在外科领域，其实是不容易引起注意的。放在前些年，某某医生做了某某世界级的手术，还有些说道，但就最近几年来说，随着医院配置的越来越好，用药和仪器器械的提升越来越高，中国的外科医生完成世界级的手术，想获得多一点的版面就很困难了。仅就肝切除方面，中国的外科医生，在大肝癌，肝移植和腹腔镜方面，都有世界领先的成体系的技术，而且是早已有之，但能获得广泛关注的并不多，也就是病人和医生圈内的流传罢了。
不过，云华市的卫生系统来说，“世界级”一词，还是有些意义的。
几人认真的听着霍从军吹，再看凌然，果然又从他的动作里读出了不同。
“确实是很标准了。我们当年做的，还没有这么仔细。”医生出身的龙主任装作很专业的样子，做了个很专业的点评。
霍从军赞道：“龙主任说的实在。”
“实事求是么。”龙主任微笑。
说话间，凌然的气管切开，也就算是完成了，随着氧气的通畅，多宾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一些。
“派对可以继续吧？”福克纳目送着多宾的担架离开，有些担心的问。
凌然看向左慈典。
左慈典耸耸肩：“宴会有固定的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酒店里太无聊了。”福克纳说着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于今天宴会的饮食，他是没有太多兴趣的，梅奥医院地处明尼苏达，是一个寒冷的缺乏潮流感的州，福克纳本人对中餐毫无兴趣，但对酒类却是极度喜爱。
“找一个有酒庄的女友，而且如此漂亮，这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福克纳向凌然翘了翘拇指，他不想谈手术和医学的事，外科医生更不愿意恭维别的医生，但赞一下女友什么的，还是容易说出口的。
凌然回头看了眼田柒：“你还有酒庄？”
“我有三处。”田柒开心又得意的竖起三根白皙的手指，并介绍道：“第一家酒庄是妈妈送给我的，第二家酒庄是爷爷看我经营的好，所以转到我名下的，第三家，就是这边命名七号的酒，才是我自己买下来的，我重新选了新的酿酒师，确定了销售方式……”
田柒一口气说罢，再看凌然的表情认真，不由一笑：“会不会说太多了？”
凌然微笑：“不会。”
第942章 助人
“啪啪啪。”
麦莼将两只小手掌拿到与脑袋平齐的位置，然后轻轻的拍了三下，才对着话筒，道：“各位，云利集团感谢云华医院一直以来的支持，特地送上一组白土酒庄纪念版的葡萄酒，请大家品鉴。”
说话间，就见一队侍者，身着白衬衣，系黑领结，脚下踩着亮闪闪的皮鞋，手里举着托盘，托盘上放着漂亮的晶莹的，闪着晶莹的光，一看就很想漂亮的红酒杯，踩着整齐的步伐，进到了宴会厅来。
“我刚才好像听到直升飞机的声音了。”吕文斌两脚并齐，微微踮脚，再落下，落下再踮脚，以锻炼小腿的肌肉。
左慈典年老而听力衰竭，皱眉道：“那个老外不是送走了吗？又来直升飞机？”
“不止一架直升飞机。”吕文斌再扇扇自己的耳朵，表示耳朵足够好。
“健身还有健耳朵的？”跟前的张安民笑说了一句，又道：“我刚才倒是也有听到嗡嗡嗡的，可能是有直升机停楼顶了，和在八寨乡的时候有点像。”
“不是来接人的……”左慈典左右看看，再抬起下巴，道：“许是来送红酒的。”
“哈哈，什么红酒要用直升飞机送啊。”吕文斌笑的像是二头肌被人打肿了似的。
张安民摇了摇头，又摇了摇杯子里的红酒，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还怪好喝的。你别说，云利真是大气。”
“恩，如果是田柒小姐送红酒过来的话，动用直升飞机倒是真有可能。”左慈典缓缓开口，然后嗅了嗅杯子里的红酒，再小口的抿着，缓缓道：“这就是好红酒的味道？”
在镇卫生院的时候，他也有自己酿过红酒，感觉味道差不太多，可惜那时候，老婆总是不认，现在想，说不定还是买红酒更简单一些。
几名凌治疗组的医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会喝红酒的，只能一个个的默默端起酒杯，用硕大的红酒杯，掩饰自己的表情。
“邵老板应该会喝红酒吧。”伏在人群中的余媛忽然来了一句，又道：“我问问他去。”
左慈典一愣，忙道：“哎呀，用不着的，就是个喝红酒的事而已，用不着喊邵老板的……”
“人已经走了。”吕文斌轻轻的给了一句。
左慈典“哦”的一声，再笑笑，端着的酒杯就给放了下来。
不一会儿，就见邵老板一边和地板说话，一边走了过来。
虽然是开烧烤店的，但邵老板这些年，倒是真的喝过不少的好酒，抽过不少的好烟。身体不好是不好，但要是一点生**会都没有，那也是枯燥的很。
对于左慈典等人，邵老板也是慢慢熟悉了的，此时就着红酒的话题，慢慢的聊了起来。
有几名医生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内容，也就端着酒杯靠近了过来。
“讲的挺好。”一名医生听的一边点头，一边喝红酒，迅速的将满满一大杯给喝了下去。
“讲的真好。”这位医生又听了几句，接着就将再一杯红酒，灌到了肚子里。
“喝的有点快哦。”左慈典看了一眼邵老板，提醒旁边的医生。
这位笑了：“快不怕，酒量在就好。”
“您酒量真好，怎么称呼？”左慈典问。
“我是产科的，刘骥。”医生举了举杯子。
“产科啊……您说的ji，不是畸形的畸吧。”左慈典试探着问。
刘骥大笑：“左医生真是有意思。当然不能是了。”
笑过，刘骥又是一大杯子的红酒，灌入了喉咙中。
左慈典担忧的看看他，只能点头：“也对，没人起名这样子起的，不过，现在人起名字是越来越怪了。”
“可不是，我上次接待的一个产妇，一定要给儿子起名叫曹独秀之子，我说孩子到学校抄自己的名字，都要抄死的，结果人家坚持，咱能怎么办呢？”刘骥说着，今天的第四杯红酒，就配下去了。
紧接着，刘骥其人就摇摇晃晃了起来。
“那个，吕文斌，给扶一下。”左慈典的脑子里绷着一根弦，眼睛盯着刘骥，主要是他业务能力太弱，否则的话，此时就想要上手诊断了。
“我没事，我换个酒喝。”刘骥说着，就要推开吕文斌。
吕文斌稍稍用力，硬若猪脚的胳膊，就将刘琪给挡住了。
“注意下。”左慈典也不说注意什么，就静静地盯着刘骥。
吕文斌不由一笑：“醉点也没事，我给他两步就架走了。”
“别，万一哪里伤到了怎么说。”左慈典拦了一下，再想说什么的时间，就听后面一阵喧闹。
“小心小心……”
“我去，要不要这么猛？”
“受伤了吧……我去。”
声音不太真切的传过来，几乎就是一个大嗓门的男人在喊叫。
几名医生端着酒杯的手，颤都不颤一下，但所有人都没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约莫一两分钟后，就听余媛道：“一个外卖小哥跟人吵架，意外摔倒，胸口被戳了只螺丝刀。”
众医面面相觑：
“确定是胸口？”
“确定是螺丝刀？”
“确定是吵架？”
余媛一一点头应是。
左慈典吁了一口气：“胸口应该不是我们组的活。”
众人齐齐点头。
左慈典再转头看了眼邵老板，又对吕文斌道：“你把咱们这个刘变医生放下来吧，喝醉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人家叫刘骥。”
“对，刘骥。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左慈典嘟囔了一句，又找到余媛，问：“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热闹的？我看人多的很。”
“我也是挤进去的。”余媛撇撇嘴，展现出我也很累的样子。
喵呜喵呜~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响起，而且听声音，就是云医自配的救护车。
左慈典的手机，此时也震动了起来。
“是。收到。明白。”左慈典拿起手机，一套三连对答出来，就放下了红酒杯，道：“凌医生准备回医院去了，今晚是谁值班来着？”
“我是晚上10点的班。”吕文斌回了一声。云医凌治疗组是单独排班的，因为要给主治医生的凌晨手术，腾出足够的人手。
左慈典点点头：“那跟我回去。”
吕文斌没眼神的整了整衣服，出了门，才问左慈典：“胸口被戳了，跟我们有啥关系？”
“那个梅奥的医生福克纳，估计是喝了酒，当着一群人的面说，他来做紧急手术。现在一群人往医院去了，凌医生也跟着去了。”左慈典简单的描述了场景。
吕文斌听着就发晕：“胸外手术，凌医生跟着去做什么？”
左慈典无所谓的道：“总之就是做助手，什么手术的助手，不是助手？”
“好吧，只要不用我当材料就行。”吕文斌很容易就想通了。
第943章 心脏外伤
福克纳喝了点小酒，又遇到了紧急事件，整个人是微醺中带着可以战翻全世界的豪迈，跟着救护车就走。
霍从军略有担心，也就只能跟着走了。
凌然稍晚一步，自然而然的跟田柒坐了劳斯莱斯，紧随其后。
车内。
田柒望着坐在对面的凌然好似发呆的样子，只觉得帅气中带着呆萌，简直要帅爆了。
足足欣赏了好几十秒，田柒才有些不舍的开口问凌然，道：“你是在担心手术吗？”
凌然像是被提醒似的，转过头来，才微笑摇头：“不完全是，刚才接到一个任务。”
“任务？”
“是。”凌然点了点头，并看向系统界面。
浮空的半透明字体，显示着任务内容：
任务：感受心脏外伤修补术
任务内容：参与心脏外伤的救治，感受心脏手术的魅力
任务奖励：无
老实讲，凌然很少有见到什么东西，是如此吝啬的。
他知道有很多人是吝啬的，就像是下沟巷子里卖水果的大娘，经常缺斤短两，以次充好，但是，大娘总归是有底线的，比如当凌然去买水果的时候，不仅不会缺少斤两，往往还会得到额外的赠品。
但今天的系统，明显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用网上常见的行文格式来说，就是从未见过如此吝啬无力的系统。
“任务奖励无，就不需要写出来了，无端令人评价。”凌然在脑海中提醒系统。
系统界面的任务奖励闪烁了，又闪烁了，再闪烁，终于换了新内容：
任务奖励：初级宝箱
凌然挥挥手，就将系统界面给关掉了。
田柒这时候也问了出来：“是什么样的任务？”
凌然认真的思考片刻，道：“没诚意的那种吧。”
“啊，那就别理了。”田柒笑眯眯的道：“不管是什么人布置的任务，诚意是最基本的吧。”
“没错。”凌然赞成。
几秒钟后，系统又在凌然面前闪烁起来：
任务奖励：精力药剂
凌然撇撇嘴，从不确定的奖励换到确定的奖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把我送到电梯的位置，可以直接去手术室的地方。”凌然熟悉的摁了一下通话键，告知前方的司机。
司机答应了一声。田柒问凌然：“这台手术大概要多长时间呢？”
“很难说，顺利的话几十分钟，慢的话，就可能要几个小时了。”凌然回答。
田柒“哦”的一声，果断道：“那我送你到电梯，就先回家去了，睡觉太晚影响皮肤，明早还有董事会呢。”
“好的。注意安全。”凌然点点头。
这时候，地下车库也是到了。
司机小跑着拉开车门下，将凌然迎出，又关上车门。
等到凌然进了电梯，司机才听车后似乎传来闷闷的欢呼声，却是听不太清楚，也不敢听清楚。
急诊手术室。
福克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道：“还是手术室里的味道好闻，比餐厅的味道好闻多了。”
“我以为您喜欢趴体呢。”霍从军洗着手，通过翻译说话。
福克纳笑了出来：“你们把吃饭喝酒叫做想趴体吗？那可不是趴体，倒是这个心脏案例，恩，拍照出来了吗？确诊了吗？”
“单纯心脏损伤，已经确诊了。”霍从军回了一句。
“对么，这才是趴体。”福克纳的脚步跳动了起来，像是要上拳台的拳手，微醉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你们知道，每一个心脏都是独一无二的，这应该还是我第二次见到中国人的心脏，令人激动呢……”
“你是这么判断激动的啊……这句就不用翻译了。”霍从军哼哼了两声，问：“你做过多少次心脏手术？”
“几十次吧，不算多，但心脏外伤手术不是困难的手术。”福克纳说到这里的时候，态度都变的和蔼起来，来自梅奥的傲气都已消散。
看的出来，他是挺想做这例手术的。
毕竟，心脏外伤是典型的急诊，救治难度也不是非常高，很少有人会被专程的送到梅奥医院去。
偶尔有送过去的，梅奥也有的是心脏专科的医生去给做手术。而福克纳相比那些医生，就太缺乏竞争力了。
几十例的心脏手术，已经是福克纳多年积攒出来的了，差不多也就是一年才能遇到一两例的样子。
霍从军倒是无所谓，云医的心脏外科反正稀烂，这个时间点了，值班的住院医也是一点卵用都没用的，与其等着能做手术的外科主任或副主任过来，还不如让福克纳来做，只道：“心脏手术，可不算此前的约定。”
“虽然是紧急手术，毕竟不是肝胃切除，不算是此前的约定。”福克纳点头应了。肝胃切除是要进行10个小时的大手术，就算不是做手术，罚站也够呛的。比较而言，单纯的心脏外伤的手术，就没有太多的辛苦了。
“麻醉没有问题吧。”福克纳说了一句，又要求薄院长和劳寐雍dao'c
霍从军一一应了，再回到手术室里，病人已经由周医生铺巾了，麻醉医生操作间，凌然也举着手入内。
“还没开始吗？”凌然见状，颇有些欣然。
“还赶得及。”霍从军乐呵呵的笑出了声，并道：“凌然站助手位好了。”
尽管说，凌然并不是心脏外科的专家，但是，能做肝胃联合切除术的医生，做任何一种手术的助手，都不至于不胜任。
福克纳看了凌然一眼，也没有多嗦什么。
紧接着，心脏外科的值班医生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傻乎乎的走进急诊科的手术室，愣在了角落里。
在他的视野里，他看到了帅爆的凌然，一只来历不明的老外，以及凶的要命的霍从军……
“那个……不是心脏外伤吗？”小住院医低声的问。
“你会做吗？”霍从军连头都没回的应了一句。
小住院医连忙摇头：“我还做不了，我们康主任正在往过来赶。”
“病人等不住了，开始吧。”霍从军自觉走完了流程，就向福克纳点点头。
“我们现在做紧急剖胸手术……”福克纳用英语说了一句，就有站在角落里的工作人员做翻译。
凌然紧盯着福克纳的操作，神情也逐渐变的专注起来。
第944章 过山车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腾格尔的声音，像是瞎溜达的老鹰似的，唱着张韶涵的《隐形的翅膀》，牙缝里仿佛掉出了张韶涵的脚踝。
霍从军同志倒是很开心的哼着曲子，直到巡回护士将手机掏出来，给他挂到耳朵上。
“哎呀，老康啊，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霍从军的语气，像是野鹰遇到了野兔，野导游遇到了野游客，野模特遇到了野二代，都是很认真的寒暄的样子。
护士和麻醉医生都抬头看向霍从军。
今天因为是心脏手术，调来的都是手术科的有经验的护士，麻醉医生也是常给心脏科做麻醉的某主治，听到康主任一词，还是略表关注。
霍从军用眼神向周医生示意了一下。
周医生心领神会，转头道：“咱们继续，霍主任交涉就行了。”
老外福克纳才不管那么多呢，确定可以继续，直接就捏着手术刀划了下去。
这种紧急手术是他最不需要担心的，而且，福克纳是真的想做这个手术。他的技术水平，单就肝胃方面，已经没什么进步空间了，倒不是说他的技术到达了顶峰，而是顶峰太难，福克纳自知爬不上去，已然放弃。
当然，心脏手术的山峰更高，福克纳也没有想要攀登的意思。他就是挺有兴趣的。
做外科医生的，不管是什么科室出身的，只要有机会，大抵都是想要碰一碰心脏的。当然，有机会进骨科的还是要先当骨科医生的，但有机会碰下心脏，那也是极好的选择了。
凌然站在福克纳对面，只看不说，就像是真的准备做助手似的。
霍从军的电话里，康主任的声音很大：“我正在路上，往医院赶。老霍，我们心脏外科的手术量本来就不大，你就不要抢了吧。”
“你多久到。”霍从军抬头看了看表。
“十分钟。”康主任说了一个约数。
“病人等不了你十分钟了，先这样吧。”霍从军呵呵一笑，头偏了偏，就示意巡回护士挂电话。
康主任在电话里大声喊：“霍主任，7分钟，7分钟我就赶到！”
“病人等不了你七分钟。”霍从军的声音淡淡的。
“再五分钟，霍主任！”
“哎呀，五分钟也难讲的……”
“霍主任，霍主任……五分钟怎么都等不了……我油门都踩到底了。”
“那你踩松一点嘛，别超速了，回头又出事。”霍从军看着面前已经开始的手术，语气飘逸：“手术谁做都是做了，就是一个单纯心脏外伤的手术，你们心脏外科早都不稀罕了吧。”
“我稀罕啊，霍主任，您稍等我几分钟，我就赶到了，我们心脏外科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您要我们的手术有什么意思嘛……”康主任的声音从话筒中飞出来，飘在手术室中，像是一朵孤单寂寞的屁，不怎么受欢迎的在众人耳边溜达。
然而，霍从军已是将他当做是放出来的屁，彻底不理了。
在云医，心脏外科小的就像是芝麻似的，如果要比较大小的话，肝胆外科的芝麻还比心脏外科的要大一些。
简单来说，心脏外科的手术，霍从军以前不做，是因为他不会做，手底下也没人做。
至于现在，哪怕只是给凌然一个助手的机会，一个启蒙的可能，霍从军都不在乎康主任怎么想的。
巡回护士拿着手机，低声道：“霍主任已经开始做手术了。”
狂吼声不出意料的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巡回护士小心的挂掉了手机，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责任似的。
“我们从左前外侧切口进入。”福克纳用英语说了一句，然后看看做助手的凌然，问：“能听得懂吗？”
英语系的医学词汇，许多都是专有词汇，既不能像是中文似的望文生义，也不会如中文一样由固有的单字聚合而成。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医学单词就需要医生提前背诵，专门记忆了。熟悉肝胆外科的外国医生，不熟悉心脏外科的单词，也属于正常。
凌然站在福克纳的对面点了点头，道：“听没问题。”
“那就好，手术过程中，不能全靠翻译。准确度也不能保证。”福克纳算是解释了一句，在旁的翻译，老老实实的将内容给翻了过来。
霍从军听的比凌然还注意，特意提醒道：“凌然，确定能听得懂吗？”
“确定。”凌然回答的很肯定，他得了那么多瓶的精力药剂，却没有更多的病床可用，除了一两周出去飞刀一次，剩下的精力药剂，也就只能看看病例，读读论文，背背单词所用了，如心脏专科所需的单词，凌然早几个月都是背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个人每天比别人多8个小时乃至10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不用来做手术和学习，还能做什么呢？
霍从军看凌然确定，也就放下心来，在他的印象里，凌然从来都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毕竟，他也没必要说假话来博得关注或重视，任何人看到凌然，都会给予足够的关注和重视的。
“胸骨剪。”福克纳做手术的风格，秉承美系一脉，大开大合，转手间，就将病人的胸骨剪开了。
凌然看的眼神一凛，但也没有反对。
不同的医生有不同的思路和做事方法，单就暴露的思维来说，福克纳的选择显然是不错的。
剪开了胸骨，胸腔的暴露更好，接下来的手术做着也就最安全。
至于病人术后的恢复，也得是活下来才能做的事。
凌然一向也是偏重于暴露的，不过，今天的病人是单纯的心脏外伤，位置也算不错，若是交给凌然的大师级的心脏外伤修补术来做的话，基本可以不剪胸骨就做下来。
当然，以这个手术的后果来论，剪不剪胸骨，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注意补血。”凌然跟着福克纳的步骤走，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先是提醒起了麻醉医生。
站在角落里的翻译又跟着用英文说出来。
福克纳只看一眼凌然，赞许的点点头。看过凌然做的肝胃切除，任何人对凌然的技术都不会有疑问的，现在看他熟悉的心脏手术的步骤，那有这样的助手，主刀就要轻松多了。
福克纳于是做的更快了一些。
心脏手术原本就是争分夺秒的，他这边做的快些，病人术后的恢复也会更好。
有凌然的配合，福克纳自然是做的顺顺当当，又快又好。
这让福克纳略微有些诧异。他也是经常见到其他国家的医生的人，不同国家的医生有不同的习惯，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凌然能够与之配合无间，甚至想在自己前面，是福克纳没有想过的。
不过，福克纳也没空细想，眼瞅着要显露心脏，又特意提醒凌然一句。
与此同时，手术室的门，也被人给踩开了。
“我来了。”云医心脏外科的康主任，气喘吁吁的走进了手术室，脸上还堆着精心准备的讨好的笑容：“霍主任，你们受累了。”
“也不累，一个手术而已。”霍从军回以亲切的笑容。
康主任这时候才靠近手术台，再看那打开的胸腔，显露出的虚弱的好似气球一样的心脏，顿时面色一惊。
他的脑海中，过山车似的划过一溜的场景，那是贺远征和他的肝胆外科。
第945章 戳穿
“心包压塞，准备切开减压。”福克纳看着术野内的情况，口中吩咐着。
手术团队都不是他熟悉的人，做这样的手术，也就只能及时沟通了。
气喘吁吁的康主任听了翻译的话，赶紧道：“准备补血了，一会切开减压了，血液是要大股的涌出的。”
“已经准备好了。”麻醉医生轻轻的回了一句。
康主任转头看到已经解除冷冻的血制品，不由啧啧两声：“行呀，有进步，可以想在主刀前面了。”
反正主刀是老外，他也不怕自己说秃噜嘴。
麻醉医生乐呵呵的笑了一声，接着就瞅到了霍从军严肃的表情，一个激灵，连忙道：“准备补血是凌医生之前给吩咐的，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霍从军的气场太强，逼的麻醉小主治，是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还说的文绉绉的。
就他的小身板你，又哪里敢抢凌然的功劳，哪怕是没什么用，上不了台面的小功劳，他也不敢得罪凌然和霍从军的。
尤其是正在入侵心脏外科的霍从军，此时正是浑身散发着凶神恶煞之气之际，麻醉医生才不想上去当垫刀的茅草呢。
霍从军果然露出些微的笑容。
凌然的准确判断，给了霍从军极大的信心，照他看来，以凌然的天赋，不管学什么都会飞快的，而只要他学会了，弄熟了，再培养手下的医生，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霍从军的脑海中，已是浮现出了急诊肝胆门诊，急诊手足门诊，急诊膝关节门诊，急诊心脏门诊，急诊肠道门诊的牌子……
牌子要用金丝楠木的，办公室要比现在的大三倍，等候室里要放沙发，当然，再准备一些圆凳也是有必要的。诊疗室也要大，手术室还要增加，里面的设备买齐全了，不为别的，就是有钱，想造……
康主任则是微微有些色变，不敢相信的道：“凌医生会做心脏手术吗？”
凌然没听见，跟前的小医生们听见了，也是不敢答的。
康主任的脑海中，再次闪过自己办公室的画面，仿佛看到自己桌面上的照片和私人物品都被清理干净，放到了角落里，尚未到退休年龄的自己，却是埋首于病例堆里，拼命的想要凑出一篇论文来。
“导管准备。”凌然的声音传来。
康主任茫然的看过去，首先看到的就是凌然自信的脸庞和帅。
紧接着，福克纳也说了一句英文。
翻译迟疑了几秒钟，先用中文说了“导管准备”，又用英文说了一遍。
手术室里的几个人互相看看，却是很快都明白了过来。
这次又是凌然走在了前面。
“凌医生会做心脏手术的，是吗？”福克纳问。
“没有实际操作过。”凌然回答。
“哦，我当年也是这样，私下里练了很久，才从心脏医生手里，得到了第一次的机会。”福克纳不由感慨了一句。
翻译转述着福克纳的话，却是听的心脏外科的康主任的心脏一阵阵的抽搐。
太难受了，这两个人的对话太不让人健康了。
“你敢上手吗？”福克纳又是问了一句，说话的节奏，渐渐趋近于他在梅奥时的状态。
作为主治医生的福克纳，在梅奥医院里，属于不显山露水的类型，也就是比较普通的外科医生。但是，就算是再普通的外科医生，身在梅奥，那也是不同寻常的，就好像一名运动员身在职业球队似的，看似普普通通，依旧是超越了大多数人。
而在日常工作中，福克纳更是很有主刀医生的姿态，现在看着凌然，就像是看着来梅奥进修的小医生似的。
倒不是他忘记了凌然在手术室里的表现了，而是习惯使然，加上又是换了类型的心脏手术，福克纳自然而然的变的又有了心理优势起来。
不得不说，凌然的国籍和年龄，也让福克纳不由的释放出了轻视，不是很特意的轻视，只是一种日久天长的自然而然的轻视。在梅奥这样的医院，每间手术室里的每场手术，都是有人围观的，而围观的主体，大部分都是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医生，像是凌然这样的年轻医生。
福克纳是有些居高临下的询问凌然的。
凌然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声，道：“我可以做下来。”
“哈哈，果然是年轻人，有的是胆子，你先来清除心包积血和血块，能看得清楚吗？”福克纳像是对待助手似的，对待凌然。
站在他的角度来说，这其实是非常好的态度了。换一个医生，福克纳才不会给他上手的机会呢。
凌然还是应了一声，清晰的回答：“可以看得清，现在清理心包积血。”
说话间，凌然伸手要了器械，就微微低头，工作了起来。
福克纳笑呵呵的看着，倒是挺放心的。
这个操作，与普通的清创缝合其实差别不大，只是因为触及到了心脏，而变的性质复杂起来。
手术台上的手术，很多时候，难的都不是技术，而是责任。
有的手术，比如胆囊切除，一个不小心，胆囊给弄破了，胆汁洒满腹腔，胆结石落满的手术，可以说是大失败了，但因为没有引起什么太严重的后果，也就悄无声的黑箱掉了。
但是，心脏手术的容错率却是如此之低，一个不小心，病人说死就死了，这个责任，却是无法黑箱掉的。
而对病人来说，清创缝合做的不好，无非是留条疤，心脏手术做的不好，就没那么简单了。
福克纳虽然将工作交给了凌然，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接着……
半分钟后，福克纳就看到了显露出来的心脏。
“呃，其实你不用做那么快的。”福克纳望着依旧在细心捡淤血块的凌然，有些脚下发麻。
凌然没回应，等了几秒钟，道：“出血点的位置清楚，我要按压止血了。”
“唔……你不用做那么快的。”福克纳又重复了一句。
凌然的眼睛望着蠕动的心脏，缓缓的伸了出去。
福克纳因为凌然的果断动作，自己的心脏猛的一跳。
只几秒钟的功夫，凌然再次开口：“可以准备缝合了。”
完美级的徒手止血，在这个时候，配合大师级的心脏外伤修补术，发挥出了极强的效果，以至于福克纳尚未醒悟过来，就见手术处于了凌然的控制中。
而这种程度的伤势，原本也没有多复杂的步骤，用文字来描述，无非就是清理伤口，按住伤口，缝合伤口。
当然，将伤口换成心脏的话，听起来就高大上的多了。
但手术流程，依旧不会有大的变化。
福克纳刚才让凌然清理伤口，现在看到他已经按住了伤口，那对于最后一个步骤……
福克纳迟疑了几秒钟，再看看霍从军的脸色，不由叹口气：“凌然你有信心缝合吗？”
“没问题。那我缝合了。”凌然说着就用空出来的手要线。
福克纳点点头，又提醒一句：“注意补血，伤口缝合的过程中，还有可能再度失血。”
心脏外科的康主任更是眼巴巴的看着手术台，忍不住道：“凌医生可能不习惯心脏手术的缝合……”
啵。
无声的触动中，凌然的缝线已是戳穿了心脏。
第946章 猛虎扑兔
戳入心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凌然一时间都没有感受到。
第一次做心脏外伤修补术，第一次接触心脏，需要注意的东西太多，实在是没有心情悲春伤秋。
唯一需要悲春伤秋的，也就是康主任了。
他分明看到自己最擅长的心脏外伤修补术，正在被人以熟练的手法完成虽然是最简单的心脏外科的手术，但是，想想心脏外科曾经是外科医生的禁区，康主任不由的有种禁区被人触动的恼怒感，羞愤感，刺激感，内疚感，以及不可名状的感伤……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手术如常的做了下去。
凌然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按着心脏的裂口，动作之轻柔感，就像是偶像剧的男主，用手指轻轻地按住女主的嘴唇似的。
在场的小护士们，心尖都不觉一颤。
病人的心脏，似乎也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就像是要纤颤似的。
凌然手指的力度稳定而均匀。
如果不够稳定或均匀，那心脏的裂口就会像是偶像剧的女主似的，突然甩开男主，狂奔而走，极有可能再演20集的剧情。
但是，一旦裂口被手指镇压，一根1-0的普理林缝线，就会在针头的指引下，将心脏戳的明明白白。
众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集中了起来。
他们看着凌然用针，穿透了指尖处裂口的全层心肌，就像是在看一部偶像剧，向一部艺术片的转型似的。
在凌然做到这一步的时候，福克纳的精神也高度集中。
这个喝了点小酒的美国医生，已经是做好了随时阻止凌然，并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就算是梅奥的普通医生，他也具有给下级医生收拾烂摊子的能力。
凌然操作着针头，轻巧的拉了出来，就在穿透心内膜层之前。
福克纳立即就放下心来，有这样的缝合功力，那心脏外伤修补术的所有步骤，就都算是通关了。
福克纳毫不迟疑的上前，帮忙做了缝线结扎，并保证裂口对合。
这个动作做完，没等福克纳说话，凌然的手指已然下移，又露出了一丝裂口。
同样的缝合，同样的缝线结扎，同样的对合裂口……
如此三番，一条并不算小的心脏裂口，就算是缝合起来了。
而福克纳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完整的做了一回助手……
“恩，做的不错。”福克纳赞了一句，尽量用语气来证明自己依旧是上级医生。
凌然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并道：“感觉也不错。”
“恩，完成的这么好，感觉好也是应该的。”福克纳的话里，总是有点酸酸的味道。
这个手术，他原本是想自己做的，尤其是在度过了一个如此无聊的趴体之后，他更觉得自己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简单的心脏手术……
“好了，我们来做扫尾的缝合吧。”福克纳对于手术尾巴也没有假手于人。主菜没有了，那就吃点配菜好了，总比空落落的掉在空中，不上不下的好。
凌然微微点头，也是不言声的做起了缝合。
心脏外科的损伤大，使得扫尾工作的重要性也略略提高了，用医生们的话来说：如果手术做错了，病人下不了手术台；如果手术细节处理不好，icu这关就困难；术后管理不好，出院就困难……
作为个人的第一台心脏手术，凌然是完完整整的将之给做完了。
放下剪刀的瞬间，系统界面也跳了出来：
任务完成：感受心脏外伤修补术
任务内容：参与心脏外伤的救治，感受心脏手术的魅力
任务奖励：精力药剂
一枚精力药剂，闪着俊秀的光，出现在了凌然面前。
凌然挥挥手，将之给收了起来，就像是面对一名普通俊秀的同学那样。
霍从军此时凑近了一些，身后是拿着手机的周医生，就听霍从军像是一名又老又丑的记者似的，问：“福克纳医生，感觉凌然的第一台心脏手术怎么样？”
“做的很好，非常好。”福克纳在镜头下，语气自然而然的带上了美式夸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是专业水平的。”
他说着说着，也是回忆起了适才的手术，并慢慢的有了感觉，这时候的福克纳，就像是误了前戏似的，说话的声音却显诚意：“凌医生的技术非常好，在心脏外科上，应当也是很有潜力的，不要浪费了上帝给你的天赋。”
凌然还没有什么表示，霍从军已是连连点头起来：“说的有道理，凌然的技术，是需要一个好的平台，才能发挥得出来的……”
心脏外科的康主任的脸已经开始变绿了。就他那个小小的心脏外科，面对已经升级成急诊中心的急诊科，真的是不够一口吞的。如果说肝胆外科与贺远征在云医属于小科室的话，心脏外科就是不用怀疑的边缘科室了。至少肝胆外科每年做上千例的胆囊手术，是能自负盈亏的科室，而心脏外科……就只是云医号称综合性医院的存在科室了……
“霍主任……那个……不要……”康主任本来是想用崩裂式发言的，话到嘴边，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霍从军根本没理康主任，继续高屋建瓴的发言：“就咱们云医目前的状况来说，接下来必须将icu的并入，提入日程了。”
“咦……”康主任不由一愣，这是……猛虎扑兔，看到了一只黄羊？
霍从军转头对凌然道：“我最近其实一直在考虑icu的事，肝切除的手术，难度已经很高了，肝胃联合切除就更不用说了，icu都是非常需要的。”
康主任连连点头：去啃icu吧，身为小科室的主任，他也苦重症监护室久矣。
霍从军也是说服自己的过程，此时重重点头：“凌然你想做心脏手术，就做心脏手术，icu这边，我也谈过好几次了，该做决断了。”
凌然静静地“哦”了一声，道：“心脏手术这边，病人好像是不太多的。”
“没事儿，有多少做多少，接下来，我再想想办法。”霍从军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没有将这当回事。
倒是康主任，不由有些发愣，看向凌然，羡慕的都要房颤了。
第947章 条件反射
午间。
吕文斌跟着凌然从icu里查房归来，就见几名穿着制服的工程人员，在护士台这边量来量去。
“这是要做什么？”吕文斌好奇的看了一眼，顺便趴在护士台前，张望起来。
“说是要弄一个比较大的病房出来。”今天留在护士台的，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护士，声音软软糯糯的，回答的也是温温柔柔，不紧不慢。
吕文斌头顶的呆毛，唰的就竖起来了。
好听！
真好听！
吕文斌只觉得自己许久未曾被触动的脚筋都被拨动了。
吕文斌再看看小护士的脸，白白净净的，右脸颊还有一粒美人痣美人痣究竟在哪里，吕文斌是不知道的，他也不关心这个问题，总之，美人脸上的痣，就是美人痣没错了。
“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吕文斌笑么么的打了个招呼。
护士站内24岁的资深老护士听到吕文斌说的话，嗤的一声笑：“吕医生，你这个开场白，我好像听过似的。”
“开场白么，就是开场的一句话，和手术铺巾一样，歪点正点都没关系的。”吕文斌的嘴皮子是不弱的，对阵普通资深老护士，已经能够有来有往了。
坐在小房间里分药的普通资深老护士哼哼一声，道：“小马，你可小心这个吕文斌，男人啊，有钱就变坏。”
护士小马“鸽鸽”一笑：“吕医生原来是富二代啊。”
“富一代。怎么样，看我长的像是富二代吗？”吕文斌骄傲的仰起头来。
“吕医生还比较年轻。”小马护士微微笑，声音依旧软的让人想抱上去。
“年轻是我的错，有钱也是我的错。”吕文斌听着小护士的声音，瞬间就飘了。
不过，他对做猪蹄这件事，从来都是不过多掩饰的。
早期是没必要掩饰，现如今，也是没必要掩饰。
他是凌然的人，只要霍主任不发话，谁都动不了他。
私下里，吕文斌也不怕别人整自己。他现在是凌治疗组里，tang法缝合做的第二好的医生了，而有这份技能，只要不是奔着钱权去的，想做一个单纯的医生，可以说是再简单不过了。
现在的医院，可以不在乎钱，没有不在乎医生的。当然，得是能独立完成手术，而且是较高难度手术的医生，才算是医院眼中的医生，不能独立工作的，无非是人罢了。
就吕文斌目前的履历，再换一家三甲医院，有的是被接收的理由。可能要换去另一家地区顶级医院比较难，普通三甲却是容易的。
护士小马深深的看了吕文斌一眼，却又是一笑：“让我猜一下，医院里卖的吕氏猪蹄，就是您的产业？”
一个医院的科室，再大也就是百十号人，且以护士居多。如云医急诊中心已经算是超大了，也不过五个治疗组，三十多号的医生，其中还得算上有编制而在外游荡的规培医。新来的小护士都不用打听，也能知道几名医生的情况。
吕文斌咳咳两声，这时候才谦虚的道：“我那是阴差阳错，主要是掌握了这个技能，大家又给捧场。”
“那你可得记着办营业执照。”
“办了，早前就办了，还有卫生许可证啥的，咱们是正经做生意。”
“你有公职，不影响吗？”
吕文斌摇摇头：“用我妈的名义办的。”
“哦，那挺方便的。”小护士说着低下头来，开始整理刚刚收到的住院单之类的东西。
吕文斌顿时有点懵，这是对话结束了？我说错话了吗？好感度是增加了，还是下降了？
再想要重启对话，吕文斌就没这个能力了，就像是人家说的那样，哪怕是那么弱鸡的开场白，他都是多次使用练熟了以后，才能脱口而出的。
只可惜，这套开场白练的太熟了，以至于用的频率太高……
“我先去做手术了。”吕文斌迟疑了几秒钟，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好招呼一声，闷头前往手术室。
反正，声音好听的小护士就放在那里，也不会跑，而手术室，感觉其实更好玩。
吕文斌越走越快，直到看见了绿色地板的换衣间，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还是手术室好，装修的颜色好看，一点都不刺眼，温度也适宜，不会让人流汗，人际关系更是完美，很多时候，即使你拿刀戳人家一个洞，血流一地，人也不会说一句重话。
“吕医生来了。”张安民也是结束了查房，奔着手术室而来。
做了副主任医师之后，他管理的病床数量明显增加，但做手术也不能耽误。而且，随着凌然的放权，以及手下医生的技术提高，如张安民，吕文斌这样的医生，都得到了大量主刀的机会。
今天就是张安民主刀的手术，由吕文斌做一助。
张安民见吕文斌来的早，心情还不错，笑呵呵的道：“吕医生，今天胆囊炎的病人，是个小学的校长，一会做完了手术，你可以去认识认识，回头小孩子入学啥的，还可以找找人家。”
“就怕等我儿子出生了，这小学校长都退休了。”吕文斌的心情不太好，说话也有点冲冲的。
张安民没什么所谓的笑笑：“他退休了，后继有人就行了呗。反正，只要不是因为并发症死了，咱们就算是尽到责任了。”
吕文斌笑笑：“胆囊炎又不死人。”
“呸呸呸。”张安民装模作样的：“我给你讲，只要你技术够差，啥病人都能死于并发症！”
吕文斌被张安民给逗乐了：“当场死亡不行？”
“水平太差的话，给你一个人，你半天都杀不干净。得了，不胡扯了，肚皮给消消毒，咱开始了。”
吕文斌闷闷的“恩”了一声。
张安民挑眉：“心情不好？”
吕文斌耸耸肩：“轮不到我心情不好，哎，情商太低，没办法。”
“有情况啊。”张安民总归是过来人，仔细看看，就点头问：“思春了？要不要听我老张教你一招。”
“什么招？”吕文斌鄙视的看看张安民，又道：“就您的情商，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我结婚的时候，比你穷，比你前途黯淡，身材也比不上你。”张安民停顿一下，又道：“但是，我有老婆了。”
吕文斌听的愣了愣，几秒钟后，还是乖乖的道：“你有什么招？”
张安民深深的吸一口气，再吐出来，郑重的道：“巴普洛夫把妹法，有听说过吗？”
“巴普洛夫？”
张安民缓缓点头：“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摇铃，然后给狗喂食，就会让狗形成条件反射，即使面前没有食物，但只要听到铃子响，就会流口水。”
“但是，我不想看女人流口水。”
张安民呵呵的笑了出来：“你想的，相信我。”
第948章 漏洞
“小马，我把猪蹄放到冰箱里了。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吕文斌在微信里慢慢的打字。
为了得到小马护士的微信，吕文斌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的，要换成数字的话，大约相当于给了护士组的各位资深护士们16根到18根猪蹄。
当然，业务蒸蒸日上的吕文斌不在乎这些，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他现在包了科里的猪蹄都没问题，那才几个钱啊。
吕文斌现在唯一要揪心的，就是自己的情感问题了。
每天光是把精力发泄到健身房，也不是个事啊，胸肌日渐坚硬，臀肌日渐挺翘，好看是好看，可要是没有欣赏它们的人力量区的臭男人们不算那一切皆是虚幻。
叮咚。
吕文斌的手机响了一下，再翻开看，就见小马的微信发了过来：
“是放在了饭盒里吗？什么样的？没有找到我的名字……”
吕文斌轻轻一笑，松开了手里的握力球，艰难的打字：“我是写了你的名字在猪蹄上，不是在饭盒外面。你再找找看，冰箱里应该只有一盒猪蹄。”
小马的微信半晌没有回应。
吕文斌自得的一笑，心道：震惊了吧！感动了吧！内心狂喜了吧！
虽然说，要将两个汉字刻在煮熟的猪蹄上，是一件有点困难的事，但是，他吕文斌终究还是想尽办法做到了！
吕文斌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心想，要是真的能看到小马护士对自己的好感度就好了。见到猪蹄上，用宋体字刻着的名字，好感度会爆表吧！
“吕医生，有心脏外伤的病人过来了。”王佳护士快步而来，并提醒了吕文斌一声。
吕文斌是凌然用熟了的医生，算是万金油类的助手，有什么手术都可以用一下。如今计划开展的心脏手术，凌然手底下并没有什么熟悉相关手术的人手，自然就点了吕文斌。
同样，王佳也是凌然组里，最常用的开荒队员。
吕文斌立即应了一声，并问：“是类似上次的穿透伤吗？”
“应该是。”王佳说了一句，又道：“今天应该是有人来看手术，你们都注意些。”
“哪一级的领导？”吕文斌没有太在意的样子。
自从一号手术室改装出了参观室以后，来看凌然手术的医生和领导就络绎不绝，凌治疗组的医生们可以说是已经习惯了。
再者，凌然做手术的时候并不像寻常的外科医生那样，话多嘴碎车速快吗，可以说，日常手术状态下的凌治疗组，都已经比许多外科小组聊天少，说话严谨了，稍微注意一下，应付大部分的考察或参观都不用额外注意了。
王佳也就是随口叮嘱一声，此时就回道：“霍主任应该要来，可能有周副院长，其他我不知道了。现在老外走了，凌医生要独立做心脏手术了，领导们估计是想看看情况。”
“哦，那没事……凌医生做的手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老外在的时候，手术不也是凌医生在做。”吕文斌说着停顿一下，道：“王佳，那个……你说我是执行巴普洛夫好呢，还是不执行好？”
一个治疗组里的医生和护士，就像是关在一个牢房里似的，一天七八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真真是聊的没有话题可聊的。
所以，同组的医生有什么新鲜事，总是忍不住要分享出来的。
吕文斌的巴普洛夫把妹法，也没能在小圈子里守住秘密。
王佳对他的计划向来是不予置评的，这会儿却是惊讶出声，问：“你还没执行吗？”
“没有啊，这才几天啊，巴普洛夫当年喂狗，不也得喂个十天半个月的。”吕文斌理所当然的回答。
王佳气结：“你还准备喂个十天半个月的？谁能连吃一周的猪蹄？不腻吗？”
“你说的这个……好像还真的是一个漏洞。”吕文斌缓缓点头，像是一家大公司的ceo在思考似的。
王佳无奈道：”你这还是一个漏洞？你这个计划就是一个洞吧。”
“也不至于。哎呀，不说了，病人差不多要来了，我去看看。”吕文斌颇有些智商不够用的感觉。
他逃也似的下到一楼，接着就默默坐在椅子旁，等救护车送来的心脏外伤的病人。
如云华这样的城市，一年出现数十例心脏外伤的病人，都属于正常，病人如果能够活着送到医院，大部分也都能活下来。
正因为如此，曾经横在医生们面前的心脏外伤，如今已经变成了心脏外科的新人医生练手的好机会了。
“小吕来等病人了？”康主任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吕文斌身边。
“康主任？您怎么来了？”吕文斌不答反问。
作为急诊中心的一员，吕文斌对于康主任的戒备，就像是哥伦布对印第安人的戒备一样。
“我过来看看，随便瞅瞅，你们弄了个心脏外伤的病人？”康主任笑么么的打探着情况。
吕文斌迟疑了一下，应了声，道：“大概吧，我说不太清楚。”
“弄到了就是弄到了么，还怕我抢不成？”康主任呵呵的笑了出声。
“您想抢吗？”吕文斌小声回问。
康主任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抢不过，他现在就敢抢给吕文斌看，竟然怀疑自己？
“来了。”一名护士提醒了一声，接着，就听到滴污滴污的急救车的声音。
康主任一脸羡慕的看着吕文斌等人，一声不吭。
云医的心脏外科，以前是捞不到多少心脏外伤的病人的。急诊科自己做不了心脏外科，那对心脏外伤的病人，也就没有追求和冲动了。
像是这种下到急诊科来接车的事，康主任都有些日子没做过了。
“让一让，让一让。”吕文斌接到了病人，立即飞也似的往手术室赶。
这种时候，肯定是要争分夺秒的。
康主任迟疑了一会，还是跟着前往手术室，到了参观室的门口，就发现里面已是坐的半满。
“哎呀，老康来了，快来快来。”霍从军见到康主任，却是异乎寻常的热情，又道：“周院长，您看看，我们康主任还是关心新一代医生的成长的嘛。对了，老康，再给你介绍一下，医生你都认识的，这位是王传文先生，这位是王传明先生……”
康主任被霍从军半搂着，想挣扎又不好意思，像是只被猫搂着的老鼠似的。
他知道霍从军此时为何如此的热情，霍从军肯定是存着随时请康主任救场的想法。而康主任每想到这里，就是一阵的不爽。
第949章 酸奶
“凌医生！”
“凌医生~”
手术室里的男士与女士们，见到凌然都认认真真的打招呼。
凌然给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就问：“什么情况。”
“锐器伤，大量失血，心悸气促，beck三联征齐全……”余媛快速的报告着情况。她也是凌治疗组学习最快的成员，在其他医生还处于肝胆外科的状态下的时候，余媛已经迅速的开始了心脏外科的自学中。
凌然一边听，一边做着术前准备。心脏外伤修补术的难度不高，能不能活的主要因素在于院前，如何以最快的速度，让病人保持状态进入医院的考验是最大的。
不过，这也就要求医院和医生的成功率要足够高，尽可能的挽救每一个送入医院的心脏外伤的患者。
而就眼下的这位来说，也是到了紧急时刻了。所谓beck三联征，是低血压，颈动脉怒张，心音遥远，是急性心包填塞的主要症状，落到临床上，遇到这样的病人，基本就不做什么其他检查了。
并不是其他检查没用，而是检查耗费时间，而病人的生命倒计时已然开启。
“开胸。”凌然一句嗦的话都没有，直接采用了正中切口。
助手们就更没有话说了，乖乖地配合着凌然，配合着些微的担心。
相对于肝切除或者手外科什么的，凌然在心脏外科的尚未建立名声，也没有什么辉煌的战例佐证，自然不免令人多想。
电刀在胸骨前骨板正中，切开了软组织。
“甲状腺拉钩。”
“弯钳头。”
“胸骨锯。测试。”
凌然一样器械都用不到二十秒钟，就要换另一样，旁边的手术科的护士，却是配合无间，标准的开胸流程，对于经常参与手术的资深护士来说，并没有多少困难。
王佳放低身段，给手术科的护士打着下手。现在如果让她参与一场肝切除的手术，她闭着眼睛都能给主治递器械，但换成心脏外科的话，重新学习是不可避免的。
“暂停通气。”凌然通电测试胸骨锯是否正常，单手握持着胸骨锯，就像是捏着一把厚把的手枪似的。
参观室里的霍从军，也暂时停止了通气。
眼前的手术，对他来说，确实是有些过于紧张了，毕竟是心脏手术，不同于其他内脏位置，做错了还有补救的机会，心脏手术若是做出了差池，很多时候，怕是都没有救场的机会。
霍从军回头看了康主任一眼，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老康身体看着还不错啊，有什么保养的秘笈。”
“我今年刚五十。”康主任的脸是又黑又红，像是只待宰的猪在发脾气似的。
霍从军不怕康主任的提价高，依旧笑的像是个老好人似的：“老康刚到医院的时候，就是号称年轻有为么，这个我都是记得的，哎，一转眼，你也是50岁了哦……”
康主任肚子哼哼两声，对霍从军的套近乎不以为然。从他的角度来看，霍从军现在套近乎，就像是卖猪前给猪吃的饱饱的一样，目的是为了压秤，可不是对猪有什么爱的怀念。
不过，霍从军说的话，还是让康主任稍微有点开心的。
年少有为确实是康主任曾经的标签。毕竟是做心脏手术的医生，20多年前，还是心胸外科的一员的康主任主刀心脏手术的时候，也是惊艳了无数人的。那个年代，体外循环的心脏手术，任何一种都是全院动员的大手术，在没有专业icu的环境下，手术科的护士长甚至会专门安排一组小护士，就为康主任的病人服务。
后来……也就是康主任不善经营，未能将心外科好好的发展起来，否则的话，他现在说不定也能建立一个心脏外科中心什么的，傲的像是霍从军一样。
不管怎么说，回想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康主任的心情自然而然的就变的激荡起来，看着霍从军的表情也稍稍的温和一些了，心里想，一会凌然的手术要是出了问题的话，如果霍从军的态度还是如此漂亮的话，那他就是上台帮帮忙，也不是不行的，恩，到时候要点什么呢？换个彩超会不会太过分了？
康主任心里想着美事儿，脸上也是挂出了微微的笑。
霍从军一看，就知道自己的铺垫有了作用，又猛的一拍大腿：“对了，家里人前几天给我弄了些酸奶，说酸奶养胃，味道还怪好的，那个谁，你去冰箱给我取一下。”
靠门最近的住院医浑身一震，瞬间得到了新名字似的，兴奋的狂奔出参观室，又气喘吁吁的拿了酸奶回来，递给康主任和霍从军，笑道：“还是凉的。”
“拌一下吃比较好吃。”霍从军接过酸奶，又道：“那个谁，我冰箱里不是还有一个坚果包和干果包吗？去给拿一下。”
“是。”这次轮到在门边的另一名住院医冠名“那个谁”了。
“咱们稍等一下。”霍从军给予微笑，又将目光落在了楼下。
康主任手里拿着冰冰的酸奶，已经是感受到了霍主任那浓烈的态度，表情不由和谐下来，再看着凌然的操作，道：“胸骨都已经锯开了，断面止血什么的做的挺好的，不愧是常做肝切除的医生。开口位置看着挺好的，就是从胸骨角到剑突，稍微有点大了。”
“开口划拉大了？”霍从军明知故问，就为了让康主任发言爽一下。
康主任果然上了钩，道：“凌医生这种呢，就是教科书式的开口了，好处是暴露的充分哦，里面全部都能看清楚。不过，我们现在一般已经不这么切了，病人也是社会人嘛，手术做完了，还是希望能好看一点的，所以，一般因为美观的原因，我们都会切短一点，取个更低的切口。”
“显露差一点，但是综合考虑上，又有优势。”霍从军替康主任补充了一句。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康主任被捧的舒服的不行，只觉得现在看霍从军，也有点顺眼的样子。
作为一名小科室的主任，康主任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得到霍从军这种大科室的主任的真诚相待与尊敬了。
康主任端起酸奶嗅了嗅，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注意补血。”凌然的声音，又从下方传来，从参观室往下看，肉眼可见的是医生和护士们的精神紧绷起来。
如果是在别人的手术室里，精神紧绷的状态，应当是全员闭嘴，沉默手术，或者情绪更外放一些的，会有主刀骂骂咧咧，指桑骂槐。
而在凌然的手术室里，什么时候全员全神贯注，连偷看凌然的都没有了，那就是精神绷紧了。
凌然的手指，轻轻的按在了病人的心脏破口处，滚滚的血流，立即变细变慢，就像是河水变成了吸水，撒尿变成了甩鸟似的。
“线。”凌然伸了一下手，再回来，已是顺势穿透了心脏。
一针。
两针。
“恩，缝好了。”凌然总共缝了两针，就将不大的心脏裂口给缝合了起来。
心脏外伤的修补，通常面对的也都是这样的小裂口，裂口太大的病人，活着到医院的概率太低了。
手术室和参观室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砰。
二代“那个谁”推开参观室的门，拿来了整整一蓝的干果、坚果和果脯。
霍从军看了看正在收尾的楼下，又看了看篮子，可惜的捻起了四分之一颗核桃，放在了康主任手捧的酸奶里，道：“吃吧。”
第950章 我认为
“做的好啊，是不是做的挺好的？”霍从军盯着康主任，一副武装请教的模样。
康主任拿着勺子，喝着酸奶，表情平淡的看着霍从军，然后轻轻的用手一摸嘴角，擦掉刚刚流出的液体，再道：“确实做的挺好。”
“好在哪里？”霍从军真心实意的问，听起来就像是找茬似的。
康主任被霍从军的找茬流给震慑了，又吃了两口酸奶，才算是缓过劲来，无奈的配合：“好就好在，徒手止血的效率高，缝合的技术好，暴露也做的很充分……”
康主任随口丢出了几个词，自己却是心里一动。
他刚才几句话，是随口说出来的，却也不是瞎胡说的。
凌然的徒手止血，向来有名，尤其是在京城来的冯教授等人面前用过以后，在手术室里，甚至可以说是威名赫赫。有病人的血止不住的，经常有医生就求助于凌然了。康主任之所以没有尝试，主要是自己手里的病人少，失血的时候死的快，可凌然徒手止血名声还是让他记在心里的。
而在此之外，凌然的缝合和暴露也是令他记忆犹新。如果是康主任自己，做了二三十年手术的他，有这样的表现是不奇怪的，偏偏凌然也能做到这个程度，仔细想想，康主任还有点不敢相信。
心脏外伤修补术算是心外最简单的外科手术了，但也不是什么大路货。普外的小手术是乡镇医院都能开展的，心外的手术可就不行了。
而凌然在云医几年时间，明显没有光顾过心脏外科。
“老康是个实在人。添颗花生。”霍从军又从篮子里，拿镊子夹了颗花生放到康主任的酸奶里，微笑道：“凌然这种医生，就是祖师爷赏饭吃，心外的手术也能拿下来，我是真的惊讶……”
康主任：呵呵。
霍从军本来就没准备让康主任说话，接着道：“心脏外伤的话，严格说起来，其实也算是急诊手术，我们急诊中心，如今能够有人拿下这个手术，我也是欣慰至极……”
康主任听的眉毛直跳，听听，什么人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心脏外伤是急诊手术没错，但那是急诊中心的手术吗？你怎么不上天呢？
“康主任觉得呢？”霍从军说了一串，终于停了下来，手里拿了一颗松子，慢慢的剥。
康主任看着那颗幼小的松子，在霍从军粗糙的大手中转动扭曲，发出被蹂躏的呻吟声，不由心中一颤：“霍主任您说的，也有您的道理，不过……”
“心脏外伤手术的话，其实总共也没有多少例，康主任有空，也还是希望能来多指教。”霍从军说着起身，将松子丢入了康主任的酸奶杯中。
康主任望着杯中没有去壳的松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老霍的意思是，有的吃就不错了吗？
手术室里。
吕文斌有种成就感爆棚的赶脚，如果说，之前还有外国人的参与，让他的助手地位未能维持，现在，作为一助的吕文斌，却已是一名摸过心脏的男人了。
一个男人，如果他摸过活的心脏的话，他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了。
他是……（请读者大大取号）。
“这可是心脏手术来着。”吕文斌到手术结束，脱下手套，先掏出手机来拍照。
不仅是吕文斌，其他几名医生和护士，也掏出手机来纷纷拍照，几年这难得的一刻。
吕文斌望着这一幕，心潮澎湃，道：“我要执行计划了！”
“巴普洛夫吗？”小护士王佳对八卦的爱好，是不会因为手术台上的血而熄灭的。
“恩。”吕文斌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道：“我觉得，像我这么强的外科医生，每天定时定点的送东西，送到这个程度，应该是可以了吧，也该条件反射了吧。”
王佳笑了：“你只是送了猪蹄吧。”
“怎么可能。”吕文斌更笑的厉害了：“我不仅送了猪蹄，还送了卤肉，大肠和小肠，还有猪头肉和猪拱嘴……”
王佳冷静的看着吕文斌，半天说不出话来。
“花样百出，是吧？”吕文斌嘿嘿的笑两声，道：“我都没想到，我竟然这么有天赋。”
“单身的天赋吧。”王佳终于是忍不住了。
“我这种，就算是单身，也是单身贵族。”吕文斌的内心很强大，并不因为王佳说的话而受影响。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是充分的释放出诚意来了，并且，礼物全部采用自家的产品，既是证明实力，也是有情调的一种，毕竟，自家的产品都是自己用心调配出来的，这就好像亲手制作的礼物一样，别有一番心意在里面。
想到此处，吕文斌操作手机的手指都停顿了片刻，接着，才将微信发出去：暂停送猪蹄给马。
“可惜了，小马有几天不能吃到我美味的猪蹄了。”吕文斌收起手机，装模作样的叹一口气。
“吕医生，你说话前，真应该多想想的。”王佳真心实意的劝说了一句，接着眼珠子一转，问道：“凌医生，你觉得吕医生的巴普洛夫把妹法，可行吗？”
“通过条件反射吗？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凌然看了看监视器上的数字，很随意的回了一句。
吕文斌得意一笑：“看吧，凌医生也是赞成我的。”
“那你觉得，自己采用的方式，是凌医生赞同的，有多少概率是正确的。”王佳也非常有逻辑的问了一句。
吕文斌头顶的呆毛不由一震。
凌然确定病人状态稳定，稍等了一会儿，就出门去了。
他向来是不关心手下医生和护士们的聊天的。他的身边总会有人聊天，不断的说些吸引其注意力的话，凌然也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自我约束，才学会不去听这些人的话，否则，一天的时间可就太短暂了。
“凌医生。”吕文斌又从后面追了上来。
“恩？”凌然站住了。
“那个……凌医生，我考虑着，您最近几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再跟您做几例tang法。”吕文斌看左右没人，才小声说话。
吕文斌练习tang法缝合也有两年时间了，自我感觉也到了瓶颈期。考虑到有了女朋友之后，时间可能会变少，吕文斌就想要趁着巴普洛夫发挥作用期间，最后特训一波。
凌然自无所谓，想想道：“你凑几个合适的病人，然后找左慈典排期。”
“好的，没问题！”吕文斌握紧拳头，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主刀tang法，小马护士在旁用软糯的声音欢呼的场景。
第951章 塑料
“小吕的tang法，做的也有模有样了啊。”霍从军看着手术室里的吕文斌，不禁连连点头。
站在主刀位的吕文斌，此时远远的看过去，就见一脸的信心十足，手里的缝线，简直像是跳跃一般。
“有点凌然的神韵了。”手外科的王海洋主任，望着与凌然年龄相仿佛，只是长相差远了的吕文斌，感慨万千的道：“还记得凌然做tang法，才多久前的事，现在已经把吕文斌给教出来了。”
“和凌然比，他还有得练呢。不过啊，算是出师了。”霍从军笑的合不拢嘴。tang法做的是手部无人区，可以说是非常有牌面的术式了。而且，手外科的手术，在云华从来都是不缺的，吕文斌的技术起来了，能够极大的缓解凌然的手术压力，并增加急诊中心的手术量。
当然，手外科不可避免的会受到一些影响，不过，既然凌然夜以继日的做手外科的手术，都没引起手外科的反弹，区区一个吕文斌，就更不会有太大影响了。
“小吕这边，希望王主任您也能帮忙看一看，年轻人，技术毕竟是比较糙。”霍从军又厚着脸皮要求。
王海洋没好气的呵了两声，道：“你这是让我挖自己墙角啊。”
“谈不上，谈不上。”霍从军连连摆手，又道：“吕文斌这个孩子，没有凌然的那股子机灵劲，又爱做点厨子的事，未来成就自然不能和凌然比，不过，年轻人好学，咱们帮一把，是一把，对不？”
霍从军说的天花乱坠，也是为了给吕文斌保驾护航一波。
王海洋听着霍从军的话，内心毫无波澜，只是考虑到吕文斌昨天送给自己的超市卡，才稍微心软了一点，道：“以后有机会，我肯定是能帮就帮的。”
王海洋没把话说死。
说起来，他现在出门飞刀救场的活，还是蛮喜欢接的，像是吕文斌这样的懂事医生，本院内救场，说不清还更轻松更赚钱呢。
霍从军自然是连连道谢，罢了，才松了口气，又指着楼下的手术台，笑道：“以前光看了凌然的手术了，现在再看别的医生的手术，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霍从军的语气里，含着满满的志得意满。
王海洋轻飘飘的道：“凌然的风格，还是很明显的。”
“怎么说？”
“你看切口和暴露的习惯，都是凌然的风格。”王海洋做手外科多年，对这方面的研究颇深。
霍从军其实也看得明白，但还是捧着王海洋：“让你这么一说，看起来是有点……”
“没错的，这个就是医师的习惯，以后吕文斌的技术拿出去，不用看脸，人都知道，这就是凌然系的了。”王海洋被霍从军一抬，那主任医师却连科室副主任都不是的脸上，就泛起了笑容：“其实你看吕文斌现在的操作，也是有凌然在对面。”
“年轻医生是这样的。”霍从军笑一笑。
“恩，有高阶医生在跟前，年轻医生的操作就可以更大胆一点。”王海洋点点头，却是又开口道：“我如果站在他这个位置上，我也敢做点平时不敢做的操作。”
“恩？”霍从军不解。
“天塌下来让凌然补呗。”王海洋大大方方的说过，就是一阵笑声。
霍从军只能无奈摇头，再看王海洋笑的满脸放光，又是一阵羡慕。
王海洋这样的主任医师，因为已经绝了上进的念头，反而可以活的轻松一点，活的自我一点，基本可以做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那就要看对方配合不了。
“凌医生，那我就缝合了。”吕文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极强的信心。
凌然“恩”的一声，眼睛依旧帮忙做着检查。
要说做助手的话，凌然也是相当有经验的，不过，tang法缝合倒是不多，反而给了凌然一个新的视角。
吕文斌的感觉自然就更好了。
他做tang法两年以来，要么是给凌然当助手，要么就是单独做主刀，没有学校时耳提面命的教育，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今天跟着凌然手术，吕文斌换着角度的做尝试，果然是大不一样。
“被特训就是不一样啊。”吕文斌自己也感慨着。
凌然依旧是“恩”的一声。
“在之前，我做这块的手术的时候，其实还挺犹豫的……”吕文斌也习惯了凌然的态度，就自顾自的说着话。
凌然无可无不可的听着，直到手术结束。
这时候，才听王佳在耳边道：“没想到吕文斌当了主刀以后，也是个嗦的。”
参观室上方的几名医生不觉莞尔。
吕文斌乐淘淘的洗干净自己，就窝在休息室里，给小马护士发微信。
在他看来，自己的巴普洛夫把妹法是发挥了作用的，君不见小马虎是断了猪蹄没两天，就开始找借口发来了微信吗？
当然，吕文斌也没有矜持就是了。
隔空聊天这种事，应当是不影响巴普洛夫的效果的。
“所以说，好事成双对。”吕文斌窝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发着微信，嘴里还炫耀着。
每隔几个月就要用血汗钱给老婆买包的赵乐意瞅瞅吕文斌，微笑：“说的对，好日子在后面呢。”
吕文斌乐的连连点头，打字的速度更快了。
护士站。
小马护士望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有些发愣。
“怎么了？又聊崩了？”旁的小护士八卦的询问。
“钢铁直男，能怎么样呢。”小马护士懒洋洋的：“总不能因为人家一句话说的不对，就给pass了吧。”
“说的也有道理，但你不想pass的原因，是舍不得人家新买的几套房吧？”
“小区里的狗也舍不得他啊。”小马护士叹口气：“那么多的猪蹄卤肉的，要是放到40年前，我爸都要逼我嫁了。”
嘟。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小马护士翻起来瞅了一眼，就耸耸肩。
“吕文斌的？”
“要不然呢。”
“说错话了？”
“不算吧。”小马护士摇摇头，道：“吕文斌说他准备改一个微信名，叫真心英雄。因为他碰过病人的心脏了。”
小马护士说着一笑，就开始在微信上打字：摸到心脏，不会觉得恶心吗？不害怕吗？
“还打了不少字呢。”塑料闺蜜探头看了眼，啧啧有声。
而在休息室里，吕文斌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旁的医生奇怪的看过来。
“恩……突然觉得小马护士挺没意思的。”吕文斌的脑海迸发出这样一个念头，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第952章 诊所风云
下沟诊所。
凌然回到家里，就埋头睡了一大觉，到第二天早上8点多钟，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有精力药剂的情况下，他其实是不瞌睡的，但是，睡觉本身的感觉，却是相当不错，尤其是睡在自己的床上的时候。
“儿子，起来了。”看到凌然下楼，凌结粥不禁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胖胖的肚子又变的软绵绵了。
“恩，起来了。”
“我给你煮了粥，还烙了煎饼，烧了牛奶，还有点昨天买的驴肉和新炒的菜……水果削了一盘……”凌结粥介绍着琳琅满目的一桌子菜。
凌然讶然：“怎么了？”
“你爸担心你呢。”陶萍笑看了凌结粥一眼，道：“他早上起来，还以为有你做的粥，结果发现厨房冰凉凉的，又开始担心你。”
“小然平时都是很早就起来了嘛。”凌结粥有点不好意思，咳咳两声，问凌然道：“医院里特别累吗？太累就请两天假嘛，你现在不都是组长了吗？调休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不累，就是想睡个懒觉。”凌然坐到了桌子前，取了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我说呢，想睡懒觉就睡，有时候，睡懒觉比什么都舒服……”凌结粥笑眯眯的坐到了凌然对面。
陶萍也有几日没见儿子了，于是端着茶杯，坐到了侧面，看着凌然猛吃猛喝，反而觉得一阵心安。
凌结粥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陶萍的表情，遂笑道：“现在想，是不是还是留儿子在家里开诊所好？诊所赚的不少，活又轻松，人又留在家里面，想见的时候就能见到，不想见的时候踢去出诊就好了……”
“胡说什么呢，当然要在医院里面才有前途。”陶萍假假的哼了一声。
凌结粥“哈”的一声：“只要老婆开心，儿子的前途算什么啊……”
“别乱说。”陶萍白了老公一眼，接着却是满脸的笑容。
“我吃饱了。”凌然放下碗，站了起来。
凌结粥站后面喊：“再吃点嘛，别浪费了……中午吃什么？”
“随便。”凌然拍拍肚子，就坐到院子中间躺椅上了。
凌结粥见状不由一愣：“咦，你真的要在家里吃午饭吗？”
“要。”凌然回答的也是斩钉截铁。
“不去医院了？”
“今天休息一天。”
“医院没出事吧。”
“没。”
“那今天是有啥特别的？”
凌然叹口气：“病床满了。”
就他目前所掌握的病床数量来说，想要塞满，其实是挺不容易的。毕竟，他的病人预后都较平均水平好，即使采用长住院的策略，一般的病人住院时间都不长，加上手术前的住院时间也短，在不做骨科手术的时候，凌然组的病房周转率已经渐渐趋近平均值了。
但是，最近几日，开始给吕文斌特训以后，凌然组的病床就再次拥挤起来，以至于加床都循环不过来了。
吕文斌做的tang法本身就需要较长的恢复期，如果是其他医院，还可能让病人回家修养，但是，按照凌然的长住院的要求，这部分病人就变成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前的时候，凌然组的主刀就是凌然，张安民和吕文斌都只能偶尔主刀一两次，一个星期主刀的手术量，加起来也就是十多台。
但是，随着吕文斌和张安民逐渐成熟，主刀量自然而然的上升，每周人均20台的数量，也就是云医普通医生的水平，是一个治疗组，必须给外科医生保证的手术量。
只能说，凌然组发展壮大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病床数增长的速度。
这也是国内医院和医生所面临的普遍状况，就算是凌然，也不可能要求病床量不断增长。
当然，如果急诊中心有了自己的icu，那病床量自然而然也会增长的。
凌结粥也熟悉医院里的生态环境，听凌然这么一说，就放下心来，又呵呵一笑，道：“病床满了就好好休息，这样子，中午我来做一个脆皮五花肉，好好的补一补。”
“好。”凌然自然是不挑的，随口打开手机，点出了王者荣耀。
凌结粥也不扰他，换了身衣服，就去了菜场。
等再回来，提兜里已是装了一大条的肥五花肉，凌结粥拿去焯了水，稍煮片刻，就拿出来改了刀，又将肉翻过面来，用剪刀戳戳戳戳戳……（本章完）
接着，凌结粥才将调好的酱料抹在肉上，又给猪皮细心的抹了薄薄的一层小苏打。
脆皮五花肉的脆皮，就要靠小苏打来实现了。
“今天的猪肉是相当不错。”凌结粥忙忙碌碌的做好了午餐的准备，出了厨房，先赞自己，再看凌然懒洋洋的瘫着玩手机游戏，不由一阵不爽：“你医院里面的病床不够用了，可以在家里诊所做手术嘛。咱家上次改建诊所的时候，手术室都是标准的，只要放了设备，一般的手术都能做，现在就苗医生用来做整容了，也怪浪费的。”
凌然听的手上一顿，屏幕就变灰了。
凌然长叹一声，放下手机，道：“我现在常做的是肝切除，诊所的条件不具备的。”
“你就会做肝切除啊。”凌结粥和儿子说话，很随意的道：“把你会做的小手术，放到诊所来做，我估计也没问题的，就当扩展床位嘛。”
凌然听的倒是心里一动。
骨科相关的手术，恢复期都比较长，这也是大医院越来越不爱做断指再植之类的手术的原因之一。不仅医生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看的眼仁子都疼，而且，较长的恢复期也降低了医院病床的利用率，加上断指再植之类的手术逼格不高，是蓝领式的工作，导致越大的医院，越不愿意做。
相应的，小医院开展手外科，其实已是一个趋势了。包括跟腱修补术在内的手术，交给低级别的医院来做，硬件条件都是符合的。
“如果要在诊所开展手术项目的话，护理和麻醉也要过关。”凌然看向老爹。
“把你们医院的护士和麻醉医生找来就好了。”凌结粥都没太想。
“好像也行。”凌然迟疑了一下，道：“如果有病人愿意在诊所做的话，我再过来看看。”
“回头找个试试。”凌结粥同样没有太正式，他主要是看不惯儿子闲躺着，对于扩大诊所，倒是没有迫切的**。
只不过，坐在院子另一端的苗医生，却是内心备受震动。
第953章 东风
苗坦生从医院辞职出来，就是一门心思奔着赚钱了。
他也确实赚到了钱。尤其是与同龄的医院人相比，苗坦生光是每个月做美容针的收入，就顶一窝小主治的。再割割双眼皮，扎扎玻尿酸什么的，苗坦生每个月在下沟诊所的收入，比一名三甲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也不差。
当然，这也是借着下沟诊所的东风了，苗坦生因此颇为珍惜目前的工作。
然而，人的心思是会变化的。所谓饱暖思“屏蔽词”，钱赚到手了，苗坦生又不免想七想八。
提高一点技术，做点高端手术什么的想法，总是三五不时的从苗坦生的脑海中跳出来，就像是打过玻尿酸的脸颊一样，总是不断有状况出现，提醒你得补针了。
可惜，离开了大医院的医生，赚钱是容易，可一旦谈到技术和手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代医学的发展，不断的推动外科手术的专业化和团队化。以前的时候，乡镇医院做阑尾手术，与大医院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有的县医院由熟手开刀，做出来的效果可能还比大医院里的新手好。
但是，随着腹腔镜的出现，情况就大为不同了，买不起腹腔镜或者用不好腹腔镜的医院，不论技术如何，都不可避免的被拉开了差距。
技术含量更高更复杂的手术，对小医院小诊所来说，自然是更加的不友好了。
苗坦生平日里可以说是很注意寻找机会了，但对于一名脱离体制的医生来说，机会本身却是非常机会主义的。
就苗坦生看来，真的没有哪一次的机会，是比下沟诊所好的。
如果凌结粥和凌然父子，愿意再将下沟诊所发展壮大一番的话，那机会就更难得了。
“我能找到病人。”苗坦生决定抓住这次机会，趁着凌家父子说话的间隙，大声的应了一句。
他很清楚，像是凌然这样的医生有多忙，这一次不抓住，下次见到人都不知道什么时间了，到时候，凌然和凌结粥的想法说不定又不同了。
苗坦生的插口，让凌结粥愣了一下。
凌结粥接着才是一笑：“老苗，你到哪里找病人去，别是晚上做了砍手党。”
“就我这个身体，砍刀都拿不动喽。”苗坦生随口应了一句，又忙道：“当然，我手术刀还是握得住的，一般的手术，坚持上四五个小时，都没问题。”
“厉害。”凌结粥笑了一声。
“我虽然是离开了医院，以前的老关系其实还在的。”苗坦生又将话题给拉了回来，道：“要说病人的话，现在公立医院的条件，大家都是知道的，很多是找床位都找不到的，如果是凌医生坐镇诊所的话，找几个病人，我觉得不是太难的事。”
苗坦生的鱼泡眼抖动着，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诊所若是开展手术的话，他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助手人选。熊医生年纪太大，坐堂聊天开处方没问题，做手术是想都不用想的。
虽然说，开展的手术种类受限，几乎没得选择，但考虑到主刀的将是凌然，苗坦生又大为振奋。
到了他现在的位置，有一名云医的治疗组组长带手术，可以说是运气爆棚了。
凌结粥有点看出来苗坦生的心思，反而犹豫了一下，看向儿子，道：“小然你医院已经够忙了，诊所这边经营的挺好，你自己量力而行。”
“多几张病床总不是坏事。”凌然想了想，道：“如果是做跟腱修补术的话，我觉得诊所比较合适……”
跟腱修补术可以说是凌然掌握的最高阶的手术之一了，不仅跟腱修补术本身是完美级的，由祝院士主力开发的祝-凌跟腱修补术，也是世界级的先进术式。另一方面，凌然所掌握的大量的四肢解剖与脚步解剖，也是正常医生一辈子都完成不了的。
此外，跟腱修补术对手术室和设备的要求也不高。普通的跟腱修补术还有采用小切口的，技术含量稍高，凌然采用的大切口，所需的条件，却是下沟诊所的手术室也能提供的。
再者，跟腱修补术的恢复时间也普遍偏长，这也是凌然在云医较少做跟腱修补术，而常常跑去骨关节与运动中心去做的原因。
若是在下沟诊所做跟腱修补术的话，相应的缺点反而不再是缺点了，就诊所目前的病床利用率来说，病人住的越久，凌结粥才越高兴。
“真的能做？”凌结粥很认真的问凌然。
凌然点头：“跟腱修补术的要求不高，我也可以把这个手术拾起来。”
如果不是运动员级别的跟腱修补，其实是不需要凌然的祝-凌跟腱修补术的。或者说，普通医生做的跟腱修补术，已经足够满足普通人的普通需求了。
在这种情况下，凌然自然更倾向于将病床，给肝切除之类的病人使用。
不过，手里掌握着这样的技术而不使用，多少还是有些浪费了。
凌然觉得用在家里的诊所，倒是挺不错的选择。
“你要是愿意做，那自然好。”凌结粥很容易的就松口了，又道：“之前田小姐帮忙重装诊所的时候，就帮忙申请了不少的医疗资质，这下子用起来也好。”
凌结粥说着看向苗坦生，开诚布公的道：“苗医生，你是什么想法？咱们直接说好了。”
“我想跟着凌医生学技术……”苗坦生连忙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做医生的想做点手术，做些技术活，是很自然的事。
凌结粥一听，苗坦生的要求里，竟然完全没有涉及到提成或者分成的问题，顿时老怀大慰，亲切的安抚苗坦生：“学技术我懂的，恩，难得苗医生有这样的心态，咱们也就不说学生老师的事了，苗医生尽快安排，咱们把手术先做起来。”
“还有护理。”凌然提醒了一句。
“没问题。”凌结粥拍着胸口答应了，转头就掏出手机发起了信息。
另一边，苗坦生也兴致高昂起来，同样是掏出手机来，狂发信息。
凌然则是坐回了躺椅上，拿出手机，熟练的点开了游戏。
第954章 俱备
“真香。”苗坦生将手肘落在桌子上，以此为轴，将脆皮五花肉从盘子里，送入自己的口中，开心的鱼泡眼都在跳，酒糟鼻仿佛都变的更红了。
凌结粥表情淡然的数着“六，七，八”，口中道：“喜欢就多吃点。”
“还是猪肉好吃哈，尤其是这个五花肉，油滋滋的不说，还有股子特别的香气……”苗坦生像是一周零两天四个小时没吃过猪肉似的，使劲的嚼着肉块，满脸的幸福神色。
“老苗，你也赚不少钱了，钱拿回家，都给老婆花了？”凌结粥数到了“十一，十二”，决定打断一下苗坦生。
苗坦生吁了一口气，又咕嘟咕嘟的喝了口水，才笑道：“哪能呢，我老婆可是节俭的很，衣服能买双面穿的，绝不买单面的那种。”
凌结粥望着苗坦生的筷子，点头道：“看的出来。”
“和凌所长您不能比。”苗坦生又夹了块五花肉，才将筷子一合，放在桌面上，嘎吱嘎吱的嚼了几口，道：“用现在的话来说，凌所长您都是富二代，有这么大的一个诊所经营着，光是收收提成什么的，就能到大溪地旅游了，我就琢磨着，等我到您这个岁数，都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开个诊所出来呢。”
凌结粥听的青筋直跳，他现在有一章的话来吐槽苗坦生，但是，正因为苗坦生的话里的槽点太多，以至于全身都是破绽，凌结粥反而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
“苗医生，你不是说找到病人了？人是自己坐车过来，还是怎么的？”凌结粥决定岔开话题了。
苗坦生打电话打了一早晨，不知道联系了多少人，才算是找到了合适的病人。虽然只有一个，但万事开头难，凌结粥对第一名跟腱修补术的病人，还是抱有期望的。
老实讲，凌家的下沟诊所，在最初创立的时候，就是能做手术的，简单的清创缝合，阑尾手术，再到稍微复杂一点的骨科手术，或者打石膏，上夹板等等，凌结粥的老爹都能操作。除此以外，老爷子还懂中医，能针灸，邻居有个头疼脑热的，一扎就灵。
也就是到了凌结粥手上，诊所才慢慢转型成输液馆和药店的。倒不是凌结粥聘请不到医生，而是大环境如此，就算他能高薪聘请到好医生，病人依旧是这些个街坊邻居，总不能一天到晚的生出合适的病来就诊吧。
不过，如今的凌然，却是已经跳出了好医生的范畴了。
别的不说，光是凌结粥知道的，凌然的一个门诊特需号，就挂到了800元。每周半天的门诊号，黄牛开价也在五六百元了。
而在北上广深之类这样的大城市，如凌然这样的医生，在私人诊所或私人医院“挂单”，早已成为普遍。
没有医保或者不在乎报销的病人，到私人诊所或医院就诊，支付远高于公立医院的价格，就能保证见到某医生，并得到略高于公立医院的服务。
凌家有自己的诊所，帮凌然开辟一个第二战场，从凌结粥的角度考虑，也是个不错的尝试。
苗坦生羡慕的其实也是这个。
再像药店的诊所，它也是诊所，更别说凌家的诊所证照齐全，有历史有基础，如果丢给他的话，苗坦生二话不说先开展隆胸手术……
“为了找这个病人，我可真的是累坏了。”苗坦生回答凌结粥的话，先是诉苦，接着又带着些笑意，道：“不过以后就方便，我已经给他们说好的，以后只要遇到合适的病人，就给我们送过来，不说是源源不断吧，但肯定是不少的。”
“那就好，也不用源源不断，咱们诊所就这么十几张床位，也住不下那么多的病人。”凌结粥说的是能够住院的床位，楼下输液用的床位，自然是不包含在内的。
苗坦生笑呵呵的点头，接着，又道：“咱们这次的手术做完，我再给各家打电话汇报一下，这件事就基本敲定了，不过……咔嚓咔嚓……”
苗坦生话说到一半，又夹了一块脆皮五花肉嚼了起来。
凌结粥默数“十五”，然后顺着苗坦生的话，问：“不过？”
“我联系的，有些是同学朋友的，有些就是老同事老关系，我考虑着，咱们是不是给人家一点回报？也提高一下积极性。”苗坦生的鱼泡眼抖了两下。从医院出走，再到诊所，苗坦生对两边的生态都有自己的理解，也就知道如何沟通有无了。
凌结粥没怎么多想的就点头了，道：“就比照金鹿这边吧。”
“可以。”苗坦生也没准备要多少，真开一个有刺激性的价格，送来的病人吃不下，那才是真的糟糕呢。
这边说完，苗坦生也松了一口气，再看向凌然，道：“凌医生，那接下来的手术，我给您做助手？”
“好。”凌然一口答应下来，对他来说，助手真的是有手就行。技术好的助手，他会多释放出一些操作出来，自己专注核心部分，从而降低病人的风险，但遇到技术差的助手，比如余媛这样的，只要对方态度认真，凌然也可以承担大部分的操作，只释放对方所能承受的部分。
这种反向大投喂术，凌然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是经常用的。事实上，明星医生随着资历增长，多多少少都要掌握一些反向投喂术的，否则，络绎不绝的进修医生实习医生参观医生，总有一个会坏事。
苗坦生则是心下再一松，连声感谢，又给凌然加强信心，道：“我当年做手术的手法其实挺不错的，最近也经常操作，不会掉链子的。”
凌然看看苗坦生，道：“掉链子也没关系。”
一腔热血的苗坦生，一肚子的慷慨激昂顿时被憋在了心中，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知道，凌然现在绝对是好态度来着。
然而，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在凌然手下做助手，苗坦生不由开始忐忑起来。
“对了，护士和麻醉医生，大概什么时候到？”苗坦生强行转移话题。
“下午两点。”凌然对手术还是很上心的。
“这么一来，就万事俱备了。”苗坦生重新兴奋起来，又道：“云医的护士和麻醉也都很忙吧，好找吗？”
“好找。”凌然回答：“我不做手术的时候，他们是闲着的。”
以凌然的手术量，配置的护士和麻醉医生，基本都是超负荷工作的，所以凌然一旦闲下来，整个急诊中心的护士和配属的麻醉医生，工作量都要大减，自然是有时间的。
苗坦生连连点头，却听凌结粥道：“让娟子也跟着做手术，回头我再招俩护士。”
凌结粥对于招人还是肉疼的，但开了手术赚的更多，这么一想，被苗坦生吃掉的十三块大，十二块小的脆皮五花肉，都不是太可惜了。
苗坦生想了想，问：“娟子做过手术护士吗？”
凌结粥道：“算是接触过吧，不过小姑娘挺好学的，几次就能学个差不离了。”
苗坦生笑的很勉强：“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