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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愁飞     网游之矿工也拔刀txt下载     网游之矿工也拔刀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百五十一章 藏宝

    一张上面画满了山川河流城堡树木的图。

    狼来格格的脸sè变了,甚至连全身都变了。

    表面看起来,她没有变,全身上下从发稍到足趾都没有变。

    可是她变了。

    她从头到脚每一个地方都变了。

    她光滑柔软的皮肤,已经在这一刹那间爆起,爆变为一张天空,上面有无数粒星星的天空。

    ——无数的星,无数的战栗。

    在某一种时刻来说,每一次战栗都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刺激。

    这张图其实只不过是一张地图而已。

    一张地图怎么会让狼来格格改变得如此多,而且如此强烈?

    “你应该认得这张图的。”苦行僧对她说:“狼来格格,我想你一定认得这张图,但是我也可以保证,你一定想不到这张图怎么会到了我手里。”

    狼来格格不说话,因为她无话可说。

    她当然认得这张图,这是波斯王室埋藏在中土的宝藏分布图。

    波斯的王室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王族之一,而且是少数最富有的几个王族之一。

    在很久以前,就有波斯的胡贾来中土通商,波斯的王族也久慕中土的繁华和艳sè,再加上主族权势的转移,所以有不少人委托这些商贾将财富载运到中原来,藏匿在某一个神秘的地方!

    这些财富当然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但这些财富的主人都享用不到了。

    一个有财产需要秘密藏匿的人,通常都是活不长的。而且往往会很秘密的死。替他们埋藏这些财富的人,当然死得更早。

    如果这些人没有让替他们埋藏宝物的那些人死得更早的把握,怎么会把宝物交给他们?

    他们的人虽然死了,他们的财富也随之湮没,他们的死亡和财富本来都已经是个永远无法解开的结。

    如果有人能解开这个结,这个人无疑就是富甲天下的强人。

    这一类的人虽然很少,但是总会出现的。

    这一类的人,不但要特别聪明,特别细心,而且一定还要特别有运气。

    这一代的波斯大君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件事——他从一生下来,就已经拥有一切。

    所以他这一生的命运,已经被辟定了。

    辟定的并不是幸福,而是悲伤。

    这位波斯大君从很小的时候就认清了这一点,所以他幼年时就已决定要做一些大家都认为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波斯王室所有湮没的宝藏都发掘出来。

    他做到了这件事。

    这张地图,就是他的成果。

    他调查过所有的资料,把王室中每一笔流出的财富都调查得非常清楚。

    是什么人拥有这笔财富,是在什么时候从资料中消失的?在这段时期中,有些什么人可能把这笔财富带出国境?这些人到什么地方去了?曾经到达过什么地方?

    在这些人之中,又有哪些人和哪些财富的拥有者有过来往?

    这件工作当然是非常困难的,可是对一个又有决心又有运气的聪明细心人来说,天下根本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这张地图就是证明。

    地图上每一个标明有“X”字标号的地方,就是一笔数目无法估计的财富埋藏处。

    所以这张地图本身就是件无价之宝。

    大君把这张图交给了狼来格格。

    他知道她的工作也是非常艰苦的,艰苦的工作,必需要有后援。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后援能比钱财更有力?

    狼来格格当然也明了这一点,当然也知道这张地图的价值。

    她看过这张地图后,就把它毁了。

    因为她已经把这张图记在心里,只有记在心里的秘密,才人偷不去也抢不去的。

    就好像一个人心里某一些值得珍惜的回忆一样,只有用这种方法保存,才能永远属于自己。

    她永远也想不到这张图居然又出现在纸上,这张纸居然会出现在这个苦行僧手里。

    “我知道你看到我手里的这张图一定会吃惊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已经没有这么样一张图存在了。”苦行僧说。

    “你们的大君已经把它交给了你,因为他已将它记在心里,”苦行僧又说:“你也将它毁了,因为你也把它记在心里。”

    狼来格格忍不住问:“那么现在你手里怎么会有这张图呢?”

    “因为我会偷。”

    苦行僧微笑:“我也像你们的大君一样,会用一些特别的方法偷别人久已埋藏在心里的东西。”他说:“这种方法当然不容易。”

    这种方法当然不容易。

    从狼来格格离开波斯的时候,这个苦行僧就已经在注意她了。

    她的饮食起居,rì常生活,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一个接触和反应。

    “你知不知道我动员了多少人去侦察你?”苦行僧问她。

    她当然不知道。

    他自己回答:“你一直想不到的。”苦行僧说:“为了侦测你的行为和思想,我一共出动了六千三百六十个人,而且都是一流的好手。”

    狼来格格这一次并没有被震惊。

    要侦察她的行为并不困难,要探测她的思想却绝不是件容易事。

    能捕捉到的人,对这一类事的判断,也不可能是完全一样的。

    所以要探测一个人的心理,所需要动员的人力,也许比出战一个军团还要多得多。

    因为这本来就是人类最大的奥秘。

    要去偷一个人心里的图,当然也要比偷一个柜子里的图困难得多。

    苦行僧虽然仍旧故作严肃,笑得却很愉快。

    “在这一面,我相信这就是天下共推的盗帅楚留香,也未必能高过我。”

    “那是一定的。”狼来格格冷冷的说:“因为天下人都知道,香帅从不偷任何人心里的秘密。”

    任何人都知道,楚留香是一个最尊重别人**的人。

    “如果他要偷。”狼来格格说:“他最多也只不过偷一点别人心里的感情。”

    “是的。”苦行僧承认。

    “我也是个江湖人,而且我jīng研古往今来所有江湖的历史,甚至远在百年前的名侠都不例外。”

    他说:“可见我也承认,在这一方面,楚香帅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

    楚留香从不杀人,他总认为——

    一个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中,不管犯了多大的错误,都应该先受到法律的制裁,才可以确定他的罪行。

    确定他的罪行后,才可以制定对他的惩罚。

    在楚留香那个时代,这种思想也许是不被多数人认同的,可是在现代,这种思想却已经成为所有文明国家立法的准绳。

    “既然你也认为楚留香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死?”狼来格格问。

    苦行僧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他的眼睛却已经替他回答了。

    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了说不出的怨毒和仇恨。

    狼来格格在心里叹了口气,再问第二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大君已经把这张图交给了我?”

    这次苦行僧虽然回答了她的问题,却等于没有回答一样。

    “每个人做事都有他自己的方法,这种方法通常都是不能告诉别人的。”苦行僧说:“我也不例外。”

    他说:“不管我用的是什么方法,你还没有走出波斯的国境,我就已对你这个人非常了解了。”

    “所以你早就盯上了我?”

    苦行僧摇头:“不是我盯上你,而是要你来盯上我。”

    “哦?”

    “我当然先要想法子让你知道,我现在正在进行的这个计划,可以和你要做的事完全配合。”

    “所以你相信我一到这里,就一定会来找你,不管要用什么手段,都在所不惜?”

    “是的。”苦行僧说:“我确信你一定会这么样做。”

    “因为你不惜用一切手段,也要得到我这张图。”

    “是的。”

    苦行僧说:“我不但要利用你的财富,来助我完成这个计划,我还要利用你这个人,来替我除掉那个蜘蛛和那个割头的小鬼。”他解释:“如果我亲自出手,别人也许就会认为我太过分了一点。”

    他们本来都是他这次密约中的盟友,如果他亲自出手杀了他们,非但不智,而且不吉。

    “这一次计划中,每一点我都算得很周密。”

    苦行僧说:“只有一件事是出我意料之外的。”

    “什么事?”

    “这张图看起来很全,但实际上,上面有一些宝藏已经不在了。”

    “什么?”狼来格格瞪大了眼。

    “因为有位先生,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法,已经取了里面的一些财宝。”苦行僧扭头看向了吕伟:“吕先生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吕伟在笑……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交易

    吕伟当然知道,因为这个人就是他。

    他的眼光里没有任何惊讶,因为他早已学会,把表情藏在心里,他的心里在怎么想没人知道,人们看见的,都只是他在脸上淡淡的微笑。

    吕伟笑着开口:“这个人就是我。”

    狼来格格已经捏紧了拳头,可她一动也没动。她是波斯最出sè的武者,在大君之外,她从没见过任何人能跟她平起平坐,哪怕在中土,她也很少见到比她更聪明,武功更高的人,可在这里的两个人却毫无疑问的比她更出sè!

    “如果你将宝物藏在了某一个地方,那你决定不能告诉别人那里的宝物是你的。哪怕别人挖走了你的宝物,你也只能连牙带血一起咽下去!”吕伟认真的说着话:“那些宝物只是藏在地里的宝物,绝对不是任何人的宝物!”

    狼来格格也只能点头。有时候点头代表的是认同,有时候点头只是这个人不能摇头。

    “而且我可以保证,这里面的财宝虽然我拿走了一部分,但只是里面的一小部分。”吕伟好象在安慰着狼来格格。

    狼来格格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轻松,可她的脸sè马上就被吕伟接下去的话,气的更差……

    吕伟的语气很悠然,他甚至带着笑容说着话:“可你为什么不想想,这位先生,怎么知道里面有写地方的宝物没了?”

    如果他不曾去挖过,他怎么知道里面没了宝物?

    狼来格格的脸sè已经有些难看,她知道不该问,却还是问了出来:“所有的宝物都没了吗?”

    苦行僧点头,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吕伟也没半点不好意思。

    这两人拿别人的钱,好象拿的没半点脸红。

    狼来格格怔怔,脸sè慢慢的恢复过来。

    “既然那些宝物已经在那些地方藏了那么久,那自然谁得到它,它就是谁的。无主之物,有能者居之。”

    她的脸上,已再看不到半分难看,她已好象坐在了她的宫殿中。

    苦行僧和吕伟看着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欣赏。

    苦行僧笑笑:“我拿了宝物,自然不会白拿。”

    狼来格格居然也笑笑:“是的,你将割头小鬼送到了我手上,我当然知道,要遇见割头小鬼有多难。”

    “可你却并没杀他。你为什么不杀他?”

    “因为我忽然下不了手。”

    “为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狼来格格说。

    就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身体和脸上也出现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就好像一个怀chūn的少女在一个温暖的仲夏夜里,忽然触及了一只男人的手,一个她喜欢的男人的手。

    “我忽然觉得非常刺激。”

    她的声音也变了,仿佛变成了一种chūn夜的梦呓。她就用这种声音接着说:

    “就在那个小鬼爬到我身上来的时候,我就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好像被塞入了一个大毛筒子里一样,”狼来格格轻轻的说:“一个人有了那种感觉的时候,怎么能下手杀人?”

    苦行僧眼中第一次有了惊诧之sè。

    “你说你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是那个割头小鬼爬到你身上的时候?”

    “是的。”

    “那个小鬼能让你有这种感觉?”

    “只有他能让我有这种感觉。”狼来格格说:“从我有情。yù的时候开始,只有他一个人能让我有这种感觉。”

    苦行僧怔住。

    他早就知道这个狼来格格一定会对他说真话的,因为他已将她“推”入一个不能不说真话的极限。

    可是他想不到她说出来的话竟会让他如此震惊。

    一个如此高大修长的美女,将天下的男人都看做狗屎,一个只有在对着镜子时才能发泄的自恋狂,怎么会被一个丑陋的侏儒引发了情感?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这种事谁能解释?

    狼来格格能解释,所以她只有自己解释。

    “我相信,至少有一点你一定可以明了。”狼来格格对苦行僧说:“这个割头小鬼和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都是完全不同的。”

    “我承认这一点。”苦行僧说:“这个小鬼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当然和别的男人都不同。”

    狼来格格淡淡的点了头:“这个世界上不是人的男人本来就太多了,又岂非他一个?”

    苦行僧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就正如狼来格格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是人的女人一样。

    “可是这个小鬼还是不一样的。”苦行僧说:“他就像是一条蛇、一只老鼠、一个蟑螂、一条壁虎、一只蜘蛛,看见他的女人能够不尖声大叫的恐怕很少。”

    “就因为这样,所以才刺激。”狼来格格说:“就因为他这么丑、这么猥琐、这么让人恶心,所以他抱住我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刺激。”

    她问苦行僧:“你想想,如果这个割头小鬼真的是个漂漂亮亮的小男孩,是不是不好玩了?”

    苦行僧又怔住。

    一个大女人,被一个正正常常的小男孩抱住,的确是没有什么刺激的。

    这一点无论谁都不能不承认。

    “不正常”本来就是一种刺激,也正是人类天生的弱点之一。

    对一个本来就不正常的女人来说,这种刺激当然更难抗拒。

    “所以我受不了那个小鬼。”狼来格格说。

    那个小鬼抱住她的时候,她心里是什么感觉?**又有什么感觉,这些话本来是她准备接着说下去的。

    可是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吕伟忽然打断了他,吕伟已经不再年轻,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有着比正常的男人更强烈的想法,若是再听下,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感,象他这样的人,永远不许自己的情感左右自己的理智!

    所以他打断了她,用一个她绝对不得不听的话题。

    “格格来中土,都三件事,既然割头小鬼的事情已了,那就只剩下了两件事,最后一件事我们帮不上忙,可第一件事的话,我们可以帮忙。”吕伟的话很明白,他说的我们代表的就是青龙会。

    青龙会会平白无故的帮人忙吗?

    当然不会!

    这句话也许别人听着会不怎么理解,可狼来格格已经理解,因为她已查到了那箱乌金丝的地方,却动不了手,很少有人可以动手,因为那个地方是点苍!

    虽然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山里有这样一个箱子,甚至连点苍的掌门都不曾了解过那个他随手得来的箱子的价值,可点苍做为一个大门派,他们绝对不会交出让山上的任何东西!

    狼来格格的武功可以对付得了点苍的掌门,却绝对对付不了一个点苍派!

    她要得到这一箱乌金丝,恐怕要付出很久的时间,和很大的代价。

    所以她理解吕伟的意思。青龙会并不是要帮她找回那个箱子,而是要跟她合作,对付点苍派!

    她已经觉得中土的人有些特别的意思了,这个苦行僧明显割头小鬼是一伙的,却毫不犹豫的将割头小鬼的命送给了她。而吕伟更是在了解事情的一瞬间,开始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计划。

    这样的江湖,远比波斯jīng彩的多,也危险的多。

    她已经开始期待,那个在这样的江湖里,成就传说的楚留香,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见他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说棋

    可要见到楚留香,却比她想的难很多。近些年来,已经再没人见到过香帅的真面目。否则她也不会到这里,跟无数相信香帅的人一样,她也绝对不相信香帅死了,更不相信香帅会死在这里,虽然她知道,这个地方的陷阱恐怕没有人可以摆脱。

    可她就是对香帅有着这样的信心!

    很多人都对香帅有着这样的信心!

    风眼也有。

    白愁飞看着走在一边的风眼,有些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多年没见,她还是她,可两人的经历却已完全不同。都有着各自的故事。

    欢喜过去,竟有几分害怕。不是对人,而是对命运和生活。

    白愁飞看着她开口:“你还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有人请我来这里做事。”风眼笑笑回答:“我想无论是谁,都不会错过这样的事情,毕竟这只是游戏,死了可以重新开始。”

    她的语气中有着疲惫。谁有了她这样的名声都不会活的容易。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摆脱的负担。

    白愁飞张张嘴,没说出话。

    风眼没等到他的接口,笑笑才继续说着:“这里的势力太过复杂,所以他们请我来理一理。”

    “可是你就算能把握住,你也没人手去处理的啊。”白愁飞忍不住反问着:“你的武功虽然不错,可要在这里处理好,却还不够。”

    “处理事情又不是一定要用武功!”风眼瞪他一眼,才笑着继续:“人们常常会因为一件事情而忘记了另外一些事情。若你手中有刀,你自然会不在意你空着的手,还有你的双脚。一个人的本事,并不是看他的武功,而是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愁飞不懂,他只是认真的记住。

    风眼也知道他不懂,本来就是想让他记住。笑着看着他认真的脸,才忽然叹口气:“你看过这本书的原文吗?”

    白愁飞点头。

    “是胡铁花请我来的。”风眼苦笑下:“胡铁花不在镇里,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见到了香帅。只是小镇的情况,恐怕比书里的更复杂的多,也比表面上复杂的多。”

    白愁飞不懂,他看到的远不如风眼看到的远。

    有些事情,是需要天赋的,风眼有这样的天赋,白愁飞却没。

    风眼笑着给他解释:“其实,这里要杀楚留香的,不是一伙人。”

    白愁飞觉得自己的思维一点都跟不上,他知道风眼在说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风眼也一点都没给他解释理由,她只给他说着她确定的结果。可她还没继续开口,白愁飞就打断了她。

    “其实你不用跟我说。你说我怎么做就好。”

    风眼怔下,然后笑着摇头,她知道白愁飞的意思,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感动。

    只是有些事情,还必须让白愁飞知道。白愁飞已经成了一个过了河的卒子,若不知道事情的底细,恐怕会到处横冲直撞,被人逼到底线,那时候他也就只有死了一条。

    没人愿意跟一个小卒子对子,他们若不想被逼出棋盘的话,却也只能将白愁飞逼到底线,让他再无前路!

    甚至风眼知道,除了这条路,白愁飞别无他路可走,因为白愁飞的xìng格,让他只能走上这条路。

    风眼看着白愁飞,她不会只看着他走上这条路,她不能阻止他,却能让他在走到底线后,依旧是一招致命的杀招,让他活着离开这个棋盘!

    对风眼来说,这才是件最重要的事情,白愁飞不忍看着她在这浑水里,她也不忍看着白愁飞在这棋盘里挣扎到死!

    白愁飞是个宁斗而败,不屈而活的人,要让他学会委曲求全,那根本不可能!

    可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会喜欢上白愁飞?这些年都不忘!

    白愁飞就是一个卒子,若想在这张棋盘里不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这个卒子和真正将联系上。这个卒子才能算得上活过来!

    风眼没再想下去,而是直接开了口:“这个小镇里,楚留香还没出现,可主角已经有了两个。“

    “一个是真正的兰花先生,另一个,却是用兰花先生代替自己真实身份的人。”风眼的眼神深邃,她说的并不快,说的话却很可怕。

    “这两个人每一个都是江湖上少有的天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两个的身份,连他们彼此之间都不知道,他们也许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可在杀楚留香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合作。”风眼看着白愁飞慢慢开口:“在这盘棋里,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下,只有你。还在这个棋盘上动着。”

    白愁飞苦笑,他是一颗棋子,在进来小镇后,他已经有了做棋子的觉悟。可哪怕是做了棋子,他也还是白愁飞!

    “哪怕那个找到你的人,也绝对没想过,你会走到这份上,可到了这地步,他们除了看着你走下去,他们一点都没办法,因为这盘棋一动,就会有了破绽,哪怕有一点点破绽。都杀不了楚留香。”风眼叹气,布局的这两个人,无论哪个都不在她之下,手中的人更是除了一个远不曾出现的楚留香,只有一个过了河的小卒。

    白愁飞没有说话,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无论谁要下活这盘棋,都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我们唯一的机会,就在于他们的互相牵制。”风眼认真的看着白愁飞:“就象在象棋里,马必须走rì字,象必须走田字,炮要隔子打人,车只能直走,士不能出宫只能斜走。”

    “所以我们要对付一个棋子,并不一定是要将这个棋子逼出棋盘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自方的棋子阻止它。逼着它不能动!”风眼的眼中闪出的光芒让白愁飞一阵阵心迷…

    白愁飞过了好一会才静下心来开口:“那现在该怎么办?”

    风眼笑笑:“你本来准备怎么办?”

    “去找慕容。”

    “那就去吧。”

    白愁飞皱眉,他觉得这话总有什么他不了解的地方,等到风眼的背影消失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急急的追上她询问:“你要去哪?”

    风眼沉默下才开口:“自然去我该去的地方。”

    棋盘外的人自然该去棋盘外!

    白愁飞怔下,看着她又走出去的脚步跟上去:“我跟你一起走吧?”

    这次轮到风眼怔住了,她从没想过白愁飞会为她不管不顾。她从没这样奢求过。一瞬间,她甚至真的想就这样跟白愁飞走了。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的。

    可她在定定的看了白愁飞几分后,笑笑摇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正的四公子

    风眼知道,就算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白愁飞,白愁飞做的事情也一模一样,只是承受的压力不同。她相信他能继续走下去,只是她绝对没想到,白愁飞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对白愁飞来说,这已经不是信任,而是爱情了。

    他舍不得,哪怕他也知道,他们不可能走下去。因为里面有一个谁都无法避免的问题在那。

    那就是谁听谁的?

    这不是笑话,他们都愿意为彼此忍受,可他们却绝对不愿意为了自己,让对方失去最光芒的sè彩。将飞翔在天际的羽毛一根根剥落。

    有些事,你知道是错的,却还是要去做。

    看着摇头离去的风眼,白愁飞很多话还没说出口,他知道这个女人懂他,十年前,十年后,他都没变,已经是那个白愁飞,她也没变。只是世界变了,他们登上了这个舞台,就注定不会这样下去。

    白愁飞认真的想了想,还是笑了。

    而后转身,去找慕容。

    这本来是个难活,在小镇里他从没见过慕容。更不知道慕容在哪,象慕容这样的人,要出现了别人面前,那一定是他要做事的时候,他不做事的时候一般都消失在人后的。

    可是现在却很简单,简单到白愁飞走过了几条街,就确定了慕容在哪。

    因为在每条街的街口,都已经挂上了牌子。上面写着这条街上的势力。

    这是一件近乎荒谬的事情,白愁飞从上面看着的却不是荒谬,而是寒气。

    这样做的意思只有一个,所有的棋子,都在棋盘上,在自己该在位置,你若敢乱动,那别人就敢把你这颗棋子踢出棋盘!

    可若是这样的话,那绝对还有一群在棋盘内却不受控制的棋子。

    玩家!

    玩家从来不会遵守规矩,因为在他们看来,游戏内的生死,并不能让他们害怕!更不会让他们守规矩,规矩越严,反抗也会越大。

    白愁飞不知道还留在这的玩家们准备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该去见慕容了。

    他没想过,他没见过慕容,慕容也没见过他,慕容凭什么相信他?他又凭什么让慕容相信?

    可他依旧见到了慕容!

    因为棋子是不需要思考的,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就已经足够了。

    白愁飞被人拦了下来,然后被人领着走进了屋子内。

    屋子里温暖如chūn,却不让人感觉到一丝热意。

    装饰华美却不让人感觉到一丝奢侈。

    慕容的态度高贵,却也没让白愁飞感觉到一丝冷落。

    世家就是这样。

    世家子弟更是这样。

    不过这一切与白愁飞无关,白愁飞也没注意这些,他注意的,是在慕容身边的一个人。

    一见到这个人,他浑身的毛发就几乎要炸起来了!

    他没注意这个人长什么样,穿什么,右手已经直接的按住了刀柄。等按住刀柄后,他才看清楚,这个依旧坐在那里的人。

    这个人并不比他大多少,依旧笑着,可白愁飞却感觉得到从这个人身上冒出来的杀气。

    这是他遇见最危险的人!也是第一个毫不介意杀了他的人。他现在才明白,过了河的卒子和不过河的卒子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所有人都不会再无视他,而他若有一丝不小心,那别人会毫不犹豫把他踢出去,而不是跟以前一样的不管他。

    这个人并没动,白愁飞却退后了几步,屋子很大,大到他退后七步后,依旧在屋子zhōng yāng,他停在那,手不曾离开刀柄,他受的伤并没好,可这个距离也绝对可以保证他在死之前在这个人身上留下伤了。

    这个人看都没看他,还是一直的看着慕容,他在等待着慕容的回答。

    慕容却先看着白愁飞笑笑,才扭头看向这个人:“月明,我从没想过,你是青龙会的人!”

    这个人竟然是月明。

    月明竟然是青龙会的人!

    白愁飞也忍不住看了月明几眼,却发现自己依旧认不出他是谁来。

    月明扫过白愁飞一眼,白愁飞几乎就要出刀,这个人的武功并不是他遇见最高的人,却是最危险的人!

    看过了白愁飞,月明才回答:“三年前,我躺在地上,有人用刀在磨擦我咽喉。”

    他的声音没有怨恨,他早已把怨恨藏在了心中。

    慕容沉默下才接口:“所以你非人青龙会不可?”

    月明喝了杯酒,才笑着开口:“那人倒也没有一定要逼我人青龙会,他给了我两条路走。”

    “哪两条路?”

    “一条是进棺材的路,一条是进青龙会的路。”

    “你当然选了后面的一条。”

    “我想很多人都会跟我同样选这条路的。”

    “不错,谁也不能说你选错了。”

    “我们既然一向是好朋友,我当然至少也得给你两条路走!”

    慕容笑笑:“谢谢你,你真是个好朋友。”

    然后他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干才开口:“可惜到现在,我已无路可走。”

    这次论到月明怔怔了,他想过慕容开任何条件,说任何借口,却从没想过,慕容会如此的失落。

    他们从小认识,在慕容还没进慕容世家以前就认识,慕容从来没有过这个样子。

    “我知道你一直不服气,江南四公子里你排名最末,我们四人里,你武功最好,人最出sè,在我们还无名的时候你已经有了很大的名头。”慕容笑笑:“你一直都想让我们死。”

    白愁飞理解这样的情绪。月明已经在喝酒,他并不否认。

    月明不甘心!

    他想不通为什么,江南四公子他都见过,可他觉得,这些人都不如他。

    “你想不通,你也应该想不通。”慕容也直接的说着:“可就算你把我们都杀了,不出一年,江南又会出现新的四公子!”

    “不过是换个名头,换几个人而已。”慕容说着话,嘴里已经在发苦。他已决定说真话,因为他知道他已不再需要隐瞒什么:“江南是块大蛋糕,这块赶高分的人虽多,可拿大头的却不多。”

    “江南官方势力拿了三成,以慕容世家为首的大世家拿了三成。小商人小世家拿了一成,武林中人拿了一成,剩下的两成散在江南。”慕容叹口气:“这就是江南四公子的真正来历。慕容,江南,胡西,月明,这四个人跟这些毫无关系,只不过是分蛋糕的人随便找的名字。”

    “随便找个人,以他们的本事,弄个江南四公子并不难。”慕容自己给自己倒杯酒。

    月明手里的酒杯已经被他捏碎,捏成细沙一点点的流出手心,他知道慕容不会骗他,只不过他不相信。起码这四个人就算他觉得不如他,也肯定是一时龙凤!

    慕容看着月明的眼中已经有了理解,他知道月明的感受,自己为之努力的一切,只不过是别人随口的笑话。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可是谁又不是笑话?

    哪怕你再天下无双,你也不过是别人饭前茶后的一句话。

    月明还有很多不理解,所以他直接开口:“慕容你代表大世家,可江南呢?我看不出他凭什么代表。”

    慕容怔怔,他想不到月明到这时候还在意这些。他只好解释:“他只在一些时候叫江南,其他时候他不叫江南。”

    “那他叫什么?”

    “江无涯。”

    这次轮到月明怔了,他近乎有些苦笑:“江无涯,江南名捕江无涯,追你到天涯的江无涯!”

    慕容点头:“就是他。他的名声绝对在江南四公子之上。所以你现在可以相信只不过是一个笑话了吧。”

    月明不理,继续问着:“那胡西呢?”

    “胡西的父亲是上一代慕容的兄长,在争夺家主时被杀的。他流落在外,在一个小世家里成长,小世家的联盟近乎都是他策划的。”

    “可这次他还扮演着你。”月明笑笑:“他是不是想在你之后做慕容?”

    他以为他猜到了原因,可慕容笑笑摇头:“你以为慕容世家是慕容在做主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所谓的慕容,只不过是一张推出来的门面而已。真正做主的,都是那些策划的长老。”慕容笑笑继续说着:“在世家里,想家主做主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家主的武功高得离谱。”

    “就象谢晓峰?”

    “没错!”

    “那胡西为什么扮演你?”月明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奇怪。

    “因为他要帮一个人。”慕容竟笑出了声。

    “谁?”

    “慕容秋荻!”慕容看着月明轻笑:“他以为我要杀她,谁都以为我要杀她。”

    这下连白愁飞都有些发怔,慕容难道不是要杀慕容秋荻?那慕容到底要干什么?

    “那为什么大家不想想,我为什么要杀她?”慕容反问。

    其实这个问题不该问,慕容要杀了她,那就是慕容世家的大功臣!名声利益都会得到。

    可慕容自己给出了答案,一个让月明和白愁飞都觉得疯狂的答案……

    “我都已经是慕容世家的家主了,我还要什么?”

    一个不缺名,不缺利的人还想要什么?

    权力!

    当然是权力!

    “我为什么不跟慕容秋荻联手,将不听从我的,和要追杀她的人一扫而空?她自在,我也会得到真正的慕容世家!”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两个兰花先生

    在这一刻白愁飞真的觉得慕容不对劲,他好象已经疯了,这样的话,无论怎么都不该是这样说出来的。

    月明也看着慕容不说话,他认识慕容更久,当然明白,慕容此时已经有些失措了。可他绝对想不到,慕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慕容却好象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给自己倒杯酒再喝下去,仿佛要把他心里的事情都说出来才开心:“很少有人知道,我身体有病,可慕容世家的那群长老一定知道,所以他们才会让我做慕容世家的家主!”

    白愁飞不知道,月明当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本来就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可慕容好象要告诉他们。

    白愁飞不想听下去,月明也不想听下去了。所以他马上就打断了慕容的话。

    “你不用说下去了,我也不想听下去。”他已经站起来身来准备离开。

    可慕容却没停下。他换了个月明不得不听下去的话题。

    “白愁飞,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他绝对不是个站在这保护我的人,却不得不来保护我,本不该在这里的人很多,可他们偏偏在这,你不觉得奇怪吗?”慕容看着白愁飞笑笑。

    “你不用说下去!”月明摇头:“我想知道,却不想用你的命去换知道。”

    这样的秘密,无论谁想知道都需要付出代价,也只有一种代价才能换来这样的秘密。

    那就是死!

    慕容却在苦笑:“你以为我还能活下去吗?”

    月明愕然。他想不出慕容为什么会死。

    可慕容现在已经不需要说假话了……

    “我来这里是因为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诱惑,我想了,所以就来了。”慕容抬头回想着,过了会才开口:“可惜我高估了自己,我以为可以跳出他的掌控,利用这些人这些势力做到我想做的事情。可惜我错了。”

    “我做不到。我也绝对没有第二次机会去做!”慕容叹气。再给自己倒上杯酒。苦笑着看着月明开口:“你还好,不在这个计划之内,我已被逼到了一个地步,不能进不能退。除了等死,什么也做不了。”

    “你现在还在这里,可以见我,怎么可能到你说的地步?”月明不解。慕容无论在时候什么地方都是个绝对不可以小看的人物!

    慕容笑也笑不出来了,别人不知道他,他却知道自己,他的武功不错,却没好到哪去,他的本事在指挥人上,可现在慕容家里的那群老东西已经剥夺了他指挥人的权力,他自己的人都不在身边,他好象一只蜘蛛。除了样子吓吓人,已经没有了任何捕捉猎物的本事,因为别人已经把他的丝全部弄没了。

    “我已经是一颗被废的棋子了。要不是担心某些时候我还有用,估计我已经被踢出棋盘,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慕容坐下喝酒,他已经好象什么都不在乎了。

    “那已经到了这地步,你还怕什么?”月明皱眉,在他的观念里,慕容到这时候一定会背水一战。绝对不会这样消沉认命。

    慕容静静,才慢慢开口:“每个人心中都有些自己在乎的东西。而那个人就能抓住这些。我不能动,是因为我若动了,那些我在乎的,就会被他摧毁。”

    慕容没有细说,别人也没细问。

    白愁飞站在那里也有了几分悲哀。

    慕容喝了几杯后才再次开口:“不说我了,月明你也不能多说,白愁飞,那个男人要求你做什么了?”

    白愁飞想了想才回答:“要我别让你死在你朋友手下。”

    慕容笑,笑出了声,看的两人莫名其妙才开口:“我没有朋友!”

    “那人怎么会要你做这样的事情?”月明也有了点兴趣。

    白愁飞摇头,他不知道。只是忽然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慕容也摇头:“那个男人,我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人,他在的地方点着灯,却好象全是黑暗,他能把握住黑暗里的所有东西,人心,害怕,忌讳。”

    “每次面对他,我都好象什么都隐瞒不了。”慕容叹气。

    可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白愁飞的脸sè就变了。变的异常jīng彩。

    慕容和月明都有些奇怪。

    “你说他是个男人?兰花先生是个男人?”白愁飞的声音有着奇怪。

    慕容皱眉。

    “可兰花先生明明是个女人!”白愁飞认真的看着慕容。

    “有些人的易容本来就很强,他可以改变xìng别并不是件奇怪的事情!”月明干巴巴的笑着解释,到现在他也有些恐怖了,若是真的,那藏在这里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还可怕。

    慕容认真的回想下,才摇头:“绝对不是女人,是一个男人!”

    他接着解释:“我有过无数女人,也见过无数女人。对于女人我有种特别的经验,只要一个女人出现在我眼中,我的经验就会告诉我她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感觉错误!”

    白愁飞当然相信慕容的判断,可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慕容和月明的眼光已经在他脸上盯着,看着他摇头。

    “我没你那么多经验。可我也可以确定她是个女人!”白愁飞没说理由。

    几人一起皱眉。他们都不是年轻的只有一头热血的年轻人,不会因为一个分歧而争吵,他们只会找出漏洞!

    想了会,月明才开口:“这个人武功很高。”

    慕容和白愁飞一起点头:“高的离谱!”

    慕容补充着:“全身被黑布罩着。身上有种兰花的香气。”

    白愁飞也点头,然后补充着:“他好象知道很多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一些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事情!”

    慕容也点头。

    然后他们知道的,好象就这么多了。

    “时间呢?”月明忽然开口:“他联系你们的时间呢?”

    “今年的六月初。”白愁飞想了想才回答。

    “前年八月。”慕容扭扭身体回答。

    “我相信你们的判断,有两个人,那可不可能这两个人是一个人的手下?”月明看看他们。

    白愁飞和慕容一起摇头。

    谁的本事大到那地步,都绝对不会是别人的手下!

    也绝对没人敢让这样的手下独自出来做事,那是自杀!

    “可若真是两个人的话,那就是又恐怖,又好玩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拼图(1)

    可若真是两个兰花先生了。那他们怎么可以如此的配合默契?让众多人也没几个发现他们有两个?

    这不是白愁飞所能理解的。

    但毫无疑问,发展到现在,小镇里的人,已经开始发现,里面有些一些矛盾和破绽了。

    最主要的问题是,两人尽量控制着还好,若出现什么矛盾,这两位兰花先生恐怕就要互相找麻烦了!

    象他们这样的人,能勉强合作,已经是绝无仅有了,要让他们还委屈自己去满足别人,那就不是妄想,而是奇迹了。

    如果小镇里,一定有什么人一点不在意两人的身份的话,那一定是六扇门,在六扇门看来,所有违法乱纪的人,都该抓,所有乱杀的江湖人,都该杀!

    而每杀一个有前科的江湖人,六扇门都有着不错的花红!这简直是真正玩家的模式。所以玩家都会在那里,而青衣楼更是只要有任何就会接的人,他们若不跟六扇门混在一起,那才奇怪!

    这些与白愁飞无关,与白愁飞有关的不是这些!

    慕容的眼中,再次有了真正的亮光,他这样的人,只要有一点机会,就绝对会死灰复燃。

    可是死灰复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慕容的眼光已经移到了白愁飞身上……

    “你前几天是不是死了一次?”慕容的眼神带着笑意。

    白愁飞看着慕容有些奇怪,他不知道慕容怎么会一下就变成这样,可是他知道,此时的慕容,明显和刚才的慕容有着很大的不同了。

    白愁飞点头,他不知道慕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你在来找我以前,逼走了花景因梦。”慕容笑着继续说着:“而且你在逼走她后,竟然还没死!”

    “你不觉得有些太奇怪了吗?无论你是两个兰花先生哪个手里的棋子,都有些太过了吧?”慕容说完笑着看着白愁飞。

    月明的脸上已经有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白愁飞却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

    “无论你欠了他什么,你都为他们死过一次了!有欠的,也都还清了!现在的话,就算是欠,也是他们欠的你!”慕容笑着叹气。

    在不久前,他还跟别人一起讨论怎么对付白愁飞这颗捣乱的棋子,可在不久后,他已经在跟这颗捣乱的棋子来讨论怎么在这个棋盘里找条活路了。

    江湖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你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敌人和朋友之间的转换,让人自己都觉得有些太快!

    白愁飞听着这话,却在发怔。

    连慕容接下来说了什么他都没听到,直到慕容喊了他几次后,他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慕容笑笑,对白愁飞的走神不以为意:“我问你,你想要什么?”

    白愁飞反问:“我想要什么,跟下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在这盘棋里,你好象是唯一一颗可以行走的棋子。你的价格,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大。”慕容轻笑。

    白愁飞还有些不解,慕容只好给他解释:“你现在是一个过了河的小卒,你已经杀掉了一颗棋子。”

    白愁飞点头。

    “而你现在离底线,还有三步,左右却不限制,意思就是说,在你到底底线之前,你最少还可以兑掉三颗棋子。到了底线,你这颗小卒就没有了多少作用,可在之前,你的作用,比你想象的还要大。”慕容的意思很明白,他要拿白愁飞这颗棋子去换别的棋子。

    白愁飞摇头。

    慕容理解,谁死过一次后,都不会再轻易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更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些并不重要的东西。只要能不死,白愁飞离开这个小镇后,自然名不会少,利也不会少!

    慕容要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那他肯定有很多种办法。白愁飞并不是他遇见最难对付的人。

    “你准备怎么继续下去呢?”慕容笑着劝着白愁飞:“就算不知道了这件事,你准备怎么继续下去?总不会一直呆在我身边吧?”

    白愁飞听着慕容的话有些想笑,他发现聪明人的办法都差不多,因为聪明人都知道,什么办法最有效。

    风眼说过,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做的事情也一模一样。而慕容此时却是反过来问。

    白愁飞当然会回答,他为什么不回答?

    “除了照看你,我还要去找人,把白狼要回来。”

    “白狼?”慕容皱皱眉头。

    “就是那个小孩。”月明提醒着他。

    “那小孩现在在谁手里?”慕容问。

    白愁飞摇头,他当然不知道,这里的任何一个势力都有可能。

    慕容看看月明,月明却摇头,他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却一点都没注意是谁的人抓走了白狼。

    这张棋盘里的小卒并不少,可能过河的小卒却只有白愁飞一个,谁在之前就能想到?

    白愁飞的脸上有了失望,可慕容的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笑容。他看着白愁飞轻笑:“你看,这不就是我们该合作的吗?”

    “你一个人当然也能找到,可我们帮忙是不是需要的时间会少?”慕容问着。

    白愁飞点头。

    “抓了白狼的人当然不容易对付,他就算不想跟你扯破脸,向你提出点条件,让你帮忙做点事,是不是应该?”

    白愁飞继续点头。

    “这些事情东西很麻烦,若不麻烦,他们也不会要你去做。”慕容轻叹:“甚至可能是非常大的麻烦,因为你既然看上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肯定有着过人之处,他们多要点也是正常。”

    他没等白愁飞再次点头就又开了口:“最简单的他们要钱,你有钱吗?”

    白愁飞只能摇头,他没钱。

    “可我有,我们有,只要他们提出了价格,那我们就可以帮你付钱。”慕容轻叹:“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白愁飞只觉得蛋疼。无论谁都拒绝不了这样的提议,实际上这也是难免的。跟慕容合作总比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合作好,虽然他也只跟慕容认识了几分。

    他本以为带走白狼的,就是兰花先生,可现在看来,连兰花先生都有两个,他未免有些高估了自己,抓走白狼的不一定是什么人呢!

    慕容当然能看得出白愁飞已经意动。

    你要跟人做买卖,在看见别人意动的时候,千万要给别人个台阶下,不要等别人开口。

    慕容能做到慕容世家的家主,自然有几分本事,所以他马上苦笑开口:“再好的朋友,帮忙也是互相的,不是吗?”

    这件事好象还没开始,他却象已经解决了问题一样的说话。谁都不能不相信,他的确有这样的本事解决问题。

    他甚至怕白愁飞因为这句话不高兴,马上补充了句:“而且你救下了他,也不可能带着他到处走吧?”

    白愁飞点头。他相信只要他敢带着白狼到处走,那绝对有人会抓住白狼要他做事。

    “你我现在合作了,就算你担心我事后翻脸,可我也更担心你的,不是吗?要说我会为一个孩子的命赌上我自己的命,那谁信?”慕容轻笑:“我的命没那么不值钱。”

    “而且我也不相信,你会再被要挟一次。”慕容轻笑。

    白愁飞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慕容已经把他该想的,都想到了。

    他已经准备答应了,可慕容还没说完,他正sè的看着白愁飞开口:“最重要的是,你跟我合作的话,你这个过河的小卒走的步只能算是一步,而不是两步。”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能多留一步,去对付还没发生的情况,远比金钱和麻烦更重要。”慕容的神情很认真,他的话也很真实。

    白愁飞叹气,他终于明白,若一个人能坐到一个大世家家主的位置上,那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样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少有不成功!

    “说吧,你准备要我做什么!”白愁飞已经被慕容说服了。

    慕容轻笑,他仿佛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一样。

    其实谁对他的表现都会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月明看着慕容的眼神已经有些变化,谁都能看得出来,慕容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得到现在的名声,绝对不是靠别人,更不是侥幸。

    白愁飞知道,慕容要做的这件事情,绝不容易,可他已经没了选择。

    慕容已经说到了这地步,若他还不给面子,那就不是以后的问题了,而是现在就会死的问题。

    慕容并没直接开口,他也需要思考。他本来没想过这样的情形,突然出现的情形,他当然要把握住,在合作确定以后再想要怎么合作。

    慕容并没忘记月明,他认识月明的时间很早,所以他比谁都知道月明的可怕,哪怕是青龙会中,月明肯定也是一个不小的人物!

    只可以既要他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又得让月明感到满意,还得让白愁飞觉得有道理而且可以做到。

    这三个条件必须都满足的合作方式,并不多,却不是没有。

    慕容的嘴角已经勾起了笑容。

    他已想到。

    可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帮白愁飞解决白愁飞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 拼图(2)

    查到白狼是被什么人抓的并不难。

    难的是从这个人手上将白狼拿回来。

    在慕容的案头已经多了一份狼来格格的资料。

    无论你要做什么事,都要先准备好,若你忙到连准备的时间都没,那这件你不做也罢。因为你肯定做不成!

    姓名:郎格丝

    代号:狼来格格

    女,二十五岁,波斯混血,未婚。

    父:郎波,来往丝路经商之波斯胡贾,入关三年后即获暴利,咸巨富,据说曾在一年中搜购黄金达一万两千七百斤之多。

    (注释:此批黄金,至今下落不明,亦未见其流出中土。)

    母:花凤来,苏州人,江南名jì,身材极高,长大白皙,jīng于内功,有“白布腰带”之称,一夕缠头,非千金不办。

    (注释:白布腰带者,是说她全身柔若无骨,可以像腰带一样缠在你身上也。)

    ——写这份资料的人,对文字的运用搭配并不十分高明,却有一种很特别的趣味,可以让男人看了作会心的微笑。

    慕容脸上也有着微笑,他久在江南,自然听说过花凤来的名字。

    可他的微笑却不是因为所有男人会心的微笑,而是一种掩饰。微笑是种武器,很多人都会用,用得好的人却不多,慕容当然是用的好的人里的一种。

    这份资料是月明拿来的,可在他手里还有两份不同的资料。他并没拿出来,因为这份资料还没看完……

    郎格丝三岁时即被其父携回波斯。

    郎波回国后,献中土珍宝玩物七十二件,为大君喜,得以出入宫廷,郎格丝十一岁时,拜在波斯大君爱妃膝下为义女。

    同年,中土华山剑派因门户之争而有血战,三大高手中的“青姑”愤而叛门,携女徒四人远赴波斯,亦为大君爱妃所礼聘,入宫为女官。

    同年,郎格丝拜青姑为师,习华山剑法,因其四肢长大,反应灵敏,故学剑极快。

    (注释:郎格丝发育之早,亦非中土少女们所能想像。)

    一直到看完,慕容脸上的微笑还没变,就好象许多男人看到这份资料的微笑一样。

    可实际上,能看到这份资料的人绝对不多!

    而看这份资料的男人脸上的微笑,绝对不是因为幻想,而是因为思考!

    慕容已经从一个很小的盒子里取出了另外两份资料,放在桌子上,让月明和白愁飞一起看。

    姓名:苏佩蓉

    代号:苏苏,

    女,二十三岁。

    父:苏诚,又名苏成,又名永诚,又名永成,又名无欺,又名不变,又名一信,江湖人称:“吃亏就是占便宜”,苏吃亏。

    (注释:又诚实,又守信,又肯吃亏,是不是一个好人呢?这个人,真是好极了。)

    这一点其实是不必说明的,因为这位苏先生平生根本没有吃过亏,“吃亏就是占便宜”的意思,只不过是说别人只要碰见他就一定会吃亏,别人吃了亏,占便宜的就是他。

    在苏先生这一生中,走遍南北,认得的人也不知有多少,能够不被他占上点便宜的,恐怕连一个都没有。

    像这么样一个人,被他骗到手的女人当然也不少,替他生下苏佩蓉这个女儿的,却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因为这位女士也和他一样,也是以骗人为业的,被她骗过的男人,绝不会比他少。

    这位女士的名字,赫然竟是花风来,下面记载的资料,也和上一份资料完全相同。

    白愁飞和月明终于明白慕容为什么一定要他们看这份资料了。

    这个本来好像是连个完全没有关系的女人,居然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妹。

    他们的目光马上移到了第三份资料上。

    姓名:李蓝袖

    代号:袖袖

    女,二十一岁。

    父:李蓝衫,十三岁成秀才,十六岁入举,“蓝衫才子”名动学林,却与进士无缘,可是十九岁时就已成为武当后起俗家弟子中的第一名剑,“蓝衫剑客,剑如南山,采菊东篱,悠然而见。”以那种悠悠然的剑法,在一年中连胜一十九战。

    (注释:可是这位文武双全的才子剑客死得太早,就在他声名到达巅峰的那一年,他就死了。

    那一年也是他成亲生女的一年,他的女儿还在襁褓中,他就已死在中原一点红的剑下、

    那一年,他才二十岁。

    那一年,也正是楚留香的名声刚刚开始被江湖中人注意的时候。

    那一年楚留香才十余岁,苏蓉蓉、宋甜儿、李红袖也才是少女。

    那年的元宵夜,胡铁花和人拼酒时,已经可以一口气连喝黄酒二十八升。

    那一年楚留香的另一个好朋友姬冰雁,已经赚到了他这一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两。—一不是铜铁锡,而是银子,纯净的白银。

    那—年当然也就是李蓝袖出生的rì寸候,她的母亲当然就是:

    母:花凤来,苏州人,江南名jì……

    月明和白愁飞用不着再看下去,下面的资料,他们用不着看也已经可以背得出来。

    这个本来是三个完全连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

    却是异父同母的三姊妹

    月明和白愁飞都咽口唾沫。

    “后面这两个人,就是跟在你身后的那两个女人?”月明静了会才开口询问。

    “是的。”慕容点头:“当时这个计划已经启动,胡西扮成我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我才能找到这些人的信息。”

    “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的人在这件事里死了一大半。”慕容叹气,若不是因为这两份资料,他绝对不会落到这地步,他本以为绝对用不上了,可现在他用上了!

    “你见没见过花凤来?”白愁飞忽然开口询问:“她成名苏州,你久在江南。”

    慕容当然懂白愁飞的意思,所以他摇头:“她的名字我听说过,可她早已不在江南,我也只当笑话听,没多注意。”

    “若要找她呢?”白愁飞问着。

    慕容和月明对视一眼,却是摇头:“来不及,而且这个女人,恐怕也不容易对付。”

    白愁飞叹口气,再次将眼光移到了资料上。

    拿出这三份资料,当然不是要他们看看这三个人是什么人,而是要他们分析这三个人!

    “这三位姐妹,不但继承了她们母亲的聪明和美丽,多少也承继到一点它们父亲的特xìng。”

    先开口的是慕容,对狼来格格也许他不了解,可对后面两个人,资料在他手里肯定已经被看过了无数次。

    “你们当然知道苏苏就是他们特地派去照顾我的两个人中之一。”慕容指着第二份资料开口。“那么,我想你们一定也知道,她就是刺杀柳明秋的人。”

    两人点头。

    “柳明秋纵横江湖,艰辛百战,出生人死,经验是何等老到,怎么会栽在一个小女孩的手里?”慕容问。

    “因为他完全没有提防她。”月明回答。

    慕容立刻又问:“她既然已有杀他的意思,像柳明秋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看不出来?”

    两人沉默,因为他们答案。

    “苏苏能够让柳明秋完全没有提防她,只因为她有她父亲的特质。”

    一种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吃亏上当的骗人特质。

    “你可以想像到,苏诚在外表上看来,一定是个又诚恳又老实又肯吃亏而且常常受人的气被人欺负的人。”慕容叹气:“苏苏当然也是这样子。”

    是的,苏苏看起来不但又乖又温柔,而且老实听话,你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只不过她心里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而且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她都做得出。

    “有这种特质的人并不多。”慕容说:“这种人要杀人的时候,总不会迟疑片刻,杀人之后,立刻就可以为那个人心酸落泪。”

    慕容悠然道:“就因为别人看出了这种特质,所以柳先生才会死。”

    只是他又马上接着说着:“可既然我也看出了这种特质,那柳先生当然不会死!”

第一百五十八章 拼图(3)

    他并没解释柳先生现在去了哪,白愁飞也月明也没问。不只是因为这些不关他们的事,而是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全被吸引在了三张纸上。

    “我听说香帅的身边有三位姑娘。”白愁飞嘴角勾勾。

    “不错,苏蓉蓉,宋甜儿,李红袖。”慕容点头,他叹口气忽然转移了话题:“我简直真的想去见见这位花凤来。江湖上有名的女人很多,可就算是传说中的相思夫人,对我来说都不如对她有兴趣。”

    白愁飞心中也有了好奇,这个女人的传奇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女儿们造就的。

    可他没想下去,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女儿。

    慕容的话并没说下去。他不想对楚留香的生活多说什么。他不是个背后说人是非的人,点到就够了。

    他的目光转移到李蓝袖的资料上,怔了许久才开口:“这次的计划,本来是她跟我一起执行的。”

    “甚至若没有她在身边,即使香帅毫不设防,我出手的成功率也不超过三成。”慕容叹气:“可当时我实在被自大冲昏了头脑,我以为我才是这个计划的核心。”

    慕容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并不是个因为后悔就后悔的人。

    白愁飞这时候也才想起了一件事情,他看着慕容认真发问:“那现在,你已经这样,苏苏失踪,袖袖也不知道哪去了。那这个计划,到这时候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核心!为什么好象还运转着?好象一点问题都没出?”

    慕容也怔怔,才回答:“他们应该还有别的侯选人。”

    白愁飞摇头:“武功高,可以威胁到香帅。又跟香帅之间有特别的联系。还会对香帅出手的人。这样的人绝对不好找。若说随便就可以找到。那肯定是假话!”

    慕容想不通,所以他摇头。

    想通的,是月明。青龙会七月堂堂主月明。

    只有一只老虎才会懂另一只老虎的行为。

    月明一直不曾开口,到了现在才慢慢开口说话:“你们知不知道有一种行动叫无核运转?”

    白愁飞怔怔,慕容却直接摇头。

    月明笑笑,换了个说法:“你们听没听过长生剑的故事?”

    这次白愁飞和慕容都点头。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层。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那是另一个传说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这首诗的白玉京。

    我们在此不做多说。

    月明说起这个故事的理由也很简单。

    月明看着他们解释:“在那个事情里,孔雀翎的图纸,是假的。被偷是真的。一个假的图,被当成了真的偷,那图在众多买家眼中就是真的了。”

    “整个行动的运转,就建立在一张虚假的纸上。”月明叹气:“甚至没人见过这张纸。”

    “这种行动模式,就叫无核运转。”月明认真的看着慕容和白愁飞开口:“所有行动的根基在某个东西上面,可在一个时候,将这个东西抽去。行动的目的看似在这个东西上,其实却在行动本身上面。”

    慕容和白愁飞显然都不是傻瓜。可他们理解这些依旧需要时间。

    月明却没有给他们时间,他说出了一个再次让他们有些震惊的事实:“那次行动的主持人,是青龙十二煞里的红旗老么。可现在,青龙十二煞里的老七已经在这个镇上了。”

    “而且他肯定已经跟两个兰花先生里的某一个碰了头。”月明笑笑。

    白愁飞和慕容懂这个道理,若你是一只雄鹰,那你肯定能看见别的雄鹰,若你只是一只蚂蚁,那雄鹰飞的再高,也与你无关。

    “那是什么意思?”白愁飞忽然开口。

    “意思就是说,青龙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月明笑笑,他对青龙十二煞的信心高的离谱。所有青龙会的人,都对青龙十二煞的信心高的离谱。

    他们甚至相信,没有青龙十二煞做不到的事情,青龙十二煞也从不曾让他们失望。

    慕容笑笑开口:“那青龙会要离开小镇?”

    月明想了想才摇头:“也许有人会走,可我不会走。”

    慕容的笑容定在了脸上,近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月明:“这一次过后,无论我们生死如何,江南四公子的名字都会成为历史!”

    “你何苦在意,又何必在意?”慕容不能理解。

    白愁飞也不能理解。

    甚至除了月明本人,没人可以理解这样的感觉!

    没人知道月明在得到江南四公子的名字后,高兴了多久,他甚至有几个月天天睡不好笑醒。

    没人知道,月明为了维护江南四公子的名声做过多少事。付出了多少!

    更没人知道,哪怕在青龙会中,他已做到了七月堂堂主却依旧隐藏着本来的姓名是为什么,是因为他不忍玷污江南四公子的名声!

    月明将江南四公子的名字视之为生命,他生在江南,长在江南。他是江湖中人,不曾接触过那些肮脏。他做的事有错事,他不是好人,可他在意江南四公子这个名头。

    这个除了他,绝对没人在意的名头!

    月明的眼神有着决绝,从他从慕容口中得知了那些事情,他就不曾安定。他的心中已满是愤怒!

    所以他笑,他喝酒。

    不是需要这些发泄,而是需要这些帮他冷静。他知道他报复不了什么,就象慕容说的那样,就算他们都死了,对那些人来说,也不过是换个名字。

    甚至那些人死了,也不过是换个人。没什么不同,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不甘心!他凭什么甘心?

    江无涯挂着江南的名字,做着他的名捕。可月明呢?他为了江南四公子的名字,去杀了多少坏人?

    他看不起其他三人,是因为杀这些人的时候,他用的是他们的名字!

    他要江南四公子的名字永远在江南!

    可他做的成了笑话!除了他自己!甚至连跟并称江南四公子的其他人都在笑话他。

    月明没有崩溃,只是难过,真的难过。

    哪怕当年青龙会的人拿刀在他喉咙上,他都没有这样难过。那时候他只是想丢了江南四公子的人。

    哪怕他是青龙会的人,他也从不曾对江南的人下过手。

    可此时,他却心灰若死!

    若失去了江南四公子的名声,他还剩下了什么?

    月明不知道,他不怕死。从他被青龙会的人拿刀在脖子上威胁后,他的牙齿里就放上了毒药,致命的毒药!

    可他要死,也不会这样就去死!

    江南月明,月明之后无人。

    江南四公子的名字,一定会给他陪葬!

    白愁飞和慕容都不懂月明,也没人懂月明,可哪怕只是站着,他们都能感觉得到月明心中的悲伤和愤怒。

    白愁飞不知道慕容会要他去做什么事,可他却知道,月明会做什么事,江南四公子,恐怕要都死在这里了。

    只是,想到这里,白愁飞才正了正神,他的目的不就是不让慕容的朋友杀慕容吗?

    月明怎么算都是慕容的朋友。

    白愁飞的眼光移到了慕容脸上,慕容却苦笑着摇头。他自然明白白愁飞的意思。他对月明的了解比白愁飞多的多。

    他甚至直接开了口:“月明不会杀我,因为这事一过,我死都不能死的那么简单。”

    “慕容世家对付叛徒的手段也许不如青龙会,可起码也有三十种手段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慕容轻笑:“若不让我全尝过,他们又怎么会舍得让我去死!”

    月明看着他怔着,没开口。

    所以白愁飞只好开口:“那你为什么不走?江湖这么大。只要你走了,他们不一定能找得到你,对付得了你。”

    “走?”慕容的脸上浮起冷笑,仿佛是不甘,也仿佛是骄傲……

    “我是慕容!”

第一百五十九章 拼图(4)

    要看一个人是不是个人物,要看他面对死亡时候的选择。

    而要看一个人是不是个大人物,要看他死后,他身边的人对他选择。

    慕容是不是个大人物我们还不知道,可他一定是个人物!

    他们并没说下去,也没想下去。

    慕容提供信息,月明负责策划,白愁飞负责行动。

    除他们三人外,却是再无人所知。

    别人看见的,只是白愁飞走出了门。

    然后去找了狼来格格……

    狼来格格住的地方,在小镇内,却不在街上,而是一个偏远的地方。

    有一些人,总是期盼着繁华,却不敢靠近繁华。

    也许他们自己都不曾发觉。

    这是一处小院,原来的主人也曾jīng心打理,白愁飞走进小院的时候还能看得出树木被修剪过的痕迹。

    小院的门口没人,可当白愁飞走到门口的时候,小院的门就自己打开了。

    这不是机关,不是功夫,不是真气,不是奇迹,而只是门打开了而已。

    白愁飞走进小院,没人接待他,也没人拦他。他也并不在意,如果要做一件事,你可以注意别的细节,因为那些细节可以帮助你,可你千万不要太过注意别的细节,那只会分散你的jīng力!

    若你做的是一件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而你又并不特别聪明,那你最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别管。因为这样即使会被别人带着绕几个圈子,你也绝对不会失去目标。

    站在院子里,他才发现这个院子比他以为的大,因为院子现在的主人将院子的墙拆了。跟附近的几处院子连成一片。弄成一个长方形。

    白愁飞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也没在意为什么是这样。他只能做好准备,等待着狼来格格的要求。

    他相信狼来格格的要求绝对不会简单。他本已有了信心,可在面对上狼来格格的时候,在这空旷的院子里,他的信心已经不自觉的消失了几分。

    有些在故事里传说的人,你若只是听说,并不会觉得他们有什么厉害的,甚至以为你若在他们的位置上,可以做的比他们更好。

    甚至所有的人都会这样想,若那个人是我,那我绝对可以做到怎么怎么样!

    可实际上,若不是真在其中,又怎么可能会理解真正在这些地方的人?

    狼来格格并没让白愁飞等太久。

    一个女人要让一个男人等待。因为只有等待才能消磨一个男人的耐心和傲气。

    可一个女人也绝对不能让一个男人等待太久,因为男人大多都是没耐心的。

    狼来格格当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懂男人!

    在她看来,时间已经足够让白愁飞耐心消失,信心散尽。期盼化成恐慌,原本的把握变成了没把握,甚至快忍不住了。

    只有在这时候,她出现,才能把握主动!

    白愁飞看着这个女人出来,眼光都已经看到了她的腿上,他不是sè狼,白愁飞确定他自己绝对不是sè狼!可他在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也是腿!

    腿很长!

    白愁飞从没见过这么长的腿!

    这么长的腿长在一个女人身上,就好象一朵在风中摇摆的花。

    摇曳生姿。

    女人有很多jīng彩,但这个女人的jīng彩全在腿上。白愁飞把眼睛移向别处,却老是忍不住的看向她的腿。

    这是一个男人的通病。白愁飞也无法隐藏。

    狼来格格当然注意到了白愁飞的眼神,所以她走的更摇摆。在离白愁飞十几步的时候,她才停了下来。

    “你来找我干什么?”狼来格格直接问着,她的确不知道这个问题,白狼是她让人抓的,可她从没想过,用白狼的命去威胁白愁飞。因为在她看来,所有人的命都不如她重要,她也绝对不会因为某个手下去接受威胁!

    白愁飞怔住,他本以为狼来格格知道的,这并不是件难猜的事情,可他忘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人和人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别人看来却近乎不可想象!

    狼来格格看着白愁飞的表情,就已经明白,她手里还有张白愁飞顾及的牌,想到这张牌并没花费她太多时间,等到她脸上浮起笑容的时候,她看向白愁飞的眼光就有了某些特别的意味。

    “白愁飞,你是来找那位白狼的吗?”狼来格格的话变的很快,也很直接。

    白愁飞直接点头。

    “白狼的身体很好,是块练武的料。”狼来格格笑着说着。

    白愁飞承认:“格格,需要我做什么才能带走白狼?”

    狼来格格笑了:“我以为你们中土的人都喜欢说一大堆废话后,再慢慢说正话。”

    “你这样说话我反而不习惯了。”狼来格格却是身体摇动着走进几步,朝白愁飞笑着开口。

    白愁飞看着她忽然就想起了慕容,两人近乎一样的行为,都是先确定后,才想得到的更多点。

    白愁飞没开口。

    狼来格格也没开口,在这一瞬间,她的确想要白愁飞帮她做一些她想做却没做的事情,可等她开口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多要。

    狼来格格认真的看着白愁飞:“白狼你可以先带走,只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不久以后,就会有人来追杀我,我要你帮我对付他。”

    白愁飞直接摇头:“你的武功比我高,而且你还不只一个人,敢来追杀你的人,我肯定对付不了。”

    狼来格格笑笑,直接拍了拍手。

    而院子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人,一个浑身铁板的人,白愁飞认得出来,这个人就是带走白狼的人。

    “把白狼带来。交给他。”狼来格格的话很直接。

    而混身钢板的人,却并没接受命令。

    狼来格格的脸上已经升起愤怒,她不喜欢丢面子。更不喜欢手下的人不听命令。

    可是忽然,狼来格格的脸上就没了愤怒,因为忽然间,已经起雾。浓雾。

    狼来格格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慎重,她知道,那个一直都在追杀她的人,终于到了。

    白愁飞的心中却有着一种崩溃的感觉,在他听说过的人里,只有一个人出现前会出现雾。

    狼来格格当然看见了他的表情,所以她马上开口:“这个人不是他。”

    白愁飞皱眉。

    狼来格格只好说清楚,因为她知道,若不说清楚,恐怕这世界上没人会帮她出手:“这个人不是青龙会的大龙头,若是那位出手,我早死了。”

    白愁飞的脸sè好点。

    “这个人跟我一样来自波斯。从波斯就一直追杀着我。”狼来格格叹气,她并没解释,她也没多少时间去解释。

    片刻,浓雾中就出现了一顶轿子,一顶灰白sè的轿子,就像是用纸扎成准备焚化给死人的那种轿子,仿佛是被山风吹来的。

    可是轿子偏偏又有人抬着。只不过抬轿子的人也像是被风吹来的。

    人与轿都是灰白sè的,都好像是纸扎的,都好像已化入雾中,与雾融为了另一种雾。

    到了院子前,他们就忽然停顿。

    在半空间停顿。

    然后轿子里就发出了一种鬼哭般的声音:“我已经找到你了,你再也逃不了的。”

    这不过是一句普通威胁人的话,可在这个人口中说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yīn森恐怖。

第一百六十章 拼图(5)

    这时已是晚上,远方的夜sè就像是一个仙人把一盂水墨,泼在一张末代王孙jīng心制作的宣纸上,那顶看来仿佛是纸扎的轿子和那两个抬轿子的人,仍然悬挂在远方的夜sè中。

    悬空挂在夜sè中,看来就像是一幅吴道子的鬼趣图,那么真实,那么诡异,又那么的优美。

    可在白愁飞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的欣赏!

    因为他已看出,那抬轿子的两个人,并不是真人。

    而是纸人!

    甚至连轿子都是纸做的。

    轿子里如果没有人,怎么会发出那种凄厉的嘶喊声?

    而如果轿子里有,那怎么可能这样过来?

    白愁飞已经握好了刀,他知道他绝对没有机会去解释。也没有人会给他机会解释,只有活人才可以解释,死人,大多数死人连埋都没人给他埋。

    他已准备好拼命,可狼来格格却不能让他这样的拼命!

    这个坐在轿子里的人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她留下拖延他的人肯定死了。现在他身边的人,更甚至只剩下了三个。浑身钢板的人,她自己,白愁飞。

    她不介意别人的生命去浪费,却不想自己的生命陪别人去浪费。

    若有一个人最了解狼来格格,那一定是出现的那个苦行僧。这个坐在轿子里的人最多排第二。

    可若有一个人是狼来格格最了解的。那这个人一定是坐在轿子里的这个人。

    这个人从波斯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只为杀了她!

    狼来格格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的xìng别,来历,却知道这个人可怕,知道这个人武功。

    所以她开口:“秀珠,拖住他。”

    原来这个浑身钢板的人有个清秀的名字。

    可这个人的武功一点都不清秀,穿着一身绿sè的衣服。就象一个机械人一样的缓慢而又有节奏。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竹竿,他将手里的青竹竿伸向黑暗的夜空。就像是一个绿sè的巫魔在向上苍发出某种邪恶的诅咒。

    然后这根本已无生命的竹竿就好像忽然从某种魔力的泉源得到了生命,忽然开始不停的扭曲颤抖,仿佛变成了一条正在地狱中受着煎熬的毒蛇。

    然后它就把地狱中的火焰带来了。

    黑暗中忽然有碧绿sè的火焰一闪,在青竹竿头凝成了一道光束。

    毒蛇再一扭,光束就如蛇信般吐出,闪电般shè向那悬立在夜空中的人与轿。

    于是这一顶轿和两个人就在这一瞬间化成了一团灰。

    火势燃烧极快,在一瞬间就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狼来格格的眼里却没半点轻松,她在跟白愁飞说话:“你的刀法很好。你也有把好刀。”

    白愁飞点头,他的脸上没有得意,眼中却闪现出了自豪。

    “可你绝对不要以为你能一刀斩了他。如果你这样想,你绝对会死的很惨!”狼来格格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白愁飞也不能不相信。

    白愁飞定下神,才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相信,而是认为自己就算斩不断他,也有把握对付得了他。

    狼来格格的脸上已经有了欣赏,在这个江湖上,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若对上一件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开始慌张,那这个人也不值得去交往。

    她没停下,她看着在空中亮起来的火继续说着,她好象一点都不紧张这个一直追杀她的人,是不是,她已经从别人手中得到了克制这个人的武器呢?

    “在波斯,每一任大君都会做一件事情。就是让所有的百姓,都练一种丝,叫乌金丝!”狼来格格笑着介绍:“这种丝到底有什么用处,除了大君本人无人知道。”

    “而这种丝,只要一出问题,丢失的地方肯定是中土。而中土,也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丝的传闻。”狼来格格叹气。

    她没说下去,可白愁飞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因为他已经看见!

    燃烧着的火焰忽然由一团变成了一片,分别向五个方向伸展,伸展成五条火柱。

    火焰再一变,这五条火柱忽然变成一只手,一只巨大的手,从半空中向那绿衣人抓了过去。

    火焰夹带着风声,风声呼啸如裂帛,火光将绿袍人的脸映成了一种惨厉的墨绿sè。

    他的人仿佛也将燃烧起来了。

    只要这只巨大的火手再往下一掏,他的**与灵魂俱将被烧成灰,形神皆灭,万劫不复。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世界上好像已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住这只火手,也没有什么人能救得了他

    白愁飞的眼中仿佛也有火焰在闪动。

    他忽然发现这只巨大的火手后,竟赫然依附着一条人影。

    一条恶鬼般的黑sè人影。

    这个人的手脚四肢身体,每一个关节好像都可以随意向任何一个方向扭曲舞动。

    他一直不停的在动,动作之奇秘怪异,已超越了人类能力的极限。

    没有“人”能超越人类的极限,这个人为什么能?难道他不是人?

    白愁飞冷笑。他不知道为什么,可他绝对不相信这个人不是人!

    狼来格格也冷笑,因为她懂,虽然也是别告诉她的。

    这个人用的,就是乌金丝!

    这种丝不但有弹力,有韧xìng,而且刀斧难断。

    武林中有个极聪明的人,得到了这些金丝,他虽然不只这种丝的真正用法,可他很聪明。用它创造出一门极怪异的武功。

    他自己先把自己用这些金丝吊起来,金丝的另一端有钉钩,钩挂住四面的屋脊墙檐树木高塔桩柱和任何一个可以依附的地方,他的人就被这无数根金丝吊着。就像是个被人用线cāo纵的傀儡。

    惟一不同的是,cāo纵他的力量,就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他的人一动,就带动了金丝,金丝的弹xìng和韧力,又带动了他的动作,无数根金丝的力量互相牵制,以旧力激发新力,再以新力带动旧力,互相循环,生生不息。

    这种力量的奥妙,简直就像是一种jīng密而复杂的机器。

    这种力量的巨大,也是令人无法想像的,只有这种力量,才能使一个人发出那种超越的动作。

    明白了这一点,你自然也就会明白那顶轿子为什么能悬空而立了。

    那顶纸扎的轿子和两个纸人,本来就是悬附在这个人身上的。这个人本来就“坐”在轿子里。

    怪异的动作,激发出可怕的力量,使得他的动作看来更怪异可怕。

    那只巨大的火掌,就是被他所催动cāo纵,带着烈火与啸风,直扑绿衣人。

    风火后还有那恶鬼般的人影。

    就算绿衣人能避开这团烈火,也避不开这黑sè人影的致命一击。

    风声凄厉,火焰闪动,恶鬼出击,在这一瞬间,连天地都仿佛变了颜sè。

    狼来格格眼睛里直发光,全身都己因兴奋而紧张起来。

    她喜欢看杀人,能够看到一个人被活活烧死,岂非更好玩。

    只可惜这次她没看见,可是她也并没失望。因为看见了一件比火烧活人更好玩的事。虽然这件事她早有预料。可看见自己预料的事情发生,也是种享受,不是吗?

    火掌拍下,绿衣人的身子忽然蛇一样轻轻一个旋转,身上的绿袍忽然在旋转中褪落。

    也许并不是袍子从他身上褪落,而是他的身子从袍中滑了出来。

    他身上的钢板已经瞬间粉碎!

    他的身子柔滑如丝。

    他竟然是个女人!

    也是,一个被称为秀珠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个女人?

    她的手一扬,长袍已飞起,就像是一片绿sè的水云,阻住了烈火。

    水云反卷,接着又向那恶鬼般的黑sè人影飞卷了过去,把烈火也往那人身上卷了过去。

    恶魔的黑sè人影正飞腾在空中,下面是一片火海。

    —片密如蛛网的火焰汇合成的火海。

    绿云反卷,火掌也反卷,他的身子突然收缩,再放松,在那间不容发的一刹那间从对手致命反击中飞弹而起。

    利用乌金丝的特xìng所造成反弹力,在身子的收缩与放松间,弹起了四丈。

    这是他的平生绝技。

    烈火转瞬间就会消失,他在这次飞腾中已获得了新的动力,火焰一灭,他立刻就可以开始搏击,从一个外人绝对料想不到的部位,用一种别人绝对无法做到的动作,将对方搏杀于一瞬间。

    蛛网般的乌金丝此刻已经纠结成一种非常复杂的情况,似乎产生的力量也是复杂的,由这种力量催动的动作当然更怪异复杂。

    所以他虽然一击不成,先机并未尽失。

    火虽然还在燃烧。可他并不怕火,他身上穿的这一身黑sè的紧身衣和黑sè面具都可以防火。一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自己的弱点。

    他的轻功绝对是第一流,名动天下的楚香帅现在如果还活着,也未必能胜过他。

    到了必要时,他还可以解开缠身的丝网,化鹤飞去。

    他要走,有谁能追得上?

    到了这时候,连白愁飞都明白了,这个人的武功之怪异简直他听也没听说过,武功之高,也远不是他所能比的。

    他已经举起了刀,他看得出来,只要一瞬间,那位秀珠恐怕就要死了。

    他没有办法,也没去想办法,他能做的只是挥刀,该做的也只是挥刀!

    他没介意身边狼来格格有些奇怪的眼神,只是朝着那鬼影一般的人走着……

    他已经不再多想,可狼来格格却还有些疑问:“你若现在走,他杀了秀珠会来杀了我。你自然可以找到白狼把他带走。”

    白愁飞笑笑,脚步却不停:“你若现在走,就算我撑不了几分,只要你到了街上,随便找一个势力加入,绝对没人能伤害你,为什么你还不走?”

    狼来格格不回答,她自然有她的理由。

    白愁飞也没等她回答,他只是继续开口:“我是白愁飞!”

    这是一句废话。

    可江湖人都懂它!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拼图(6)

    这绝对是一件江湖上不曾出过名的武器。

    一个人弱国能想得出这样的武器,那一定是个聪明人,如果这个聪明人不为求名,那他一定要财!

    这个人肯定是个有钱人。

    有钱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觉得自己的命比别人的命金贵!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有钱人对这个想法肯定非常理解!

    这个黑衣人当然也是。

    如果有很大的利润,那他当然会去做,可若是要他拼上命。那他肯定不会。

    因为他知道一件事,他活着才能享受!

    所以白愁飞的办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命换命!

    只有这个办法才公平,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从这个黑衣人手下拿回一命!

    白愁飞已经对着扑下来的黑衣人准备冲上去了。

    他一旦一决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可做事的快慢是有区别的。

    白愁飞还没冲上去,这个黑衣人也还没扑下来。站在一边的狼来格格就从衣服里取出了一个小筒。

    白愁飞没注意到狼来格格,可黑衣人注意到了。他的嘴角已经划起冷笑。

    绝对没有任何暗器可以经过他用乌金丝布成的网!

    绝对没有任何毒水可以经过他用乌金丝布成的网!

    他不怕火,不怕水。

    他的身上也有着绝对可以解开任何毒的药。

    他自己都想不到有什么东西可以要了他的命!

    可他还是练了一身出sè的轻功,哪怕没有这些乌金丝,他也相信江湖上能追上他的人不多。

    他实在是个谨慎的人。可再谨慎的人也不该忘记,这个世界上绝对是yīn阳相生的。

    若江湖上出现了一件以前从没出现过的武器,那一定在某处有另一件绝对没出现过的武器在等着它。

    这就是宿命!

    谁都无法摆脱,谁都无法拒绝!

    当狼来格格将小筒对向他的时候,他的心中猛然升起了一阵恐慌,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他要退!

    他的身体在乌金丝中瞬间转身。他相信只要他要逃,没人能追得上他!

    白愁飞追不到,狼来格格也追不到。

    黑衣人的脸上已经有了得sè。他却忘了一件事……

    狼来格格手里的小筒能追到!

    依旧是火。只不过是碧绿sè的火。

    火不是燃烧在空中,而是在一瞬间,小筒中喷出了无数液体,撒向空中,沾在了乌金丝上面。

    黑衣人的身形没停,脸上却有了疑惑,他不觉得狼来格格会不知道他根本不怕火!

    可他脸上的疑惑还没消散,就感觉到了身体的迟钝……

    这绝不是毒!

    可无论是什么,都要了他的命了。

    黑衣人已经明白他要死了。

    他不想死,可既然不能不死,那就一定要带上个人陪!

    白愁飞已经朝着从空中凋落的黑衣人扑去。

    明明已经迟钝下来的黑衣人,眼睛却亮的吓人。他还有他最后的手段,那原本是准备对付一些强大到他都没把握的人用的,可此时却用带了一个在他看来随手可以捏死的白愁飞身上!

    他的身上有无数根乌金丝,在这无数根里,有一根是特别的,这根特别的乌金丝,系在他身上的半段很正常,可不在他身上的半段却是在无数毒液里泡过。

    他试过那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复制的毒药。只要这种毒药刺进人的身体,前三分时间没有任何反应,三分后立即死亡,绝对没救!

    这根特别的乌金丝就在他的右手上。

    而他的右手在眼前变的黑暗以前轻轻的挥了挥,他的力量也许变小,可他能做的还很多。他甚至控制了几分力量,让他右手上的乌金丝刺进白愁飞的大腿,却不刺穿,甚至只刺入几分。刺破皮……

    在白愁飞的刀砍掉这个黑衣人的人头的时候,白愁飞的右腿也理所当然的被刺伤了,可一点都不重。

    白愁飞怔怔,他想不出为什么这个黑衣人会在最后一瞬间手下留情。他绝对不相信这个人好心!

    可若不是这个人好心,那就是只要刺伤了一点点,也一样可以要他的命!

    狼来格格的脸上已经浮起了笑意,这个一直追杀她的人死在她面前真的很让她高兴。可在瞬间之后,她就有些惊讶了!

    因为白愁飞忽然再次挥刀,却不是斩向任何人,而是斩向他自己!

    他的右腿!

    没人能从几个被针扎的地方找出一个特别的来,白愁飞当然也不能。幸运的是,这个黑衣人最后的力量都将丝刺在了白愁飞的右腿,右大腿!

    他不知道被刺的里哪些有毒,却知道那些地方被刺!

    他一刀挥下,却是将自己右腿上被刺的部分全割了下去!

    血一下喷出,他并没顾及血管。

    狼来格格看的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她疼!

    白愁飞却没有半点疼痛的表情,他在仔细的看着被他割开的血肉,他的刀很快,眼也很快,他看得出,有些丝刺进的地方,他并没割下去!

    所以他再挥刀!

    右腿已经露出白骨!

    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他已确定,就算有毒,也绝对不会再伤害他的身体,他将自己的上衣撕开,裹在腿上,而后才看看狼来格格。

    狼来格格正在发呆。

    她在看着白愁飞割下的肉发呆,她见过狠人。见过杀人,自己也杀过人折磨过人,却绝对不相信,有人会因为一下怀疑,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右腿上的肉割去!

    她自己做不到!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怕死,可她现在觉得,若要她砍了自己的腿救自己的命,那她肯定做不到!

    她看着白愁飞没说话,却想起了苦行僧给白愁飞的说法:“无论谁,在喉咙中剑后都很难活下去,可白愁飞一定能活下去。”

    “为什么?”问的是狼来格格,她不懂。

    “因为他的喉咙上有一张纸。追魂纸。”苦行僧叹口气:“所以他能活得下来,只可惜,活下来了,他武功没丢,却最多能发挥五成。”

    “为什么?”

    “因为那张纸会伤害他的喉咙,让他不能在正常呼吸。”苦行僧忍不住叹口气。

    狼来格格也叹口气。

    苦行僧看着她笑笑:“你为什么叹气?”

    “我在感慨,这样一个人物,就这样废了。”狼来格格没笑,似乎真的有一点感伤,然后她有反问:“你又为什么叹气?”

    苦行僧笑笑解释:“我只是在叹气,江湖上有多了一个传奇人物。”

    他知道狼来格格不懂,所以再次给她解释:“一个人如果死了一次,那他绝对不只变的可怕了三倍!”

    “如果用数字算的话,没死前的白愁飞可以算是四十。死了后活过来的白愁飞,最少也是一百二!”苦行僧笑着叹气:“哪怕他只能发挥五成,他也可以做到60。”

    狼来格格不知道苦行僧说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她只是理解苦行僧的意思。

    只是她一直不大相信。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百分之百的相信另一个聪明人的话。

    现在她相信了!

    她听说过白愁飞,所以她明白,现在的白愁飞绝对比以前的白愁飞可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拼图(7)

    如果你想要一个女人对你感兴趣,那你千万记得,在跟他之间,一定要有差距!

    可以是身高,可以是强壮,可以是钱,可以是权。

    甚至可以是你比她无耻。

    可千万不要努力去接近她!

    这不是一个人贱不贱的问题,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心理。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对街上正常走过的男人有任何印象。再帅也一样。

    可你若死死的盯她几秒,她就会记得你!

    这是功略,可现实不是游戏!

    所以你千万别听我瞎说,要不找上了麻烦,别怨我……

    狼来格格开始对白愁飞感兴趣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最骄傲的是她的腿,而白愁飞毫不犹豫挥刀的,是自己的腿!

    这与对错无关,与是非无关,也与生死无关。

    仅仅是一个女人善变的心。

    白愁飞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可脸上的汗却在一直流着。

    狼来格格走到他面前认真的看着他:“他的乌金丝上没毒。”

    白愁飞没搭理她,他正在努力站起来,右腿已经开始疼痛。嘴唇都已经咬出了血,一站起来,被他简单包扎的腿瞬间又开始流血。

    狼来格格忍不住扭头,她不是没见过流血,只是一见白愁飞的腿,就想起她自己的腿,她绝对不能忍受自己的腿变成那样!

    “我答应你的事情是不是做完了?”白抽费身体摇晃几下,慢慢说着。每说一个字,都血从嘴角流下,那是嘴唇被咬破的代价。

    狼来格格点头。

    “那你该放人了。”

    狼来格格再点头。

    “把人送到慕容世家,交个慕容本人。”白愁飞说完话,就开始走路。

    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都有血流下。

    狼来格格怔了怔,直接开口:“秀珠,按他说的做。”

    秀珠离去。

    狼来格格才再次开口:“要不要把你也送到慕容世家?”

    白愁飞摇头。

    “为什么?”

    “我不想死。”白愁飞没回头。

    “可你这样下去,流血也会流死。”狼来格格开口。语气却有些特别。

    白愁飞站住,转回头来,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这里有些伤药,很有用,你若不介意,不烦让我帮你包扎下,起码不会流血到死。”狼来格格淡淡的说着。

    白愁飞没有拒绝,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再被救一次。

    狼来格格的药的确很有用。

    如过你对你腿最骄傲,你的药也会对你的腿特别有用,每个人的腿都差不多。

    等给白愁飞包扎好,狼来格格才满意的点头:“现在好了,只要你不死,过段时间,你的腿就会恢复完全!”

    她认真的向白愁飞说明:“一点疤都不会留下!”

    白愁飞没接话,他实在不懂为什么一点疤都没留下这句话比前面的话重要。

    狼来格格说完笑笑,脸sè却是一正:“你既然相信慕容世家,甚至把白狼还交给他们。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找他们?”

    白愁飞看看她,他不知道该不该对这个女人说实话。

    狼来格格看着白愁飞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她依旧等着他的回答。

    “你听说过谢晓峰吗?”白愁飞笑笑,忽然反问。

    “神剑山庄的谢晓峰?”狼来格格皱眉。

    “天下只有一个谢晓峰!”白愁飞笑笑,才继续开口:“当年谢晓峰曾受伤。慕容秋荻帮他治疗伤口。她将蚀骨散倒在谢晓峰骨头上,然后用生肌药帮谢晓峰治疗伤口。”

    “你知道这样会发生什么吗?”白愁飞问着狼来格格。

    狼来格格点头,蚀骨散蚀骨,生肌药生肌,等到肌肉长好,骨头已经被侵蚀。

    她没说话,只是觉得自己怎么都算不上最恶毒的几个女人之一。

    她正要笑笑开口,却闻到了一鼓臭味!

    她看向白愁飞,却看到白愁飞跟她一样的皱起了眉毛。

    这个地方原来绝对没有半点臭味!狼来格格可以保证这一点,实际上在片刻之前,这个地方也没有半点臭味,这些臭味就好象瞬间出现!

    “在院子里!”白愁飞慢慢站起来。

    狼来格格没扶他,只是跟在了他身边。

    从屋子里走到院子里并不需要多久。等到两人走到院子看见臭味的来源的时候,两人表情就都变了。

    白愁飞的脸上已经有了庆幸,狼来格格的脸上却有了后怕!

    白愁飞从腿上割下的肉有两块,第一块已经在发臭,可第二块却完好。

    一般的乌金丝的确没毒,却一定有某一些特别的乌金丝有着特别的毒!

    狼来格格就要转身泛回屋子,白愁飞却拉住了她:“没事。”

    狼来格格怔怔。

    “就算你以前受过伤,也绝对没中毒。”白愁飞的意思很明白,若她已经中毒,那她现在绝对已经是这些臭肉里的一部分。

    狼来格格已经松口气,可她马上皱皱眉头,看看依旧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和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来的乌金丝。

    她必须收起来,可若上面有这样的毒,他收起来和找死绝对没有半点区别。

    “你不用担心。”白愁飞叹气。

    “为什么?”狼来格格发现,她来中土以后问的为什么,比她以前加起来都多,因为她实在不懂。

    “第一,他要对付的人绝对不是你!”白愁飞的意思很简单,他若要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你,你肯定早死了。他留下这样的手段,一定是要对付一个比狼来格格难对付很多的人。

    狼来格格虽然有点不舒服,可她还是点头。

    “第二,将他送给你的人,绝对不会看着你去死!”白愁飞扭头看向了狼来格格:“克制他的这件东西当然不是你想到的。给你这件东西的人,既然连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到,他一定帮你想好了收取乌金丝的办法。”

    狼来格格摇头,苦行僧只把这个小筒给她,让她对付追杀她的人,关于乌金丝别的事情没说。

    白愁飞怔下,然后开口:“那就一定是你本来收取乌金丝的办法就没有危险。”

    狼来格格怔下,她本不是这样失去主见的人,只是有些太担心了。白愁飞对待自己腿的样子,让她真的害怕!

    她绝对不想自己的腿也变成那样!

    她静静的看了白愁飞几分,才开口:“你的刀很快!”

    白愁飞点头。

    狼来格格笑笑继续开口:“我收取乌金丝用的是手,若你感觉我中了毒,马上砍掉我的手!”

    白愁飞笑笑点头。

    狼来格格已经在准备了,却依旧朝笑的白愁飞瞪了瞪眼,然后才发现她轻松了一些。

    白愁飞看着狼来格格开始行动,他知道有种传自波斯的武功就愉伽,可他第一次人愉伽可以做到这地步。

    狼来格格好象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团。

    只是这个面团上多了一条金sè的线条。

    白愁飞不认识这条金sè的线是什么,却能看见,当狼来格格的手在要接近乌金丝的时候,乌金丝就好象活过来一样,好象一条无声无息,近似乎不存在的蛇,钻进了这条金sè的线条!

    白愁飞看着狼来格格变成面团,再看着面团变成狼来格格,也一直没动手。

    狼来格格看着白愁飞的眼神却有些奇怪。有些害怕!

    白愁飞没开口,因为他知道,这种害怕,对于江湖人来说,是种难得的经验!

    狼来格格在害怕,却绝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害怕,她的腿已经发软,可她的脸还在微笑……

    “我常常不懂,为什么在无数地方的有钱人,临死的时候总是想把钱藏到中土。”狼来格格居然笑着问起了白愁飞。

    白愁飞的脸上已经有了骄傲,他是真的骄傲,他慢慢回答:“因为中土,所有人都有种发自心底的自豪和骄傲。”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有着这里的骄傲!”白愁飞笑着解释:“当你看见第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你会觉得奇怪,可当你看到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感觉的时候,你就会不自觉的想融入这个民族!”

    “那些有钱人,临死前将财宝埋在中土。不是为了让他的敌人找不到,而是为了让他的后人来中土。”白愁飞笑笑:“每一个临死的人,都会盼望他在意的人,有着这种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骄傲和自豪!”

    “这是一个人绝对无法做到的!也是一代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这种自豪来自这片大地。只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世世代代的人们才会拥有,才会懂得!”白愁飞的话忽然有些多,却很真实。

    有些东西,别的地方的人永远不会懂!

    狼来格格也不懂,可她觉得说起这些的白愁飞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承认有些喜欢白愁飞,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为人的事情。

    白愁飞也笑着看着她,他当然有些喜欢这个女人,美丽的女人谁都喜欢。只是有些时候,喜欢就足够了,不会,也可能再进一步。

    如果你想检验你对一个人是否有好感,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你告诉自己,他(她)今天应该做一件事,可是她在做事的时候忽然改变了想法,做了完全相反的一件事!

    变化,反复。

    若你的感觉是欣赏,那你对她友好以上。

    若你的感觉是厌烦,那你对她绝对没好感!

    若你的感觉是为她的变化感到喜悦。那你就有些真的喜欢她了……

    客观的事情永远在主观之外!

    比如狼来格格。

    她一点都没中毒,可在许久之后,她都腿有些发软的站不起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拼图(8)

    一个美女有些腿软的站不起来,这本该是件暖味的事情,可白愁飞的眼中却无半分暖味。

    在一些时候,除生死之外,别无他物。

    而此时,就是这样的时候,白愁飞的腿已经近乎废了。狼来格格还没恢复心情。

    若这时候,有人要杀他们,不敢说轻而易举。但机会总是很大,比平时大的多!

    若说有人会错过的机会,白愁飞相信,因为每一个人都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躲起来,让别人找不到。

    可若说别人会抓不到这样的机会,那白愁飞肯定不相信,在这个小镇里,还能活得下的人中,绝对没有一个人不懂抓住机会!

    若说没有人藏在暗处准备着要他们的命,白愁飞不相信!

    可他绝对不能有任何动作,甚至不能对狼来格格有任何提示,因为哪怕他们有了准备,暗处的人也一样会出手,而狼来格格绝对不会为他拼命!

    到那时候,他逃不了,追不上,除了被动的挨打,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狼来格格一直在装!

    狼来格格是不是在装没人知道。只是她一直都没站起来……

    躲在暗处的人却一直都没动手。他是不是也有顾虑?

    当然有!

    谁见了白愁飞一刀一刀斩下自己腿上的肉的时候,都会有些发寒。可发寒绝对不是害怕,除了让他更隐忍。没有任何其他的改变!

    他甚至知道,躲在暗处的人绝对不只他一个,这个小镇上任何一个地方,在暗处的人都不会少。

    可白愁飞只有一个,杀了白愁飞就瞬间成名,还可以拿到花红。他已经准备动了,可他还没动,就从门外走进了一个蒙面人!

    他心中已有了后悔,第一个出手的人本该是他的!

    白愁飞却在看这个走进来的蒙面人,他已经慢慢的站了起来,眼神扫过狼来格格的时候,才确定,她并不是在装,而是真的站不起来!

    蒙面人当然看到了白愁飞的眼神,所以他甚至开口:“你不用盼望她。”

    白愁飞笑笑反问:“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中了毒。”蒙面人的话很直接。

    白愁飞不笑了:“若她已经中毒,为什么我跟她在一起,我却没中毒?”

    他本就是在拖延时间,无论什么毒,他都相信狼来格格能活到现在一定有着准备。他只盼望这个蒙面人能再多说几句。

    蒙面人并没让他失望,他继续开口:“因为这种毒只对女人有效。”

    白愁飞怔怔,脸sè有些奇怪。

    “不是chūn药。”蒙面人忽然笑笑,他知道白愁飞在想什么,所以给他解释:“甚至不算是一种毒,只是在女人受过惊吓后,可以让她身体休息的更好。”

    “很多地方都有着种药,定神安魂的药。”这个蒙面人叹气:“这个药的时间越久,效果越强,你也千万不要想她准备了解药,这不是毒,也没有解药!”

    “所以你既然你想拖延时间,我就让你拖延时间。”蒙面人笑笑:“因为我也要等她发作,狼来格格的本事,绝对不小,她若不安睡,我还真不敢出手。”

    白愁飞点头,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蒙面人却还要继续说,因为在他看来,白愁飞已经是个等死的人了!

    他甚至笑笑朝天开口,白愁飞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还是只是发疯!

    蒙面人就在院子里朝天说着:“大家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好斩美人,好杀无辜,好猎人头的白愁飞!”蒙面人忽然叹气:“一个天大的恶人,可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白愁飞已经愤怒!他的有已经握上了刀柄,可他只能听着。

    这里并不是人来人往的街头,近乎是没有一个人的角落。

    自然没人出声,就算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也不会有人出声,这世上真正的呆子毕竟不多,祸从口出,这句话更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他自己接下去:“我念在他是个人物,又是远道来的客人,所以也放过了他三次,可是今天,我却要当着各位面前杀了他。”

    白愁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过三次,他也一点都不在意。他就好象一个看戏的人一样眼着这个蒙面人发疯!

    蒙面人好象真的已经发疯,他还在继续的说着……

    “这位白愁飞皮虽不厚,心却太黑,非但好sè如命,而且杀人如麻。”

    “好sè如命,杀人如麻,岂非正是英雄本sè?”

    “但世上若没有这样的英雄,大家的rì子岂非可以过得太平些?”

    “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只要是道义所在,就算明知必死,我也得试一试的。”

    这人说的话,非但没有逻辑,更明显是应该两个人说的,可这蒙面人就这样说了出来。

    白愁飞没有蒙面,他蒙着面,却好象他才是那个正大光明的人。

    白愁飞笑了笑,他已忍不住厌恶:“好,好个男子汉,好气概。”

    蒙面人笑着开口:“我有气概,你却有刀。”

    白愁飞点头:“不错。”

    “拔你的刀。”

    这不过是句废话,谁都没见过白愁飞拔刀,他手里的双手刀本就不用拔!

    白愁飞却认真点头:“好。”

    然后他真的拔出了刀!

    犹如一婉chūn水……

    蒙面人怔怔,他并没见过白愁飞拔刀,也没人见过白愁飞拔出刀。

    蒙面人吸口气:“这是什么刀?”

    白愁飞不回答。

    蒙面人只要继续说下去:“这一定是一口天下无双的刀!”

    白愁飞轻抚刀锋,微笑:“这把刀若要斩人的头颅,绝对不用第二刀!”

    蒙面人已经不再说话,他在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却在轻抚着刀锋,忽然长长叹息:“可惜呀,可惜。”

    蒙面人忍不住问:“可惜什么?”

    “可惜我这柄好刀,今rì要斩的却是你这种头颅。”

    蒙面人冷笑:“你今rì要斩我的头颅,只怕很不容易。”

    白愁飞看着他,缓缓开口:“刚才我的气已衰,力已竭,伤口没好。又有顾及,你若出手,我本已必败。”

    蒙面人冷笑:“现在你又如何?”

    白愁飞回答:“现在已经不同。”

    “哦?”

    白愁飞叹气:“刚才我对付的是江湖人,现在对付的却是小人。”

    蒙面人冷笑。

    白愁飞还在轻抚着刀锋:“我这柄刀出鞘,杀的人几有几种。”

    “哪几种?”

    “我想杀的人,和我该杀的人!”

    白愁飞冷冷的看着他:“你该杀,我也想杀你!”

    “我平生最厌的,就是你这种只会耍小聪明的小人!”

    他的话还没落。刀锋一展,眸子里也突然露出种刀锋般逼人的杀气。

    刀光与杀气,逼人眉睫,蒙面人的心突然已冷,笑容突然僵硬。

    他忽然发觉白愁飞竟似又变了个人。

    白愁飞突然反手一刀,又削下了腿上的一块肉,鲜血飞溅而出。

第一百六十四章 拼图(9)

    他额上已疼出了冷汗,可是他的眸子更亮,人更清醒。

    蒙面人的额上竟已同样沁出了冷汗。

    白愁飞盯着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已有把握?”

    蒙面人勉强点头。

    白愁飞冷笑:“可是我一刀若不能逼你出手,就算我输了,三刀若不能割下你的头颅,也算我输了,我就自己将这大好头颅割下来,双手捧到你面前,用不着你出手。”

    蒙面人的脸上蒙着面,可似乎已有冷汗从额头上流出。

    白愁飞突然大喝:“你先接我这第一刀。”

    夜渐深,灯光辉煌。

    可是这一刀出手,所有的灯光都似已失却颜sè。

    刀光匹练般挥出,蒙面人的人却已不见了。

    刚才那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大英雄,大豪杰,看见白愁飞的刀光一闪,竟突然像是变成了只中了箭的狐狸,一溜烟的窜入了黑暗中。

    黑暗中一片平静,再找他这个人时,竟已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白愁飞还站在那里。

    躲在暗处的人已经开始退了!

    白愁飞突然仰面大笑,大笑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些人果然不愧是大丈夫!”

    没人接口,好象黑暗中已再无人烟。

    白愁飞收回刀,在黑暗中站了许久许久,才抱起在地上睡着的狼来格格走进屋里。

    一走进屋子里,狼来格格的眼睛就睁开了,象猫一样从白愁飞的手中跳出来,看着白愁飞。

    她的眼神中有着奇怪,白愁飞却对她忽然的站起来一点都不吃惊。

    如果一个漂亮的女人要在江湖上生存下去,那她第一个要学的不是武功,而是各种各样的迷药和chūn药!

    江湖从来都不仁慈!

    所以绝对不要一个在江湖上混迹了很多年的女人会被迷药药翻,那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狼来格格的奇怪在于,她根本没中迷药!她一直都在假装。

    原来这个蒙面人,一直都在跟白愁飞做戏!

    狼来格格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她并不是个追究别人秘密的人。

    可白愁飞却不能不跟她说清楚,因为他绝对不会低估一个女人的好奇心,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女人会因为这样的好奇而朝他出手,而他自己的话,没有任何把握!

    “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白愁飞将再次割开的腿包扎好。

    “这个人是你的人?”狼来格格没有客气,直接就问了出来:“你来小镇的时候,就你一个,白狼也是到小镇后才认识的。”

    白愁飞摇头:“不是。”

    “只是某些人不想让我死的人,给我安排的戏子。”白愁飞叹气:“若没有这个人,我就得一直动手,哪怕能杀了里面的几个,也一定会倒在别人刀下。”

    狼来格格点头,若是这个人不出现,恐怕会一直不断的从黑暗中出现杀手。一个一个的让白愁飞消耗到死!

    只是还有个问题,狼来格格还想问明白,她慢慢的开口:“我能问个问题不?”

    “你问。”

    “我从没听说过,你的武器其实不是双手大刀,而是刀。”狼来格格看着白愁飞认真的问着:“为什么你要在这时候暴露?”

    白愁飞苦笑,这样的底牌,若是可以,谁想暴露?

    “因为我若不暴露,我就只有死路一条。”白愁飞的回答近似乎没回答。

    狼来格格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她看着白愁飞反问:“你既然帮了我,我怎么可能不帮你?”

    白愁飞没去问这句话认真。他只是给狼来格格认真的解释:“他们若一起上,那你自然可以帮忙,只是他们绝对不会一起上的,甚至不会暗杀。”

    “他们只会正面找上我,也只能一对一的面对我!”白愁飞叹气:“因为他们要成名!”

    成名有很多方法,可最快的只有一种,那就是踩着更有名的人。

    在这个小镇里,有名的人不少,想成名的人更多,想变的更有名的人几乎人人都是。

    “你还是没回答你为什么要拔出那把从没拔出过的刀。”狼来格格却没被白愁飞的说法带偏。

    白愁飞笑笑:“一个江湖人,怎么会被随便几句话骗的不敢出手?”

    若不是他们自己有了决断,他们又怎么会不出手?

    每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底线,只有他们面对的人,越过了这个底线,他们才不会出手。

    这个底线就是,能活着杀了敌人。

    很简单的道理。若我能活着杀了他,那我就去杀,若我杀不了,留下给别人占便宜,那我就不做!

    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判断方法。

    “若我不让他们觉得,他们对我出手,的确能要了我的命,但杀死我的却一定是别人而不是他们自己,他们又怎么会放过我?”白愁飞的问题让狼来格格沉默。

    狼来格格已经闭嘴,白愁飞说的这些她都明白,她想知道的只是,在拔出那把从没拔出过的刀后,白愁飞的武功是不是变的更厉害。

    可显然,白愁飞不准备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有人在别的地方,问着一个类似的问题!

    江无涯坐在右边的椅子上,听着坐在主位上的人问回来的人。

    坐在主位上的,不是年轻人,他已经眉发全白。不怒自威。他坐在那里就好象一坐山在那里。六扇门能有底气在这小镇里挂出势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这个老人坐镇。

    六扇门里,年轻一代有很多名字,可老去的一代里,成名的却不多,或者说,成名后能活到现在的绝对不多!

    也不过一条走狗,一只狐狸,一只老鹰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江湖人永远无法离开江湖。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可有一种人更难,因为除了死,他一生都离不开纠葛。

    这种人就是捕快。

    六扇门上一代成名的人里,到现在还活着的四个人。没有一个简单,没一个容易对付的。

    他们每一个人,在一年里都要受到最少三十次的刺杀,各种各样的方式,各种各样的人。他们能活到现在,都绝对是一笔珍贵的财富。

    这里出现的这个老人,就是那四个人里的一个,苍鹰李小明。

    他有个很小的名字,却有着很大的名头。自他成名后,已经很少再有人叫他的名字了,别人都叫他一声鹰王。

    这次他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六扇门认为这是一次大的狩猎,也是一场大的考验。要他出山来给人镇镇场子。提携提携后辈。

    他应下来了。因为他是这四个人里唯一一个能请到的,也是唯一一个原本的家庭还没散尽的人,其他三人的家人,早已死在了仇人的手下。

    他原本就是鹰爪门的人,他的家人能活下来,也全靠鹰爪门的帮助,活到他现在这个年纪,他已经不怕死,可他不能不为后辈准备点什么。

    人活着,总有些亏欠。

    若能把这些亏欠还完再死,就已经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坐在苍鹰左右的,有六个人,可站在他身后的却一个都没。他是孤身前来的,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踏出了鹰爪门,那多一半再回不去了,带多少人都是陪着送死。

    如果这是一处战场,那他就是一个踏上战场的老兵。

    老兵不死!

    坐在他身边的六个人当然是新一代六扇门里的高手,他们看着苍鹰的眼光都有着尊敬和信任。

    苍鹰也没让他们失望。他对回来的这个人,问个每一个问题,都是他们没想到,却能得到灵感的问题。

    他问的很简单:“白愁飞自己砍了自己的腿几刀?”

    “三刀。”

    “割下来的肉呢?”

    回来的人接不上话,他已有些脸红。他并没注意,他马上抱拳:“我现在回去找!”

    “不用了。”苍鹰摇头:“已经找不到了。”

    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人笑笑开口:“找不到也不用去找了,象他这样的人,对敌时候大多是随机应变的,更是在随时进步。若太过把他的痕迹当真,那对上他,死的估计会是我们!”

    这人说的话很有道理。连苍鹰都点点头,这个人能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自然有他的本事。

    苍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人笑笑继续开口:“就象我们想的一样,白愁飞这个人,已经成了这盘棋上唯一的活子。当他活过来的时候,他就可以跳出棋盘,他没跳出,而是留下来做一颗过了河的小卒。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最关键的是,他若要走下去,到最后肯定会跟我们合作,因为我们是唯一一个可以随时跳出这个棋盘的势力!”这个人并没说下去,眼光只是移到了江无涯。

    江无涯笑笑,并没开口。

    接着开口的是坐在他旁边,也就是右边第一个椅子的人。

    “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很大,却并不让人觉得暴戾。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开口:“我们是六扇门的人,绝对不能和这样的杀人凶徒合作!”

    这个人当然不傻,他只是有他自己的原则。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坏人是抓不尽的,而在这个小镇上,几乎处处都是杀人犯,若他真是个不懂变通的人,他也活不到现在。可是他绝对不允许六扇门跟这样的人合作,起码在他看到的地方不允许!

    这是一个天真的人,一个固执的人,一个有原则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捕快。

    一个这样的人能在江湖上活下来,闯出名头,坐在这里自然有很大的本事,也有很大的人格魅力。

    所以他一开口,别人就算不怎么认同,也不会反驳。

    众人的眼光一下就移到了苍鹰脸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拼图(10)

    苍鹰没有开口,只是在看着他们微笑。

    他有他的活法,他有他的本事,可以教给他们,却绝对不想让那些东西影响他们,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可以接受别人的建议,却绝对不会跟别人活的一模一样!

    所以你若不想让你的后辈朋友们跟你闹翻,你可以给他们建议指点,也千万不要想让他们活跟你一样。

    那不可能,只能让悲剧发生。

    所以苍鹰没对两人的意见做出任何评价,只是等他们两人说完,才笑着朝几人开口:“在这个江湖上,有无数江湖人,可我们不同,我们在江湖中,却也在江湖外。”

    “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情,我们是江湖人,可还是捕快!”苍鹰的脸上有着认真:“在我们眼里,只有几种人,嫌疑,犯人,同行,和无关人士!”

    “我们从一个点,找到一条线,再从这条线,查出这个面,最后从这个面上跳出来。看清楚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苍鹰看着他们沉思的样子笑笑:“跟白愁飞一样的棋子在小镇里并不少,他能进入我们眼中,不是因为他自己出sè,在这盘棋里,哪怕他再出sè,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棋子。”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斗狠,更不是去抓那些小镇里到处都是杀人犯。而是去看布局的那两个人!”苍鹰的意思很明白,白愁飞只不过是一个引子。有人要他死,让他不会再捣乱,也有人要他活,因为只要他活着,他就不得不走下去,让想看的人,看到更多!

    几人静静的不再说话,他们都有各自的想法,却没在苍鹰面前开口,苍鹰在他们眼中,不只是个值得尊重的老人,更是一个值得挑战的人。

    苍鹰也没并多说下去,他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年轻人对老人都有几分不满的。

    他也曾年轻过,他只希望年轻人找挑战老人的时候多做些准备。所以他挥手让身后的人,端出了六个盘子。

    苍鹰让人将盘子端到六人面前,笑笑开口:“白愁飞在最后,忽然从平时双手用的刀里,抽出了一把单刀。”

    “我们都看得出来,那个蒙面人是在跟白愁飞演戏。可无论是不是演戏,白愁飞在最后都的确亮出了一张谁都没想过谁都没想到的牌。这张牌有多大只有他自己知道。”苍鹰笑笑,指着众人前面的盘子开口:“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牌。”

    几人看着眼前的盘子。

    盘子放着两个小盒子,一捆腰带,还有一个小瓶子。

    他们互相看看,把眼光移向了苍鹰。

    “你们不用猜,因为这四件东西里面都是空的。”苍鹰直接开口。

    几人的神情都是怔怔,而后眼中亮起光芒。

    “你们都是年轻人,都有着你们自己的想法,我不多说,只是希望你们好好活着!”苍鹰说完叹口气,却是不再开口,挥手示意让他们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苍鹰就知道这六个人绝对没将自己的话听到心中,他并不在意,因为他说的话虽然没什么错误,却也不算正确。更重要的是他既然来了,他的命也足够让他的后辈亲人们过好了。这些人能不死最好,可就算死了,也算不到他头上。

    不要低估一个老人的经验,可也绝对不要高估一个老人的善心!

    苍鹰没有猜错,这六个人离开他视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刚才收起的四件东西清理掉!

    做为一名捕快,他们学的第一课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

    苍鹰有他的想法,走出去的人自然也有他们的想法,几分一出门口就分开了。

    江无涯想走却没走成,因为坐在他旁边刚才讲话的男子已经拉住了他。

    “雷老虎,有什么事情吗?”江无涯看着拉着他的男人皱皱眉毛。

    被叫做雷老虎的男人也没什么犹豫,直接就开口:“白愁飞是你杀的,他若活过来,肯定会找上你!”

    江无涯皱着眉头不接话,他理解雷老虎的意思,却不想去那样做。

    江无涯看着雷老虎开口:“我跟他没仇,我要杀他是我该杀他,他要杀我是他该杀我。”

    雷老虎耻笑:“他不过是一个杀人犯,怎么能跟你放在一起比较?你杀他是应该,他杀你却是找死!我觉得,我们应该在他腿还伤重的时候,找机会杀了他!”

    江无涯笑笑摇头:“干我们这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们的命,若别人想要我们的命我们就去杀了。那根本杀不绝。”

    雷老虎摇头,就象江无涯不赞同他一样,他也不赞同江无涯的处事办法!

    “若你死在他刀下,我帮你报仇!”雷老虎在静了会后,说句话走了。

    江无涯站在那里,目光闪动,过了会才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转身离开。

    此时已是天明。

    白愁飞腿已包扎好,离开了狼来格格的大院,返回到慕容的住所。

    听到慕容要他去杀的人的时候,白愁飞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你若不杀他,他也会杀你!”慕容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却摇头:“那是另一回事。”

    慕容皱皱眉头问着:“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白愁飞看着他开口:“我们是不是朋友?”

    慕容静了静,才摇头开口:“不算是朋友。”

    白愁飞点点头,他知道慕容没有朋友,然后他继续问着:“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次连一边坐着的月明都有些发怔了。

    慕容和月明看着白愁飞的眼光有些特别。

    白愁飞却没说完,他继续说着:“我们不是朋友,所以我不需要帮你。”

    这不是句总结,而是句谈判的话。

    慕容笑了,他已理解白愁飞的意思,白愁飞是在问他,既然白愁飞在救白狼的时候他没出手,那自然谈好生意就不能再算。他准备要付出什么代价?

    慕容没有发怒,更没冷笑,他只是在思考。

    白狼是在他手里,可他却从没想过要用白狼去要挟白愁飞。更没想过不付出代价就要白愁飞做这件事。

    白愁飞说的没错,哪怕他一定要杀江无涯,那也是另一回事,如果你把自己看的太高,那只能摔的更疼。

    慕容没开口,月明却开口说话:“江无涯不一定要他去杀,我去杀也一样。”

    “不行!”慕容摇头,看着不解的月明笑笑解释:“江无涯是六扇门的人,若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那是捅马蜂窝!”

    “要想在这里杀江无涯,除了他,没有第二人选。”慕容看着白愁飞,他已经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在白愁飞和狼来格格面对那个黑衣人的时候出手。

    后悔是种很好的情绪,这种情绪总能让人思考的更全面一些。

    所以当慕容提出条件的时候,白愁飞除了去杀人,什么都不必说了……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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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要昂扬独步天下,奈何却忍辱藏于污泥 我志在叱咤风云,无奈得苦侯良机 我原想淡笑相忘江湖,奈何却不甘枉此一生 我本要自在自得,无奈要飘泊浪迹 我欲上九天揽月,痛饮狂欢,宁斗而败,不屈而活! 我志在万世功业,名扬天下,宁鸣而生,不默而死! 说明:1.这是一本批着网游皮的纯武侠。 2.刚开始看的话,你有些地方看起来莫名其妙。但我想你读下去的话,也值得一读。网游之矿工也拔刀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网游之矿工也拔刀,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网游之矿工也拔刀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