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变态
从他起身,到江南的背影消失在街头,时间并不长。
可是在他走回原来坐的地方的时候,在桌子上已经出现了一张纸条。
他本来不相信的,他绝对不相信有人的轻功能高到这地步。能在这瞬间之内把纸条放在桌子上再离开而丝毫不被他发现。可他现在不能不相信真有这样的轻功。
他转头看向一边的白狼,却是一样震惊的脸sè。
若说白狼打不过人,那白愁飞肯定不以为意,可若说白狼都发现不了这人的痕迹,那就有些可怕了!
白愁飞没去动那张纸,甚至看都没看上面写的什么。
他只是静静的退后几步,眼神移到了铁大爷的尸体上。铁大爷的尸体还光着身子。
白愁飞定了定神,他必须得把这个念头舍去!
他知道这个把纸条放下的人,绝对不是楚留香,而楚留香的轻功又绝对在任何人之上!
要按这样分类的话,他对上楚留香,那是连人的面都见不上就死!
这个结论太过吓人,若一直存着这样的念头,那他恐怕真会连楚留香的面都见不到就死。
白愁飞不想这样,所以他在用他自己的办法来挥去这个念头。
白愁飞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挥刀!
挥刀干什么?
拆楼!
等白愁飞一刀一刀将立着的小楼劈开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他还记得那些事实,可那些事实给他的不是害怕和恐慌,而是兴奋!
每个人遇见一些事情的时候,都难免会一时失去理智,被情绪掌控,那就要出事了,若一个人能有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恢复理智的办法,那这个人就很不简单了!
白愁飞长出口气,再次低头看起了铁大爷的尸体,他的脑袋从没有象现在这样兴奋过!
铁大爷的身体还是那样,白愁飞的思维却转向了另一个地方:一个人,死的时间需要多久?
人致命的地方很多,有很多地方,都一碰就死,可死的时间却有区别!
若割开了脖子,那这个人还可以挣扎一分钟左右。
刺穿了心脏,也会有十秒左右的才会死亡。
内部出血更是不会直接死亡,时间还会更久点。
流血而死最慢。
有许多种不同的死法,可能让人死的最快,死的时候连身体都来不及反应,连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的死法只有一种!
铁大爷脸上已经惊恐的表情似乎有一些微笑。
白愁飞已经得到了答案。
用忽悠一点话来说,就是灵魂瞬间离开身体,身体还来不及反应。
用大家理解的话来说,就是脑子中间被瞬间刺破导致死亡!连神经命令下达的时间都没就死了。
白愁飞的眼光已经移向了铁大爷的脑袋,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刀,就将铁大爷的脑袋砍了下来!
白狼看着白愁飞的动作有些发呆,他想不出白愁飞为什么这样做,白愁飞也没给他解释,就做出了另一件他完全想不到的事情。
绝对没人能想到白愁飞在做什么!
铁大爷的尸体已经没了头,在街头流着血,不停的流着血。
这本是一副相当恐怖的画面,可白愁飞看都没看一眼。
他在搭房子!
在大街上,在周围有无数空房子的地方搭着房子。
他搭房子的能力完全跟他挥刀的能力不成正比,整整半个小时,他才搭成一个破烂的房子。
几乎是用木头堆起来的房子,中间有三个人的空间,一人多高,用木头堆着,上面还加了几个盖子。
几乎没有人会盖这样的房子,也绝对没人会住这样的房子,因为没有门,也没有窗,街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可看着他们搭房子的人却不少,更是没人能够理解白愁飞要搭这样的房子。
白愁飞已经带着铁大爷的人头进了搭好的房子,而还在奇怪他为什么搭房子的人终于发现了这间房子的优点!
那就是绝对没人能从外面看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他们不知道白愁飞在做什么,可他们也不能不承认,他们已经在好奇白愁飞在做什么了!
白愁飞并没让别人等多久,他进去不久,就出来了,只是手里没了铁大爷的人头,脸上却带了几分满意,看得出来,他已经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东西。
躲在暗处的人,看着他将破烂屋子拆了,将铁大爷的尸体拖进木柴堆,一把火点起,直到烧个干干净净。白愁飞才走开。
躲在暗处的人几乎忍不住去打断白愁飞的行为去弄清楚白愁飞到底在干什么,到底了干了什么。
可他们总究忍了下来。
因为那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在这以后。在很多人的档案里,白愁飞的行为形式已经被做了一个标记,那是行为方式不同别人的标记。
白愁飞到底得到了什么?
很多年后,有个他的朋友问起了这件事情。
他的朋友当然也是个有名的人,有名到他问起了这件事情白愁飞就绝对不能不回答。
那时候的白愁飞也很有名了,虽然是恶名。
他看着他的朋友说:“你绝对不会想知道的。”
他的朋友淡笑。所以他只好细说……
“铁大爷死了,这不是句废话,废话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死的。可无论他是怎么死的,都一定有东西要了他的命!”
“他的尸体既然还在,那要他命的那件东西当然也在。”
他的朋友叹气,这的确是个简单的道理,可他还有些地方想不通:“可为什么是人头?”
白愁飞淡笑:“你若杀过很多人,就会知道,人的身体有很多地方,可以导致死人,能导致瞬间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地方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人的脑袋!”
白愁飞的语气很淡,可他的朋友却喝了好几杯酒才再继续问着:“然后呢?”
“然后我就该了间小屋子。”
“为什么要盖个小屋子?当时街上不有着很多屋子吗?”他的朋友不解,实际上没人理解。
“你若要做一间秘密的事情,那该怎么做?”白愁飞笑笑反问。
“找个只有我能找到,除了我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他的朋友脸上已经有了种神秘但男人都理解的微笑:“那当然是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可怎么能确定别人看不到你呢?”
“自然是我看不见别人了!”他的朋友笑着回答:“我看不见别人的时候,别人自然也不会看到我。”
“没错!”白愁飞点头:“我只不过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做了什么而已。”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找暗器!”白愁飞好象不想回忆一样,可看了看他的朋友却还是开口:“我建议你还是把这些酒菜撤下去,因为你若听了,就吃不下去了。”
他的朋友已经有些吃不下去了,他已经有些后悔了,因为他了解白愁飞,当然知道白愁飞从不说假话。他说吃不下去,那结果最少也是几天吃不下东西。
看着酒菜撤下去,白愁飞才慢慢开口:“我不懂解剥,更不是法医,所以我能用的办法只有一个。”
白愁飞看着他的朋友脸sè慢慢变白,朝他点头:“就是你想到的那一个。”
他的朋友已经把头扭到了一边,他不是不想看见白愁飞,而是不想吐出来!
好一会,他才看着白愁飞开口确认:“你把那个脑袋一刀刀劈开?”
他说着话,好象马上又想吐了,他当然杀过人,也劈开过别人的脑袋,当然见过别人脑袋被劈开的样子,只是他刚才吃的菜里,有那么一道样子差不多的菜……
“我只有这一个办法,若找不到那枚暗器,我恐怕对上那人一点胜算都没。”白愁飞苦笑:“若不是必须如此,我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朋友看他的神情却满是不信:“你就是个变态,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奇怪!”
白愁飞苦笑摇头:“当时,那条街上在暗处的人绝对不少。而在那条街外,小镇上比我厉害的人更是一大把一大把。我若不一点点小心,恐怕我早死了。”
他的朋友叹气,他当然听说过那件事,那件事,在近年来算得上是布局最大,策划最疯狂的事件。他还在叹气,不是因为白愁飞,却是因为他自己,身为一个江湖人,错开这样的事件,本身就是个遗憾!
白愁飞却摇头轻笑:“他们本来就防着你,而且你有了孩子,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件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事!”
他的朋友点头。脸上已经露出了真正的微笑。
白愁飞看着他的朋友也笑着点头,无论谁有他这样的朋友,都值得高兴!
他的朋友笑着,却还是问着他:“那会的事情,还是多说说吧,总是想知道,毕竟那是一件近年来江湖布局最大,最凶险的事情了!”
白愁飞轻笑,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好奇
愁飞没去看那张原来在桌子上,现在在倒下的房子里的纸条,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靠智慧来解决问题的人,他没聪明到可以靠自己的脑袋解决一切问题。
如果知道太多解决不了问题,那知道的太多只能会让自己的脑袋变的更复杂。
白愁飞已经带着白狼走出了那条街。
然后他面对的是一个新的问题:要去哪?
不是无处可去,而是处处可去。
小镇的灯光在一直亮着,就好象在过节一样,唯一跟过节不同的,是没有活人的味道。
风吹过长街,血腥味根本无法掩饰,在这一个处处是战场的小镇里,白愁飞该去什么地方?
白愁飞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握着刀,就象平时走在街上一样的行走在街上。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想了,然后才会有该去的地方。
在这样一个杀人的小镇里,什么地方都可以缺,一个地方肯定不会缺少。
这里的势力复杂,若没有个说清楚的地方,那大家怕是都打起来了都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的。若有什么人煽风点火的话,那不打起来才奇怪。
所以必须有个让大家说清楚的地方。
白愁飞已经看见了这个地方,也是一家酒楼,亮着灯,里面坐着人,大门上挂着一块新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江湖酒楼”
这是一家口气很大的酒楼,但在一天前的话,你绝对不会听说过他,已经他在一天前根本不存在。
白愁飞已经走了进去,里面还坐着人吃着饭,却没有一个人接待他。这里做的也并不是吃饭的生意。
人们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话,原因很简单,因为在这时候,若不想说话,就可以吃饭。谁都不能不让别人不吃饭。
酒楼里没接待客人的小二,却有着新鲜的酒菜,一盘一盘的放在了各个桌子上,没有任何要求,也不收任何钱,只要你坐下,就可以吃饭,你吃完饭,就可以走人。
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地方,白吃白喝不用花钱,可吃饭的人却只有几个,小镇里的人绝对不少,可只有一种人才会在这里吃饭。不要命的人。
只有不要命的人,才敢在这个到处杀人的小镇里,安心的吃着别人准备的饭菜,也只有不要命的人,才会敢在这样的小镇里,出现在别人面前。
只是今天晚上,不要命的人,好象很多。
在白愁飞和白狼走进酒楼以前,酒楼里就已经有了三个人在吃饭。而在他们之后,更是半小时内进来了五个人。
这是件奇怪的事情。酒楼里忽然就已经多了十个人。有的人吃饭,有的人不吃饭。却好象都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白愁飞不知道别人在等待什么,却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这十个人里,有三个玩家,可到了这时候,玩家已经不再是玩家,而是仇人!
他不认识除他之外的其他两人,但是明白,这两个人也绝对不简单,能做到这里的人都不会简单。更明白,无论哪一个找到机会,杀的人都一定是玩家!
只有玩家才会这样的损人不利己,也只有玩家才会宁可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
白愁飞感觉得到,那两个人的目光也都在自己身上,只是有件事情,他们也许不如白愁飞明白。
那就是坐在这里的江湖人,也绝对不介意将身边能杀了的人杀掉!现在能做到这里的人,都毫无疑问是满手血腥的人物。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却能闻得到这些人身上跟他类似的杀人香。
这些人坐的时候,却是不自觉的围成了一个圈子,没人坐在中间,虽然好象都不在意,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已经悄悄的打量着众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可在这之前,他们更不是跟别人分享的人。若不是某些原因,他们恐怕早已开始杀人。
他们并没有等待多久,酒楼二层就走下来一个人,慕容世家的人!
只有慕容世家的人身上才有这样高高在上的感觉,一脸的苍白,一脸的骄傲,可所有人在看着这个人的时候,都不在他脸上,而在他手上。
他手上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十张纸。
他没有丝毫的客套,没介绍自己,也没让别人介绍自己,就直接开口:“各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相信也已经明白这里有什么。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挥挥手,酒楼里立即出现了十多个人,将众人面前的酒菜一扫而过,而后将纸和笔放到了各人面前,除去白愁飞和白狼,就连另外两个玩家的眼神都有了几分热度。
“把你们的遗愿写在纸上,若你们做到了我要你们做的事情,我们会把你们写在纸上的要求做到。只要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做到了,那么十个人的要求我们都会完成!”这个人的脸上浮起一种让人相信的神情。
可除了一个人第一时间动笔之外,没有一个人因为这些话而写字,动笔的人写下几个字后,看着不动的众人怔怔,脸sè有些难看。
这个人一点都不在意听他说话的人动不动笔,他继续说着:“我是慕容世家的人,若各位接受了我的委托,那就请去完成,若各位不接受,那请继续坐着。”
这个人到最后也没说出他自己的名字,更没问别人一句。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白愁飞没有动笔,白狼也没动笔,可其他的八个人却都已经在动笔。慕容世家说出的话,没有假话!
白愁飞看着他们把自己写好的纸放在了那个人留下的盘子里,拿走原来放在盘子里的一张纸,而后走出酒楼。两个玩家走时看着他的表情还有着嘲笑。
白愁飞不知道他们在嘲笑什么,也不知道慕容世家要他们去做什么,只是他坐在这里,却感觉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了,他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却不理解怎么发生现在发生的事情。
不一会,酒楼里就又留下了他们两个人,其他人已经走的干干净净。慕容世家的人将盘子端走,忽然间又出现了十几个人,在每一个桌子上放满酒菜。
白愁飞还是没动手吃饭,他饿,却一点都不敢吃。
好象又一个轮回。
逐渐的,又走进来了八个人,这八个人跟刚才的不同,因为这八个人身上,都多了几分血的痕迹。他们的眼神比刚才的那些人多了几分杀xìng,谁都能看得出,他们进来以前都最少杀过几个人。
可这些人在进来后,也都乖乖的坐在了桌子上。
白愁飞已经开始好奇了,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他可不相信,能从街上杀出这么多人来!
他并没好奇多久,就发生了一件连他都感觉有趣的事情。
酒楼的二层再次走下一个人来,这个人跟刚才的那个人一点都不同,这个人的身上有着冲天的傲气,也是冲天的剑气。一个人的剑练到一定地步自然会变成骄傲,这个人的剑法肯定很好。
他说的话竟然跟前面慕容世家的人说的一样,他手里拿的东西竟也不是剑而是一个盘子,盘子上一样放着十张纸。
“把你们的遗愿写在纸上,若你们做到了我要你们做的事情,我们会把你们写在纸上的要求做到。只要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做到了,那么十个人的要求我们都会完成!”
“我是神剑山庄的人,若各位接受了我的委托,那就请去完成,若各位不接受,那请继续坐着。”
他说话没看众人一眼,说完话也没看众人一眼。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一模一样。
等到酒楼里再次剩下白愁飞和白狼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已经象猫爪一样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布帘后的人
他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看见了正在发生什么。
除去了他和白狼,其他八个人近乎半小时就要换一批。
从二楼上走下来的人中,更是慕容世家,神剑山庄,慕容秋荻,青衣楼,青龙会,花景因梦。姬雁冰。这七个势力的手下更是全部出现了一次。
而出现的人,更是越来越可怕,身上都有着伤痕,或者说,他们每一个人能走进来,都是拿人命拼近来的,别人的命!
他就算不知道,也能想象得出,在小镇外已经是一个铁桶,被这些势力的人围了起来,无论围的多严实,都绝对阻拦不了楚留香,他们想拦的,不过是别人。
别人,就是恨不得他们打起来的人。
白愁飞坐到了天明,他前面的桌子上,已经有了二十张纸,没人拿走他面前的纸,白狼的纸也在他面前,酒楼里已经只有他一人,他看着亮起来的天空却依旧在坐着。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一点疲惫,就象他刚走进时候一样,他坐的姿势也一模一样。白狼在他身后已经沉默的站着,他不了解白愁飞在想什么,只是知道无论白愁飞要他做什么,他都一定会做!
酒楼里的人好象已经消失了,在他面前的酒菜已经冷去。他们好象被人遗忘在这里。
可白愁飞知道,绝对没人遗忘他!
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敢遗忘他。
酒楼的二层上,走下来了一个人,就象酒楼的掌柜一样,走到白愁飞面前向他询问:“客官可是不满意我们的饭菜?”
白愁飞摇头。
“那客官为什么一口都不吃?”
“因为我不想死!”白愁飞回答。
“我保证这些酒菜里一点毒都没!”酒楼的掌柜好象怕他不信一样,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吃了几口。然后认真的看着白愁飞。
他已经用行动表明,酒菜里绝对没有半点毒!
白愁飞却依旧不动。
“客官恐怕得说个明白!在下开酒楼很多年,绝对没人一口菜都不吃。”酒楼掌柜的说话简直象个强盗,别人不吃他的菜都不行。
白愁飞却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他的回答也是问题:“你的菜是不是不要钱?”
掌柜的回答:“不要钱,一分都不要!吃好喝好走好,就一切都好!”
白愁飞轻笑:“三好先生的酒菜,除了不要命的人,谁敢吃?”
他看着这个以为是掌柜的人笑着,右手却接近了刀柄,三好先生的确是个掌柜,大掌柜!只不过他这个掌柜卖的是酒菜,收的却是别人的命。
你可以在在他开的酒楼,白吃白喝白住。可你这样做过了,就把你的命花光了。
三好先生在江湖上的名声绝对不好,他能活到现在自然有几分手段,自然不会简单的就被白愁飞说服。
“在三好先生的酒楼里,你只要进了,若不吃不喝,那就是不给三好先生面子,谁不给三好先生面子,三好先生就不会给他面子!”三好先生已经在白愁飞对面坐下,他在说着不给面子的话,脸上却还很给面子的带着微笑。
白愁飞当然不会以为微笑就是给面子,很多人微笑,只不过是因为敌人会因为微笑把戒心放下。
“可是这不是三好先生的酒楼。”白愁飞脸上也有了微笑。他笑着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若三好先生以为自己的规矩能在别人的酒楼里执行。那三好先生就不是三好先生,是个死先生了。”
三好先生果然不再开口,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告诉自己这是他的酒楼,就想他想,他也不敢。
看着在一边微笑的白愁飞,三好先生也只能叹口气承认,这个人的确不简单,他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的看着白愁飞:“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愁飞怔怔,他不知道三好先生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你本来应该在西街上!”三好先生皱皱眉才继续说着:“也就是慕容秋荻在的那街上。”
“我为什么应该在那?”白愁飞反问。
“因为你本来就应该在那!”三好先生重复一次,才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来这里有着你不得不来的理由,可这绝对不是你不听命令的理由,只有这一次,若还有下次,别人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白愁飞的脸上已经浮起冷笑,他来这里的确是不得不来,就无论他怎么不得不做一件事,都绝对不会让命令他,有些人,天生就不懂低头。
三好先生当然知道白愁飞是什么人,象他这样的老江湖,若是第一次下马威没吃住人,那肯定会交好人。
“是不是命令没收到?”三好先生笑笑帮白愁飞解释着,也不知道在解释给谁听,他指着桌子上的纸笑笑:“就跟这样的纸差不多的一张纸。“
“收到了。”白愁飞回答,不等三好先生的脸sè变难看,他就补了一句:“不过我没看。”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的轻功太可怕,我若看了,估计时时都会担心这个人要我的命。”
“轻功?”三好先生很吃惊,吃惊到他来不及掩饰。
“是啊,在七步之内,我们没有丝毫的察觉,他就已经将纸条放在了桌子上,等我们回头,早已不见他的身影,这样的轻功我没听说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白愁飞吸口气才继续说着:“我知道香帅的轻功绝对比任何人都强,可若高到了这样的地步,我实在不能去看,若看了,恐怕真一点想法都不敢升起。”
三好先生当然看得出来,白愁飞说的是实话,也看得出来,要近白愁飞七步之内不被发现,那的确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要在瞬间回头之前放好纸条再消失,他也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样的轻功。
除了楚留香,他想不到任何人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摁扣若是楚留香,那他们做这些还有什么必要?
一时间三好先生都有些沉默,他也只是一颗棋子,可这样的敌人,怎么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他们在酒楼里沉默,酒楼外听着白愁飞解释的人也在沉默,他出现在这里,就是要听下白愁飞的解释,若说不通,直接杀了他。
可到现在,他自己也被白愁飞形容的轻功吓了一跳!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轻功在江湖上,怎么都可以算到前三十了,可若江湖上真有这样的轻功,还不是楚留香,那他的轻功,能进前百就不错了。
他相信白愁飞不会说假话,因为到了他们这样的地步,说假话和自毁名声没什么不一样。
他知道的自然比白愁飞和三好先生多一些,只是在他知道的这些里,绝对没人有这样的轻功,他并不担心白愁飞跑开,在这个小镇里,已经没人可以跑掉。
所以他马上回到了他该报告的地方,然后恭敬的站在他该站的地方等着被询问。
“结果如何?”布帘里传出来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可是他却立即将头低的更低一些。
“白愁飞说,他接到了纸条,但没看上面写着什么。”这个人恭谨的回答着。
布帘里的声音迟疑了下,才开口询问:“他有没说为什么?“
这个人将白愁飞话一字一字复述了一次,一个字都没多,一个字都没少。
布帘里的人听完,忽然有些失笑,他们不知道,可他怎么能不知道给白愁飞传命令的是什么人,那个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轻功?可是他也绝对不会说明,能让这些人心中有这样一个顾忌,也不错。
“那张纸条现在在哪?“布帘后的人却是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
被他询问的人马上头上就出现了冷汗,他忘了!
“你忘了?”布帘里的人语调并没变。
可被他询问的人已经跪在了地上:“我马上去拿!”
“迟了,肯定已经在别人手上了。”
跪在地上的人没开口,他却已经准备去死了。
可布帘里的这个人,却不象别的老大一样心狠手辣,白愁飞没听命令他还给白愁飞个解释的机会,这个人只不过犯了个错,他自然不会杀了他。
等到跪着的人听到了布帘里人的命令,他甚至有些感恩……
第一百三十九章 局
若说能做出这样布局的人,是个心慈手软的人,那恐怕死人都会笑活了。
这的确好象是一个笑话,但白愁飞和这个却真的没有因为这次失误而被杀。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任何一个严密的组织,都绝对不会让手下的人犯错!不是可一不可再,而是只要一次犯措,那你以后就再没有犯措的机会了,死人是不会犯措的。
白愁飞还坐在酒楼中,三好先生却已经离开。
白愁飞头上的汗终于开始流了下来。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但对一些人来说,这就是他的错。这样的错误只会有一种办法处理,那就是他死。
可他却没死!
他虽不怕死,手甚至已经抓住了刀准备反抗,可三好先生就走了。
这样不可知的情形让他有种身处深渊的恐惧感。
他不喜欢布局,却认识喜欢布局的朋友,他的那个朋友曾说过:在布局中,计算很重要,明白人的心理很重要。
布局就象一个由无数人拼起来的大人,只要其中一个人出现了问题,整个布局都会面临崩溃。
而意外却是绝对不可掌控的!
很多布局的人,都在避免意外,防止意外的发生,因为意外可能导致一个近乎完美的计划失败。
可对于真正的布局高手,意外,才是他们最喜欢的东西!
对于一个真正的布局高手,一个局里肯定有几件东西必不可少,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几个懂得欣赏的观众。一个不错的棋盘,不会丢人的棋子。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是:意外!
只有意外,才能让一盘棋变的不可知,才能让布局的人兴奋,出错。才能让观众们欢喜。
他的朋友曾这样告诉过他:“若你遇见了这样的人,那你一定要的事情有几件,第一,若是可以,马上找到我。第二千万不要让意外发生到你头上。第三,若意外在你身上,那你千万不要去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为从你身上发生意外开始,你就不再是棋盘里的棋子了。”
“那是什么?”白愁飞曾这样问。
“是只有你自己这一颗棋子的棋手。”他的朋友叹气:“你绝对不够聪明到跟别人比较布局,而且那时候你也一定在别人的棋盘里了,别人已经准备了那么久,要比布局,你肯定不是对手。”
“那该怎么办?”
“本心!”他的朋友脸上满是认真,说的话却近乎忽悠:“到了那种地步,已经不是生与死之间的问题了。而是你的道和别人的道之间的问题!用你的心,做你的事。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也是你唯一该做的。”
朋友看着白愁飞有些不服气的样子笑笑不再说话。
白愁飞回想起了这些话,扭过头看看白狼。他的确不服气,不争一争,怎么可能服气?
他准备让白狼离开的,可等他看到白狼的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白狼绝对不会离开了。
所以他起身,转身,带着白狼走出了门。街上依旧空无一人,小镇里明明有着那么多人,却绝对没有一个敢在大街上行走,白愁飞是唯一的一个。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小镇里,只有他才有zì yóu。
无论什么时候,zì yóu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走了不过半条街,白愁飞已经感到到了至少十七个人。无论谁在十七个随时可能动手的人眼下行走都会不自在。
白愁飞却没有一点不自在,他知道在小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他有他该做的事情,在这个时候最该做的事情却不是那些,而是睡觉!
睡觉当然要有个地方,所以白愁飞又开始了劈房子,不是要盖房子,而是拿劈下的木板做只床,一只大床!
并没多久,他就在街上做好了一只两人长,两人宽的大床,他满意的点头,然后朝白狼开口:“你先睡一会。”
白狼怔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醒来后,我们就要杀人,在这个地方,我们找不到任何安全吃的,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让我们休息。”白愁飞的神情里并没有疲惫而是认真。
“我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白狼接口。
“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有一些事情是很有必要的,比如睡觉。”白愁飞朝他笑笑:“在这里,没人可以安稳的睡觉,因为他们没人能信得过别人。只有他们可以。”
“你先睡。”白狼想了想才开口。
“要你先睡,因为我若睡了,等我醒了后,恐怕你就没时间睡觉了。”白愁飞并没多解释,因为他知道他不喜欢解释。
白狼果然再没要他解释,而是直接躺到了床上,他从没睡过这样的床,又大,又是白天。甚至还有一些人在旁边随时想着要杀掉他们。
可他张口打个哈欠,就那样一翻身就睡着了。他相信白愁飞,也相信只要有任何杀气。他都能醒来。
白愁飞的脸上浮起了微笑,白狼是个单纯的人,虽然有着野兽的直觉,野兽的本领,可也还是个孩子。
白愁飞敢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的武功,而是因为他知道,他没有敌人,也没有人把他当成敌人。在这个小镇里,恐怕他也是唯一个不被任何一家势力记挂的人了。当然,只是在今天,因为今天一过,该结束的就都已结束。
他没有阵营。这本是个致命的问题,可在这时候,却是他的护身符。躲在暗处的人里,没有一人接受过针对他的必杀命令。他们手上都有着该杀人的名单,名单里却都没白愁飞。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全部不动手的理由,那些人里有着惟恐不乱的人。那些人不动手的理由,只不过是知道,他们只要一动手,就会立即被别的藏在暗处的人一起击杀,那些势力做的事情虽然疯狂。却都有他们自己的度量。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人打乱他们的布置。
白狼足足睡了三个小时,等他站起身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愁飞已经有些面无表情的脸。他朝白愁飞笑笑开口:“该你了。”
白愁飞认真的看着他,而后点头。
他绝对相信白狼会为了他的安全拼命,可是他担心的,也就是第一点。他知道那些人不会杀他,可白狼不知道,甚至会为了可以让他可以安稳的睡一觉跟人拼命。
白愁飞不想让他死,可今天要做的事情,却绝对不能带他去做,他若去了,恐怕真的会死。
他只希望那个随身带着拦花香的人明白他的意思。可以将白狼带走,他不信任那个人,可是却相信,只要他还活着,那个人就不会伤害白狼。
白愁飞已经躺在了床上,闭起了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只有在他睡着以后才会发生……
第一百四十章 狼来格格
白狼看着在街上睡着的白愁飞,有些沉默,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对他好,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会这样的相信他。
他不了解这个人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却知道一件事,他绝对不允许别人打扰白愁飞睡觉。
他不知道这个有多难,却知道他自己一定要做到!
他知道做到这些很难。在周围的房子里,他感觉到敌人不比白愁飞少,野兽的本能比任何经验都管用。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在白愁飞看着的时候不动手,却感觉得到,他们就要动了!
白狼的身子已经弓了起来,他从来不知道害怕,他更不怕死,无论谁跟他一样长大,都对生命不会有半点留恋。
他的敌人并没出现,他却知道一定会出现。野兽的感觉从不会错误,因为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白狼看的方向不是两边的房子,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感觉却告诉他敌人不是从两边出现,而是从街的另一边走来。所以他一直看着街的另一头。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他不认识这个人,却知道他比山林中的老虎更可怕!
这个人的衣服,是蓝sè的,脸sè却有些发青。他走在街上,却好象在蹦一样,他的左脚一落地,然后身体往前,全身都好象不动,就两只脚在动……
无论谁看到他都会想到一种动物,如果僵尸也算动物。虽然僵尸是两只脚一跳一跳的走,可在白狼看来,几乎没什么区别,因为他没见过僵尸,只听说过僵尸却看到了这个人。
白狼的身体伏得更低一些。他已经准备在这个人到达附近的时候就出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却知道什么时候是杀死别人的最佳时间。
这个象僵尸一样的人当然不会因为街上有张大床而停下,他继续的走在街上,就象没看见街上有张床一样,看他的样子,别说街上有张床,就算街上有个大坑,坑里满是刀子,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走过去。
他的身体比很多人都僵硬,可他的速度也比很多人都快。从街口到这里,大约有几百米的路,可白狼刚从街口处看见他,他的身体就好象蹦到了他面前。
他的节奏一点都没变。不是因为按这个节奏他正好会在可以用力的时候碰上白狼,而是按这个节奏,他遇见白狼的时候,他正在空中。
无论是谁,在一个没借力的地方对付别人,总是有几分不方便的,可这个人似乎一点都没发现。也许,他一点不在意吧。
白狼看着这个在他面前跃起,就好象一个弹簧一样要从他头上跳过跳到白愁飞睡觉的床上,他的心里也升起了愤怒,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忍受被别人从头上跃过的侮辱。
白狼已经朝着这个跃起的人同样跃起。
就好象一只狼看着一只从自己领地上跃过的老虎一样。
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有疯狂。
无论谁,想要从我的领地通过,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了我!
这就是野兽的哲学。
只有懂这个哲学的野兽才会有领地。
白狼就这样扑了上去,他跟所有人扑的方法都不同。
所有人扑的时候都是力在全身。随时可退可借力。
而白狼扑的时候,却全身的力量都在双手。就好象一只爪子一样的爪向别人,哪怕他死在了半路上,他的双手也依旧会停留在别人的身上。
从街口走来的人并没因为白狼的扑去也退让,更没改变方向,而是将双手直直举起,就好象一只真的僵尸一样两只手直直的对着白狼。
两人的手全对着对方,就好象拥抱一样的撞在了一起。
当这人的手碰到白狼的脖颈的时候,白狼的手也已经碰到了他的胸膛。白狼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这个人僵尸一样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无论谁的胸膛被白狼这样抓上去,都绝对死的不能再死,可这个人欠缺好象一点都不怕?
为什么?
白狼并没注意这个人的表情,他也不在意别人的表情,只是当他的双手击在这人胸膛上的时候,他的双手就折了,就好象撞上了一快钢板!
不是好象,而是真的撞上了一快钢板!
白狼脸上的表情还是兴奋,但他的人却已经昏迷,这人在他的脖颈上一按,他就晕了过去。
这个人也停了下来,白狼的一双手都已骨折,而他的胸膛虽然隔着一层钢板,也断了几根肋骨。他停下来,看着躺在床上的白愁飞,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不甘。
白愁飞还闭着眼,好象还在睡觉。
可无论谁都相信,白愁飞绝对没睡着!
他能用一层钢板硬接下白狼,却不敢用一身钢板去挑战下白愁飞的刀。他本来有把握的,他来这里就是要把白愁飞带回去。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看着依旧闭着眼似乎在睡觉的白愁飞,却没有了丝毫把握。
白愁飞好象已经睡熟了,可他的手里依旧有刀。
在这个人的眼中,白愁飞好象随时可以拿刀,挥刀,然后将他一刀斩成两半。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每一个老江湖都相信自己的感觉,因为他们都知道,在江湖上行走,感觉比经验重要的多,若有一天,你只能靠江湖经验而没有了一丝对危险的感觉,那你就真的该退出江湖了。
白愁飞还躺在床上,没睁眼。可这个人就退了,在他吓了决心后,他退的很快,比他来的时候快的多。
他的胳膊下,虽然还夹着一个人,还是那样的跳着,速度却快了很多。
因为他担心,他担心白愁飞会起来给他一刀,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对自己没了信心。
一个人如果做了某些别人想不到的事情,那这件事情的压力不仅在他自己身上,也在别人身上。
若是平时,哪怕白愁飞一连杀了数十个人,这个人也绝对不会退。
可在这个小镇里,白愁飞躺在一张四处都是敌人的街上睡觉,这样的场景时间,给他的压力,远比他想象得大,等到白狼被他拿下,他已经受了伤。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街上,白愁飞也一直都不曾起身,他好象真的睡了过去。
白愁飞还在睡着,可白狼已经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白狼还没醒,就算醒了,他也绝对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
全身僵硬的蓝衣人已经在跟派出他去的人报告了:“格格,抓到一个。”
格格?这里怎么会有格格?
格格只有一种,皇帝的女儿才能被叫做格格!
在这里,竟然有一个格格?
接他话的,却是一个女人。
一个一定要集中人类所有的绮思和幻想,才能幻想出的女人。
她很高,非常高,高得使大多数男人都一定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对男人来说,这种高度虽然是种压力,但却又可以满足男人心里某种最秘密的**和虚荣心。
——一种已接近被虐的虚荣的**。
她的腿很长,非常长,有很多人的高度也许只能达到她的腰。
她的腰纤细柔软,但却充满弹力。
她的臂是浑圆的,腿也是浑圆的,一种最能激发男人情感的浑圆。浑圆、修长、结实、饱满,给人一种随时要涨破的充足感。
——她是完全**的。
她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充满了弹力,每一根肌肉都在随着她身体的动作而跃动。
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跃动,甚至可以让男人们的血管爆裂。
“谁?”格格的声音就象真的格格一样,温柔,得体,大方。
“白狼。”蓝衣人回答,他一直都不曾抬头,是不想抬头,还是太想抬头?
格格并没在意,她好象根本不在意抓到的是谁,也不在意她现在是全身**,她走了几步才开口:“我们还有几个人?”
“七个。”
“有几个可信。”
“一个也不可信。”蓝衣人的回答是个很让人失望的回答。
但这位格格却很满意。因为她从来没想过去相信别人。
她问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好象已经忘了旁边还有个蓝衣人,还有个昏迷在地上的白狼。
她又坐到了镜子旁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笑。
有一头长发的这个女人,从镜子中出现,全身肤sè如玉。
白玉。
她的眼睛是碧绿sè的。
如猫眼、如翡翠。
她的中指极长,极柔,极软,极美。
她用她中指的指尖轻轻抚摸自己的嘴唇时,就宛如一个少女在午夜独睡未眠时,轻轻抚摸着她秘密情人送给她的一个宝钻手镯一样。
她又站了起来。开始走动,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走动时,她那双修长结实浑圆的腿在她柔细的腰肢摆动下所产生的那种“动”,如果你没有亲眼看见,那么你也许在最荒唐绮丽的梦中都梦不到。
就是你想求这么样一个梦,而且已经在你最信奉的神庙中求了无数次,你也梦不到。
因为就连你的神也很可能没有见过这么样的一双腿。
好长的一双腿,这么长,这么长。这么浑圆结实,线条这么柔美,这么有光泽,这么长。
——如果你没有亲眼看见过,你永远不能想像一双腿的长度为什么能在别人心目中造成这么大的诱惑冲击和震撼。
尤其这双腿是在一束细腰下。
她的头发也很长。
现在没有风,可是她的长发却好像飞扬在风中一样。
因为她身体的摆动,就是一种风的痴律。
风的痴律是自然的。
她的摆动也完全没有丝毫做作。
——如果不是这么高的一个女孩,如果她没有这么细的腰,这么长的腿,你就算杀了她,她也不会有这种自然摆动的痴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上天对人,并不完全绝对公平的。
她的眼如翡翠猫石,虽然是碧绿sè的,却时常都会因为某种光线的变幻而变为一种无法形容的神秘之sè。
她的脸如白玉,脸上的轮廓深刻而明显,就好像某一位大师刀下的雕像。
最漂亮的一点还是她的气质。一种冷得要命的气质。
但最重要的一点却是,江湖上绝对没有她的传说。若你向一万个江湖人打听,那绝对没有一点她的信息。整个江湖,也不过只有几个人知道她的来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谢四少
她并不是个没来历的人,任何一个格格都绝对不能算是无名。
在中土的北方,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国家,这些国家里有一个国家叫做波斯,在数十年前,波斯从发生过一件大案。有一箱用整个国家之力练成的乌金丝失踪了。
乌金丝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对当时掌控波斯的孔雀王朝有着特殊的意义,在别人手里是一分不值,它只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大量的人手。这世界上,只有孔雀王朝会用这件东西,这箱乌金丝的失踪,直接导致了当时朱雀王朝的崩溃。
在数十年后,终于有一位又有能力又有野心的人重新统一波斯。他派出了手底下最得力,最聪明,最能干,最美丽,最让人放心,也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这个人,就是狼来格格。
曾有一个君王,愿意用一半的版图来换娶狼来哥哥,却被波斯的君王拒绝了。
可这次,他却让狼来格格来了中土。
他要狼来格格做来中土做三件事。
必须要的时候,可以牺牲身体。
他原来的命令是:“不择手段,达到目的。”
一个人如果能白手起家统一一个国家,那你决不要怀疑他的命令!
所以狼来格格就出现在了中土。
她要做的事情有三件。
取回乌金丝。
杀割头小鬼。
请回楚留香。
无论哪一件,一般人都想都不会去想,可狼来格格却有把握。她的才智绝对比她的美丽更出sè,她的武功也绝对比她的才智更强。
波斯大帝并没限定时间,他当然明白,这三件无论要做成哪一件,都绝不容易。
他甚至让狼来格格随身带了数百万的黄金,带上了数十名波斯最强的武士。
狼来格格已经做成了几件,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最后一件事他绝对没做成!
全身僵硬的人已经退下,带走了白狼。他知道狼来格格不喜欢被人打扰。
狼来格格已经再次坐下,她的手……
狼来格格在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也不应该知道。
白愁飞在做什么,我们却知道。
白愁飞已经从床上起来。他没因为白狼的消失而去担忧或者放心,他只是长出口气,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街。
慕容秋荻的那条街!
慕容秋荻是个女人,在白愁飞走上这条街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概念,他并不会因为她是女人而小看她,更不会小看女人,只是在某些方面,女人总是跟男人不一样。
街跟其他的街没什么不同,却比其他的街干净了许多。似乎在路上洒过水,比别的街清醒许多,若只有这点,白愁飞也只会认为爱干净而已。
可若是在街上都洒上些特别的香水的话,白愁飞也只能承认,女人在某些方面的确有些不同与男人的偏执了。
整条街上都有着一种香水味道,白愁飞闻不出是什么香水,却也感觉到从心底发出的高兴。
可在从街头走到街的zhōng yāng的时候,白愁飞就发现不对了,没什么香水可以让人保持高兴,若有这样的效果,那就不是香水,而是药了,毒药!
但他却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脚步顿顿,直接的走向了zhōng yāng街的另一边,在这条街上,原来的酒楼并不在zhōng yāng,zhōng yāng的是一家钱庄,而酒楼在另一端。
等他走过街的一半时,他感觉香水的味道忽然就消失了。不只消失了,更多了一种剑气纵横的压迫感。
那不是一个人的剑气,而是一群人,一种人的剑气。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自然会有种从心底发出的信心和力量。让人感觉得到。他们不屑与掩饰什么,他们的剑绝对值得他们骄傲!
哪怕没有任何提示,白愁飞也能想得到,这不是别的势力,肯定是神剑山庄。难道神剑山庄已经跟慕容秋荻拼起来了?
白愁飞的脚步并没变快,他知道他自己的本事,而相信两家绝对不会这样打起来,神剑山庄的人绝对不屑与围攻任何人,可若不围攻的话,天下恐怕没什么人能留得下慕容秋荻。街上已经了血腥味。但酒楼的旁边却没任何人守着,等到白愁飞走进酒楼的时候,竟然没任何人拦着他。
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白愁飞却觉得理所当然,就算人们都知道,慕容秋荻在这,也绝对没人敢贸然上门,慕容秋荻不是因为别人看她一眼就杀人的女人,却也绝对不算是心慈手软的女人。
当白愁飞走进酒楼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里面的人,一瞬间,他就有些感觉,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看见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人东西是慕容秋荻,男人却是神剑山庄的人。他们在做的事情白愁飞早已想过,却真的没想到自己会碰上。
两人已经在交手了!
配和慕容秋荻动手的人,神剑山庄只有一个,当然不是谢晓峰,而是传说里谢晓峰的弟弟,谢四少。
两人忽然停了下来。互相看着。
白愁飞一怔,他可不觉得他有这样的资格让两人停下,两人停下的理由也当然不是因为他。
说是两人互相看着,其实实际上,是慕容秋荻在看着谢四少,而谢四少在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这已经第七次了。”慕容秋荻忽然开口。
“是的,第七次了。”谢四少重复着,却依旧看着他的剑。
“你的剑法不是神剑山庄的剑法。”
“对,不是神剑山庄的剑法,是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谢四少承认。
“我已给过你七次机会,你却一直使不出第十四剑。”慕容秋荻看着谢四少开口:“按你的年纪,能出到第十三剑也算不错,可若是只能这样,也不配做神剑山庄的四少爷。”
更不配做谢晓峰的弟弟。
这句话慕容秋荻并没说出来,可白愁飞懂,谢四少当然也懂,所以他的脸上已经浮起苦笑,这是他不能选择的命运。
他抬头看着慕容秋荻:“我并不是使不出第十四剑,只是我无法掌控那种力量。”
白愁飞已经看出来了,慕容秋荻说是来找神剑山庄麻烦,现在看来简直就是指点谢四少,江湖的传言根本不可信。
“你未免有些太高估它了。”慕容秋荻的声音很淡,她说的是实话:“二十年前,江湖上能破了这一剑的人就至少有十个。这一剑杀不了的人,至少有三十个。二十年后的今天,你又怎么能因为无法掌控这一剑而不敢把他使出来?”
谢四少却依旧不动手,他很认真的看着慕容秋荻:“夺命十三剑对我来说,是一门剑法,就象别的无数门剑法一样。他的存在只是为让我的剑法更完美。”
他继续说着:“若死在我剑下,我希望别人说的是我谢飞鹰杀的人,不是死在夺命十三剑之下,更不是死在谢家四少爷手下!”
“我是谢飞鹰!”这位谢家四少爷看着慕容秋荻脸上满是认真:“我不会使出那一剑,你若不满意可以将我杀了。”
慕容求荻沉默,她看得出来这位谢四少说的是实话,可在她眼中,眼前的这个人还没有名字,只是谢四少!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谢飞鹰
一个家族也许有无数天才,可最出sè的天才只有一个,其他的天才都不是天才,而是在这个天才yīn影下挣扎的可怜虫。
神剑山庄只有一个谢晓峰!
就是其他人再出sè,别人也只会看见一个谢晓峰。
这是家族中人必须面对的情形,他们有着普通人没有的资源,却也承受着普通人不用承受的压力。
所以世家多疯子。
谢四少想被人叫成谢飞鹰的路还很远。
可对他自己来说,他就是谢飞鹰。他做的事情就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慕容秋荻终于退让,她轻声开口:“那你就用你的剑法。”
谢飞鹰还是摇头:“我不是你的对手,我的剑法一出,一定要见血,杀不了你,只能杀了我自己。”
谢飞鹰也是疯子。剑疯子,理智的疯子。
慕容秋荻点头,她转身看着已经站了一会的白愁飞,忽然笑笑:“他呢?”
她给谢四少介绍着:“这个人恶名很大,武功不错,很适合给你试剑。”
她好象根本不在意白愁飞的反应,也不在乎他怎么反应。
白愁飞也没有反应,从他看见谢飞鹰的时候,他就知道两人肯定有一战了!
谢飞鹰的名字他听说过。
鹰隼试翼,风尘翕张。说的就是谢飞鹰!
他们这一代,有很多出sè的人,但最出sè的只有几个。
红rì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rǔ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rì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这是中国少年说。也是这一代最出sè的武者!
这里面没有白愁飞的名字。
这并不是件特别的事情,因为白愁飞知道,总有一天会对着这些人。
谢飞鹰已经在看着白愁飞了,他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听说过这个人,更不知道这个是谁,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这个人的武功,和这个人眼中的战意。
“他是谁?”谢飞鹰看着白愁飞,问着慕容秋荻。
“他叫白愁飞,这一年来,死在他手下的人,不下数百名,年轻一代里他也算是一个人物。他被人造谣成一个好杀无辜,好猎人头,好斩美人的人。”慕容秋荻介绍着。
“我没听说过你。”谢飞鹰看着白愁飞开口。
白愁飞点头:“我听说过你。”
谢飞鹰也点头,慕容秋荻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明白他们中间肯定有些秘密。她已经当看好戏了。
“我应该知道你的。”谢飞鹰的语气有些遗憾:“若我早知道你,我会早去见见你。”
白愁飞知道他为什么遗憾,所以他轻笑:“那样的话,你早就死了。”
他的话很突兀,谢飞鹰怔怔,脸上才浮起笑容,正式的看白愁飞几眼开口:“你好象很有把握?”
白愁飞点头。
谢飞鹰忽然大笑:“你有把握对付我?”
白愁飞还是点头。
“你凭什么有把握对付我?”谢飞鹰的脸上已经有了不屑。
“因为你的武功。”
“我的武功?”
“你最喜欢的是高高扑下。”白愁飞慢慢开口:“若对上我,我会在你扑下的时候将你一刀斩杀!”
谢飞鹰闭上了嘴,他自然知道自己武功的弱点,只是在他的气势下,很少有人会硬拼,更没有几个人会抓住那一刹那的机会出手。
“你叫什么名字?”谢飞鹰忽然再次开口。
“我叫白愁飞。”
谢飞鹰看着他,开口念出了一段话:“红rì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rǔ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rì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他认真的看着白愁飞:“这里面有没有你?”
“没有。”白愁飞直接回答,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为什么没有你?”
“这里面没有的人很多,不只没有我。”白愁飞回答,他不说假话,也没必要说假话,因为马上,他们中间就要死去一个人了。
谢飞鹰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着无数的黑暗,深究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的武功。”谢飞鹰开口说着话。
“这点是我占你便宜。”
“不是。”谢飞鹰摇头:“我想说的是,我的武功已经改变,你若一直对我有那样的概念,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所以我们是公平的。”谢飞鹰认真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点头,他知道谢飞鹰的意思,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上他们这一代的高手,李青衣是他们的上一代里的人物。
这一战一定要公平,一定要见个生死。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战的意义,是划开了一个时代!
一个真正武者争锋的时代!
只要这一战一过,本来守着出手**的人会不再压制。江湖会更加的凶险!
“若知道会遇见你,我一定找个合适的地方。”谢飞鹰看看周围,只有慕容秋荻一个人,他却知道,暗处有着好多人在看着他们。这样的情形对白愁飞一点都不公平,因为他若死了,白愁飞面对的,恐怕神剑山庄的追杀。很少有人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冷静,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
但当他看向白愁飞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白愁飞根本不在意!
“我们遇见的地方,自然就是合适的地方。”白愁飞看着他接口。他知道谢飞鹰在想什么,可他不能让谢飞鹰这样想,一个人若是觉得对他的敌人有些愧疚,那他的武功就自然会留几分情,他不需要谢飞鹰这样留情。
“神剑山庄你不用担心。”白愁飞笑着说着在别人看来有些疯狂的话:“我若杀了你,自然不在意他们的追杀,他们不一定杀得了我。”
谢飞鹰的脸上也浮起笑意:“你若死在我剑下,我也会让人洗去你的名声,还你一个清白。”
“不必,我若死了,你要面对的也是别人的追杀。”白愁飞笑笑:“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公平,因为追杀你的人绝对不比神剑山庄的人差。”
这在别人看来,甚至算得上是威胁了,可谢飞鹰却很满意。他是个骄傲的人,连一丝一毫的便宜都不愿意去占!
他也不想去占。这一战是年轻一代里顶尖高手的第一次战斗,现实中他们被人压制,根本不可能全力出手,而且争的若不是天下第一,那还有好争的?
“听说那个人也要进江湖了。”谢飞鹰忽然说了一句慕容秋荻理解不了的话。
白愁飞点头,这个消息他也知道。
两人的脸上都忽然间升起了一种战意。连慕容秋荻都有些被感染,她已经决定,马上去让人查找两人口中那个“那个人”的信息!
“谢飞鹰。”谢飞鹰慢慢拔出了手中的剑,遥遥指着白愁飞。
“白愁飞。”白愁飞也双手握住了刀,刀尖指向了谢飞鹰。
这时候,他们的眼中已满是战意,不论生死。
慕容秋荻已经打消了在最后时候出手的意思,因为她忽然有种感觉,这一战也许不会成为传说,却是一个时代的开启…
谢飞鹰手的中的剑开始慢慢震动,从剑尖,到剑柄,到他的右手,到肩膀,全身都开始了震动。
一瞬间他脚下的木板已经在纷飞,是被他的力量所震碎,也是因为无法跟上他的节奏跟上他的频率而被击碎。
这是一种可怕的剑法!
整个酒楼中的碗筷,桌子,木制所有东西都在开始了粉碎。
慕容秋荻看着谢飞鹰的眼中已经有了认真,她能想象这种剑法的可怕,任何东西只要被这把剑砍上,恐怕会瞬间变成粉末!
白愁飞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害怕,他的眼中甚至有了这样才是对手的情绪!
他的双手将刀慢慢举起,跟平时不同,此时的他举刀的方式却是刀尖往上,好象力量是从刀尖开始,拉着刀身,拉着他的双手往上举着。
可知道谢飞鹰手中的剑的可怕,但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谢飞鹰的脸上浮起了跟白愁飞一样的笑容和战意!
若白愁飞的脸上浮起恐慌,那他才会失望!
他并没开口,在一瞬间,就动了!
在酒楼外面的人,不知道酒楼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整个酒楼在一瞬间变成了粉末,连着酒楼的几间房子也在一瞬间尘土飞扬。
他们简直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武功!
慕容秋荻也想不到,她从没想过这个江湖上有这样可怕的武功。谢飞鹰明显还没大成,可造成的后果已经是她从不曾见过的了!
谢飞鹰向白愁飞扑过去,他已经在瞬间高高在上,就好象一只真正飞在苍天上的雄鹰,绝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落下!
慕容秋荻看不懂,谢飞鹰是怎么出现在空中的,他没有丝毫的动作,更没有丝毫的用力,就那样直接从地面出现在了空中!她能接下这一招,因为这一招并没突破她无法接受的极限,可这并不表明她能理解这一招!
她不理解,但白愁飞却理解!
谢飞鹰的力量用频率传送出去,让身边的所有当然都跟他本身的频率一样。在这个频率里,到处都是他的力量,变成了粉末的房子,只要在粉末所在的地方,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这已经近乎领域,近乎瞬移!
谢飞鹰已经扑下!
只要瞬间,他的剑就会击在白愁飞身上,只要任何人中了他的剑,除了死都绝对不会有另一种后果!他的脸上已经升起了兴奋!
但白愁飞的脸上一样有着兴奋!
双手握刀的白愁飞瞬间挥刀!
在谢飞赢出现在他面前以前,一连挥了八刀!
慕容秋荻知道自己小看了谢飞鹰,她本来以为白愁飞死定了,可等到白愁飞挥刀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也小看了白愁飞!一瞬间挥八刀已经是件难事了。若要在一瞬间将八刀的刀尖挥在一个点上,那江湖上能做到的人绝对不多。
如果只是这些,慕容秋荻也不过认为白愁飞不错,并不会改变他死在谢飞鹰手下的看法。让慕容秋荻改变看法的是,白愁飞的八刀挥下,力量却并没消散,好象力量已经打破了时间,就那样停留在了刀尖上!
在白愁飞挥刀的时候,他身边的粉末已经消失。
而整个酒楼和其他几间屋子变成的粉末也忽然间消失,就好象真的灰尘一样慢慢楼下。
白愁飞身边的粉末消失是被他的力量压碎。
而其他的粉末消失,却是将力量转化到了谢飞鹰剑上!
街上众人的视线忽然间清明,他们已经看得见了。
扑下的谢飞鹰手中的剑尖在瞬间已经和白愁飞挥下的刀尖对撞在了一起!
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可没有一个人看到结果。
因为在那瞬间!
整条街上,所有的屋子一瞬间化成粉末,就好象一场庞大的风暴刮过……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惊变
所有恶毒木制房屋都变成了粉末,可其中的人却没一人受伤。
等到灰尘散尽,神剑山庄的人已经将两人围了起来。
街上的也才看清楚两人的样子。
白愁飞还站在那里,谢飞鹰却倒在了地上。
看起来好象是白愁飞胜了,可无论是谁都觉得还得再看看。因为白愁飞闭着眼,抿着嘴,鲜血却从七窍里不停的流出来。
谢飞鹰的右手也在流血。流的比白愁飞更快。而且鲜血没掉到地上就消失在了空中,他的右手在不停的颤抖。这是剑法的后遗症!
他将会活活的流血而死!
可他却对自己的命运一点都不在意,他看着白愁飞,甚至是看着白愁飞手中的刀,叹口气。
他败了!
那把刀就算无名,也绝对是一把神兵!
他知道他要死了,可他的脸上却浮起了微笑,象他们这样的人,现实里都不怕死,怎么可能在游戏里怕死?他是败了,可他得到却远比他想得多。
谢飞鹰败了,可白愁飞却还没胜。
谢飞鹰的力量没有击碎他的刀,却从他的刀传递到了白愁飞身上。
白愁飞的体内,真气,血液,甚至骨骼都在用那种频率震动,若他不能掌控,那他死的比谢飞鹰还惨!
谢飞鹰已经眼前有些模糊了。他摇摇头清醒下,看着站在他面前,从神剑山庄跟着他来的老人开口:“我若死了,不要追杀他。把他带回神剑山庄,救活他!”
“若他跟我一样死了,厚葬他。”
谢飞鹰的话并不重,但街上的人却都听到了。
从今天开始,这位谢四少,在江湖就会有自己的名声,但好象这位谢四少马上就要死了。
从神剑山庄陪着他出来的老人点头,然后将腰间的剑放到了谢飞鹰手中。
谢飞鹰想摇头,但还没来得及摇头,脸上就有了欣喜。他感觉得到,他身体上的震动在自然的转移到剑上,这把剑……
他的欣喜变成了震惊,他吃惊看着眼前的老人。神剑山庄里,好剑无数,但最好的剑只有一把,那就三少爷手里的那把天下第一剑。也只有那把剑,才能让他身体安好。
传说那把剑已经有灵。
老人朝他点头:“这就是那把剑!”
不等他开口,老人就继续说着:“三少爷已不再用剑,这把剑本来就该在你身上。只是三少爷一直担心,有了这把剑后,你会不再努力,会用这把剑去杀人,你的剑法碰上就死。有了这把剑,江湖上能拦你的人并不多。”
谢飞鹰懂他的意思,神剑山庄的名声三少爷根本不在乎,也不用在乎,只是无论在乎还是不在乎,谁拿了这把剑,谁就是神剑山庄的代言人,他绝对不想让这把剑将一个人变成一个杀人狂。
“三少爷吩咐过我,这一次下山,你肯定有一场生死之战,战后,无论生死,若你能让我们善待你的敌人,就将这把剑交给你!”老人看着他眼中已经满是慈祥:“我神剑山庄的人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够!”
谢飞鹰笑笑。他感觉得到,剑中有种特别的力量。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他的眼光马上就转移到了白愁飞身上。
白愁飞还在那样站着。七窍却停止却已流血。
谢飞鹰的脸上还没显出笑意,就变了脸sè!
围着他的和围着白愁飞的人,都是神剑山庄的人,可在这一刹那,围着他们的人里,有一半人忽然出手!
他并没在乎自己,站在他身边的老人已经瞬间出剑,围攻他的几人剑都没拔出鞘就已经死在了老人剑下。
慕容秋荻的眼神也留在他身上。
等转移到白愁飞身上的时候,就迟了!
白愁飞已经中剑!
一柄剑从他腰后,刺穿了身体,虽然他在中剑的瞬间已经睁开了眼,避过了要害,却也被这一剑重伤!
围攻白愁飞的人眼中已经有了得sè,无论谁中了这样一剑都会重伤,他们不认为白愁飞能在这一瞬间躲过他们的刺杀!
白愁飞的确没有躲过!在这一瞬间他就中了三剑,两刀。
刀剑上甚至有毒!
可白愁飞却也没象他们想的那样倒下。这个人好象在受伤的瞬间变成了一只疯狂的野兽!
他中了三剑却在瞬间将刺他三剑的三个人斩成两半,中了两刀,却同样还了那两人两刀。
每一剑都刺在了他的腰腹间,他的血已顺着剑身流出,他好象毫无感觉一样转身,看着周围。
他不知道这些人里还有多少人是要刺杀他的,只是明白,他恐怕要真死了!
谁这样流血,都活不久!
可别人还嫌他死的太慢!
无论谁在跟神剑山庄谢家四少爷比武时候被刺杀,都是对神剑山庄一个天大的打击,要登上神坛很难,可要跌下神坛,却很简单,只要这样的事情一发生。神剑山庄的名声上就有了一层yīn影!
从街的两边,已经冲过几十人,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白愁飞!
神剑山庄的人已经在挡了,可他们挡不住!
因为冲过来的人没一个要命,他们也不要命,可他们真的档不住,因为他们要防备的,不只是冲过来的人!
慕容秋荻的脸上已经有了急sè,却没动手,她没办法动手,她的人自然也不能动手。
白愁飞不相信神剑山庄的人,神剑山庄也绝对不相信慕容秋荻的人!
谢飞鹰身边的老人更是不敢离开他半步。
不过一会,已经有人冲过了神剑山庄的防线出现在了白愁飞身边,自然不是要救他,而是要杀他!
这人的脸上已经浮起狞笑。仿佛已经看见了天大的馅饼在自己手里!
可他忘了,如果一馅饼足够的大,那他能不能接下还得另说!
他没见过白愁飞跟谢飞鹰的打斗,所以当白愁飞的刀朝他劈下的时候,他只不过右手拿刀拦着,左手已经抓向了白愁飞的脑袋。
可他脸上的狞笑还没消失,就变成了两半!
白愁飞的刀,将他连人带刀一刀斩成两半!
在这一年里,白愁飞被刺杀过无数次,虽然没有一次到现在这样临时的地步,可他还没死,就不是任何人可以小看的!
谢飞鹰已经朝他身边的老人开口:“救下他,慕容夫人不会看着我去死的!”
老人看眼慕容秋荻正要动身,街的一头忽然又冲过来一个人。
白愁飞的眼忽然亮了,冲过来的人他认识,不是别人,而是江南!
江南的武功当然不弱,在他冲过神剑山庄防线的时候,要杀白愁飞的人就已经倒在他剑下三个,等他赶到白愁飞身边的时候,白愁飞的身上又多了三处伤。死在江南剑下的人却多了五个。
白愁飞的心中已经有了感动,可还没等他开口让江南先走,就在一个他绝对不曾想过的角度,看到了一把剑!
一把要命的剑!
他脸上的感动还没消失,这把剑就割开了他的喉咙……
江南出剑收剑!而后在瞬间转身奔跑。
等到白愁飞的身体落到地上,江南已经跑出了这条街,他的武功的确不弱,轻功却更出sè……
第一百四十四章 慕容秋荻
一个人死的时候,会想起什么?
白愁飞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只是他自己想的是一件事,他在想,我还没把那句话说出去呢?怎么就死了?
他没去想为什么神剑山庄的人会忽然动手。
更没想为什么江南会杀他。
这不是件奇怪的事情,没人知道别人死的时候会想什么,也没人在意。
在所有人看来,白愁飞的脖子中剑。仰天倒下。
身体里还留着几只剑,血还在流着。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死了。
街上的战斗在瞬间结束,还没死的人在这一瞬间转身而去。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街上只留下了白愁飞的尸体。
谢飞鹰怔怔的看着白愁飞的尸体,他从没想过白愁飞会这样死去。他转身,吸气:“厚葬他。查出是什么人动的手。”
“不用查了。”
谢飞鹰回头,看到的却是慕容秋荻的苦笑。
“这些人都是我的人。”慕容秋荻叹气。
“这是你下的命令?”谢飞鹰并没失去冷静,他认真的询问。
“不是。”
谢飞鹰沉默,他本不信的,可现在这样,他也不知道该信谁。
“我会给你个交代。”慕容秋荻定定,才再次开口:“给神剑山庄个交代。”
谢飞鹰点头,可他的眼光却被街上吸引。
街上忽然又出现了一群人。
他们打扮的浑身白sè,手上甚至带着手套。他们的武功如何没人能看得出来,可他们收拾尸体的手段却比一般人优秀的多,如果一个人做一件事比一般人强,那他不是受过那样的学习,就是有过那样的经验。
谁都看得出来,这些人对付死人的经验比他们多的多。
这群白衣人是什么势力的人没人知道,他们打扫尸体也没人在乎,因为很少有人在意尸体。
可这次却不行,因为很多人都看得明白,白愁飞手中的那把刀,绝对算得是神兵。
你打扫尸体可以,可你要打扫别人的战利品却不可以。
他们本来该来的再晚一些,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次来的却有些急。
他们并不是不懂规矩的人,所以他们停在了尸体附近,从中间出来一个人,直接走到了谢飞鹰旁边。要靠近谢飞鹰却被老人拦了下来。
“没事。”谢飞鹰有种奇妙的感觉,他看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也不认识这个是谁,可他却有种感觉去让他相信这个人。
慕容秋荻看着这个白衣人在谢飞鹰耳边说句话。她并没听到说什么。可她看到了谢飞鹰的脸上马上浮起了笑容,一种从心底发出的笑容,他挥手,示意不要阻拦。
这群白衣人匆匆离去,他们来的人不少,却也不多,只能抬走一半的尸体。
白愁飞的尸体当然是里面的一个。
谢飞鹰的脸上已经有了笑意,他甚至不再计较这件事,就要准备走人了。可他的眼神不得不再次停留在街上。脸上的笑容怔住了。
慕容秋荻也怔了怔。
街上又出现了一群白衣人!
跟刚才的白衣人近乎没什么区别,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带着同样的手套,带着同样的面罩,本来应该是一群人,可看他们的样子,却明明是两伙人!
这群人站在白愁飞该躺的地方明显呆了呆,互相看了看周围的尸体交谈几句,才有人朝着谢飞鹰和慕容秋荻走过来。
“这里的尸体是不是少了一部分?”这个白衣人的声音沙哑模糊,完全不是他本来的声音。
两人点头。
这个白衣人叹口气:“两位能不能把尸体交给我们?”
他并没等两人接口就继续说着:“尸体上的东西两位拿走便是。”
谢飞鹰皱皱眉头:“为什么?”
他问的没头没尾。可白衣人回答的却很详细。
“因为尸体若不处理会发生瘟疫,那是一种恐怖的病,在这个小镇里死的人不少,若不处理好尸体,恐怕大多数人会在瘟疫之下,而不是刀剑之下。”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谢飞鹰继续问着。
这个白衣人怔怔,却也并不介意回答:“我们是一家组织的人,组织的名字叫红字。我们的宗旨是救人,尽可能的救人,防止疾病蔓延。”
他好象一点都不急,言语里甚至有几分自豪,他甚至准备再给两人介绍下。但谢飞鹰已经开口:“刚才你们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白衣人怔怔,他自己没来过。看看两人也不说话的回到众人之间,说过几句话后才又返了回来看着两人开口:“我们没来过。”
“刚才有人穿着跟你们一样的衣服,做着跟你们一样的事情,跟你们一样的带走了尸体。”谢飞鹰的脸上浮起冷笑:“你说那不是你们的人?”
“不是”这个白衣人否认,他的语调竟然一点没变“我们这样的衣服,本来就什么人都可以冒充的。”
谢飞鹰已经有些不理解了。还好这个人马上给他做了解释。
“江湖上有很多人杀人,有很多是非解释不清楚只能杀人。这些我们无法阻止。”这个白衣人叹气。
谢飞鹰和慕容秋荻点头。
“可有很多人杀人以后会有愧疚,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他们认为他们没杀错人,可是还是愧疚。”白衣人继续说着。
这本来就是人类的悲哀,谁都无法避免。
“所以我们组织用这样的衣服,一来是为了干净,尊重死人比尊重活人简单。二来是为了在那些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却不愿意放开身份的人做个隐藏。”白衣人的解释终于结束。
可是,这样的解释可信吗?
可信才怪。
可在这个世界上,解释并不是用来相信的,而是来表明态度的,一个人如果给你解释,那他的意思我对你的态度,而不是让你相信他说的解释。
若你真相信一个人对你的解释,那你才真的是傻瓜!
谢飞鹰和慕容秋荻当然不是傻瓜。他们看着白衣人将尸体搬走。
谢飞鹰已经在告别了,他看着慕容秋荻不再说话,而是朝她点点头,跟神剑山庄剩下的人,走上了回山庄的路,对他来说,这一次下山的结果已经完美!
慕容秋荻看着他走开,什么都没说。也一个人转身走向了另一边,她来是一个人来的。她的人在别的地方等着她。她的武功也许比众人想象得都高,她的心机也也许比众人想象的都重!
在一个人们找不到的地方,慕容秋荻的脸上再没有了跟谢飞鹰在一起时候的平淡,身上还穿着一样的衣服,可她的神情却是威严。绝对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甚至连喘气声都得压低!
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可站在她身边的人都恭谨的低着头,在等待着她的训话。
“慕容在哪里?”慕容秋荻的问话很直接,可却没人回答,
她的眼神在面前的众人身上扫过,就好象真正的秋风。站在她下面的人头上没有出汗,在背后已经湿了衣服。
慕容秋荻并没往下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他看着站在左边第一个的男人,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白衣,衣服的样子似乎跟刚才出现在街上的人一模一样。
不是一模一样,他就是刚才出现在街上的人,只不过是第二批,而不是第一批。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口罩,手上依旧带着手套。他依旧在隐藏着自己,不是对慕容秋荻,而是对慕容秋荻手下的人。
慕容秋荻看着他开口询问:“你为什么来的迟了点?”
“我来的并不迟,只是有人早已等在了那。”白衣人的回答并没在人手下的感觉,可慕容秋荻却一点都不在意。
她不在意,她手下的人自然也不能在意。
“我们收拾尸体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们的秘密,可那个人收拾尸体是为什么?”慕容秋荻看着白衣人询问着。
“我不知道。”白衣人的回答很直接,也许他真的不知道,也许他知道不想说。
慕容秋荻却一点办法都没。因为这个人本来就不是她的手下。没得到答案她马上转向了第二个人。第二个是是个女人,脸上的血还已经擦干,可眼中的奢血却并不掩饰。
“血娘,你们的任务并没完成。”慕容秋荻轻声看着她说着。
血娘爽快的点头。
“可你们已经做的不错。谢飞鹰没死,那不是你们的错,谁身边有个那样的人在,想死都不容易。”慕容秋荻的脸上有着笑意,可你千万别以为她笑的时候就是开心。
“白愁飞死在了你们手下,已经算是对神剑山庄一个很大的打击。我已经很满意。”慕容秋荻笑着点头:“你们的愿望我帮你们实现。”
她说到这,脸sè却是一变,收起了笑容看着她:“可你们也知道,这件事说出去后。会有什么影响!”
血娘点头,她甚至跪下来给慕容秋荻磕了个头。然后才站起身来开口:“天尊的结果,血娘我服气!”
“以后不能伺候您了。您多保重!”
血娘的话已经说完,事已经做完。
所以她也闭上了眼,双手直接拍在自己额头,倒在地上。
她死了!
慕容秋荻的眼中已经有了惋惜,谁失去一个这样忠心的人都会感到惋惜,可这件事偏偏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慕容秋荻懂,同样站在屋子里的人也懂,屋子里除了白衣人,还有一个人低着头,他也是慕容秋荻的手下,他是不是也会死?
第一百四十五章 背麻袋
他没死,只是也没开口,因为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
慕容秋荻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着温情。朝白衣人挥手,等白衣人退去后才朝这个低着头的人开口:“胡西,你有什么话说吗?”
你这个人竟然是胡西!
江南四公子里的胡西!
他昨天明明还扮演着慕容,今天却已经是慕容秋荻的人,怎么会这样?
这中间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在发生着,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已经发生?
胡西抬头,看着慕容秋荻的眼神中满是对母亲的情感,他不是慕容秋荻的孩子,却是从小跟着慕容秋荻长大。
他是上一代慕容家主兄长的孩子,可他出生后就没见过父亲,也没见过母亲,没有兄弟没有朋友。直到他懂事,他才明白,他能活着就已经是件幸运的事情了。
他努力成名,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一直照顾自己,关怀自己的姑姑,慕容秋荻,无论别人怎么说她,在他眼中,她都是一个完美的慈祥的女人。
当慕容找上他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慕容以为他是为慕容世家,可他自己知道,他为的,不是慕容世家,而是慕容秋荻!
“这个人不可信!”胡西直接开口,他说的就是出去的白衣人:“就算他去的迟了,他也绝对可以拦下前面的那群人。”
“我知道。”慕容秋荻低头,她看着胡西笑笑:“也许他只是觉得把人命浪费在跟一群不知道根底的人手上不值得。”
她并不是为他解释,而是知道下还动不了他。
可是胡西却不满意这个解释,他看着慕容秋荻认真开口:“可实际上,他去的太快了。”
慕容秋荻怔怔。
“你觉得白愁飞真的死了吗?”胡西看着慕容秋荻慢慢开口。
“我亲眼看见那把剑划过他的喉咙,他身上还中了那么多剑,流血也流死了。”慕容秋荻回答着,眼神却已经开始闪动。她知道问题在哪,若白愁飞真的死了,神剑山庄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退去?
胡西认真开口询问:“若没有中那剑,白愁飞还会流血多少时间才会死?”
“四十分钟!”慕容秋荻的答案绝对正确。
“在这个小镇里,四十分之内能救他的人有没有?”
慕容秋荻没回答,她当然知道她自己能救,而在这小镇里的几大势力都能救,可是白愁飞明明已经喉咙中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胡西看着慕容秋荻,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他叹口气开口:“我也看到白愁飞喉咙中剑才想起来的。”
“什么?”
“在我见到白愁飞的时候,我就从他身上闻到一种味道,很奇怪的药味。非常特别非常奇怪。如果不是我常常用药,我绝对不会发现。”胡西想了想才继续说着:“看到他喉咙中剑,我才想起了那种味道的药是什么。”
“是一种纸。贴在喉咙上,防止别人划开喉咙的纸!”胡西不知道这种纸的名字。
可慕容秋荻知道,她已经站起了身来,她才想起白愁飞说过,若他死了,追杀谢飞鹰的人绝对不在神剑山庄之下!
转了几步,她才坐下看着胡西开口:“那种纸,叫追魂纸,一纸追魂,追的是自己的魂。”
在小镇的某一个地方,同样说着这样的一句话,只是比慕容秋荻介绍的更加详细……
“这种纸,叫追魂纸,一纸追魂,追的是自己的魂。”
“这种纸最早出现的时间,是中原一点红横行江湖的时间,这人最好在人喉咙间一点,无人可挡,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找上楚留香,所以很久以前我就准备了这种纸!”
说话的人,一身黑衣,一脸苍白,就好象一块冰一样。可他说的话却已经说明了,他跟楚留香交往默契。他的身份自然,就是姬雁冰!
而他给介绍的,却是一个女人,一个女玩家!
她坐在那里,看着躺在附近的白愁飞。白愁飞还在昏迷,可他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
她没接口,可姬雁冰却还在继续说着:“这种纸能在七天内渗入皮肤,跟皮肤融为一体,它不能抵挡,却能在伤口撕开的瞬间,愈合伤口。”
“有什么副作用?”这个女玩家忽然开口询问。
“当然有,一种药这样强大,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而且是为楚留香准备的药,又怎么可能随便什么人都能用?”姬雁冰的嘴角划过几丝冷笑。
“喉咙中剑后,药会瞬间发挥,将喉咙封住。”姬雁冰继续说着:“不会影响说话,但是呼吸却会困难许多。”
如果一个人呼吸都困难了许多,那这个有再高的武功,恐怕也被废了!
女玩家的眼中已有了愤怒!
“可活的再艰难,也比死了强,不是吗?”姬雁冰的话很有道理。
有道理到女玩家毫不犹豫的示意他滚出去!
等到姬雁冰走出这个地方,她看着白愁飞的眼神中已经有了怜悯。
白愁飞醒的时候,却没看见她眼中的怜悯,只看到她在旁边喝着茶。
白愁飞没询问自己在哪里,也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看着这个出现的女玩家笑笑:“你怎么来了?”
他用力爬起来,根本不介意身上的伤口再次出血,坐到了她对面看着她:“过的还好吗?”
女玩家并没拦他,因为她知道,白愁飞不介意一些东西,却也介意一些东西。
“我还好。”她的脸上有着微笑,可马上她的脸上就没了微笑:“可你好象很不好。”
白愁飞笑笑,没解释什么,只是点点头开口:“你好就好!”
这个女玩家的脸上终于也浮起了忍不住的笑容。她长的并不算漂亮,眼睛有些大,鼻子有些挺,头发是干脆的短发。她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可靠,她笑的时候却让人感觉温暖。
白愁飞已经在笑了。他真的高兴!
笑了一会,女玩家才开口:“很久没有你的消息,听到白愁飞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有些以为是你,结果恶名之大吓我一跳,若不是见了你的画像,我还真不知道真的是你。“
白愁飞苦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知道三人成虎,可你总得把你腰间的这颗人头给我解释解释吧。”女玩家的语气已经认真。
她因为他们的见面感到高兴,可她并没有因为他们许久不见而才见面放弃她自己的原则。她坚持的东西从不会因为时间的转动而改变。
白愁飞当然知道她的xìng格,更知道她绝对不会改变,所以她直接从腰中拿出了人头,放在两人旁边。
“这个人头是我朋友的,他是个玩家。”白愁飞叹口气:“因为我的一件事情,他被人斩下了人头,交给我。”
“我不能把他的人头扔在那不管,也不能埋了,更不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处理。”白愁飞的解释很奇怪,也很认真:“所以我只好把他的人头带在身上,准备给他处理。”
“结果呢?”
“结果他当没看见。”白愁飞苦笑:“我总不能告诉他,这是他的人头。我带在腰间不好看吧?”
这简直是个没人相信的解释,可这个女玩家相信。因为她懂白愁飞。
她点点头,看着白愁飞的眼神里有着担忧。她不想开口告诉白愁飞他喉咙有问题的事情,她甚至宁愿白愁飞已经变了,她不想自己告诉白愁飞。她知道白愁飞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重新开始,哪怕他只是个玩家。
“怎么了?”白愁飞怔怔,左手已经抓住了刀,他的眉头已经皱起:“谁欺负你了?有什么事吗?”
“不用担心,你告诉我!”白愁飞已经起身,他不允许人欺负她!
她张张嘴却没开口。
白愁飞静静,正要开口却听到了外面人的说话……
“她只是不想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外面的人并没进来,而是在外面继续说着:“追魂纸虽然救了你的命,可也让你的呼吸再不能象以前一样自然,你的武功虽然没有退步,可是发挥的话,却最多只能发挥五成。”
女玩家看白愁飞的眼神已经有了愧疚,她甚至不忍再看向白愁飞。
白愁飞听完怔怔,才笑笑开口:“我们很久没见,我忘了告诉你,我练成了楚香帅的功法,已经可以用全身的皮肤呼吸了。”
他看着眼中忽然出现晶莹的女玩家笑着帮她擦去:“没事的,真的没事,就是我只能去背麻袋生活,我也还是白愁飞!”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风眼
她已经在笑,她笑的时候总是鼻子先皱皱,脸颊会鼓起,眼睛好象可以传出从心底的喜悦。
白愁飞坐在了她的旁边,忽然有些满足。如果身边没有这个男人他会更满足,可是他就算再想,他也不能让一个刚刚救了他的人滚蛋,何况这还是别人的地方。
白愁飞的脸上已经有了不快,可这个人却好象看都没看到一样,他看着白愁飞开口:“我叫姬雁冰,你的命是我救的。”
说完话,他看着白愁飞,意思很明白,你要感谢的救你的命。
可白愁飞却看也没看他,他绝对不是对自己救命恩人看都不看一眼的人,可他偏偏这样做了。
任何一个救了人的人看见被自己救的人这个样子都会生气,可姬雁冰不会,他就好象是真的一块冰,他说那话的意思只是说个事实,因为接下来他说的话也是事实:“这是一个好机会。能认得出追魂纸的人并不少,你假装武功受损混进他们之间,抉乱目光。”
他说的理所当然,可白愁飞的脸上已经快升起了不屑,他并没升起,因为他知道旁边还有个女人。他抛开了不去理他的决定。他已决定跟这个人说个明白,平时的他要说明白绝对是用刀,可这时候他不能用刀,更不能丢人!
为什么在女人面前,男人总要争那口气呢?
白愁飞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他已经决定去争这口气了。
白愁飞认真的看着姬雁冰:“你救了我的事情我不会谢你,因为你救我并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救我的报酬你会问她拿。”
白愁飞说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是要忘记救命的恩情,而是要在交锋前不给对方留下把柄,若你在跟一个人交锋的时候想要对方忘记你的弱点,那你就不是傻瓜,而是在找死了!
姬雁冰点头,他理解白愁飞的意思,而且他知道白愁飞说的没错,他没见过白愁飞,却也已经明白,白愁飞绝对跟别人口中的白愁飞不同!
看见他点头,白愁飞才继续说着:“楚留香当然没死。象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白愁飞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可就算他没死,到了这里也什么都做不了,面子谁都会给他,可他想要别人的里子,就只有一种办法!”
也只有一种办法,就是让人服气的力量!
人们只会在更强大的力量下低头,楚留香的武功的确很强,要对付任何一个人都行,可要对付一个势力,一个严格的大势力,却未免力量不够。
“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在楚留香需要力量的时候,给他支持。”白愁飞写着结论,看着姬雁冰的眼神中有了佩服。
谁都知道楚留香不杀人,可不杀人的楚留香若连杀人的朋友都没,他怎么可能成就这样的威名?
姬雁冰点头,却并不开口。
“可这里的势力实在太多,慕容秋荻,慕容世家,青龙会,青衣楼,花景因梦,还有藏在暗处的势力,加上策划的兰花先生,无论哪一家,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白愁飞说完,也有些沉默,谁在一连说出这些势力后都会沉默。
“你少说了几个势力。”姬雁冰给他补充着:“六扇门也到了,你们玩家里也有人到了。”
白愁飞怔怔,能让姬雁冰补充的,自然是值得重视的势力。
如果一个巨大的链条在中间出现了某些问题,那原来的东西就会全部推翻!
再说下去已是笑话。所以白愁飞马上闭嘴。
他想在她面前赢,却更不想在她面前丢人。
一直听着他们说的女玩家笑笑开口:“阿飞,你多动动脑子的话,也很聪明的。“
白愁飞笑着摇摇头:“嫣然,我知道我自己的本事,我天分不高,若再分心,恐怕连他们的背影都看不到。”
“你又何必这样低估自己。”被白愁飞称为嫣然的女玩家摇头苦笑下,才再次开口:“在这里我叫风眼。”
“风眼?”白愁飞怔怔,看着她:“就是那个风眼?”
风眼点头。
白愁飞也点头:“这个名字,也算配得上你。”
风眼莞尔,笑笑才正sè的看着白愁飞给他解释:“其实这里并不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只要你找到那根线,这些事情并不难看清楚。”
“楚留香?”
“对,可楚留香只是主线。”风眼笑笑开口询问:“若要在江湖上找最出sè的两个人,会是哪两个?”
“人间不见楚留香,小李飞刀成绝响!”
“不错,若要对付楚留香,那就一定要对付李寻欢。李寻欢要是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会插手。”风眼脸上露出了苦笑:“这天下绝对没有任何人敢面对这两人的一起出手,也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一起得罪这两个人!”
白愁飞点头,姬雁冰也点头。
“所以他们要对付楚留香,绝对要先对付李寻欢,他们当然不会去杀李寻欢,只要让他留在那边不可脱身就好。”风眼叹口气。
白愁飞已经起身,他看了看姬雁冰才开口:“恐怕我不能留下了,我要赶去看下李寻欢。”
李寻欢和楚留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李寻欢,因为李寻欢是他的朋友。
风眼摇头:“你不用担心,李寻欢没事。”
她一说话,白愁飞就坐了下来,白愁飞相信她。
等白愁飞坐好,风眼才给他解释:“李寻欢被拖住的原因很简单,第一,他老婆要生孩子了。第二,他被牵扯进一桩谋反案之中。”
白愁飞怔怔,他已经开始服气这个策划这些事情的人了。
“我也有些佩服这个人。”风眼当然了解白愁飞在想什么,她也满是感叹:“李寻欢已绝对来不了了,可这个人还不放心,他拉来了花景因梦!”
“那位李寻欢,对美女总是特别一些,对一个跟他有仇的美女会更特别。”风眼说着扫了一眼白愁飞:“很少有人跟你一样好斩美人。”
白愁飞苦笑,也只能苦笑。只是他还是不懂,花景因梦怎么会跟李寻欢有仇。
“花错废了,是废在飞刀下的。”风眼解释:“花错的刀已经不在江湖上的任何一个刀法名家之下,可他却被废的心服口服。能让他心服口服而且会用飞刀的人,满江湖也就李寻欢一个。”
“花错服气,可花景因梦却不服气,所以她就到了这地方。”风眼并没解释太多细节,可谁都明白,一个策划这样活动的人,有无数种办法达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她说完,姬雁冰才接着开口,他已经明白,白愁飞已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他虽然还是不怎么喜欢白愁飞,可他也信任这个女人。
“青龙会来这里,却是被算计的。”
“青龙会的目标,并不是楚留香,而是一笔黄金,数目达到百万两,而且还有一箱传说中的乌金丝。”
“这些东西在一个女人手上,而这个女人就在这里。”姬雁冰沉默下才开口:“这个女人的名字也许你们听说过,她就叫狼来格格。”
“狼来格格是波斯人,她来中土有三件事,她已做完了两件。最后一件是问楚留香要个答复。”姬雁冰的脸sè已经有些难看,却还是继续开口:“这个女人绝对不容易对付!她在波斯的身份背景查不出来,可她的武功心智,不比慕容秋荻差。”
姬雁冰绝对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他若没有确定绝对不会开口。
狼来格格能在中土找到消失数十年的乌金丝,杀了只个名人头的割头小鬼,就已经不再比任何人差了。敢踏进这个小镇留着,自然有她的把握。
“青龙会当然也不简单,据我所知,被他们盯上的东西,还没有一件不被他们得到。”姬雁冰再次沉默下去。
“可香帅绝对不会看着一个对自己友好的人死在自己眼前。”白愁飞叹气:“更重要的是,若大家都知道香帅的弱点,那青龙会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手中肯定也有香帅不得不救的人!所以他们才敢在这里出现。”
这不是句废话,这是句实话,若说青龙会做不到这样的事情,那简直是个笑话……
第一百四十七章 青龙会
传说,江湖中绵延的一个数百年的神秘组织,青龙会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分舵,应对一年的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代表一个分舵的代号.青龙会下分十二堂,分别以月为代号:“正月”负责目标;“二月”负责渗透;“三月”负责传递消息;“四月”负责财源,“五月”负责刑罚;“六月”负责训练;“七月”负责策划;“八、九、十月”负责行动;“十一月”负责肃清叛逆;“十二月”负责暗杀。每堂下分三舵;每四个堂又以“chūn、夏、秋、冬”为序组成“年”。
所以青龙会里,每一年都有三个“年”。因为他们认为,他们的时间比别人多三倍,别人三年才能做成的事情,他们一年就能做到。
这并不是夸张,而是谦虚。青龙会做事,从来不择手段,而青龙会的人,也绝对不怕死。因为所有青龙会的人都知道,如果你犯了错还没死,那青龙会至少三百三十三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可与他这样的处事方法所矛盾的是,在青龙十二堂上,还有着青龙十二煞以及一些高层人员,这些人处事的方法却近乎公平或者更象江湖人而不是青龙会的人。对于出sè的人才,值得交往的朋友,他们也会不遗余力的帮助。青龙会老大更是神龙见头不见尾,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这是一个严密的组织,有着别人所不能了解的神秘。
青龙会能数百年不曾覆灭,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次出手的,就是青龙会的一个“年”。“年”的出现只会因为一种情况,百万两黄金以上!
狼来格格毫无疑问符合这个条件。
这次出现的人,二月,四月,七月,八月。四月选定目标,七月做出策划,二月负责渗透,八月负责行动。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锁链,绝对没有任何人能逃出这个锁链。可这一次他们却遇到了麻烦,一个大麻烦!
这个大麻烦就是楚留香。
这里的势力虽多,可青龙会不惹别人,也绝对没人敢主动招惹青龙会。他们并不担心的别的势力,而是担心楚留香,他们手上虽然也有着楚留香不得不救的人当筹码,可他们一点都无法安心。
只是还好,他们已经发出了请求信,就在今天,青龙十二煞的老七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相信只要这个人出现,哪怕是楚留香,他们都能对付!
他们已经在等待着这个人的出现,可他们的筹码却已经心急的不能等待了!
谁看着自己包里的钱一点点输光,一万两银子就剩最后的三十九两的时候,谁都会心急!
吕伟已经在后悔了,他在赢到三万两的时候,不曾后悔,可输到三十九两的时候,就后悔了。他已经开始痛苦,越回忆越痛苦……
他本是一个小商人。却在某一天,忽然被人找上了门,找上他的人他自然不能拒绝,特别是在这个人见他不答应后离开,再找上他手里已经拿了当地一个有名大豪头颅的时候。
他本以为这人是要钱的,可等到他听这人说出要求的时候,他就呆了。
他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落到他头上,他本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小人物,从没有过这样的奢望,他用了十五年时间,用一百两银子赚到了三千两,已经满足的要死了。
可这个人手里提着头颅,却告诉他,他要拿出一千两银子做抵押,然后拿一万两银子的筹码去赌钱。
他甚至在一瞬间怀疑这个人的脑子出了问题,这近乎是好事,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奇怪?他全身加起来也不值一万两。这事好到他不敢相信。可是他也无法拒绝,因为他知道,他的人头一定长的不比别人重!
等到这个人告诉他,这一万两银子赢得钱全是他的,可要输了的话,他只会输一千两的时候,他已经准备走了,他甚至还企求要把他全身的三千两换成三万两。
他知道自己有些过分,所以这个人不答应的时候,他没半点奇怪。上路的时候他被蒙着眼睛,他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他已经赌了七天。可他知道自己有什么,他还有三十九两银子!赢钱的时候他不觉得,可输钱的时候,他看着手里的银子心疼后悔的要死!
愁眉苦脸的坐在一边,喝酒就象再喝黄莲。他咬着牙,手发着抖,看着各式各样的赌局。准备再赌最后一局……
结局当然不出意料,如果你一直想着翻盘,那除了输你绝对没有第二种选择,吕伟在别人的哄笑声中哭丧着脸去了厕所。然后再没人见过他。
他消失了,就这样消失了……
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在他赌最后一局时,坐庄的庄家。
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消失,在赌场里人们在意的,只有自己的钱!
青龙会的人当然注意到了,可等到他们报告给四月堂堂主的时候,四月堂的堂主却只是挥手让他们退下,等到他们退下后,四月堂堂主才好象什么都没听到的跟眼前的人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慕容秋荻的行动主要目标当然是谢四少。”
他们说的,就是一天前的那场战斗。
“可谢四少却没死,死的不过是一个白愁飞。”回答他的是一个年轻人,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尊重。
敢对四月堂堂主不尊重还能安稳坐着的人,当然也是个堂主,这个年轻人就是七月堂的堂主!
他们也许有名字,可在这里,他们只有名号。
四月堂堂主就叫四月,七月堂堂主自然也就叫七月了。
四月是个老人,七月却是个年轻人。
“谁身边有那样一个老人,都不会死的这样简单,慕容秋荻并没跟神剑山庄撕破脸的打算,可若她不出手,她手下还真没人杀得了谢四少。”四月笑笑问着眼前的七月:“你知道这个老人是谁吗?”
七月当然不知道。
四月摇头:“你肯定听说过他的名字,可想不到他是谁。”
七月皱眉,他仔细回想下才再次摇头,他已经确定自己知道的高手里没有这样一个人。
“你会下围棋吗?”四月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略懂一二。”
“那你自然听说过江湖这二十年来最特别的两张棋谱。”四月笑着。
七月却已经眯起了眼,江湖这二十年来最特别的两张棋谱他当然知道。他已想到了那个老人是谁,却有些不相信。
四月笑着点头:“你想的不错,那个老人,就是尤按剑。”
“白首相知犹按剑,举案齐眉忍上刀。”
这是形容围棋的两句话,也是两个人。
尤按剑,任上刀!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尤按剑
《下棋》
执子在前含轻笑,落子在后藏暗手。
一步行看百步后,百子后争一子仇。
白首相知犹按剑,举案齐眉忍上刀。
观棋不语暗自笑,情人背后不同流。
这就是围棋。
有些人看到雅,有些人却看到俗。
可无论雅还是俗,围棋里都尽是勾心斗角。
江湖上近二十年中,出现了两张特别的棋谱,人们称之为,按剑谱和上刀谱。
尤按剑就是按剑谱的主人,此人四十岁前的经历无人所知道,四十岁在洛阳开家小店,在街上与一老人下棋。萍水相逢,两人身份地位不同,却引为知己。
两人下了十七年的棋。在十七年后的某一天,两人忽然争执。无人知道为什么。
尤按剑一怒出剑,将老人与其下属十九人当场斩杀。
事后才查明,老人的身份为大唐一闲散王爷!
这事被改的极大,尤按剑的身份被查了个翻来覆去却也没查出任何与大唐或者老人矛盾的地方!
而且若是刺杀,那十七年里,有着无数机会去刺杀。
后来那张棋谱从刑部流出后,众人见后才叹气,下了一个不负责任却又所有人都认同的结论,两人是因为下棋争锋,谁也说服不了谁之后,尤按剑一怒拔剑,杀死了老人,没人跟他争,他自然是对的了。
这张棋谱二十年来,被无数人争吵过,后面的棋却没几个人能下得下去,棋已走尽,却争不出输赢。就算不成名谱,也绝对是传说。
可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这位老人,也就是老王爷身边,有十九人,其中十二人为军中层层挑选而出的高手,五人为江湖一流顶尖的高手,最后二人为皇室服务的特殊高手。而这位老王爷,本身也是先天高手!
尤按剑能一怒之下将这十九人击杀,再安然而去。那他的武功必定强的离谱。
到底是不是因为下棋没有确定。下棋的话只能说他是一个棋疯子。
只是还有另一个传说,说是尤按剑是老王爷的仇家,用了十七年时间靠近老王爷一举击杀。若是这样的话,这个人的可怕恐怕再高估几分。
七月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不再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沉默的等待着。
可在另一边,却继续说了下去……
风眼说完叹口气看着白愁飞,白愁飞理解她的意思。
若要杀谢飞鹰,那恐怕只有那次是机会,错过了那次,恐怕再没人在尤按剑眼前杀得了谢飞鹰。
白愁飞在苦笑,姬雁冰却看着他询问:“你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他并没等白愁飞开口就继续说了下去:“在最后的刹那,你的刀还在手,他手中的剑却已粉碎,若你不停下刀而是一刀斩下去,他必死无疑!你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白愁飞怔怔,才笑着开口:“我只不过想种下一颗种子,若他不是死在我刀下,往后我们这一代争锋,允许留情的时候,大家自然也会留点情,能少死一些人。”
“也许这个种子很久才会发芽,可只有把种子种进了地里,才有机会看到它成长,收获果实。”
风眼微笑,姬雁冰却冷笑:“可惜别人却不领情。”
白愁飞没说话。他不想说话。
姬雁冰也没在说下去。
白愁飞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谢飞鹰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若没有谢飞鹰的默认,神剑山庄怎么可能被插进那么多探子?
又怎么能有人突破神剑山庄的封锁去杀了白愁飞?
他绝对不会感激白愁飞对他手下留情!
一个能练成这样武功的人,你绝对不要盼望他心慈手软,所以你也不要把白愁飞想得那么伟大,也许他说的理由的确有一些,可那绝对不是真正的理由。
白愁飞看看风眼才继续开口解释:“并不能算是我手下留情,我的确可以杀了他,可我却不能杀他。”
“因为他那一招可以发挥的威力,其实比发挥出来的大,若真的全部发挥,他肯定会死,我也活不下来。”白愁飞沉默下才继续说着:“他从神剑山庄带下来的剑,是他找的,却是谢家三少爷给他准备的。那把剑的极限,正好是可以救得过他来的极限!”
“那你也该杀了他的。”风眼认真的看着白愁飞。
白愁飞叹气:“若我知道你在,我一定杀了他,可当时我不知道,我自己无法掌控全局,我又不能跳不去不管,只能这样。”
风眼笑笑:“他迟早会再找上你。”
“那他就真要死了。”白愁飞也笑笑,眼中却有了冷酷。不杀谢飞鹰的理由里,也有一部分是知道,谢飞鹰肯定会找上他,打倒他却手下留情的让他活下去,可若谁在跟他战斗前就有了这样的想法,那他绝对会死在他刀下!
“你好象对你杀的江南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风眼看着白愁飞问着。
白愁飞没有回答,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他不怨恨江南,若在敌对的位置,他见了江南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只是那个被杀的人是自己的话,就会有些不舒服的很。
风眼并没等他回答,而是直接给了他个解释:“杀你的江南,并不是你见的那个江南。“
白愁飞抬头看着风眼,他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南四公子,慕容,江南,胡西,月明。并不是十年前出现的,而是十多年前,在这些人少年的时候就出现了的名号。”风眼看着白愁飞说着,她的意思很清楚,他见的那个玩家江南绝对不会是江南四公子里的江南。
白愁飞听懂了,可他更迷糊了:“可是,我见过的两个江南,好象没什么区别。”
“人有区别,没区别的是风情,江南风情让两人出奇的相似,而玩家江南更似乎比原来的江南更有风情。”风眼笑笑:“所以人们常常把两个人搞混,因为他们也分不清楚。”
白愁飞相信风眼,可他还是不怎么相信会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而且还分别是玩家和江湖人。
“江南四公子的出处,并不是江湖人想的那么简单。”给他解释的是姬雁冰:“虽然江南四公子都有各自的风采,可他们被称为江南四公子的原因却不是他们本身。”
“而是江南的势力组成,江南慕容,代表的是慕容世家和江南的一众大势力,而江南江南,代表的是官方势力。江南胡西,代表的是二流势力和被大势力排挤的江南弱势力,只有江南月明,是无法忽视的,代表的,则是江南在野的武林人物。”姬雁冰的语气还是冰冷:“这才是真正的江南四公子。”
白愁飞已经在苦笑,原来江湖,也是如此。
江南慕容,玲珑百变无穷。
江南江南,万种风情一身。
江南胡西,浓妆淡抹相宜。
江南月明,月明之后无人。
原来江南四公子,跟他理解的完全不同。跟所有人理解的也完全不同!
这就是江湖,这才是江湖!
白愁飞已经叹了口气,他已经不再想听下去了。可是他不能不听下去,因为风眼既然出现在了这里,他就一定要让这个地方风平浪静!
“这次行动,江南四公子已经全部到了,慕容要杀慕容秋荻,玩家江南要将江南取而代之。胡西更是掺杂在其中不知为何,月明更是想将在他前面的三人全部杀死!”风眼叹气,这简直是乱七八糟,根本不可能处理的事情。
可所有看起来不能处理的事情都只不过是你没找对方法。而看起来艰难无比的事情,只不过是因为害怕艰难而不曾开始,再遥远的路,在走了一步之后,就不会再远。
只有你坐着不动,你才会离你的目标越来越远。
白愁飞长出口气,双手握了握,闭上眼沉思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有了微笑,他看着风眼开口:“我现在的武功最多能发挥出七成,不计生死的话,还可以斩山谢飞鹰一次。”
风眼明白白愁飞的意思,所以她点头微笑:“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自然要做。”
“走吧。”
白愁飞跟在后面,却并没问去干什么。他相信她要做的事绝对有他的理由。
白愁飞不需要她的解释,因为他信任她。
风眼也没解释,只是走出了住的地方,走到了街上。
天还没黑,白愁飞跟在她后面,姬雁冰并没跟着。
直到这时候,风眼才开口说话,她并不是不信任姬雁冰,而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白愁飞的事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前段时间,我遇见一个人,他问我要一件该是他的东西,可那件东西已经没了,他虽然没多说什么,可我知道我欠他的。”白愁飞叹口气:“我本已准备拿命还他,可他不用。”
“这件事过了不久,就又有人找上了我,说的还是这件事情,只是他给了我另一件东西,我完全无法拒绝。做为代价,我要来这里帮他做一件事。”
“不让慕容死在他朋友手里。”
白愁飞说完已经在苦笑了,他到现在还没见过慕容,更分不清楚谁才是慕容的朋友。
风眼静静的听着,什么话都没说。还是继续走着,直到走到了一间房子前面,她才停下脚步:“到了。”
“这是哪?”
“因梦娘住的地方。”风眼说完才补充着:“因梦娘就是花景因梦。”
“我并不认识她,我来干什么?”白愁飞并不觉得自己的面子有那么大。
“你当然不认识她,只是她肯定听说过你。”风眼的眼神有些玩味的看着白愁飞:“好斩美人的白愁飞,江湖上每个美人都听说过。”
白愁飞已经在苦笑了,他扭过头让开她的眼神。
“花景因梦这个人,没有女人会杀他,也没有男人会杀她。女人都懂她,可男人都欠她。”风眼叹口气,认真的看着白愁飞:“除了你,江湖上恐怕再没人可以再有这样的名声,让她感觉到害怕。”
白愁飞怔怔,脸上却慢慢变的认真,他看着风眼认真的说着:“好杀无辜,好斩美人,好猎人头。这些名声虽然有些假,可这些事我都真的做过。”
“所以你若盼望我只是吓唬她的话,那不可能。”白愁飞看着风眼,他不想她为难,还要多说什么,却已经被她打断……
“我知道。我又怎么会不懂你!”
风眼的脸上有着一种让白愁飞心跳加快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九章 花景因梦
若说人生如梦,万事万物皆因梦而生,亦因梦而灭,那被称为因梦娘的女子,又是如何?
她便像个谜。在这屋子坐着,却好象依旧在那无际沙漠里的小屋,那寂寞等待风铃被吹响的寂寞的白衣女人。那么美,那么骄傲,那么苍白,静若止水,风起涟漪。月凉如细沙,她就如同一个抓不到的虚无缥缈的影子,安静地在某处yīn影下冷眼旁观,不动声sè,那一双蓦然因仇恨燃烧起来的黑眸,像一盅没有解药的蛊。
白愁飞仿佛已经可以听见那清悦的风钤声,在带着一种远山草木芬芳的chūn风中响起。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白sè的女人,白如雪、静如岩,飘逸如风,美如幽灵。
他知道那就是花景因梦。也才终于明白了风眼说的话绝对不是假话。女人都懂她,男人都不忍杀她。
白愁飞没开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幸他旁边还站着一个风眼,否则的话,他恐怕真下不了手。
花景因梦看着他们走进来,目光却似乎飘在远方。
她忽然开口:“关上门,要不风会吹出去……”
白愁飞怔怔,门早已关上,而且风只会从外面吹进来,又怎么会从屋子里吹出去?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想下去,如果再想下去,他恐怕得马上出去,否则的话,他恐怕也会迷恋上这个女人。
他看向了风眼,风眼却不曾开口。她的眼中竟有着跟花景因梦类似的宁远…
白愁飞的心马上就静了下来,他的嘴角已经浮起了微笑。
“你又来了,你明知道我不会走的。”花景因梦终于将眼神落在了风眼身上。
“可是你已经不能不走。”风眼也淡淡的看着她开口:“若你再不走,恐怕你真会的走不了。”
“你终于找到了杀得了我又忍心杀我的人吗?”花景因梦的目光移到了白愁飞身上,怔一怔才开口:“就是他吗?”
白愁飞笑笑,没有开口,他的心已安静。
“是他。”风眼点头。
花景因梦站起身来,她的身资美妙,但白愁飞的眼神已经在她脸上,看都没看一眼她的身体。
“你忍心杀我?”
白愁飞点头。
“我们有仇吗?”
白愁飞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坐下来谈一谈不是更好?”
白愁飞的嘴角忽然笑笑,然后开口:“我杀人的时候通常都没什么理由。”
花景因梦的脸上终于出现惊讶,她想起了面前的男人是谁,除了好杀无辜,好斩美人,好猎人头的白愁飞,风眼恐怕再找不到一个能忍心杀她的男人了。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花景因梦皱皱眉头。扭头看向了风眼:“他是你的男人?”
白愁飞也在等待着这个回答。
可风眼却没回答,她甚至脸sè都没变。
“若他不是你的男人,你又怎么能确信他会来杀我?”花景因梦的脸上已经浮起笑意。
可风眼还是没回答,她只是朝白愁飞点点头。
白愁飞已经有些失望。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做出了回答。
花景因梦的脸上终于有了惊慌,她绝对不害怕任何女人,可她害怕风眼,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的可怕!
有风眼的地方,只有风平浪静!
这句话不是说出来的。
她虽然惊慌,可在她身上显示出的却是楚楚可怜,她绝没有半分造作,她在往后退着。
风眼终于开口:“花错不过是废了一只右手,你还可以跟他一起相守,若你还不退去,恐怕要报仇的人就会变成他了。”
“他是个浪子,他会为你报仇,他会怀念你,可你绝对不要盼望,在你死了后,他怀里会没有别的女人。”风眼话就好象一把刀子刺在花景因梦的心口。
花景因梦的脸上依旧还是固执,她并没被说通。
在这一瞬间,白愁飞想到的却是一句话。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sè云彩来娶我。
他不知道电影中的紫霞和此时的花景因梦有什么类似的地方,可他真的想起了这句话。
风眼没再说话。
花景因梦却站在那里看着她指着白愁飞说着:“若他呢?若他的右手被废了,你会不会跟我一样?”
风眼没回答,她并是个说假话的人,她也不想回答。
她没回答,回答的是白愁飞。
白愁飞忽然举起了刀,花景因梦再退后半步,可她马上停下,吃惊的看着白愁飞将刀递给了风眼。
花景因梦的眼中,有些奇怪,风眼的眼里也有些惊讶。
“我是白愁飞,手里有刀时,是好杀无辜,好斩美人,好猎人头的白愁飞。手里没刀时,也一样是好杀无辜,好斩美人,好猎人头的白愁飞。”白愁飞的话并没停下:“就算我废了,我也是白愁飞,我死了,别人也会指着我的墓碑说,那是白愁飞。”
花景因梦怔怔的看着他,她从没注意过别的男人,可她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在江湖上骂名远超过花错的男人有着一种属于他自己的魅力。
风眼的脸上已经浮起一种类似幸福的表情。虽然一闪而过……
白愁飞说完,却是忽然开始朝花景因梦走去。
“你干什么?”花景因梦再退半步问着他。
风眼的脸上也有了奇怪。
白愁飞站住,回答着她:“我只是想给你证明下,没刀在手,我也一样是那个白愁飞。”
“而且如果你死了,我相信花错会将他的武功练回来,然后找我报仇。”白愁飞又开始了往前走,而且他在边走边说:“我保证,只要他找上我,我会送他去见你!”
花景因梦怔住了,她不是因为白愁飞走过来,而是因为白愁飞说的话。她从没想过,去帮花错将武功练回来,她满脑子都是复仇,都是报仇!
所有的事情都有两面,可很多人在看见其中一面的时候,都会完全忘记另一面。
等她回神的时候,白愁飞的手已经离她的脖子不过几分了。白愁飞没有半点留情,没因为她是个漂亮的女人而心慈手软,更没因为她在走神而手下留情。
只要他的手捏住了花景因梦的脖子,花景因梦就会象死在他手下的无数人一样死去……
可他的手却没捏住花景因梦的脖子。
在回神的瞬间,花景因梦的手,就已经拦在了白愁飞的手前,借着白愁飞的力量飘出了窗外。
她的武功当然不弱,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只靠男人的不忍就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头?
她站在窗户外,对朝她出杀手的白愁飞没有任何意见,却朝风眼开口:“你最好看着点你男人,否则的话,我会在他出事后笑话你!”
风眼的眼中已经有了笑意,她朝窗外的花景因梦笑着点头挥手。
花景因梦朝两人笑笑,却是什么话都不说的转身离去,她已迫不及待的回到花错身边……
从她离去的方向,却是远远的飘来了一首歌谣……
我有一帘幽梦
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
yù诉无人能懂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chūn来chūn去俱无踪
共此一帘幽梦
谁能解我情衷
谁将柔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
共此一帘幽梦
窗外更深露重
今夜落花成冢
chūn来chūn去俱无踪
共此一帘幽梦
第一百五十章 局
看着花景因梦离开,白愁飞才收回手看向了风眼,风眼把刀递给他,眼神却有些特别。
过了一会,风眼才开口:“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白愁飞呆了一下,才开口:“是真的。”
他马上补充:“话是真的,可是现在还做不到,没刀在手,我一身功夫最多发挥七成。”
“可要是有了这心,就已经足够,不是吗?”风眼的话很有道理。
所以白愁飞看着她笑着点头。
两人走出花景因梦的屋子,就看见了放在街上的一盆花。
那是一朵仙人掌……
仙人掌上的花,
刀如针,命飘零。
散不完的刀光,数不完的刀魂。
白愁飞怔了怔,就已经明白是谁了。
只有花错,才会用仙人掌这种花来代表自己。
就花景因梦愿意为花错做任何事情一样,花错也愿意为花景因梦做任何事情。
风眼当然也知道,是谁,所以她扭头看向了白愁飞。
“你刚才是不是真的想杀了花景因梦?”
“是的。”
“那你最好小心花错。”风眼叹口气:“我敢保证,花错绝对比谢飞鹰危险很多,很多很多。”
“我知道。”白愁飞点头,他甚至比风眼更明白这样的感觉:“只要我还用刀,花错就总有一天会找上我,我只盼望他在找上我之前,可以把他的武功练的更好。”
“为什么?”
“因为实在不想再杀花景因梦一次。”白愁飞笑笑:“她绝对不会再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站在我身边。”
风眼瞪他一眼,嫣然一笑……
他们走在满是杀机的小镇上,却好象在遍地花朵的田野……
可有些人在的地方,不是田野,也是棋盘!
花景因梦走了。
这不仅代表着这个棋盘少了一颗足够分量的棋子,也代表着有一只小卒过了河。
这只小卒就是白愁飞!
过了河的小卒当车使!
现在的白愁飞已经是一只谁碰谁死的棋子了,除非他们用自己的命去对子。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变数,他本该死了!可他没死,而且他还在一天后就让花景因梦退出了小镇。这绝对是一个连布置这个棋盘的人都想不到的变数!
实际上布置这个的棋盘的人也正在说起他……
在小镇的一处地方,有一间房子。
外面的天还亮着,屋子里已经点起了灯,甚至点起了七盏灯,可七盏灯都没照亮整个屋子,不仅因为屋子足够的大,更是因为屋子在地下!
屋子里坐着三个人。
若有人在他们旁边,就会认出来。
坐在中间的,是兰花先生,因为他哪怕用黑布罩住了全身,也有兰花香气飘出。
坐在左边的,是慕容,江南慕容,真正的慕容。
最特别的是坐在右边的一个人,他不江湖人,而是玩家。可绝对没有一个玩家听说过他的名字。他的名字就叫缝隙,天下只要有缝隙,他就会在。他坐这里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他代表着一方势力,只是恐怕人们都不会相信,他代表的不是玩家,而是青衣楼!
他坐在他们中间没有半点不自在,因为他一直都明白自己是青衣楼的人,更知道青衣楼的人是什么人。
青衣楼的人,都是没有立场的人!
他们是杀手,也是小二,只要你出得起钱,他们可以帮你杀人,也可以帮你跑腿,甚至你想要远在西方的冰块和南疆深处的毒虫,他们都可以帮你弄来,只要你出得起钱。
他们没有立场,所以他们没有势力,江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青衣楼的人,因为他们做的事青衣楼都做,青衣楼之所以叫青衣楼,只是因为青衣,是在这个江湖上最常见的衣服!
缝隙不紧张,也不在意别人在说什么,他知道别人不会杀他,因为杀了他什么也得不到,没有钱,没有名声,也绝对不会有人因为他死而改变什么。
别人也不介意他听到,因为所有人都需要缝隙。
缝隙让人在相处的时候不会因为碰撞而翻脸。
缝隙的价格已经是江湖上最贵的几个人之一。
在坐的两个人却肯定能请得起,所以缝隙来了,就坐在这,听他们说着一个绝对恐怖的计划……
“花景因梦走了。这盘棋已经出现了漏洞。”慕容看着全身藏在黑布里的人认真开口:“你最好先弥补这个漏洞。”
藏在黑衣里的兰花先生却不开口。
“苏苏已经失踪,袖袖也消失不见。”慕容看着他叹口气:“你那完美的计划,到了现在近乎只剩下我一个人。”
兰花先生终于开口,他明显的用办法了声音,他的声音沙哑而又优雅:“这不正合了你的意?你正好凭借你这唯一的人的身份做一些平时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情。”
慕容怔怔,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瞒不过这个人,他也没想过瞒着这个人,他只是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语气,他本不该这样的,除非……
他还有别的候选人!
“你还有别的人!”慕容看着藏在黑衣里的兰花先生开口,他已经站起身来,没有人跟他一样全程参与这个计划,所以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个人的可怕!
他的全身都已经在颤抖,他相信自己的智慧,却也相信这个人的可怕。
兰花先生的身体已经转向了他,慕容虽然看不到兰花先生脏在黑布里的眼神,却已经看到了怜悯。
“你不该贪心太大,这盘棋不是你能下得起的,你可以做些你不该做的事,可你不能做你做不了的事。”藏在黑衣里的兰花先生慢慢开口,他的语调依旧沙哑而又优雅:“你可以做错事,可你不能连事都做不了。”
“你完全的高估了你自己!我可以容忍你做任何事,可绝对不能容忍你高估自己,你只要有一点点高估自己,你就绝对杀不了楚留香!”藏在黑衣里的兰花先生语气忽然有了恶毒,仿佛只要说起楚留香的名字,他就会变的失常。
慕容苦笑,兰花先生说的不错,他的确高估了自己,他贪心了,他看到了兰花先生的计划,所以他想利用棋盘里的棋子为他自己做一些事情,可他却忘了,他根本没有这样的力量。
慕容并没说话,他已经起身,他知道自己在这盘棋里已经出局!
缝隙在慕容走后,也离开了屋子。
只有藏在黑衣里的兰花先生,依旧坐在那里。他挥手,将屋子里的灯全部灭掉。好象黑暗,才是他真正喜欢的地方……
在小镇的另一个地方,却也一个类似却完全不同的屋子。
里面也坐着三个人。
他们要谈的,也是小镇里的布局。
可奇怪的地方在于,他们两伙人好象谈的完全是两回事。
在同一个小镇,同一件事情,却偏偏有着两回事……
这里的三个人,与那边的三个人完全不同。
坐在中间,是一个苦行僧。
坐在左边的,是狼来格格。
坐在右边的,却是从青龙会赌场里消失的吕伟。
这又是一个特别的组合,出现了一个从不曾出现过的苦行僧,绝对没有人见过这个人,可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居然对他还有几分敬意。
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苦行僧肯定有着易容,可两个人却一个字也没说。
“吕先生能来,我很高兴。”这个苦行僧开口的对象竟然不是狼来格格而是吕伟。吕伟笑着点点头。他好象还是那个身家只有三千两的商人,谈的好象是一笔一百两的小生意。
狼来格格的眼神已经有些好奇,无论谁看着吕伟,都绝对不相信他是个大人物。
他的确不是个大人物。他用了几十年时间,也不过从一百两赚到了三千两。
唯一有些特别的是,他记帐的办法跟别人有一点不同,别人记帐算的是银子,他算的是金子,别人的一两就是一两,而他的一两却是一万两!
换个说法也许大家会听明白,他用了几十年时间,也不过是从一百万两金子,赚到了三千万两金子!
我相信无论谁听到这个数字都会吓一跳!
可这个人的确做到了,他就是吕伟,青龙会财务的一把手,青龙十二煞里的老七,点金手吕伟!
一百万两黄金的买卖,对他来说,的确是一笔一百两的小生意。
“若知道来的是吕先生,那我也不应该班门弄斧。”苦行僧的脸上已经浮起了苦笑。他的意思却很明白。
“来的本不该是我,只是大龙头说,有些年轻人很出sè,让我来认识认识。”吕伟笑笑:“大龙头没看错。”
他没用“果然”这个词,语气也很平淡,就好象说今天天气不错。
苦行僧已经在苦笑,因为他发现他还是低估了青龙会的力量,若他已经低估了青龙会的力量,那他是不是也低估了楚留香?
他并没想下去,也是直接就拿出了一张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