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酒宴
板车仍在路上,棺材仍在车上,五面花旗仍在风中招展。
连根一步布走过去,手背上的青筋也已毒蛇般凸起。
他居然真的要伸手去拔旗。
凭他一双铁掌上的功夫和神刀,就算是大树也可以连根拔起。
但他却拔不起这几面小小的花旗。
他的手刚伸出去,已经有一个枯瘦矮小头秃如鹰的黑衣老人站在板车上,用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闪电般握住了他的铁掌。
连根的脸立刻扭曲,虽然还是标枪般站在那里,冷汗却已黄豆般直泻下来。
秃顶老人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问:“你就是孙济城的总管,号称‘神刀鹰王’的那个人?”
“我就是。”连根的声音也因痛苦而嘶哑,“我就是连根。”
“那么你就错了。”老人说:“两件事你都错了。”
“哦?”
“第一,你绝不该来动这花旗子的。”
“第二呢?”
“第二,你把你自己的功夫看得实在太高了些。”老人淡淡的说,“你的功夫比起淮南鹰王家的人还差的远。”
说完了这句话,冷风中立刻又传出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
连根惨呼,身子拔起,就像是根标枪般被人飞掷了出去
这个人一出现,周围的玩家就散去了一大半,站在外面的白愁飞也直接走开,他想看热闹,却不想惹麻烦!
因为他知道,象他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都有着很大的麻烦的。
他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也不清楚冲突的那些人里是什么人,他只是有些奇怪,拦在自己路上的这人是要干什么。
白愁飞还在大街上,街上的人并不少。只是白愁飞一眼就看出这个跟他一样走在大街上的人是在等他了。
他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估计也不认识他,若是认识他,那绝对不会在大街上拦住他,因为白愁飞对任何拦住他的人都只有一种办法,砍死他,踩过去。
白愁飞没有砍他,因为还在三步外,这个人就弯下了腰,弯着腰开口:“白大爷,这是今天晚上晚宴的请贴。”
白愁飞还没有回答,这个人就将手里的请贴往白愁飞一人,转身就走。
就是扔,这个人没用半点武功,甚至本身就没有半点武功。然后就这样扔给了白愁飞。
这是件奇怪的事情,白愁飞接住扔过来的请贴,看着这个人转身离去,只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请贴上当然没毒,这不过是一份普通的请贴,上面写着时间,写着地点。除了这些,当然还写着要请的人的名字和主人的名字。
这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主人名字的地方,写着的是:李世民。
要请的客人的名字的地方,写着的是:白武安。
这是两个很奇怪的名字,奇怪到白愁飞一见到这两个名字,脸上就有些以前绝对没出现过的情绪了。
怀念,回忆。后悔,遗憾。什么都有。
这些不过转瞬而过,等到白愁飞的脸上恢复平静,他已经在朝着请贴上的地方走了,时间就在不久之后,地点也在不远的地方。
只是在走的时候,他心中却有几分莫名的感觉,他当然知道李世民是谁,不是那位大唐的帝王,而是那位这几天故事里的李二。
李二就叫李世民,李大就叫李建成,李三就叫李元吉,李四就叫李玄霸。
这是些让人有些无语的名字。
至于白武安,那就是白愁飞真正的名字,白愁飞不过是他自己起的而已。
这些年来,第一次,有人叫他白武安!
可惜,他已经是白愁飞。
请贴上的地点,是个很大的酒楼,白愁飞不知道这个酒楼在开封数第几,他也没兴趣知道,他一走到楼前,就有人招呼着他:“客官是来今天晚上来晚宴的人吗?”
白愁飞点头。
然后这人马上转身,伸手:“请……”
他没问白愁飞要请贴,这本是件奇怪的事情,象这样时候的宴会,若没有请贴就可以上楼,那恐怕乱七八糟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可白愁飞一点都没觉得奇怪,若李二连这点本事都没,那他才觉得奇怪呢。
楼上的人并不少,可他认识的一个都没,时间已经快到请贴上的时间了,可该来的人好象一个都没来。
白愁飞不急,坐在酒楼里的人也不急。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酒楼里要处理的事情,那两方都是绝对不会错过时间的人。
他们当然不是!
白愁飞刚坐下不久,楼上就下来了一个人。一见这个人,白愁飞就知道,他就是老狮子,他若不是老狮子,谁才是?
他一走下来,人们的眼神自然就移到了他身上,有人眼里有敬畏,有人眼里有佩服。他不老,的脸上却已有着风霜,头发有些微黄,一双眼中满是血丝很狠戾。他并不算很高很壮,可他走下来的时候,人们的眼神自然的转移到了他身上,因为他身上有着种大多数人都没有的气势。
他并没有开口,因为他的不需要开口,他只是举起酒碗朝酒楼里的人一口喝干,然后静静的坐在那里。
酒楼里这次更是哑然无声。
白愁飞看着他,忽然间却想起了不久前见过的朱猛,这是两个完全类似的人。
老狮子坐下不久,明哥就走了上来,他走到他的位置坐下,脸上有些难看,朝老狮子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他们已经到了,时间也马上就到了。
李二难道会失言不来?
当然不会!
李二是踩着点来的,他一来,很多人的脸sè就变了。
一些人脸sè变了,是因为他们知道很可能会殃及池鱼,还有一些人变了脸sè,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看出来另一些东西。
李二走上楼来,朝四周看看,才将眼神移到了坐在最终的老狮子脸上,慢慢开口:“我是李二,我来给你个交代。”
这人的气度不得不说让人有几分心服,可老狮子一点面子也不给他,根本不接话。
这人也不生气,笑笑才接着开口:“这件事自然要算在我头上的。你若有什么想要的,不烦开口。”
老狮子认真的看他几眼才慢慢开口:“血债自然要拿血来偿。”
他的声音干燥而又枯哑,却冲满着血腥味。众人的眼神一下就移到了李二身上。
李二点头:“这道理没错,不知道我李二的这条命,够不够?”
这时候,众人都忍不住咽口唾沫,这不过是个游戏,可玩家却不只是玩家,你若被玩家砍死,不过是掉级掉声望而已,可你若自杀或者被江湖人杀死,那就是删号!
就算你再练回等级,你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人,江湖人不再认识你。记得你的人也不再认识你,本该是你的东西,也绝对不会再是你的了。
老狮子眯下眼,看着李二,他绝对想不到这话会从他口里说出来。
老狮子张张嘴,他还没说出话,坐在一边的明哥就插口了:“不够!”
若是别人插口,老狮子肯定有几分不爽,可开口的是明哥,他自然有几分他的道理,明哥并没让他失望。
明哥看着这个人慢慢开口:“若是李二的一条命,那自然够了,可是,你不是李二。”
酒楼里的声音马上炸开。
白愁飞也忍不住看看明哥,他当然知道这人不是李二,因为他见过李二,可他想不到别人也会认出来,李二的真面目见过的人绝不会太多。
老狮子已经在皱眉,他相信明哥的话不是假话,他眼中的杀气不再掩饰,直直的看着这个人开口:“你不是李二?”
这个人竟然直接点头。
“那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话,都是李二让我说的。”这个人脸上没有一丝的害怕,笑着看着老狮子开口。
第一百九十六章 钉鞋
老狮子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开口,眼中的血丝却是一点点加多,他忽然站起身来。
酒楼里坐着的人,马上站起来了一多半。
老狮子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人面前,慢慢开口:“你知不知道钉鞋是谁?”
钉鞋!
这个名字一出口,空气里仿佛就多了几分悲壮。
十一月初七。
开封。
蔡崇坐在用四根木棍和一块帆布钉成的凳子上,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脸sèyīn沉沉的,无论谁都看得出来今天他的心情不太好。
小李本来已经是他瓮中的鳖,网中的鱼,想不到竟在最后一瞬间从他掌握中溜走。
这也许只因为他的每次行动都很顺利,成功得太快了些,所以才会造成这种疏忽。
其实他在这些rì子里,并没有片刻忘记过老狮子。
他知道老狮子现在一定还没有离开开封,如果他决心去找,一定能找得到的。
他没有去找,他并不因为是愧对故人,而是因为他不敢。
现在他虽然已取代了的老狮子的地位,可是在他心底深处,他还是对老狮子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
在老狮子多年的积威之下,这种畏惧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
现在他只要一想起老狮子,还是会觉得手足冰冷,全身冒汗,有时甚至半夜里会从噩梦中惊醒,一个人躺在被自己冷汗湿透了的被窝中发抖。
他只希望老狮子来找他。
他已经在这条街上布满了致命的陷饼和埋伏,只要他一声令下,所有的埋伏立刻就可发动,就算老狮子的体能还在巅峰时,也一样逃不了的。
所以他才会每天一大早就坐在这里卖切糕,因为他要用自己做饵,钓老狮子这条大鱼。
这样做虽然冒险,可是只要老狮子还活着,他这一辈子就休想有一天好rì子过。
这是条热闹的长街,有菜馆,有花市,还有菜场,所以在清晨时就有了早市。一大早街上就挤满了人,这两天的情况和平时不同的地方是,街上的人至少有一半是他布下的埋伏,其中不但有雄狮堂的旧部,也有他最近才从远地找来的亡命之徒。
一些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做得出的亡命之徒。
老狮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他们对老狮子也没有任何感情。
就算雄狮堂旧部中也有人和他一样,对老狮子犹有余悸,在出手时难免犹疑畏惧,可是这些亡命之徒却是六亲不认的。
想到这一点,蔡崇的心里才比较舒服了些。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一个人走入了这条长街。
“小李,李朱!”
蔡崇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昨天才从死里逃生的人,现在居然又特地来送死了。
小李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短衫裤,却将一件长衫搭在肩膀上。
他的脸已经被冻得发红,眼里也带着血丝,显见得很久都没有睡好。
可是他的jīng神看起来却不坏,神情也很镇定,看来和其他那些来吃早茶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已经认出他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眼中都有了杀机。
小李却一点都不在乎。
有人已经准备对他出手了,奇怪的是,蔡崇居然一直都没有发出行动的号令,居然就这样看着小李走到他的面前。
小李在蔡崇面前一张摆满切糕的小木桌前站住。桌上的切糕是用好几层棉褥盖着的,小李抛了两文钱在木桌上,看着蔡崇。
“我要买两文钱的切糕,要带着枣子的那一边。”
蔡崇也看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真的是来买切糕的?”
“你卖的是切糕,我当然只有来买切糕,这种事有什么奇怪?有什么好笑?”
“的确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蔡崇说,“这种事实在值得大哭一场。”“你为什么还不哭?”
“因为应该哭的不是我,是你。”
“哦?”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现在你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个刺猬了,身上至少也有十七八个地方像水袋破了洞一样往外流血。”
“哦?”
“可是你现在还活着,”蔡崇冷冷地问,“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我不知道。”
“因为我实在很想问问你,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蔡崇道,“是来替老狮子做说客?替他来跟我谈条件?还是替他来求情的?”
小李看着他,也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道:“别人的心事是不是从来都瞒不过你?”
蔡崇又笑了。
“其实老狮子可以自己来的,不管怎么样,我们到底是老哥儿们了。”蔡崇说得很诚恳,“只要条件不太过份,他说什么,我都可以照办。”
“真的?”
“当然是真的,”蔡崇道,“我根本就不想跟他这么样耗下去,自己的兄弟窝里翻,弄得大家都jīng疲力竭,两败俱伤,让外人来捡便宜,这样又有什么好处?”
“确实连一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你不妨回去把我的意思告诉他,”蔡崇道,“我相信你一定也能看得出我是一番诚意。”
“我当然看得出,”小李说,“我只不过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奇怪什么?”
“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过,我是替老狮子来杀你的?”
蔡崇微笑,连那双利刃似的狭眼中都充满了笑意。
“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做这种事?”他说,“这条街上都是我的人,只要你一出手,就是能杀了我,你自己也必死无疑。”
“我相信。”小李说,“这一点我也看得出。”
“你还年轻,前程如锦,你跟老狮子又没有什么太深厚的交情,为什么要替他来卖命?”蔡崇微笑摇头,“你当然不会做这种事的。”
小李也笑了:“你说得一点也不错,这种事连天下最笨的大笨蛋都不会做的。”
蔡崇大笑,笑得愉快极了。
就在他笑得最愉快时,忽然看见淡淡的青光一闪,已经有一把利剑刺入了他的心脏。
笑容忽然冻结,就像是一张手工极拙劣的面具般冻结在他脸上。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和行动仿佛也全都被冻结。可是在一瞬间之后,就忽然sāo动沸腾了起来,使得这条长街变得就像是火炉上一锅刚煮滚的热粥。
唯一能够保持冷静的一个人还是小李。
他来做这件事,只因为他认为这件事是他应该做的,成败利害,生死存亡,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已经亲眼看到了叛徒得到应有的下场,别的事他已经完全不在乎。
虽然他不在乎,可是有人在乎。
动乱的人群还没有扑过来,半空中忽然有一条高大的人影飞鸟般坠下,落在小李身边,拉住小李的手。
“他是我的朋友,”老狮子又发出雄狮般的怒吼,“你们要动他,就先得杀了我!”
话无好说,自然只有生死做过。
血洗长街,小李仍在苦战。
钉鞋全身上下一共被人砍了十九刀,连鼻子都被砍掉一大半,只剩下一层皮搭拉着挂在脸上,只要他一动,挂在脸上的那大半个鼻子就跟着他直晃。
他就索xìng把鼻子连皮带肉扯了下来,一口吞下肚子。反手一刀,又拼掉一个。
可惜这么样一条好汉后来还是力竭战死了,直到两条手臂一条腿都已经被砍断的时候才倒了下去,倒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含着从别人身上咬下来的一块肉。
那时候钉鞋还没有死,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老狮子抱起了钉鞋,想说话,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从眼角迸出的鲜血一滴滴掉在钉鞋脸上。
钉鞋忽然睁开了已经被鲜血模糊了的一双眼睛,说出了临死前最后一句话。
“报告堂主,小人不能再侍候堂主了。”钉鞋说,“小人要死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巨变(1)
“在你们看来,钉鞋不过是一个江湖人,一个小人物,一个奴才!可在我看来,他比你们金贵的多。李二又如何?”老狮子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慢慢开口。
老狮子居然很讲道理。
一个人讲道理的时候,通常有种情形,第一种是除了道理再无可讲的时候,第二种是要靠道理得到别人支持的时候,第三种,则是讲道理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时候。
老狮子是现在明显不是这几种,因为是在讲道理,却不是在跟人讲道理,这江湖上,没有道理,只有生死!
他说这些话的理由很简单,他只不过是想说而已。
老狮子认真的看着走上楼来的这人:“这事情,不会有交代。“
这人怔怔,慢慢开口:“任何事情都没有交代,只是任何事情都可以了结。”
老狮子摇头。
“看来这件事情除非你们两人中有一人死了,才算是了结。”
老狮子这次点头。
这人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保证,李二会死的。”
他绝对不是在说假话。
这是这句话谁都不信!
他们是玩家,就算死了,大不过删号重来。可真到他们这样的身份,要删号,就跟真的死了一样了。
没人会相信,李二会就这样删号自杀。
可这个人说的话,却有种让人相信的能力。
“若是李二死了,这件事算不算了结?”这人居然再次认真的问道。
老狮子没有开口。
这人继续说着:“在游戏后边,肯定会从武侠,变成仙侠,我可以保证,到那时候,肯定会有人帮你将钉鞋复活。”
老狮子的眼睛忽然发亮。
“怎么保证?”
这人笑笑,眼神在酒楼里的众人身上扫过,落在了白愁飞身上慢慢开口:“这位白先生,可以帮忙保证。”
他这样一说,酒楼里所有人的眼睛马上看向了白愁飞,白愁飞的脸sè却一点没变,他在看这个人,他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却毫无疑问的认识他。
“白先生,你是否可以帮忙保证?”这人居然就这样问着白愁飞。
白愁飞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这个人,心中却有些非常强烈的预感,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那是有大事要发生!
他没有开口,他也不想开口。
这人居然再次开口问着:“白先生?可否帮忙保证?”
白愁飞这时候才慢慢开口:“你还没有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这下不仅酒楼里的人怔了怔,这人的脸上也浮起几分气愤。
白愁飞看着他慢慢开口:“你怕不怕死?”
这人没开口,脸上却升起几分不屑。
白愁飞点头:“我知道了。”
他竟然这样说完,就站起身来要往外走,这不仅出乎众人的预料,更是在这人的预料之外。
所以他马上就赶到了白愁飞身前,他的轻功并不弱,白愁飞走的也不快。
“你还没……”这人看见白愁飞脸上的不耐烦,语气里带着笑,可还没等他说完,就看见了一片刀光。
白愁飞已挥刀!
从左到右,他左手中的刀直接从左到右横拉过。
没人能想到他就这样出刀,更没人知道他左手的刀竟然也这样快。
酒楼里马上全是血腥。白愁飞却看也不砍,管也不管的继续往下走着。
酒楼里当然没人管他,只是他的身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一停,转过了身,看着老狮子慢慢开口:“若不是这个时候,我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
他没有等待回答,他也不想等待回答。
酒楼里的众人沉默,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出酒楼的白愁飞脸上却有了几分急切,他相信把他腰斩的这个人说的话绝对是实话,可若是实话,那绝对有真正的大事发生。
他甚至不顾及在街头,直接就举起了右手,做个奇怪的手势,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处小茶楼。
他坐下并没多久,就忽然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看着他不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还坐在茶馆里的人已经被这个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可白愁飞却好象是理所当然一样的直接开口:“去查清楚,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人到这时候,才点头行礼,退下。
直到这人消失,白愁飞才闭上了眼。
这是一种感觉,却是一种真实的感觉。
白愁飞的感觉并没有错误。
真的出事了,大事!
李东阳绝对不会相信,这世界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东阳是李家的家主,三十年来,李家完全都是他做主,在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有出乎他以外的事情,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已经不再年轻,晚上已经很少再需要女人。大多时候,他只是休息。
三十年来,从来没有人会在他睡觉时候打扰他,因为绝对不会有人敢这样做!
他说的话,在李家就是权威!
可今天晚上,他醒来的时候,忽然就在大厅了。
他还躺在床上,床还是他的那张床,可是这张床,已经从他的卧室里被人搬到了客厅里。
他从床上坐起来,他身上还穿着衣服,因为他已经老去,他不想任何人看到他已经虚弱的身体。
等他坐起来以后,才发现,大厅里的人,远不只他一个!
几乎所有李家的上代人物的床,都被搬到了这里,有些人的床上还有着漂亮的小姑娘。
他的心中还有几分惊惧,可他的脸上反而有几分笑容。
客厅里的这些老人,醒过来的时间,都不算慢,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冷静下来,一个个穿好衣服。
甚至一个一个将自己床上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或者妻子亲手弄死。
他们都有着某种的特别的手段,死在他们床上的人,绝对没有半点血液流出,因为他们都绝对不想在这个时候闻到血腥味。他们都不再年轻,所以他们都懂,再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刺激,恐怕就再没谈判的余地了。
他们甚至亲自动手将他们床摆成一个巨大的桌椅,就好象是在客厅里开会一样。
他们的脸上,慢慢变的正常,似乎这是件正常的事情,哪怕他们已经明白,这绝对是件不正常的事情!
他们并没有等待多久,因为他们都已经想到,这样对他们的,是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事,有这样的魅力将他们的人调开,并处理掉的人,李家绝对不会太多!
甚至只有几个!
只有李大有这样的机会安排,只有李二有这样的魅力去收服那些人,只有李三有这样的借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三不者调。,也只有李小四,才可以一点都不让众人怀疑的出手!
动手的当然不只有他们四个,只是这四人却是理所当然的核心。
李东阳已经明白是谁动的手,只是他不明白,也绝对没有一个人能想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动这样的手!
李家本就是他们的,他们本不必如此急迫。
当李二跟李三一起出现的时候,众人的心,已经一点点沉下,因为两人的身上已满是鲜血。
他们已经受伤,更多的血,却是别人的。
李东阳脸sè变变,冷然开口:“谁朝你们动的手?”
他不问为什么李二他们会如此对待他们,却问谁伤的李二他们!
李二没有回答,因为无论谁伤了他们,他们都已经死了。
李二和李三就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们的长辈,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杀意,可满身的鲜血,却让众人感到一阵阵心寒。
没人开口,这是大家族的规矩,当家人没说话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插口。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李东阳没有站起来,他的声音甚至并不大,他什么时候都不需要站起来说话,也不需要大声说话,因为只要他说话,别人就只有听着的份!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问,反而有某些欣赏。
回答他的是李二。
李二慢慢的开口:“因为有些事情,你们做的过了头,过了我的底线!”
李东阳怔怔,然后他笑了:“什么事情。”
他的意思很明白,若有什么事情出了问题,那就改正。
李二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摇头:“你应该明白,底线这种东西,只要被破了一次,就好象女人的那层膜,无论可以再修补多少次,女人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个女人了。”
这话甚至有些粗糙,本不该从李二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可当李二说出了这样的话的时候,他的决定就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更改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巨变(2)
李东阳的脸sè已经沉了下来,他发现他低估了这些小辈的决心,可是他并没有任何恐慌,因为有某些力量,只有家主才可以掌控!
“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要明白,永远不会象想的那样美好!”李东阳叹口气:“我们做的事情,在你们看来,也许不对,可那绝对是正确的,任何光鲜的事情背后都有着肮脏的角落。”
“你们能做到现在这样,我很满意。”李东阳慢慢站起来,看着李二和李三开口:“可你们不能在做下去了。”
没人跟他说话,也没人接他的话,所以他只好继续说下去。
“除了你们看见的力量,还有许多力量是你们看不见的!”李东阳认真的跟李二和李三说着:“而真正决定胜负生死的力量,绝对不能放在表面上。”
李二和李三点头。
李东阳满意的点点头,才继续说着:“在李家,有一股力量是只听从于我的。”
李二笑笑开口:“竟然你手下还有这样一群人,为什么不把他们喊出来?”
李东阳怔怔,马上挥了挥手。他的脸已经沉了下去,这股力量本不该被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动用的!
“你做了什么。”李东阳叹口气看着李二。
“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忘了什么。”李二也叹口气:“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李东阳认真想了想,才开口询问:“什么事情?”
“你忘了,这个当家的人是你不错,可家主,却并不是你。”李二慢慢的说着:“那些人,听的不是当家人的话,而是家主的话。”
“十年前你就不再是家主了,他们依旧听你的话,不是因为应该,而是现在的家主,要求他们那样而已。”李二看着脸sè忽然有些恍惚的李东阳慢慢开口,这个老人是他的爷爷辈。可他的心中不敢有半分大意和仁慈,因为他明白,只要有那么一点点,那他肯定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那个废物?”李东阳鄙视都懒的鄙视。
李二不接话。
李东阳已经不想在说下去了,他看着一样出现在这里的老人们直接开口:“这里有二十六个人,你的人有几个?”
李二摇头:“没有。”
“一个也没有?”
“一个也没有。”
李东阳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慢慢开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二笑笑:“我们觉得李家,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已经走的太远了,若再不修改,恐怕会将李家带到一个无法回头的地步。”
李东阳摇头,他并不对这些有什么意见,成王败寇,本来就与对错无关的。
只与成败有关。
“除了在这大厅里的,在外面的李家人,有三位将军,五位部级以上高官,你不会天真的认为,只要把我们看在这里,就可以掌控李家了吧?”李东阳笑笑开口。
“你知道,大哥去干什么了吗?”李二反问。
李当阳东西摇头,他不知道,除了李大自己,没人知道!
李二并没说下,李东阳在拖延时间,他也在拖延时间。
李大现在已经在中北海了!
李家跟传统的武术世家不同的是,其他武术世家最多只在商场,绝对不会踏入官场,而李家,却是以官场为主。
三位将军,五位部级以上高官!
谁若天真的认为,一个这地步的人会轻易接受这样的变化,那是在做梦。
可无论什么时候,破坏都比建设容易的多的多。
想要一步步爬到这位置,那是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可想要一个人退下了这样的位置,那需要的,只不过是一把刀!
这八个人的脖子上,都放着一把刀!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一样的事情,却一模一样的脖子放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刀,刀身上都写着两个字:李唐!
中北海里,秘书长看着响起来的电话笑着拿起,他是个见惯大事的人,他知道,每当他的电话响起时候,就会有大事发生。
只是他从没想过,这个时代,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电话里的口音是一个他绝对没有听过的口音,他能记得他听过的任何一个人的口音,这个人口音年轻,普通话标准,除了他说出的话表达的意思,简直跟任何一个街上的人都没任何区别。
这个年轻人在电话里慢慢开口:“张秘书,我是李建成,我家有几个亲戚,忽然有点身体不好。想把职务辞退了。”
张秘书简直想笑,哪能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能打通这个电话的人,知道这个号码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小官的。
他只是以为对自己长辈有些着急,所以才瞒着长辈打电话的子女,所以他慢慢的询问着:“你家长辈是什么人?”
然后他惊讶的在电话里,一连听到了八个名字。
这个年轻人最后还在问他:“就这样就可以了被?”
“当然不行!”张秘书有些着急的打断,在这八个名字出现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一个一个升起了对应的身份。
到了这时候,无论是谁都该明白出事了,张秘书只盼望这个年轻人不要太激动。
“年轻人,这不是什么小事,你要觉得这样的事情只要说说话就可以下决定,那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张秘书认真的在电话里说着:“你现在在哪?我派人去陪着你,过几天有空了,我去看看你家长辈。”
对面的年轻人笑笑:“我就在上京。”
张秘书没开口,这个年轻人就在电话里继续说话了:“您可以请示下首长。”
张秘书怔怔,而后有些愤怒。他的语气已经有些淡漠:“年轻人,你既然知道这个电话,就应该知道,有很多事情,比你想的重要。
电话里的年轻人慢慢开口:“这句话你也或许得告诉下自己。”
如果一件事情只会改变你一个人的世界,那你自然有高兴愤怒喜欢开心的资格,可若一件事情,改变的是很多很多人,那你最好把你的情绪舍弃!
因为情绪从来不能带给你正确。
任何情绪都不能!
张秘书并没有挂了电话,他只是深吸几口气,然后慢慢开口:“你现在在上京的哪里?我们面对面谈一下,如果必要,我再告诉首长。”
第一百九十九章 巨变(3)
我们李家,会退出政坛。可在退出以前,我们要先做几件事情!
第一件,官商勾结,贪官横行,我三舅这些年来,手上有着很多的证据,可惜一直被事情牵扯。我要这些贪官接受法律的制裁,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第二件,我二叔,一直以来都在海军服役,近些年来,却一直不曾开心。石头岛的惹事非绿冰蠢货们,和打鱼岛附近乱转的那群永远长不高的野猴子!更是让我二叔每天都想去打一场。我要我二叔去打一场!
这是两件近乎任xìng的事情。
在李大离开中北海以后,就打通了李小四的手机:“小四,你在二叔身边的吧?”
李小四看着旁边已经朝他瞪着眼的二叔笑笑开口:“是的,二叔被我绑起来了,在旁边瞪眼呢。”
“打开免提。”李大笑笑开口。
等李小四弄好以后,李大才继续开口:“二叔,今天的这事,的确有些对不住,可也不得不这样。因为有些事情,一定要去做的!”
二叔没有开口,他开不了口,因为李小四已经在嘴里塞了个核桃。
“只是二叔,你也别不开心。”李大笑笑:“真的,你不用不开心。你虽然当不成将军了,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可以去做了。”
二叔的脸上升起一种奇怪的表情,他看着李小四,李小四马上乖乖的从他嘴里拿出核桃。
二叔的xìng子很火暴,却并没骂出去,只是对着电话慢慢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想做的事情,可以去做了!”李大慢慢的重复一次!
然后他不等二叔开口,就一字一句的慢慢说着:“明天,你会带一九七舰队出航,巡逻国境海,海面上会游行的非绿冰蠢货,你会下命令打沉他们吗?”
二叔怔怔,脸上露出个疯狂的笑容:“当然会!”
“他们当然会发出求救,所以在回程的路上,你会被非绿冰蠢货们的海军追上,你会怎么办?”
“当然打沉他们了!”
“恩,我已经帮你写好了报告,你发现那群非绿冰蠢货们,在运送人奴,并在我们海洋里下毒,虐杀我们的渔民。jǐng告后,对方直接攻击,所以打沉!”
“干的漂亮!”二叔已经在狂笑了:“要是能做成这样一件事情,那我死也甘心。”
“你还不能死!”李大轻笑,他从不抽烟,却点上了一只五块钱的香烟。
“为什么?”
“因为你在回来的路上,还会遇见一些打劫的野猴子!”李大的话语就好象一个引诱人犯罪的恶魔。
二叔就象一个纯洁的孩子,马上上勾!
“那自然要主持公道的!”
“没错,可惜,船上有重火力,还有人质!”李大就好象一只真正的恶魔一样引导着。
“是啊,真的很可惜,所以我只能追着他们不放。”二叔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绿,李小四都忍不住躲远点……
二叔继续说着:“追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有了支援,竟然杀掉了人质!这绝对是件不可忍受的事情,所以我发下命令!将所有劫匪杀光!”
“杀光!杀光!杀光那群野猴子!”二叔狂笑的声音和李大从电话里传出的轻笑,就好象是恶魔在嘲笑……
第二天,国际报道,海军将军李正刀在巡逻时,击沉非绿冰蠢货们的七首战舰!归程时,更与野猴子的三大联合纵队一战,击沉十七首战列舰。
没有俘虏!
全世界轩然大闹!
满世界的抗议!
在李正刀的踏上陆地的瞬间,就被无数的话筒包围,无数的记者在他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喜欢能从他嘴里听到几分消息。
李正刀什么也没说,朝着满世界的记者和直播敬礼!
而后举枪。
自栽!
随他上岸的海军士兵直接将枪指向了记者们……
这件事情没有落幕,也绝对不会落幕。
中华自古多奇士!
依旧坐在客厅里的李二,李三和李东阳等人,看着直播上的画面,表情却是各不相同。
李东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好象他真实岁数一样的坐在那里,看着微笑的李二和李三。
“你们赢了,你们想干什么?”李东阳看着他们两叹气。
李二笑笑开口:“您知不知道最近有个游戏?”
李东阳点头。
“在这个游戏里,时间是1:10,意思就是说,你在现实里能活一年,在游戏就可以活十年。”李二笑笑:“你们已经老了,所剩的时间并不多,那里的世界比这个世界完美的多。不如去游戏里享下福吧。”
“软禁就软禁吧,说的这么好听干什么?”李东阳摇头。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不想杀了你们!”李二收起笑容,淡淡的开口。
“连我在内的二十七个人中,有十四人在后天境界,五人突破先天。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软禁这么多高手。”李东阳笑笑询问:“你准备怎么软禁我们?在哪软禁我们?要知道,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只要可以跟外面接触,恐怕都是很大的麻烦。”
李二点头,他承认李东阳说的没错,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同时控制这么多没失去行动能力的高手。
李二慢慢微笑:“只是,当家了三十年的您,忍心看着李家就这样灰飞烟散吗?”
“就算不灰飞烟散,以后的李家,恐怕也不再是以前的李家了!”李东阳冷笑。
李二收起笑容,他知道,若此时无法说服面前这个老人,按李家,恐怕就真会灰飞烟散。
“我刚才说过,在那个游戏里,十年才等于现实里的一年,我今年才二十七,等到二十年后,也不过是四十七!”李二认真的看着李东阳开口:“二十年时间,我的确做不到什么,可换成在游戏里,却是两百年!若凭我,再加上你们,两百年时间都做不到一些事情,那还想什么以后?”
李东阳已经有些意动,想了想后却还是摇头:“就算你说的没错,那也只是游戏。就好象一朵花,花开的再漂亮,最重要的,也是根茎!”
“现实一天二十四小时,晚上的八个小时,在游戏算做是九天加一个白天,游戏里每十天的晚上,在现实里是白天的十六个小时。”李二认真解释:“而且,在游戏里我主事,现实中,大哥主事!”
李东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而李二却还没说完……
“你们不再有权力下命令,却有权力做出建议,而且。”
李二顿了顿才开口继续:“在游戏里,是真正的江湖,说话靠的是武功!”
李东阳的脸上浮起个奇怪的微笑,他看看还坐在床上听着他们说话的人,眼神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最后留在李二脸上慢慢开口:“那些不急,有件事情,我们得先处理。”
李二怔怔。
李东阳笑笑,扭头看向了坐在他左边的老人:“老三,这些年,辛苦了。”
李东阳的脸上还带着笑,可坐在他左边的老人,脸sè忽然就变了,他甚至马上起身,直接就从他坐的床上扑起,撞向了客厅的墙。
他当然不是要自杀,他只是要逃而已,他相信只要他撞破了墙出了客厅,就没人能拦住他,只要他把李家的变数传出去,李家绝对不会存在太久。
这不是游戏!
可他的武功,却不在任何游戏里的人物之下。
从他起身,扑起,到他的身型撞到墙上,不过一瞬间而已,绝对没有人能想到,不过是一句话,他就这样撤退的逃跑。
已经没人能拦住他了,其他人哪怕武功比他高,也绝对没时间拦住他了。他的脸上已经浮起笑容,可在一瞬间,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撞在了墙上,可就在撞到墙上的一瞬间,他全身的力气就好象都流光了,从他大腿上流光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才发现大腿上已经一个针眼一样大小小孔,甚至已经不再流血了。
他抬头,看向李东阳,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怨毒和痛恨,可惜,他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就死了。
他的武功,已突破先天,可惜就算是他,在这种毒下也不过扑出一次身型,连话都来不及说就中毒身亡。
这下连李二的脸上都变了颜sè,整个客厅里,除了李东阳的脸上还有微笑,其他人的脸上都失去了颜sè,他们已经在害怕了。
因为谁都看出来了,三长老中毒不过是瞬间之前,能在瞬间之前让他中毒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个人一直就躲在床下!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开口。
直到这个时候,李东阳才朝李二笑笑:“你现在相信了吧,我手上还有很多力量没有动用。”
李二点头,他只能点头。
李东阳却还没说完,甚至在给他解释:“这支部队,叫黄蜂,黄蜂尾后针!”
“这支部队已经成型近二十年,每隔几年,我都要给家人换张床,因为我知道,李家太大,人太杂,而要听一个人的秘密,那绝对要在他没有防备的地方。”
“那就是床上!”李东阳笑着,却让所有人感觉到寒冷,他们绝对没想过,他们每天睡觉的床下,都随时有一个能瞬间要了他们命的人。
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
李东阳笑朝李二笑笑:“这支队伍,以后就交给你了。做为对你的奖励!”
“什么奖励?”李二揉揉脸努力笑笑问着。
“对你没去试着收复任何一位长老的奖励。只要你跟他们任何一个人有过接触,有过试探,就绝对会被我发现。”李东阳微笑,到了这时候,他好象都是一个对孙子讲道理的老人:“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
“这是个老道理,但只有真正的道理才是老道理。”李东阳还在笑着,可坐在床上的人,已经倒下了七个。
李二脸上的笑容还是很面前,他认真的点头,然后认真的聆听,他知道李东阳还没说完。
李东阳当然没说完,他还是笑着,继续讲着他的第二个道理……
第二百章 巨变(完)
“李正刀做的事情,你爽,我也爽,所有人都爽!”李东阳看着李二微笑:“可这么爽,大家都爽的事情,为什么会轮到你来做?”
李二怔怔。他有无数理由,可绝对没有一个理由站得住脚。
“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死亡并不可怕。没人想死,可到了该死的时候,所有人都得去死。”李东阳叹口气:“可怕的是活着,死了,事情做了,是别人为你负责。活着却是你自己为自己负责!”
“艰难的活着,或者痛快的死去,你的选择是什么?”李东阳认真的看着李二:“在很多不知道生活艰难的人眼中,能活下去当然是个好的选择。在麻线在生活中享受着的人们眼中,能朵活几天,就值得为之付出一切了。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欢乐。有些人背负着的东西,死亡对那些人来说才是解脱。”
“你不懂这些。你还年轻,”李东阳并没想听到回答,他看着李二:“我不知道你的回答,也不想知道你的回答。可你不该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情,你不想死,李正刀就想死?就该死?”
李二认真的回答:“活下去也好,死去也好。我都会走在我自己路上,追寻着我自己的道!”
“至于李正刀,他没死。”李二慢慢的回答:“死的是一个苦命人,一辈子委曲求全,没成过半点事,能在死的时候万人瞩目,对他来说,不是种悲哀,而是种幸运了。”
李东阳怔怔,苦笑着摇头,他的确没想过,李二会耍这样的小聪明。
他看着李二慢慢开口:“就算他不死,他也改换了姓名,那时候,他又能过的怎么样?”
“在游戏中,有无尽的大海,在那里,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限制。在那里,他的行为所受的唯一限制,就是他内心的道德准则!”李二认真的给李东阳说的:“也许开始会有些不适应,可哪个地方,才应该是真正适合我们的地方。”
李东阳却不接他的话,只是笑笑开口:“我当家三十年,你觉得,我会没想过有这样一天吗?”
李二的脸sè变一变,然后笑着开口:“如果有了准备那些该发生的事情就不再会发生,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好准备的呢?”
李东阳笑笑,他看向了大厅的地面,就看着地面慢慢开口:“你知道这地下,有什么东西吗?”
李二点头:“这地下有着四通八达的地道。”
李东阳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他看着李二不再开口。
李二反而笑笑:“若说有十足把握,那自然是假的,可若连五层把握都没,那这件事还有什么好做的?”
“你既然知道这下面是地道,那地道里的人呢?”李东阳认真的看着李二,他绝对不想听到那个应该出现的答案。
“我既然知道,那地道里肯定已经没人了。”
“人呢?”李东阳的手已经捏紧,绝对没人知道,他为那群人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们没死,谁都舍不得那样的人去死。”李二的回答已经很让李东阳满意。
直到这个时候,李东阳也才认真的将李二当了一个面对面需要注意的对手,他认真的看着李二开口:“你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他想不通!
若是要权,自然有着温和的手段,李二这个年纪,就算把权给了他,处理事情依旧得靠他们这些老家伙。
李二并不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他并没让李东阳想下去,而是直接开口。
“因为你们已经老了。”
李东阳当然不服老!
“这个世界跟几千年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享受,罪恶。数千年前,我们的先辈就已经说尽了这个世界。若要深究,那是什么都抓不到。”李二并不想讲道理,因为他知道,道理永远不会真正的说服别人。
真正说服别人的,永远不是道理,道理只不过是说服别人后的一个解释!
说服别人需要的,是拳头,是力量。
谈判的,也不是聪明,而是力量。
李东阳以为他还有着力量,所以他以为他在和李二谈判。他相信只要跟李二做成了协议,那没有什么是无法后悔的。
可他不明白,李二是怎么想的。没有一个老人能明白年轻人的想法。
他以为李二跟他一样在谈判,可实际上李二不是!
李二做那些事情,是因为他觉得他该做。所以他做了。
他回来是因为他想了。
可这个世界上若能只做该做的事情,只做想做的事情,那是一件多少美好的事情啊。
你做的事情可以是你该做的想做的。
可你处理的事情,却是你一定得处理的!
李大在外面处理,李二在家里处理。
李二只是朝着李东阳笑着不开口。
李东阳看着李二脸上的微笑,忽然开口:“你在愧疚。”
李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愧疚?”
李二还是不回答,虽然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可他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怎么想。
可惜有些事情,你越想瞒就越瞒不住。就好象一群人里最喜欢一个姑娘的人永远是看这个姑娘最少的人一样。
“你在害怕,因为你们的行动,让李家彻底衰落。”李东阳笑笑,而后叹口气:“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你们一定认为是我做错了,可你们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事,那就绝对不要犹豫后悔,那才会真正的将李家带进深渊。”
李二抬头看看天花板,年轻人就是这样,做了件大事后,总有几分迷茫。
“有这样的情绪也好,起码李家交到你手上,我放心。”李东阳笑笑。
李二摇头:“李家的家主不是我,是大哥。”
“李大?”李东阳皱起了眉头,过了会才叹口气:“李大就李大吧,虽然他不如你,可也是个有本事的孩子。”
“李大当了家主,那你去干什么?”李东阳转移了话题:“你这样的人,没人能容得下你的。”
“我进游戏。”李二回答。
李东阳皱眉。
“我会跟你们一起进游戏,在那个真正的江湖上,写出真正的李家。”李二朝他笑着:“我一直认为,那才是我们真正的舞台。现实不是。”
李东阳认真的看着他,李二毫不退缩。
满意的笑着点点头,然后轻轻的挥手:“那就这样吧,老九,把外人全杀了!”
李家的长老,有二十六名,已经死了八名,还有十八个长老,这十八个长老里,只有十一个姓李!
就是剩下的七个,也绝对没有半份背叛过李家的行为。
可是在这个时候,李东阳的命令,却是这样的直接和冷酷!
“如果你要做一件大事,那你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不是去追求把握,而是把你身边的隐患消除!”李东阳看着在那里拼杀的人朝李二慢慢开口:“每一件大事,都会敌人,想要战胜任何敌人都要先学会一件事情,那就是。除了敌人,其他都只剩下自己人!”
第二百零一章 轩辕绝
李家的敌人并不少,甚至多的很。
可却没人在这时候攻击李家,理由也许有很多很多。可事实却只会有一个。
等到李二在次登上游戏的时候,他已经是个一级的白人,他的身边虽然都是一样的一群新人,可他知道,在这个江湖里,有一群老头子已经出现了。
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虽然以后可能会有着更多更大的麻烦,但那已经是以后了,不是吗?
他本不该就这样直接上游戏的,现实的事情并没安定下来。可是他大哥李大却让他上游戏,按李大的说法,就是这群老爷子,若不给他们找点事做,那他们估计呆不了几天就又会给大家找一头麻烦。
这件事情已经算是了结。
白愁飞坐在开封的茶楼里,一点点的听着那人跟他说李家的变故,退出政坛,灭了非绿冰蠢货们和野猴子。
这是件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觉得开心的事情。
白愁飞挥手让身前的人退下,自己给自己倒杯酒,慢慢喝干。
遥遥举杯。
…………………………
………………
再次走上行程,白愁飞的心中却是多了一股毫情!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可他知道,他的朋友,他的对手已经走上了这一条道路,比他走的更远!
这是件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的事情。
白愁飞走在街上,脸上带着笑容,可等他看见一边的酒楼里坐着的人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看见这个人!
这个从小就出现在他梦中的人,不是女人,是一个男人!
他喜欢女人!
可从小就有这样一个男人会出现在他梦中,所有的他们这一代人,心中都有着这样一个男人!
他从没想过他会出现在这里。
白愁飞左手上握着的刀已经开始自己跳动,就好象他瞬间加快的心跳一样!
他看着这个坐在酒楼里的人,他在大街上,可在这瞬间,他的身边已经再没了一个人,因为没人能走进三步之内。
白愁飞就站在大街上这样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愁飞的脸上已经露出一种笑容,他看着这个人慢慢走过去,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可他知道,这是他的幸运!
能遇见这个人!
能在这时候遇见这个人!
白愁飞在心中默默念出他的名字……
轩辕绝!
这个自从出生就剥夺了所有同代人光环的人。
他被称为三百年来天下第一的天才。
他甚至不需要外号,因为你可以将你想到的任何夸奖的词语用在他身上。
这是一个强大到让任何人感觉到绝望的人。
轩辕绝!
白愁飞已经走进了酒楼。
酒楼里马上变的空无一人,只有轩辕绝和跟他坐一起的人还在坐着。
白愁飞不知道跟他坐在一个桌子上的是什么人,他没有注意,也不想注意。
他的眼神已经死死的盯在了轩辕绝的身上……
轩辕绝也在看着他。
白愁飞没有开口,因为他什么话都不需要说。
轩辕绝也没有开口,因为他已经明白会发生什么。
白愁飞慢慢的,右手拔出了刀,看着从桌子上站起来的轩辕绝开口:“请!”
轩辕绝脸上的笑容收去,慢慢点头。
就在瞬间,白愁飞的身形已经动了。他明明刚进酒楼,离轩辕绝坐的桌子还有好几步,可等他挥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轩辕绝的对面了。
刀是从下往上挥的。
穿过凳子,穿过桌子。挥向了轩辕绝的腰腹。
轩辕绝没退,象他这样的人,从来不会退!
他的左手已经捏成拳头,直直的撞上了白愁飞的刀锋。
而后瞬间白愁飞退。轩辕绝也退!
被白愁飞从中间拿刀划过的桌子和凳子却跟平时一模一样。没分成两半,也没倒下……
两人不过分开瞬间,便又直接撞到了一起!
依旧是刀锋和拳头的碰撞,退的却是白愁飞。
白愁飞脚下的青砖已经碎成了粉末,只是他丝毫来不及运气就不得不拿刀接着轩辕绝的拳头。
一退,再退!
白愁飞的身体在往后退着,轩辕绝自然在前进。
一步,三步,七步。
到最后白愁飞甚至撞开了酒楼的门面,直直的飞出酒楼。
轩辕绝依旧在他身前,朝着飞出去的白愁飞重重挥拳!
白愁飞接,只能接。
只是他不再是只用刀接!
左手上的刀鞘和右手上的刀忽然并在了一起,接着轩辕绝的拳头。高高飞起。
而后瞬间扑下!
刀锋在阳光下几乎所有站在街上的人觉得耀眼!
等他们在睁开眼睛看清楚的时候,白愁飞已经将轩辕绝压着打进了酒楼。
挥刀,挥刀!
白愁飞只是不停的挥刀!
轩辕绝当然不会退。可在这时候他已经不能不退。
因为白愁飞已经打疯,也因为,白愁飞不再压制刀锋,刀锋扫过的任何东西都在瞬间变成了碎片。
他们打斗不过三分,整件酒楼已经变成了一片片粉碎的木头。
白愁飞还在挥刀,轩辕绝不倒下他就不会停止挥刀,因为他知道他的技巧远在轩辕绝之下,若不能凭着这口气伤到了轩辕绝。那恐怕连伤都伤不到他!
轩辕绝当然知道白愁飞的想法,可是他不想退也不能退。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退,白愁飞的刀就会更快,更凶!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刀法,没有什么技巧,就是一次次的挥下。
一个人挥上数十年的刀,再加上一颗不甘了数十年的心,一股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气势。无论谁都可一战了!
轩辕绝还在接着白愁飞的刀,跟他打退白愁飞的时候不同,仿佛就在这一会之间,白愁飞就变强了好几倍。
刀锋和拳头的碰撞还在继续。
可是忽然间,两人脸上都是一变。
白愁飞是一喜,轩辕绝却是一惊!
轩辕绝的拳头上已经闪过了血花……
这本该是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恐怕谁都没想过,轩辕绝,不过是知道了李家的事情后,才进的游戏,他进游戏不超过三个小时!
在游戏里,他体内的真气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说不能算是人类了!
可这时候,两人却没有丝毫的迟疑。
白愁飞挥刀,挥的更快更猛!
一瞬间就好象有八道闪电挥下。
可这八道闪电却一道都没劈中轩辕绝!
轩辕绝已经让开,没人知道他怎么让开的刀锋。
十方通行!
可惜他让开了刀锋,却绝对再让不开白愁飞的眼神。
白愁飞的步法虽然比他慢了几分,却也能赶到他身后。他拉不开距离。他已经准备换种打法。
轩辕并不喜欢找机会打倒敌人,他喜欢的是正面一次次的打垮,可是他也不是不能改变,唯一一件不能改变的事情,是他绝对不允许失败!
轩辕绝的身体好象一瞬间轻了几分,他已经离开酒楼出现在了大街上,
白愁飞就在他身后,他一停就要开始挥刀。
可是他的刀还没挥下就猛的回头!
杀气!
杀气正从轩辕绝开始坐的那张桌子上传来,而杀气的目标虽然把他保围在内,可主要的对象却依旧是轩辕绝!
白愁飞转身,他甚至不再看轩辕绝一眼。
他已在瞬间脸上满是愤怒,扑向了杀气传来的地方。他的速度没轩辕绝快,可在江湖上,能躲开他的刀的人绝对没有。
玩家中,能接住他刀的人有,只是他相信,这个人绝对不是!
他知道自己不是轩辕绝的对手,却不允许任何人在这时候打觉!
在灰尘中,他已经看清楚了坐在桌子上的那个人,那是个女人,脸上已经有几分惊恐和苍白,她的双手里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白愁飞认识那个盒子,他的脸上已经浮起了冷笑。
这个世界上强大的东西不计其数,可强大的人却从来不多。
女人的手指已经按下了盒子上的按扭,白愁飞直直挥刀,他看不见从盒子里喷出来的暗器,却相信绝对没有任何一件暗器可以通过他劈出的刀!
女人的脸上已经没有血sè了,她看着白愁飞劈下来的刀已经闭上了眼。
可是她感觉到的不是死亡,而是血流在脸上温热。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站在她身前的轩辕绝!
轩辕绝的右手已经被白愁飞斩断,白愁飞的刀就停在了她的额头上,额头上已经开始流血,是白愁飞的刀风所伤,可她并没死,因为白愁飞的刀并没挥下来。
白愁飞皱着眉看着轩辕绝,轩辕绝也在看着他……
第二百零二章 认错
白愁飞没有开口,他只是有些愤怒!
他不介意败,甚至不介意让轩辕绝一点伤都不受就败在他手下。
他只是愤怒,会有人,在这时候插手!
只是他的刀,并不能挥下去。
轩辕绝在看着他。
他不介意把轩辕绝把他当成敌人,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会跟他成为朋友。
只是轩辕绝的眼光他懂。
这是我的人,无论她了什么事情,都应该由我负责!
白愁飞已经在慢慢的收刀了。
轩辕绝的眼中也已经露出了笑意。
可不过瞬间,笑意就变成了愤怒。
因为被他拦在身后的女人,已经拿手缠住了他断了右手的右臂。
这绝对不是亲热,可是她若是想靠这样就对付得了轩辕绝,那轩辕绝早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轩辕绝只是愤怒,无怨无仇,也绝对不象他跟白愁飞那样。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想要他的命!
他不过认识这个女人几小时,而且是在游戏中,他相信他绝对不认识这个女人,更不会跟这个女人有仇。
他只不过是想放松下,所以喝杯酒。这个女人自己坐到了他的桌子上。
他当然不会跟一个女人计较。
哪怕这个女人她不认识,在这要命的时候,还缠着他的手。
人群中已经又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个男人,手上同样拿着奇怪的盒子。
轩辕绝和白愁飞看着他不动,这个人更是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他们,脸上满是狰狞和疯狂,白愁飞和轩辕绝却好象没看见一样。
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个人竟然不按下盒子上的按扭,而是开口说话,这个人看着断了右手右臂还被女子抱着的轩辕绝冷笑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当然不知道!象你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在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这个人手里的盒子对着他们:“我叫鬼问!你不知道吧?我相信你会记得的!”
白愁飞脸上已经浮起好笑,他看看轩辕绝,他不知道是什么事,可他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是轩辕绝做的。
“你笑什么,笑什么笑什么!”鬼问朝白愁飞吼着。
“我笑你认错了人。”白愁飞回答:“还有,你最好把手里的盒子拿稳点。”
鬼问冷笑,他甚至将手里的盒子换下了手,依旧指着站在一起的他们开口:“认错了人?你也混的不错,我问你,他是不是叫轩辕绝?”
白愁飞点头,只是他不知道这人怎么知道轩辕绝的名字的,他绝对不是应该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绝对不会在这时候开口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要给轩辕绝半分机会,那轩辕绝一定会活下去!
“除了轩辕工会的人,还有谁,敢用轩辕这个姓?”鬼问冷笑。
这次连白愁飞也没话说了。他的确在轩辕工会外没听说过这个姓。
轩辕绝皱皱眉,朝白愁飞开口:“轩辕工会是什么?”
他看都没看拿着盒子指着他们的人,对他来说,若一个盒子能要了他的命。那才是笑话!
白愁飞苦笑:“你刚进游戏?”
轩辕绝点头:“游戏里三个小时,我不过刚坐下喝了点酒,就意见了你。”
白愁飞已经准备给他解释下,可鬼问却不给他们这样的时间,他已经在大声的吼叫:“轩辕绝,你给我听着。我找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你们做下的事情,我一笔一笔给你们记着!只要给我机会,我一会一点一点报复给你们!你是第一个!”
轩辕绝的眼中已经闪过了寒光,这个世界上,绝对没人敢跟他这样说话。
他并没有开口反驳,因为话语,从来都不会有力量!
他甚至没把右臂从女子手中拿出来,只是看着好象疯了一样的鬼问。
鬼问还在说话,白愁飞看看轩辕绝,轩辕绝摇头。
白愁飞的意思很明白,在这个距离,无论鬼问手上的盒子是什么,他都有把握让他按不下去。
轩辕绝的意思,也很明白。他的名字既然出现,那他就绝对不会让他的名字丢人。
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已经远在这个名字本身的意义之外了。
鬼问还在说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而他也绝对不会知道,从他说出那个名字开始,能听到他说话的人。就只有被他拿盒子指着的三个人了。
街上的,周围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们的人,还在街上站着,却已经没有了气息,这条街上,有着江湖人,有着玩家,可就在这个名字出现的不过几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表情,他们看热闹的眼神已经什么都看不了,他们的头已经全都低下了。
谁的脖子断了,他们的头都会低下。
鬼问并不是个蠢货,蠢货绝对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这样的计划并在这个时机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的声音已经慢慢低了下去。
他也是老江湖,也已在这一瞬间,发现了情势的变化。
看热闹的人虽然还在那里,可是每个人的脖子都已软软的垂下。
他已经嗅到一种令人从心里作呕的恶臭。
看热闹的人有多少他不知道,有什么人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街上,被风吹来不再是生气,而是种死气。
他的话,他的愤怒,听到的人都是些死人!
鬼问眼神慢慢黯然,他没想到,他想要对付的人竟然这样强大的力量。
鬼问都能发现的事情,轩辕绝当然也能发现,他的左手已经捏紧,他看着白愁飞开口:“是你下的手?”
白愁飞点头。
“为什么?”
“若你堂堂正正被我砍死,那我自然很骄傲,若是被你打死,我也服气,别说这是游戏,就是现实里有一战,我也心甘。”白愁飞慢慢开口:“这绝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轩辕绝点头:“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是轩辕绝。”白愁飞没说下去,可他的意思却很明白,你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敌人。
我尊重我的敌人。
轩辕绝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鬼问,他慢慢开口:“我不管信不信,你都会看见的。我会还你个公道。”
鬼问鄙夷的冷笑,他也慢慢开口:“我只习惯自己拿回公道。”
他晃晃手里的盒子开口:“你死了,我不会给你公道。”
“因为你根本你不配!”
第二百零三章 转折
“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这句话一出,轩辕绝都忍不住一楞。
他绝对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白愁飞也忍不住一呆。
鬼问绝对没想过,这一句话造成的效果,比想的要好的多得多,他不认识他身前的这两人,自然不会明白,这样的话,对他们来说,从来没听过。
他们绝对配得上!
配得上最美丽的美人。
也配得上最恶毒的咒骂。
鬼问不知道这些,他却知道,这是动手的最佳机会了。他看到过两人的动手,更是看见大街上一街的人,没有半点声息的死去。
若面对面,他不是两个人里任何一个的对手,甚至说他能接上三招那就是天大的运气了。
可此时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微笑,因为他的手中有个盒子。
那个盒子有个很有名的名字。
暴雨梨花针!
他从没用这个盒子杀过人,因为这个盒子的价值,高的让他都只有一个。
他以为他已经找到了机会,抓住了机会!
所以他按下了盒子上的按扭。
轩辕绝已经回过神来,他看着鬼问按下按扭,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暗器可以要了他的命,这是实话。可等他一动,才发现,他的右臂,还在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怀中。
白愁飞已经准备收刀躲开了。可没等他躲开就看见了轩辕绝的眼神,他一怔。
他当然明白,若他能躲开,那轩辕绝没道理躲不开,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拦的住轩辕绝。
轩辕绝没动,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白愁飞,他知道白愁飞会理解他的意思。
白愁飞懂!
轩辕绝要救这个女人的命。
轩辕绝能躲开,白愁飞也能躲开。可这个女人绝对躲不开。这个女人必死无疑!
若轩辕绝在游戏中多呆了一段时间,那不用白愁飞出手,他就可以保得住。可他只进了游戏三小时!
他的质高,量却不够。
他能护得住自己,可要带上一个人的话,那就做不到了。
白愁飞叹口气。他的刀还在女人的额头上,可他已经准备把刀换个方向了。
他的确有把握拦得住,可若不是轩辕绝,他还真不想动用着张牌。
暴雨梨花针的威名,不是说出来的。
它的特效在于破罡。它可以穿透大多数真气效果。
而且它一发就是七七四十九根,虽然针上没毒,可任何人被这些针打中,都没救的。
而这种暗器的办法,除了躲开,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用真气,硬生生接住!
轩辕绝做不到。
可白愁飞能!
这些年来,游戏中比他现实中的进度可是要可的多的多,多下的那些真气,他都输进了刀鞘中。
这也正是他的刀鞘为什么可以直接当成刀的理由。
白愁飞已经在这瞬间捏碎了刀鞘。
真气一瞬间已经让白愁飞产生了一种错觉,在这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击碎一切。
他甚至想朝鬼问笑笑。
可等他转身的时候就已经笑不出来了。
因为轩辕绝闭上了眼睛。
白愁飞的刀锋离他的脖子并不远,他却忽然闭上了眼。
白愁飞已捏碎了刀鞘,真气散在空气中布成了一个大圆将三人包围着。
他看着轩辕绝,这无疑是个真正的机会!
所以他的刀,往下一挥!
他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轩辕绝的人头已经掉在了桌子上。
站在他身后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满是不信和夸张,暴雨梨花针没有一只shè进。
而更让她不相信的是,在白愁飞斩下了轩辕绝的人头后,在空气里的真气竟直接推向了鬼问,鬼问直接倒下。
女人的脸上还有着夸张和不解,可白愁飞已经在那张唯一还在的桌子边上坐下,他看着轩辕绝的人头。
这是件他从来没想到过的事情!
轩辕绝的死法,也是个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死法。
他没看依旧站在那的女人一眼,他想斩下轩辕绝的人头,所以在轩辕绝给他机会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斩下。
可是这件事并没带给他欢乐。
女人看着坐着不动的白愁飞,走远几步,又返了回来,她认真的看着白愁飞开口:“我想,我们是真的认错了人。”
白愁飞冷笑。
女人静静的坐下,然后才慢慢开口:“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听我说下我们跟轩辕工会之间的事情,我相信你们并不是轩辕工会的人。”
“你当然相信,因为绝对没见过象我们这样的武功。”白愁飞看着她的眼神中毫不掩饰杀机。
女人怔怔,才有些尴尬的开口:“等我哥哥复活了,我让他来给你们道歉。”
白愁飞忽然笑笑:“你是不是感觉,你忽然聪明了很多?”
他接着问着:“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走了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以后你就不用担心了,也不用怕麻烦了。”
“为什么?”
“钉在棺材里的人,什么都不会担心,也什么麻烦都不会惹的。”
女人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得出来,白愁飞说的并不是笑话。
白愁飞根本不介意在现实中杀了她!
然后她才发现,她好象的确变聪明了几分,在这时候她竟然可以思考白愁飞的话语,而不是恐慌的求饶。
“看样子你已经发现了,对吧?”白愁飞笑笑:“你应该庆幸,真的应该庆幸,你是这二十年来,最幸运的女人!”
白愁飞叹口气补充着:“没有之一!就是最幸运的女人!”
女人不懂。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过上你想过的任何生活,任何人都只能看你的脸sè,而不能再给你脸sè。你绝对不用再委屈自己。”白愁飞叹口气:“可是我本该杀了你的。”
女人的手竟然不抖,她好象就在这瞬间变的强大了许多,她竟然笑着开口询问:“那为什么你不杀了我?”
“这是个好问题,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来,说明你已经开始变强。”白愁飞将桌子上轩辕绝的人头挂在腰上,他的腰上已经有了两颗人头。
他站起身来,看着天空慢慢开口:“我叫白愁飞,希望有一天,你有资格跟别人说,你想杀我。”
这不是一句废话。
除了一些人,没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从小到大,轩辕绝没离开过上京。
这些人也绝对没有一个人踏进过上京。
不是他们不想,也不是他们不敢,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踏进了上京也绝对见不到轩辕绝,轩辕绝离开上京,也绝对见不到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
白愁飞已经离开了那条街,只是他没走多久,就又看见了轩辕绝。
游戏里新人死亡后的复活,是随机的,能两次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这已经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了。
可白愁飞脸上没有丝毫的奇怪。
轩辕绝也没有任何奇怪。
他们只是走到了附近的另一家酒楼里,面对面的坐下。
先开口的是白愁飞,白愁飞看着他慢慢开口:“我想不到你会这样做。”
轩辕绝点头。他在等白愁飞继续说下去。
“这一战,我本应该死在你手下,能让你流血,我已满足。”白愁飞看着他慢慢说着:“若知道这样就死,那我一定事先准备好无数个这样的剧本等着你。”
轩辕绝笑笑,他知道白愁飞的意思。
若是别的事情,白愁飞绝对死都不会丢人,可若是让他死,那白愁飞也绝对不择手段!
白愁飞从腰间取出了人头,放在了桌子上,看着他:“那个女人我没杀,你的人头,还给你。”
轩辕绝点头,然后摇头:“人头你留着吧,我还活着呢。”
白愁飞也摇头:“这件事情我已经占了太多的便宜。若是我安排的,那我带着你的人头,我心安理得。可是这样的话,我总觉得不塌实。”
轩辕绝笑笑,除了很少人,绝对没有人可以理解白愁飞的意思,可他懂,他笑着开口:“你听说了上京的事情了吗?”
白愁飞点头。
轩辕绝也点点头,然后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上京下雨了,数十年不见的暴雨,死了人。”
白愁飞没有接口。
“这本该是件不该发生的事情。可它发生了。数十年没发生,它还是发生了。”轩辕绝看着白愁飞:“没发生的时候,是件不该发生的事情。可发生了以后,就是件已经发生的事情了。”
白愁飞点头,将桌子上的人头收回腰间。
轩辕绝看着他的动作笑笑,再次开口询问:“这些年,为什么你们没到上京找我?”
“因为哪怕去了,我们也见不到你。”白愁飞扭过头,眼神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轩辕绝不再说话。
白愁飞继续说着:“可是若没有这个游戏,最多两年,我们都会去上京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今年,已经二十八了。我们在同一年出生,你也明白,我们这样的人,一过三十,就是壮年,再想进步,也不会太大了。若不在这时候去碰碰你,那恐怕只会成为尘埃。”白愁飞的脸上有了几分苦涩。
他甚至端起酒来喝完一杯,才慢慢开口:“龙五,去江湖中抢夺那一分气数,他要用气数来突破武功。王无双,他将武功融合进人心,他认为有另一种力量来自人心,雷家双兄弟自称代天赏罚。他们要武功符合天地。何家人却是认为纯粹才能让武功更强大,武亚去学世界上所有可以找到武功,他想要在那些武功里找到武之及至……”
白愁飞喃喃的继续说着:“我们这些人,都有病,都有伤。为了能看到你的脚步,我们拼尽全力!”
"可你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第二百零四章 再转
“哪怕是在小说电视里,你这样的人都不应该存在,更不应该出现。”白愁飞看着他:“无论哪个时代,都不应该出现你这样的人物。”
白愁飞不再看他,只是叹口气:“既然你已经出现在了江湖上。那你还是小心点吧。”
“最好换个名字。”白愁飞想了想还是开口。
轩辕绝怔怔:“为什么要换名字?”
白愁飞没回答,他只是笑笑,站起身来看着他,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举起了桌子上的酒杯,一干而尽。
“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
白愁飞跟轩辕绝道别,走远。
直到走过好几个街口,他才扶住了墙。
他没吐出血来,可脸上已经满是血sè。
那个在开封出现在他面前人,跟在开封一样的出现在了白愁飞面前。
白愁飞扶着墙,好一会,才开口说话,嘴里满是血腥味:“去把人全部召集起来,准备一辆马车,让人去李园,找李寻欢问他借一把飞刀!”
这个人没有动身,而是有些担忧的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笑笑:“放心!”
这个人听到这话,才认真的点点头
他做事白愁飞自然放心,所以等他坐进马车的时候,他就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他正要开口,可忽然马车的门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他没想到的人。
李寻欢!
李寻欢竟然在这里!
李寻欢走进马车,坐在白愁飞的对面,认真的看着他:“我听到你说的话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愁飞摇头,他不想跟李寻欢说。
李寻欢没问下去,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会,才开口:“那我先走了。”
他一说完,就要起身。
白愁飞只好张口,无论谁都相信,李寻欢绝对不是一个不管朋友的人,若不跟他说清楚,那就是死,他也不会放弃朋友!
“这件事情你不能插手!”
“你拿不拿我当朋友?”
白愁飞张口就想说不当!可他没说出来。
这样话,他说不出口。
李寻欢没有告诉过白愁飞,他让白愁飞来李园,并是让白愁飞看看他儿子,而是听说白愁飞的喉咙被割开过。
他是江湖人,自然知道,一个武人的喉咙被割开过对武功有多大的限制。他这一年中,就是在找这样一颗药!可以让白愁飞的武功不受限制。
可是他见白愁飞的时候并没说出口,不是他看出白愁飞的武功没被限制,而是他明白,这样话,永远不该对朋友说出口。
李寻欢还在坐着看着白愁飞,白愁飞勉强笑笑开口:“你若真想帮我,便在这帮我呆三天,三天内会有个女人来找我,她叫风眼。你把她带回李园。”
李寻欢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从白愁飞离开李园,他就一直跟在白愁飞身后,他看着白愁飞做事,却没发现任何一件严重到这地步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愁飞没有回答,他朝旁边一直在的人看看,那人点点头。
过了一会,白愁飞才慢慢开口:“你不知道一些事情,我也不能把那些事情告诉你。只是最多三天,我就压制不住这颗人头了。”
李寻欢怔怔,看向了白愁飞腰上挂着的人头。
那是一颗人头,无论那个人有多有名,人头离开身体后,都是一个普通的人头。
他看不出任何不同来。
“这是颗人头,却不是颗普通的人头。这个人也不是个普通的人。他跟很多人不一样,因为他的身上,有着气运!”白愁飞笑笑:“他从没受过伤,流过血。所以我们的武功才一直都无法有太大的进步。突破不了先天。”
“这一战,我本来估计,我最多只能让他断一臂,就是只能让他流几分血,我也满足,因为只要他一流血,他的气运就会流出,那我们就不会再受到限制。”白愁飞苦笑:“可我没想到,他送我一个这样大的礼物。”
李寻欢还是没开口。
白愁飞继续说着:“若我败在了他手下,哪怕只是让他流血,以后我也会有机会打败他。可他把人头送给我,我只能收下,只能收服!若我收服不了,那恐怕以后再没机会打败他!”
“所以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压制收服这颗人头。”白愁飞认真的看着李寻欢:“你若是我的朋友,那就不要劝我什么,你既然在这里,我也就拜托你,在这里等到那个女子,将她带回李园。”
“你若真把我当朋友,就把这件事情做好就好!”白愁飞认真的看着李寻欢。
李寻欢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笑笑开口:“她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妻子。”白愁飞也笑笑。
“那她一定很吸引人。”
白愁飞点头:“我相信,她一定会跟诗音成为好朋友,你也一定会以有我这个能做她丈夫的人的朋友为荣!”
白愁飞在笑着,眼中却似乎已经有了泪水。
“你很少喝酒,结婚时候,一定要请我喝酒。”
“那是一定!”
李寻欢笑笑,拍拍白愁飞的肩膀,走出了马车。
白愁飞静静的坐了一会,才开口:“十九,把周竹喊来。”
十九离的并不远,当然能听到白愁飞说话,他既然听到了白愁飞说话,那周竹来的自然不慢。
周竹是个有些yīn柔的年轻人,很多人都把他叫成竹叶青,那是种美酒,也是毒蛇。
可这条毒蛇在见到白愁飞的时候,就直接跪了下来,他看着白愁飞的眼神,就象是白愁飞要他舔鞋子,他也乐意的很。
白愁飞当然不会叫他舔鞋子了,他甚至不想让他跪下,可有些人决定的事情,天王老子都改变不了。
白愁飞并没让他起来,因为他知道,周竹不会起来。
“我现在不能出手,要回到关东。”白愁飞直接开口,他没说为什么,而是说要做什么。
周竹点头,然后他看了看白愁飞。
“不择任何手段,但不要冒任何风险。”白愁飞补充。
这是句矛盾的话,可周竹却理解里面的意思。
周竹点头,他并没退下,因为他知道白愁飞还没说完。
“三天后会出现一些很麻烦很强大的地方。”白愁飞没有问他,有没有问题,也没有问他能不能做到。
周竹也只是点头。没问出任何问题,也没问出任何疑问。
等他确定白愁飞把话说完,他重重的给白愁飞磕三个头,离开马车。
第二百零五章 小马
周竹当然是个很有办法的人,若他没有办法,那白愁飞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交给他。
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周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首先就要找一些人。
一些炮灰,和一些有本事的人。
因为这一路上,死的人绝对不会太少,也能信的过的人,是死一个少一个的。
他选的第一个人,就是小马!
今天并不能算是个很特别的rì子,但却是最走运的一天。
至少是最近三个月来最走运的一天。
因为今天小马只打了三场架。只挨了一刀。
而且居然直到现在还没有喝醉。
现在夜已深,他居然还能用自己的两条腿稳稳当当的走在路上,这已经是奇迹。
大多数人喝了他这么多酒,挨了这么样一刀之后,唯—能做的事,就是躺在地上等死了。
这一刀的份量也不能算太重,可是一刀砍下来,要想把一根碗口粗细的石柱子砍成两截,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这一刀的速度也不能算太快,可是要想将—只满屋子飞来飞去的苍蝇砍成两半,也容易得很。
若是三个月前,以这样的刀就算有三五把同时往他身上砍下来,他至少可以夺下其中一两把,踢飞其中一两把,再将剩下来的一下子拗成两段。
今天他挨了这—刀,并不是因为他躲不开,也不是因为他醉了。
他挨这一刀,只因为他想挨这一刀,想尝尝彭老虎的五虎断门刀砍在身上时,究竟是什么滋味。
这种滋味当然不好受,直到现在,他的伤口还在流血。
一把四十三斤重的纯钢刀,无论砍在谁身上,这个人都不会觉得太愉快。
可是他很愉快。
因为彭老虎现在早巳躺在地上连动都不能动了。因为刀砍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总算暂时忘记了心里的痛苦。
他一直在拼命折磨自己,虐待自己。就因为他拼命想忘记这种痛苦。
他不怕死,不怕穷,天塌下来压在他头上,他也不在乎。
可是这种痛苦,却实在让他受不了。
月sè皎洁,照着寂静的长街。灯已灭了,人已睡了,除了他之外,街上几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却忽然有辆大车急驰而来。
健马、华车,簇新的车厢比镜子还亮,六条黑衣大汉跨着车辕,赶车的手里一条乌梢长鞭,在夜风中打得劈拍的响。
他居然好象完全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谁知车马却骤然在他身旁停下,六条黑衣大汉立刻一拥而上,一个个横眉怒目、行动快捷,瞪着他问:“你就是那个专爱找人打架的?”
点点头,道:“所以你们若是想找人打架,就找对了。”
大汉们冷笑,显然并没有把这条醉猫看在眼里:“只可惜我们并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不是?”
大汉还在冷笑:“我们只不过来请你跟我们去走一趟。”
小马叹口气,好象觉得很失望。
大汉们好象也觉得很失望,有人从身上拿出一块黑布,道:“你也该看得出我们不是怕打架的人,只可惜我们的老板想见见你。一定要我们把你活生生的整个带回去,若是少了条胳膊断了条腿,他会不高兴的。”
“你们的老板是谁?”
大汉笑笑:“等你看见他,自然就会知道了。”
小马又问:“这块黑布是干什么的?”
“黑布用来蒙眼睛最好,保证什么都看不见。”
“蒙谁的眼睛?”
“你的。”
小马叹气:“因为你们不想让我看见路?”
“这次你总算变得聪明了一点!”
“我若不去呢?”
大汉冷笑,其中一个人忽然翻身一拳,打在路旁一根系马的石桩子上。“咯吱”一声,一根比拳头还粗的石柱,立刻被打成两段。
小马失声道:“好厉害,真厉害。”
大汉轻抚着自己的拳头,傲然开口:“你看得出厉害,最好就乖乖地跟我们走。”
小马看着他开口:“你的手不疼?”
他好象显得很开心,大汉更得意,另一条大汉也不甘示弱,忽然伏身,一个扫腿,埋在地下足足有两尺的石桩子,立刻就被连根拔了起来。”
小马更吃惊,道:“你的腿也不疼?”
大汉笑笑:“可是你若不跟我们走,你就要疼了,全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小马点头:“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
小马笑笑:“很好的意思,就是现在我又可以找人打架了。”
这句话刚说完,他已出手。一拳打碎了一个人的鼻子,一巴掌打聋了一个人的耳朵,反手一个肘拳打断了五根肋骨,一脚将一个人踢得球一般滚出去,另一人裤裆挨了一下,已疼得弯下腰,眼泪、鼻涕、冷汗、口水、大小便同时往外流。
只剩下最后一条大汉还站在他对面,全身上下也已湿透了。
小马看着他:“现在你还想不想再逼我跟你们走?”
大汉立刻摇头,拼命摇头。
小马又说话了:“很好。”
大汉不敢接口。
小马叹气:“这次你为什么不问我‘很好’是什么意思了?”
大汉道:“我……小人……”
“你不敢问?”
大汉立刻点头,拼命点头。
小马忽然板起脸,瞪眼:“不敢也不行,不问就要挨揍!”
大汉只有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问着:“很……很好是什么意思?”
小马笑了:“很好的意思,就是现在我已准备跟你们走。”
他居然真的拉起车门,准备上车,忽又回头:“拿来!”
大汉又吃了一惊:“拿……拿什么?”
“拿黑布,就是你手上的这块黑布,拿来蒙上眼睛。”
大汉立刻用黑布蒙自己的眼睛。
“拿黑布不是蒙你的眼睛,是蒙我的。”
大汉吃惊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个疯子,还是已醉得神智不清。
已夺过他手里的黑布,真的蒙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舒舒服服地往车上一坐,叹口气:“用黑布来蒙眼睛,真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他并不疯,也没有醉。
只不过别人要想勉强他去做一件事,就算把他身上戮出十七八个透明窟窿来,他也不干。
他这一辈子中做的事,都是他自己愿意做的、喜欢做的。
他坐上这辆马车,只因为觉得这件事不但很神秘,而且很有趣。
所以现在就算别人不要他去也不行了。
马车往前走时,他居然已呼呼大睡,睡得象条死猪。
“地方到了再叫醒我,若有人半路把我吵醒,我就打破他的头。”
没有人敢吵醒他,所以他醒的时候,马车已停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园子里。
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是他这一生中,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华贵美丽的地方,他几乎认为自己还在做梦。
可是大汉们已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请他下车。
小马看着大汉:“还要不要我把这块黑布蒙上?”
大汉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小马居然自己又将黑布蒙上了眼睛,因为他觉得这么样更神秘、更有趣。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刺激、喜欢冒险的人,而且充满了幻想。
传说中岂非有很多美丽浪漫的公主嫔妃,喜欢在深夜中将一些年轻力壮的美男子,掳到她们秘密的香闺中,去尽一夕之狂欢。
也许他并不能算是个美男子,可是他至少年轻力壮,而且绝不丑。
有人已伸过条木杖,让他拉着,他就跟他们走。高高低低、曲曲折折地走了很多路。走入了一间充满香气的屋子里。
他也分不出那究竟是什么香气,只觉得这里的香气也是他生平从未嗅到过的。
他只希望拉开眼睛上这块黑布时,能看见一个他平生未见的美人。
就在他想得最开心时,已有两道风声,一前一后向他刺了过来。速度之快,也是他平生未遇过的。
他自小就喜欢打架,尤其这三个月来,他打架几乎已比别人一辈子打的架加起来还多三百倍。
他喝酒并没有什么选择。茅台也好,竹叶青也好,大曲也好,就算三文钱一两的烧刀子,他也照喝不误。
他打架也一样。
只要心里不舒服,只要有人要找他打架,什么人他都不在乎。
就算对方是天王老子,他也先打了再说,就算他打不过别人,他也要去拼命。
所以他打架经验之丰富,遇见过的高手之多,江湖中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所以他一听见这风声,已知道暗算他的这两个人,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所用的招式不但迅速准确,而且狠毒。
虽然他痛苦,痛苦得要命,痛苦得根不得每天打自己三百个耳光。
但是他还不想死,他还想活着再见那个令他痛苦、令他永远无法忘怀的人。
那个又美丽、又冷酷、又多情、又心狠的女人。
——男人为什么总是要为了女人而痛苦?
急锐的兵刃破空声,已到了他后心和腰。
致命的招式,致命的武器。
他突然狂吼,就像是愤怒的雄狮般狂吼,吼声发出时,他已跃起。
他并没有避过后面的那件武器,冰冷的利锋,已刺入他的右胯。
这不是要害,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避开了前面的一击,一拳打在对方的面上。他看不见自己打中的是什么地方,他根本来不及拉下眼睛上的黑布。
可是他耳朵并没有被塞住,他已经听见了对方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种声音虽然并不令人愉快,可是他很愉快。
他痛恨这种在暗地偷袭的小人。
他的右胯上还带着对方的剑锋,剑锋几乎刺在他的骨头上,痛得要命。
可是他不在乎。
他已转身,反手一拳打在后面的这个人的脸上,打得更重。
出手的两个人当然也都是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却也被吓呆了。
不是被打晕了,是被吓呆了。
象这种拼命的打法,他们非但没看过,连听都没有听过,就算听见也不相信。
所以等到第二次狂吼,两个人早巳逃了出去,逃得比两条中了箭的狐狸还快。
听见他们窜出去的衣裤带风声,可是他并没有去追。
他在笑,大笑。
他身上又受了一处伤,胯下挨了一剑,但是人却笑得开心极了。
他眼睛上的黑布还没有拿下来,也不知屋子里是不是还有人躲着暗算他,这种事他真的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他想笑的时候就笑。
一个人若想笑的时候都不能笑,活着才真是没意思得很。
这当然是间很华丽的屋子,他眼睛上带着黑布的时候,连想象都不能想象这屋子有多华丽。
现在他总算已将这块要命的黑布拿了下来。
他没有看见人。
最美的人和最丑的人都没有看见。这屋子根本连半个人都没有。
窗子是开着的,晚风中充满了芬芳的花香。
暗算他的两个人,已从窗子上出去,窗外夜sè深沉,也听不见人声。
他坐了下来。
他既不想出去追那两个人,也不想逃走,却选了张最舒服的椅子坐了下来。
那些黑衣大汉的老板究竟是谁?
为什么要用这种法子找他来?
第二百零四章 蓝兰
为什么要暗算他?
这一次出手不中,是不是还有第二次?
第二次他们会用什么法子?
这些事他也没有想。
他有个好朋友常说他太喜欢动拳头,太不喜欢动脑筋。
不管那位大老板还有什么举动,迟早总要施展出来的。
既然他迟早总会知道,现在为什么要多花脑筋去想?舒舒服服地坐下来休息休息,岂非更愉快得多。
唯一遗憾的是,椅子虽舒服,他的屁股却不太舒服。事实上,他一坐下就痛得要命。
刚才那把剑,刺得真不轻。
他正想找找看屋子里有没有酒,就听见门外有了说话的声音。
屋子里有两扇门,一扇在前,一扇在后,声音是从后面一扇门里传出来的。
是女人的声音,很年青的女人,声音很好听。
“屋角那个小柜子里有酒,各式各样的酒都有,可是你最好不要喝。”
“为什么?”当然忍不住要问。“因为每瓶酒里面都有可能下了毒,各式各样的毒都可能有一点儿。”
什么话都不再说,站起来,打开柜子,随便拿出酒瓶,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倒得很快,几乎连气都没有喘。一瓶酒就空了,非但没有尝出酒里是不是有毒,连酒的滋味都没有尝出来。
门后的人在叹气道:“这样好的酒,被你这么样喝,真是王八吃大麦,糟塌了粮食。”
“不是王八吃大麦,是乌龟吃大麦。”在纠正她的用字。
她却笑了,笑声如银铃:“原来你不是王八,是乌龟。”
也笑了,他实在也分不清王八和乌龟究竟有什么分别。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很有趣。
遇见有趣的女人不喝点酒,就像是自己和自己下棋一样无趣了。
于是他又拿出酒瓶,这次总算喝得慢些。
门后的女人又道:“这门上有个洞,我正在里面洗澡,你若喝醉了,可千万不能来偷看。”
小马立刻放下了酒瓶,很快就找到了门上面的那个洞。
听到有女孩子在屋里洗澡,门上又正好有个洞,大多数男人都不会找不到的。
就算找不到,也要想法子打出个洞来,就算要用脑袋去撞,也要撞出个洞来。
他用一只眼睛凑上去看,只看了一眼,一颗心就几乎跳出胸腔。
屋子里并没有一个女人在洗澡,屋里至少有七八个女人在洗澡。
七八个年轻的女人,年轻的身体结实,胸脯饱满而坚挺。
青chūn,本就是女孩子们最大的诱感力,何况她们本来就很美,尤其是那一双双修长结实的腿。
她们浸浴在一个很大的水池里,池水清澈,无论你想看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只有一个女人例外。
这女人也许并不比别的女孩子更美,可是却偏偏最想看看她,那怕只能看到一条小腿也好。
只可惜他偏偏看不见,什么地方都看不见。
这女人洗澡的时候,居然还穿着件很长很厚的黑缎长袍,只露出一段晶莹雪白的脖子。
的眼睛就瞧着她的脖子上。
越看不见,越觉得神秘,越神秘就越想看。天下的男人有几个不是这样的?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又在叹气道:“既然你一定要来偷看,我也没法子,但是你千万不能闯进来,这扇门又没有栓上,只要用力一推就开了。”
没有用力去推门,他整个人都往门上撞了过去。
门果然开了。
“扑通”一声,他也跳进了水池。
其实他倒也并不是故意想跳下去的,可是既然已跳了下去,他也不想再出来了。
跟七八个**着的女孩子泡在一个水池里,这种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
女孩子虽然惊呼娇笑,却没有十分生气害怕的样子。
对她们来说,这种事反而好像不是第一次。
其中当然有人难免要抗议:“你这人又脏又臭,到这里来干什么?”
小马的口才并不坏:“就因为我又脏又臭,所以才想来洗个澡。你们能在这里洗澡,我当然也能在这里洗澡。”
“既然是洗澡,为什么不脱衣服?”
“她能够穿衣服洗澡,我为什么不能?”他居然答得理直气壮。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摇着头叹着气:“看来你的确也要洗个澡了,可是你至少也该先把鞋子脱下来。”
“脱鞋子干什么?连鞋子一起洗干净,岂非更方便?”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看着他苦笑:“别人要你做的事,你偏偏不做;不要你做的事,你反而偏偏要做。你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小马笑笑:“没有,连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我这人的毛病至少有三千七百八十三点。”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眨了眨眼:“不管你有多少点毛病,我们的洗澡水,你可千万不能喝下去。”
“好,我绝不喝下去。”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笑笑:“狗屎你也不能吃。”
“好,我绝不吃。”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笑了,吃吃地笑着:“原来你这人还不太笨,还不算是条笨驴。”
小马叹气:“我本来就不是笨驴,我是条sè狼,不折不扣的大sè狼!”
他果然就立刻作出sè狼的样子。穿衣服洗澡的女人立刻就显得很害怕的样子,躲到一个女孩子的背后,道:“你看她怎么样?”
“很好。”
这女孩子的确很好,“很好”这两个字包括了很多种意思——迷人的甜笑、青chūn的身体、笔直的腿。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松了口气:“她叫香香,你若要她,我可以叫她陪你。”
小马摇头:“我不要。”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开口:“她今年才十六岁,她真的很香。”
小马点头:“我知道。”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问着:“你还是不要?”
“不要。”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笑道:“原来你并不是个真的sè狼。”
“我是的。”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又开始有点紧张了:“你是不是想要别人?”
“是。”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叹口气:“你是要谁?这里的女孩子你可以随便选一个。”
小马摇头:“我一个都不要。”
“你想要两个、三个也行。”
“她们我全都不要。”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完全紧张了:“你……你想要谁?”
小马说:“我要你。”
这句话说完,他已跳起来,扑过去。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也跳起来,把香香往他怀抱里一推,自己却已跳出了水池。
一个冰冷柔滑的身体骤然倒入自己的怀抱里,很少有男人能不动心的。
小马却不动心。
他一下子就推开了香香,也跳出水池,
穿衣服洗澡的女人绕着水池跑,喘着气道:“她们都是小姑娘,我却已是个老太婆了,你为什么偏偏要我?”
小马笑笑:“因为我偏偏喜欢老太婆,尤其是你这样的老太婆。”
她当然不是老太婆。
也许她的年纪要比别的女孩子大一些,却显得更成熟、更诱人。
最诱人的一点,也许就因为她穿着衣服。
她在前面跑,就在后面追。她跑得很快,他追得却不急。
因为他知道她跑不了的。
她果然跑不了。
后面另外还有一扇门,她刚进去,就一把被抓住。
后面刚好有张床,好大好大的一张床,她一倒下去,就刚好倒在床上。
小马刚好压住了她。
她喘息着,呼吸好像随时都可能停顿,用力抓住小马的手:“你等一等,先等一等。”
小马故意露出牙齿狞笑:“还等什么?”
他的手在动,她用力在推。
“就算你真的要想,我们至少也先说说话,聊聊天。”
“现在我不想聊天。”
“难道你也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
“现在不想。”
她虽然用力在推,可惜他的手却令人很难抗拒。
她忽然不再推了。
她忽然全身都已酥软,连—点力气都没有。
她洗澡的时候就好像出门做客一样,穿着很整齐的衣服,现在却好像洗澡一样。
小马用鼻抵着她的鼻,眼睛瞪着她的眼睛,道:“你投不投降?”
她喘息着,用力咬着嘴唇道:“不投降!”
“你投降我就饶了你!”
她拼命摇头:‘我偏不投降,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把女人怎么样?
你猜呢?
有许多事既不能猜,也不能想,否则不但心会跳、脸会红,身子也会发烫的。
可是有很多事根本用不着猜,也用不着想,大家一样会知道——是个男人,年轻力壮的男人。
她是个女人,鲜花般盛开的女人。
小马并不笨,既不是太监,也不是圣人。
就算是笨蛋,也看得出她在勾引他。所以……
所以现在也不动了,全身也好像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呼吸也停顿了很久。现在才开始能喘息,立刻就喘息着说:“原来你真的不是个好人。”
“我本来就不是,尤其是在遇见你这种人的时候。”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非但也不是个好人,而且比我更坏,坏一百倍。”
她笑了,吃吃地笑道:“但我却知道你。”
“完全知道?”
“你叫小马,别人都叫你愤怒的小马,因为你的脾气比谁都大。”
“对。”
“你有个好朋友叫丁喜,聪明的丁喜。”
“对。”
“本来你们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的,可是现在他已有了老婆,人家恩爱夫妻,你当然不好意思再夹在人家中间了。”
小马没有回答,眼睛却已露出痛苦之sè。
她接着又道:“本来你也有个女人,你认为她一定会嫁给你的,她本来也准备嫁你的,只可惜你的脾气太大,竟把她气跑了。你找了三个月,却连她的影子都找不到。”
小马闭着嘴。
他只能闭着嘴,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会大哭、大叫,他伯自己会跳起来,一头撞到墙上去。
“我姓蓝。”她忽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蓝兰。”
小马冷笑:“我并没有问你尊姓大名。”
他的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当然也不太好听。
蓝兰却一点也不生气,又道:“我的父母都死了,却留给我很大一笔钱。”
“我既不想打听你的家世,也不想娶个有钱的老婆。”
蓝兰笑笑:“可是我现在已经说了出来,你已经听见了。”
‘我不是个聋子。”
蓝兰继续说着:“所以现在你已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哼。”
“所以现在你已经可以走了。”
小马站起来,披上衣服就走。
蓝兰没有挽留他,连一点儿挽留他的意思都没有。
可是走到门口,小马又忍不住回过头,问道:“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嗯。”
“叫人把我找到这里来的就是你?”
“嗯。”
“我揍了你们五个人,喝了你们两瓶酒,又跟你……”
蓝兰没有让他说下去:“你做的事我都知道,又何必再说?”
“你费了那么多功夫,神秘号今地把我找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要我来喝酒,揍人?”
蓝兰这次不恩了,摇头开口:“不是。”
小马皱眉:“你本来想找我干什么的?”
“我本来当然还有一点别的事。”
“现在呢?”
蓝兰笑笑:“现在我已不想找你做了。”
“为什么?”
蓝兰开口:“因为现在我已有点喜欢你,所以不忍再要你去送死。”
小马当然能看得出她说的是实话,可实话只不过让他更好奇。
第二百零五章 狼山
“你们要去哪?”小马问着蓝兰。
“狼山。”
听到这两个字,小马甚至往回走了几步,看着蓝兰。
据说狼山有很多狼。
据说天下大大小小、公公母母、各式各样的狼,都是从狼山来的,等到它们将死的时候,也都要回狼山去死。
这当然只不过是传说。
世上本来就有很多接近神话的传说,有的美丽,有的神秘,有的可怕。
谁也不知道这些传说究竟有几分真实xìng。
大家只知道一件事——现在狼山上几乎连一只狼都没有了。
狼山上的狼,都已被狼山上的人杀光了。
所以狼山的人当然比狼更可怕得多。事实上,现在狼山上的人还比世上所有的毒蛇猛兽都可怕得多。
他们不但杀狼,也杀人。
他们杀的人也许比他们杀的狼多得多。
江湖中替他们取了个很可怕的名字,叫“狼人”,他们自己也好象是狼喜欢这名字。
因为他们喜欢别人怕他们。
蓝兰看着小马:“你知道狼山这地方?”
小马点头:“但我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到狼山上去送死。”
蓝兰微笑:“因为你要保护我们去。”
“你们?”
“我们就是我跟我弟弟。”
“你们要到狼山去?”
“非去不可!”
小马静静,然后才问道:“什么时候去?”
蓝兰回答:“明天一早就去。”
小马坐下来,又瞧着她看了半天,才慢慢开口:“据说钱太多的人,都有点毛病。”
蓝兰摇头:“我的钱不少,可是我没有毛病。”
“没有毛病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到那鬼地方去?”
“因为那条路是近路。”
“什么近路?”
蓝兰开口:“越过狼山到关东,至少可以少走六七天路。”
小马皱着眉头“你们急着要到关东?”
蓝兰道:“我弟弟有病,可能一辈子都医不好,如果不能在七天之内赶到关东,也许他就死定了。”
小马摇头:“如果从狼山走,可能—辈子也到不了关东。”
蓝兰点头:“我知道。”
:“可是你还要赌一赌?”
蓝兰叹气:“我想不出别的法子。”
小马问着她:“关东有人能治你弟弟的疾病?”
蓝兰回答:“只有他一个人。”
小马站起来,又坐下。他显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他坐在那里看着蓝兰,叹口气:“很好。”
蓝兰笑问:“这次你说很好是什么意思?”
小马道:“就是你现在已经找到一个保镖的意思。”
蓝兰跳起来,看着他,又惊又喜:“你真的肯答应?”
小马也笑笑:“我为什么不肯答应?”
“你不怕那些狼人?”
“有些怕。”
“你不怕死?”
小马嗤笑:“谁不怕死?只有白痴才不怕死。”
蓝兰只好再问:“那你为什么还肯去?”
小马叹气:“因为我这个人有毛病。”
蓝兰嫣然一笑:“我知道,你的毛病有三千七百八十三点。”
“是三千七百八十四点。”
“现在又加了一点?”
小马大笑:“加了最要命的一点。”
蓝兰道:“哪一点?”
小马忽然一把抱起她,道:“就是这一点。”
凌晨。
淡淡的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她的皮肤柔软光滑如丝缎。
她在看着他。
他很沉默。安静而沉默。
象他这种人,只有在真正痛苦时,才会如此安静沉默。
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又想起了她?想起了那个被你气走了的女孩子?”
“……”
“你答应这件事,是不是因为我可以让你暂时忘记她?”
忽然翻身,压住了她,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几乎连呼吸都停顿,挣扎着开口:“我就算说错了话,你也不必这么生气的!”
瞧着她,目中的痛苦之sè更深,手却放松了。大声道:“你若说错了,我最多当你放屁,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生气,只因为她的确说中了他的心事。
这种刻骨铭心、无可奈何的痛苦,本就很难忘记,所以只要能忘记片刻,也是好的。
他狂歌当哭,烂醉如泥,也只不过为了要寻求这片刻的麻木和逃避。
虽然他明知无法逃避,虽然他明知清醒时只有更痛苦,他也别无选择的余地。
她正看着他时,眼被已更柔和,充满了一种母xìng的怜惜和同情。
她已渐渐了解他。
他倔强、骄傲,全身都充满了叛逆xìng,但他却只不过是个孩子。
她忍不住又想去拥抱他。可是天已亮了,阳光已照上了窗户。
“我们一早就要走。”她坐起来,慢慢开口:“这里有二三十个家人,都练过几年功夫,你可以选几个带去。”
小马却摇摇头,没有开口。
“怎么了?”
“你并不是老板。”小马忽然开口:“这件事情也绝对不象你说的那样简单。”
蓝兰的脸sè一下有些变了颜sè:“你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老板应该做的事情。”小马看着她笑笑:“绝对没有一个老板会象你这样做。”
“因为我是个女人?”
“这世界上有很多女老板,她们做的一点都不比男人差。”小马摇头,他并没说下去,他只是看着床上的蓝兰慢慢开口:“我说的话自然算数,我既然答应了,就让我,去见见你那位老板吧。”
蓝兰没有开口,眼神中却闪过黯然。
小马看着她,有几分怜悯却也并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蓝兰的脸上才重新挂满笑容,她就那样光着身子站起来,走到一边穿好衣服,看着小马,就好象看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客人。
她慢慢开口,淡雅而又充满着距离:“请跟我来。”
小马的脸上忽然有几分悲愤。他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蓝兰从她老板手中拿回zì yóu,让她过的开开心心!
所以当小马看见老板的时候,就直接喊道:“你这个娘娘腔就是她的老板?”
周竹怔怔,然后笑笑,他自然知道自己有几分yīn柔,可他更知道,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从来没人这样喊过他。
他也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所以他点头:“是我。”
小马看着他,直接开口:“我要蓝兰。”
他已经准备好这个老板问他要各种各样的代价了。可他绝对没想到这个有些娘娘腔的老板直接开口……
“好!”
小马怔怔,然后点头,拉起蓝兰转身就要走。
周竹开口:“等一等。”
小马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捏紧了拳头。
可周竹好象没看到一样的继续开口:“有件事情我大概得告诉你下。”
“什么事情?”
“在陪你以前,蓝兰没跟男人上过床!”
周竹就好象在说完天气不错一样,接着说着:“现在你可以走了。”
小马的脚步却忽然将重了许多,他甚至不敢再看向蓝兰,他不看也知道,蓝兰的脸上已经有几分羞红……
第二百零六章 张聋子
等小马再出现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笑意,一个男人,要搞定一个女人,总是有很多办法。
小马毫无疑问已经将蓝兰搞定了。
可他看周竹的神情却一点都没有笑意。
因为周竹已经带他去看了看马车。他没看见马车,他只看见马车周围的人。
他数过了,七十六个,这七十六个人中任何一个他都能打得过,可这七十六个人要动手却绝对不会跟他一对一动手。
小马冷笑着看着周竹:“有这样的人,这江湖上什么地方去不了?”
周竹直接回答:“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小马怔下。
周竹继续说着:“他们要对付的人,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小马忽然间感觉全身在发热,他当然看得出,这群站在马车周围的人有多可怕,可这样可怕的人,竟然需要他的帮助,那他们的敌人会有多可怕?
小马已经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看着周竹:“马车里是什么人?”
周竹没有回答。
小马已经开始往马车走了,他就是想去看看。
周竹拦住他,认真的看着他:“你若是真想知道,那我可以告诉你,可若你只是好奇,我建议你不要知道。”
小马看着他:“我总不能连我在为谁卖命都不知道吧?”
周竹笑笑:“明天晚上12.00我们准时上路,到那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小马皱眉:“我们是不是很急?”
周竹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现在就上路?”
“不能。”
“我是问为什么不能?”小马看着他。
“就是不能!”周竹认真的回答。
小马没再问下去,因为他知道,任何一个人这样说话的时候,那他说出来的话,就绝对不会改变了。
小马不再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我需要人手。”
周竹点头:“好!”
小马再次开口:“香香,还有昨天偷袭我的两个人。”
周竹再点头:“好!”
令小马想不到的是,出手那么毒、剑法那么锋利的人,竟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她们是姐妹。
姐姐叫曾珍,妹妹叫曾珠,两个人的眼睛都象珍珠般明亮。
小马看见她们,就觉得很后梅,后悔自己那一拳实在打得太重了。
曾珍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里也有点儿气愤怀恨的样子。
妹妹却不在乎,脸虽被打肿了,却还是一直在不停地笑,笑得还很甜。
等她们走了后,小马才问:“这姐妹两人你是怎么找来的?”
周竹笑笑:“连你我都能找得来,何况她们。”
小马:“她们是哪一派的弟子?”
周竹看着他:“她们没有问过你是哪一派门下的弟子?”
“没有。”
周竹慢慢开口:“那么你又何必问她们?”
小马看着她,忽然发觉这个人越来越神秘,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神秘得多。
而更可怕的是,马车里好象坐着个更神秘的人,这样的事情让他热血沸腾。
周竹没让他想下去:“你若真想知道,不烦直接问我。”
这时候小马只感觉这个男人真无趣!
周竹又问:“除了她们姐妹和香香外,你还想带什么人去?”
“第一,我要找个耳朵很灵的人。”
“到哪里去找?”
小马笑笑:“我知道城里有个人,别人就算在二三十丈外悄悄说话,他都能听见。”
周竹皱眉:“这人是谁?”
“这人叫张聋子,就是在城门口补鞋的张聋子。”
周竹怔了怔,才慢慢开口:“你说这人叫什么?”
“叫张聋子。”
周竹看着他:“他当然不是真的聋子。”
“他是的。”
周竹认真的看了看他:“你说耳朵最灵的人是个真的聋子?”
小马点头:“不错。”
于是周竹马上开口:“把这位张聋子请来!”
张聋子又叫张皮匠,
皮匠通常都是补鞋的。有人要找皮匠来补鞋,皮匠通常都来得很快,
张聋子也来得很快。
他进门的时候,门后躲着六个人,每个人都拿着面大铜锣,等他一脚跨进来,六个人手里的木棒就一起敲了下去。
六面铜锣一起敲响,那声音几乎已可以把一个不是失聪的人耳朵震聋。
可是张聋子连眼睛都没有眨。
他是个真的聋子。
完完全全、彻底的聋子。
大厅很宽,很长。
周竹坐在最远的一个角落,距离门口至少有二十丈。
张聋子一走进门,就站住。
周竹看着他开口:“你会补鞋?”
张聋子立刻点点头。
周竹再问:“你姓什么?是什么地方人?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张聋子马上回答:“我姓张,河南人,老婆死了,女儿嫁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我一个。”
周竹笑笑。
他说话声音很轻,他距离这人至少有二十丈开外。可实际上两丈开外的人就应该听不清楚了。可是他说话的声音,这个大聋子居然能听得见,每个字都听得见。
小马在门后问道:“怎么样?”
周竹点头:“很好,好极了。”
小马大笑着走出来朝张聋子开口:“聋兄,你好。”
一看见,张聋子的面sè就变了,就好象看见个活鬼一样,掉头就走。
他走不了。
六条拿着铜锣的大汉,已将门堵住。
张聋子只有看着叹气,只有苦笑:“我不好,很不好。”
“怎么会不好?”
张聋子回答:“遇见了你这个倒霉鬼,我怎能会好得起来?”
小马大笑,走过去搂住他的肩,看起来他们不但是老朋友,还是好朋友。
一个浪子,怎会跟一个补鞋的皮匠是老朋友?
这皮匠的来历,无疑很可疑。
周竹并不想追问他的来历,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尽快过山,平安过山。
狼山。
周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问问他,肯不肯跟我们一起走?”
小马回答:“他一定肯。”
“你怎么知道?”
:“他既然已遇见了我,还有什么别的路好走?”
张聋子的面sè越来越难看,试探着问道:“你们总不会是想要我跟你们过狼山吧?”
小马笑笑:“‘不是’下面还要加两个字。”
‘两个什么宇?”
“不是才怪。”
张聋子的面sè已经变成了一张无字的白纸,忽然闭上眼,往地上一坐。
这意思就是表示,他非但不走,连听都不听了,不管他们再说什么,他都绝不听了。
第二百零七章 周竹
周竹看着。笑笑,拉起张聋子的手,在他手心画了画,就好象画了道符。
这道将还真灵。
张聋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瞪着他:“这一趟你真的非走不可?”
周竹点头。
张聋子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叹了口气,道:“好,我去,可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
张聋子咬牙:“你去把老皮也找来,要下水,大家一起下水。”
周竹扭头看象了小马,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小马肯定知道。
小马的眼睛里已经发出了光:“老皮也在城里?”
张聋子笑笑:“他刚来,正在我家厨房里喝酒。”
小马的眼睛更亮,就好象忽然从垃圾堆里找到了个宝贝,活生生的大宝贝。
“老皮是什么人?”问话的是蓝兰,蓝兰返了回来,她好奇的问着小马。
“老皮也是个皮匠。”
蓝兰皱眉问着:“他有什么本事?”
小马摇头:“一点儿本事都没有。”
“没有一点,那有几点儿?”
“半点儿都没有。”
蓝兰这次真的皱眉了,她看着小马开口:‘他完全没有本事?”
小马点点头。
蓝兰偷偷看下站在一边的周竹,继续问着:“没有本事的人,请他来干什么?”
周竹忽然开口:“真正连一点儿本事都没有的人,你见过几个?”
蓝兰想了想才回答:“好象连一个都没见过。”
周竹笑笑:“所以他这种人才真正难得。”
蓝兰不懂。
周竹叹气:“完全没有本事,就是他最大的本事,这种人找遍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蓝兰好象有点懂了,又好象还不太懂。
在男人面前,她永远不会懂得一件事,就连一加一是二,她好象都不懂,
可是你认为她真的不懂,你就错了,错得很厉害。
没有犯这种错。所以也不再解释。
小马已经在问张聋子:“你厨房里还有多少酒?”
“三四斤。”
小马叹了口气开口:“那么他现在早就走了,喝了三斤酒之后,他绝不会再耽在别人的厨房里。”
张聋子同意,蓝兰却问:“喝了三斤酒之后,他会去干什么?”
小马苦笑:“天知道他会去千什么?喝了酒之后,他做的事只怕连神仙都猜不到。”
他看着张聋子,希望张聋子能证实他的话。
张聋子却根本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眼睛看着门外,脸上带着种奇怪的表情。
男人们通常只有在看见一个真正使他动心的美女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看见的是香香。
香香正穿过院子,匆匆走进来,美丽的脸已因兴奋而发红,还没有走进门,就大声喊着:“我刚才听见了个好消息。”
蓝兰等着她说下去。张聋子也在等。看见香香,他好象忽然年轻了二十岁。
只可惜香香连眼角都没有往他瞄一眼,接着说着:“今天城里又来了一个了不起的人,我们如果能请到他,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蓝兰问着:“这个了不起的人是谁?”
香香脸上有着红晕,她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邓定侯。”
蓝兰惊讶:“神拳小诸葛邓定侯?”
香香眼睛里闪着光:“刚才老孙回来,说他正在天福楼喝酒,还请了好多好多人陪他一起喝。”
张聋子终于转过头看了看小马,小马也正在看着他。
两个人都好象想笑,又笑不出。
张聋子笑笑:“是你去还是我去?”
小马道:“我去。”
香香抢着问着:“去找邓定侯?”
小马回答:“去找皮猴子,一个脸皮比一个城墙还厚的胖猴子。”
香香不懂,蓝兰却有点懂了:“难道这个邓定侯就是老皮冒充的?”
“不是才怪。”
“邓定侯是名震天下的大侠,谁敢冒充他?”
“老皮敢,喝了三斤酒之后,天下绝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蓝兰看看周竹,才开口问着:“可是你刚才还说他连一点本事都没有。这种事他怎做得出?”
小马叹气:“就因为他一点本事都没有,所以他什么事都做得出,这就是他最大的本事!”
老皮并不太胖,更不象猴子。
他衣冠楚楚,一表人材,看起来简直比邓定侯自己更象邓定侯。
可是他看见小马的时候,却好象老鼠看见了猫。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小马说:“我们上狼山去!”
他立刻就同意:“好,我们上狼山去。”
蓝兰问他:“你不怕?”
老皮就拍着胸膛回答:“为朋友两肋插刀都不怕,何况走一次狼山。”
小马笑了,看着蓝兰开口:“现在你总算明白了吧。”
蓝兰也在笑。
她的确明白了,这个人的确是个不拆不扣的胖猴子。只有一点她还不明白:“你们刚才为什么要说他是皮匠?”
“他本来就是的!”
“可是他看来完全不象。”
张聋子笑笑:“那只因为他这个皮匠,和我这个皮匠有点不同。”
:“有什么不同?”
“我这个皮匠是补鞋的。”
“他呢?”
张聋子笑笑回答:“他是赖皮的。”
老皮居然一点都不生气,笑嘻嘻的说着:“我们这两个臭皮匠加在一起,虽然还比不上一个诸葛亮,要比个把曹cāo,总是绰绰有余的了。”
小马并没再多找人。他只是朝周竹点点头。
如果别人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竟是比龙潭虎穴还凶险的狼山,无论谁都一定会替他们捏一把汗。
可是他们自己却一点都不在乎。
白愁飞还坐在马车里,轿子密不透风。
他连白愁飞长得是什么样子都没看见,不知道这个人的善恶,不知道这个人的好坏。就为这个人去卖命了。
别人一定会认为他是个笨蛋,可是他自己却不在乎。
只要他高兴,他什么事都肯去做,什么都不在乎。
这就是小马!
小马已经准备好了,可队伍却没开始出发,周竹说,一定要在第三天的凌晨出发,那队伍就一定要在那时候出发。
因为还有一些别的事情,需要准备。
小马并没离周竹太远,他在看着周竹做事,周竹一点都不介意他看。哪怕他做的事情有几分见不得人。
周竹在看人,他看人的眼神就好象在看一群牛羊。
小马不认识那些人,一个人也不认识,可他在看见那些人的时候就有种特别的感觉,就象看见一群死人!
小马简直有些佩服了,他无法想象,周竹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这些人里有的会武功有的不会,有的穿一身好衣服,有的竟是乞丐。
这群人并不是在马车旁的那群人,而是在六个小时内,周竹找到的一群人。
这群人有一百八十八个。为什么有这个数字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小马在看了会以后忽然开口说,一百八十八是个很好的数字。所以站在这里的人就有一百八十八个。
小马看着周竹,忽然开口:“你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他继续问着:“这些人,虽然武功不好,甚至不会武功,可他们完全不怕死,甚至随时可以去死。这样的人并不多。”
周竹摇头:“也不少。”
小马不懂。他绝对没想到,周竹会给他解释。
可周竹竟真的给他解释:“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着看不见的角落里发生着罪恶的事情。”
小马点头。他知道这些事情永远无法避免,但依旧愤怒,依旧见到以后会出手。
“如果你真的去了解了,你就会知道,有着许多人,他们就是到死也无法找回那份公道。”周竹没有叹气,他只是在说个事实:“他们的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报仇!”
“你若帮他们报了仇,那他们简直可以为你活下去,何况你只是要他们去死。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当然会做。”周竹笑笑。
小马没有开口,他能看得出,这个yīn柔的男人有着许多故事,谁都有一些不愿意被别人知道的故事。小马并不是个追根问底的人。
“你把他们找来干什么?”过了一会,小马才开口询问。
“去死!”
“去死?”小马这次真的吃惊,他看着听着他们说话的那一百八十八个人,没有一个人因为他们的说话变了脸sè,反而有几个露出了笑容。
周竹点头:“就是去死。”
小马已经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看着周竹:“我一直以为,你虽然有些yīn柔,却是真正的男子汉!我虽然没听说过你的名字,可我想你一定是个人物,可你这样一个人物,为什么要让这群人去死?”
周竹轻笑:“你真不知道?”
小马不回答,也许他知道,也许他不知道。
“每个人都需要做一些该做,但是错误的事情。”周竹笑笑。
“可是你不能让别人去做一件错误的事情。如果一件事情的过程就是错误的,那结果肯定对不到哪去!”小马看着周竹认真开口:“如果你和你身后的人想做的事情是一件大事,那最好记得,让人去死,绝对不是件正确的事情。”
周竹看着他,静了许久,才开口说话:“你说的也许没错,可只要能多加一点点成功几率。那我就会去做!”
周竹转过身,慢慢开口:“你不用把我当成什么君子,我做的事情比逼他们去死的人不知道肮脏多少,你也不用为他们感觉不公平,因为他们去死的时候,我也会跟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