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章 明修的栈道(粉红票860张)
四老爷听到这话,抬起了头来:“真的吗?”他的语气里带出来了极大的喜色:“如此可太好了、太好了!”
红袖和沈妙歌一扯四老爷:“叔父,您轻声儿。”
四老爷连忙点头,问沈妙歌:“此事老侯爷可知道?府中可有准备吗,不要到时让禁卫军看到;不然,由我去接廉亲王带来府中还安全一些。”
沈妙歌摇了摇头:“不用叔父费心了,那飞刀传书根本没有说人在哪里,就算我们想去接也无从接起啊;廉亲王那人,就如叔父所说,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有自己的安排。”
四老爷笑了起来:“也是,倒是我多想了;不过京城之中,你们还是要小心在意才是。”又很叮嘱了沈妙歌和红袖一番,然后便要告辞。
红袖又叹道:“叔父行动不便,袖儿真不忍心看到您天天如此;如果不是当初八婶娘和四婶娘过不去,也不会连累到了叔父的——八婶娘现在虽然不在府中了,可是当年的事情更是说不清了,唉——!”
说着话,她是连连摇头:“叔父再忍一忍,过了此事我和我们五爷一定为叔父开口,让叔父能重新回到府中,以便我们尽孝心。”
四老爷抬着头眼中闪过了一丝什么,只是飞快所以红袖和沈妙歌并没有看清楚:“唉,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说老八家的也得到了报应;至于我,现在很好,只想能为沈家做些事儿,让我心里好受些。”
红梅和沈妙歌又安抚了他两句,让人取了银两来给他,这才目送四老爷远去。
看到四老爷行得远了,沈妙歌看向了红袖,眼底闪过了一丝寒光:“应该不错了。”
红袖也轻轻的点头:“不过倒也正好;”她看向沈妙歌,轻轻的一扯他:“走吧,我们今天晚上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忙;现在这个时候正好去补一补觉。”
夫妻二人回到厅上,把四老爷的事情说完之后,便回房去小睡片刻,直到晚饭时分才起身。
次日,郑姜氏来到了沈府,因为她生病的时候,沈府的人过去探望过,并且常常打发人送些东西,她和郑大将军是亲来致谢的。
不过郑姜氏是上午来的,因为她的病刚刚好了不久,不能见风所以她是轿子来的,直接抬进了府中:禁卫军们就算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冒犯郑姜氏,让她掀开轿帘看上一看。
郑姜氏直接去了沈太夫人的院子,到了院子里才下轿。而早已经有人接了出来,那轿子也没有再抬出去。
看到太夫人扶着沈夫人的胳膊出了房门,慌得郑姜氏急忙上前见礼:“太夫人,这如何当得?”
“当得,当得;”太夫人拉了郑姜氏起来,握着她的手道:“想到以前,眼下真是让我这个老婆子……”
“太夫人说得哪里话,一家人哪里有勺子不碰锅沿的?”郑姜氏随着太夫人一面进屋一面笑道:“我们可是一家人,太夫人如此客气,倒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莫不是太夫人和我见外吧?”
现在太夫人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所以郑姜氏才会和她说句玩笑。
红袖自外面进来:“太夫人又和谁见外了?”
沈夫人笑道:“和你母亲呗。”红袖笑了,几人说笑着进了屋子;而太夫人也不再提从前的事情,只要她日后多疼爱红袖,比说什么话都强。
进了屋里,太夫人拉了郑姜氏坐到一起:“不要分什么宾主,反正都是一家人;不然,你又说我和你见外。”
郑姜氏笑了起来,也没有客气坐了下来:“我从来和太夫人是不见外的。”
红袖并没有坐下,反而站到了窗边让两个小丫头过来擦栏杆;只是她一面说话,一面用手指敲着窗棂;过了一会儿,听到几声鸟叫才回身道:“今儿可能有喜事呢,这个时辰喜鹊叫得这样欢。”
沈夫人笑道:“你母亲身体大好了,当然是喜事儿;今天这鸟儿倒是凑趣儿——来人,在空地上撒些东西给鸟儿,莫要惊到了它们。”
红袖笑着出去:“我去喂鸟儿吧,我向来是喜欢鸟儿的。”她正喂鸟儿时,忽然听到有丫头叫:刺客!
府中一下子乱了起来,还真有暗影飞起;沈家的侍卫不一会儿便赶到了,把沈太夫人的院子仔细的搜了一遍之后,居然刺客不是一人,有三道暗影飞起:就算是在白日,也没有人看清楚他们的面目。
侍卫们自然是追了下去,沈府的侍卫在沈家子侄的带领下,还搜了搜其它的院落;禁卫军的头领自然被请到了前面的大厅上,被沈家子侄们数落了一顿。
好在没有再发现什么,沈家内宅还是照常摆宴和郑姜氏一起说笑:她们并没有因此受多大的影响,反而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郑大将军到了下朝之后才到沈府;两家人在沈府里用了一顿之后,到了太阳西落的时候,郑大将军夫妇也没有提回府的事儿,沈家已经在安排晚宴。
沈府中的事情当然被禁卫军告知了皇帝,只是皇帝并没有说什么,好像认为郑沈两家今天晚上见面是很正常的;至于那几道暗影儿,皇帝也没有提,也没有对禁卫军降罪。
皇帝只是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好像有些焦急的样子;直到有一道暗影闪过了御书房,他才坐好:“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被沈家的人发现了?”
“只是意外,有个丫头逃懒把一盆热水倒进了花丛中,才把一个暗卫烫了出来。”那人恭谨异常:“皇上请放心,沈家并没有觉察到什么,现在还在吃酒说笑,很有些高兴的样子。”
“哼,他们高兴了多久;”皇帝点了点头:“时辰差不多了,你手下的人可都进入沈府了?”
“都已经进去,白天没有多少可以藏身的地方,并且混进府中也不容易;但是天色一黑,便没有这么多的顾忌,再加禁卫军的帮助,进入沈家是人不知、鬼不觉的。”
“那好,去吧;行事小心,如果廉亲王当真没有死,他如果感觉到半点危险,也不会进入沈家的;让那些禁卫军一切照常,不要显出什么松懈的样子来,不然反而引得那逆贼起了疑心,如果再让他遁走,更不好捉拿。”
“是,皇上放心。”那人行完之礼后,后退到门边才转过身子就隐没在茫茫的夜色中;他并没有直接去沈家,而是去了一处平民住所。
油灯下,坐在桌子旁边的人正是沈四老爷!
他看到出现在屋里的人,并没有一丝惊讶,反而起身见礼;那人一摆手,两人又低下头凑在一起密议了一番之后,那人才再次闪身扑入了夜色中。
四老爷看着油灯无声的笑了笑:“这他妈的该死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腿:“完事之后,自己就可以去做个大地方,逍遥自在的去过人过的日子。”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得意忘形,而是又坐下等到自己平稳了气息之后,又沉思了片刻,感觉并没有什么遗漏,这才起身吹熄了灯;对于外间床上的躺着的少年,看也没有看一眼。
他走不久,便有人闪到屋里,停在了少年的床前;无声的冷笑之后,取出一把小小的匕首来,轻轻的、飞快的刺向少年的心脏!
此时,一缕疾风而过,那匕首却被一粒石子撞飞;那人正想惊呼声,却发现自己的咽喉已经被割开了;在他的身后,立着一个灰巾人。
灰巾人对着床上的少年挥了挥袖子,灰色的药末撒了出去,保证少年会睡得极熟不会醒来之后,他才抗起少年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床上,自然是躺着一个死了的人,并且穿着少年的服色:当然就是那个要杀了少年的人。
四老爷一身女装又出现的沈府中,这一次他并没有见到红袖和沈妙歌,只是见到了六老爷。他看到六老爷时一笑:“六弟。”
六老爷点点头:“辛苦四哥了,今天晚上因为有事儿,所以他们都忙着;你知道我一向是个闲人,便过来接你。”顿了顿之后,他看向四老爷:“你弟妹做了几个你爱吃的小菜,先过去我哪里坐一坐吧——不到半夜时分,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正好,我们兄弟也多年不见,好好的说说话儿。”
四老爷摆手:“今天哪里有心思吃酒?”
“就算是干等不也是干等着?”六老爷微笑:“我们不吃酒,只是吃茶罢了;今天晚上,我可是不敢让四哥吃酒的;再说你弟妹都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四哥怎么能连去也不去?”
六老爷说完,仔细的看着四老爷。
四老爷虽然有些奇怪,不过却还是点下了头:“劳烦弟妹当真让我心里不安,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去你那里坐坐——只是一会儿,我怎么也要见一见父亲的;你知道,靖安小王爷还在等我送信儿过去。”
他听六老爷的话,知道他也是知道情人,所以并不避讳的把世赞说了出来。
“那是当然;”六老爷笑了起来,笑得很温和,非常非常的温和:“父亲早已经叮嘱过了,时辰到了自然会叫我们过去;现在禁卫军们都还醒着,当然不能太过着紧了,被看出什么来,便不止是害了我们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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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章 为什么对你好?(粉红票880张)
四老爷听得连连点头:“六弟说得有道理;”听到老侯爷有安排,他放下心来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苦笑道:“这个样子去见弟妹,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你的事情我们府中哪个不知道?你这是为了我们全家人才如此,万不会有人笑你的,四哥放心就是。”六老爷伸手:“我们走吧,四哥。”
四老爷笑着应下,跟着六老爷去了。他不知道,他走后不久在他和六老爷站立的地方,立着红袖和沈妙歌。
“此人绝不会是四叔父;”沈妙歌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如果是四叔父,就是打死也不会跟六叔父去他的院子里。”
红袖轻轻的点头:“自他初来时,我便以言语试探,并露出了要在老侯爷面前为他说情,让他回府的意思来;而他上一次来时,他也说了出来——他在第一次来时,便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思。”
“但是他却没有再过劝我,而且也对当年的真相并不知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当然是想进府的,那样就能很快的得到他想的东西。”
沈妙歌冷冷一笑:“一次两次的试探,如果说此人是四叔父,因为当年的事情有愧于心不想再提,所以才会言语吱唔;但是却不惧六叔父,还敢去见六婶娘,并且对于你提到的八婶娘的事情,也十分的相信,这便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红袖轻轻叹道:“看来,那个方是真的了;只是……”最终化作轻轻的长叹,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沈妙歌也叹了一口气:“虽然说善恶到头终有报,不过看到他那个样子,实在是……”他也没有说下去。
夫妻二人都摇头叹息了一会子:他们当然是低语;虽然此处并没有暗卫,但是他们还是极为小心的,一面走一面说——他们是出来透透风的。
回到厅上,红袖和沈妙歌按说好的暗语,向厅上的众长辈暗示四老爷已经到了:“刚刚出去转了转,今天晚上的星星倒是极亮的,只是月亮却没有看到踪影儿。”
沈老侯爷笑道:“你们逃席便席了,居然回来还敢说,这一次如果有人罚你们酒,我可是不会管的。”
郑大将军也笑道:“我管,我管;哪个要罚我女婿的酒,我便去罚他三大杯。”
沈二爷笑道:“郑叔父,您这不是明白欺负我们这些小辈儿?”
“欺负的就是你们小辈儿;”郑大将军大笑:“老侯爷是我的长辈儿,不欺负我就偷着乐了,还敢去欺负他?你们哪个要罚五哥儿的酒,说出来——我们爷们先喝它三大碗!”
厅上不管是左边的男席,还是右边的女席,都笑成了一团。
大厅屋顶上面,有暗影伏着,听到众人的笑语暗暗骂了一句:你们吃酒却让老子喝风,一会儿就有你们好受的。骂归骂,但是这风他们还要再吃上一两时辰才成。
墨大夫正在打瞌睡,桌上摆着的酒饭他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映草儿进来之后推了推他,伏在他的背上道:“那人,如何了?”
映草儿脸早已经红了,只是眼下府中到处都有暗卫,她不得不如此免得被人听去了;就算是有暗卫看到,也只认为她和墨大夫有什么暖昧,不会想到他处去。只是这样子太羞人了,她说话时的语气都变了。
“死不了;”墨大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不过,也活不成。”借着懒腰他把头向后仰去,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样的机会,可真是太难得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却从来没有对草儿毛手毛脚过;但是有这样的机会让他假公济私,他还是不介意的,嗯,应该说是很高兴的。
映草儿当然明白他的心思,伸手拍了他一下又啐了他一口:“这是什么话?让我拿这话去回姑娘吗?”
只是草儿的手抬得挺高,但是落下来时却并不重,连只蚊子也打不死,更不要说现在皮正厚的墨大夫了。
“醒是能醒过来,不过一时半会儿还说出话来,实在是太虚弱了;”墨大夫并没有半分同情:“有我在当然死不了,活不成是指他就算是完全大好了,也依然是个废人了。”
他说完,又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想作的并不是吸气,而是轻轻的亲一下草儿近在眼前的脸:太近了,近得他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只是他是真的喜欢草儿,在没有成亲之前,他并不想唐突草儿;所以他还是强忍了,只是又吸了一口气:草儿,好香啊。
草儿其实身子也有些发软,她和墨大夫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是不短了,但是从来没有挨得这样近来:几乎就是脸贴脸,身子贴身子了。
男人的气息,从来没有让草儿感觉到如此强烈;不过她看到墨大夫又一次吸气,又羞又能恼的打了一下他,便飞快的逃走了;当然,她依然是高高抬起、轻轻的落下。
墨大夫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他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不把话说得慢一些、或是模糊一些:那么艳福便可以多享一会儿;只是他转念又一想,如此做却是对草儿的不尊重了。
于是墨大夫纠结了,而在他屋外刚刚掠过的白逸尘却在心中叹息:看来要赶快给墨大夫和草儿成亲才成了。
终于,三更过去了,而郑大将军夫妻也在沈府的安排下住在了沈家,并没有回府。但是让暗中伏在各处的人兴奋的是,明明说睡下的沈家主子们、还有郑大将夫妻居然都悄悄的出屋,又聚到了沈太夫人的院子里。
暗中监视着沈家各人的那些影子,知道今天晚上的重头戏,在他们吃了多半夜的风之后,终于要上演了。
这些人都提起了精神,仔细起来:要知道,如果捉到了那人,沈家和郑家当然要被抄家的——只这一项,也足够他们发一笔了。
可是屋里的人坐了一会儿之后,郑大将军夫妇便回房去了,而沈家的人虽然没有回各自的院子,像是小辈儿也大多到厢房里睡下了。
四老爷是等的最着急的人,他看向六老爷:“王爷怎么还没有来?”
六老爷却摇头道:“四哥,慎意;”他压低了声音道:“谁知道呢?我们又没有见到王爷,只是见到了飞刀传书而已。”说完,他很温和的拍了拍四老爷的肩:“四哥,你再吃杯茶吧。”
四老爷摇了摇头,看了看还没有睡得三老爷等人,心里却在打鼓:那个廉亲王不会放沈家人的鸽子吧?到时沈家不会如何,他却要惨了。
不过他对于六老爷却是很有好感,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六老爷都对他十分的温和并且亲厚:很有些手足的样子;倒是三老爷和七老爷,和他只是说了几句话,便不再理会他了。
好在他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有个人能陪着他说说话,不至于让他在厅上太尴尬就成。
六老爷看向四老爷,目光炯炯的:“四哥,你好像有些着急?”
四老爷听得心中一惊:“没有、没有;”然后他看了一眼六老爷又叹了一口气:“是有一点儿,你是不知道靖安小王爷的情形,唉——。”
六老爷笑了笑,笑得有些温柔,看得四老爷心中不知道为什么一跳:对着我这个大男人,笑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妖孽了些。
他不自觉的向一边靠了靠,心下嘀咕沈家的六老爷,不会是有断桃分袖之好吧?
“四哥可是冷了?”六老爷却还是温柔的笑着,伸手取过自己的衣袍来给四老爷披上:“已经定夜,是有些凉的;不过四哥的身体也要多多注意才是。”
四老爷心中更加的发毛:“不用了,我不冷;”他看了一眼六老爷,又把话题扯回到廉亲王身上:“王爷,不会是不来了吧?”
六老爷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他无聊的让人把墙上的剑取过来擦拭,一面擦一面看向四老爷笑得更温柔:“四哥,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待你如此好吗?”
四老爷的头上冒出了汗来:这话,可真听得让人心惊啊;他一时间哪里说得话来,最想做得事情便是想逃离六老爷的身边。
而此时,沈府忽然现出一条灰色的影子,直扑了墨大夫的房间;而暗中潜伏的众多人都蓄满了力量,就等着沈家的人出来,他们便扑下去。
同时墨大夫已经打开了窗子:“来人,来人,快来人啊!”
沈太夫人的院子里立时热闹起来,沈家的众人都奔了出来;就算是睡下的沈妙歌等人,也都披衣奔出来。
沈家的人相互间也不说话,都奔向了墨大夫的那一间房。看到沈家的人都进了房里,暗中的那些人终于都扑了下来。
一时间夜色听到一声接一声的衣袂破空之声,不过几个眨眼间,已经有暗影人站到了墨大夫房外。
六老爷此时却还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跟着众人奔出去;四老爷也坐在椅子上,不是他不想出去,是因为六老爷按住了他,他想动也动不了。
六老爷的此时的笑容更温柔,看着四老爷的眼睛很温柔的道:“看样子四哥是不知道,只是不知道四哥想不想知道?”
四老爷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他被六老爷吓出了一身的汗水来;因为他不好男色啊,为什么会遇到这么一个人。
“四叔父不知道,袖儿却是知道的;”红袖自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四老爷淡淡的道:“六叔父是很慈悲的人,所以每一次他想要打伤一个人时,便会待那人很好;如果他想杀了那人时,待那人会更好,并且会请要被杀掉的人吃一顿饭,免得那人做一个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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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更。不好意思的很,居然忽然接到一个打回来的报告,所以弄完之后很晚了;但是答应了大家还有五更的,便勉力完成了,只是时间太晚了;大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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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章 真假四老爷(双倍粉红求票中)
四老爷听完红袖的话,立时便自椅子上跳了起来:“袖儿!”他不知道是惊怒不相信,还是太过于害怕了。
六老爷微笑着看向他:“袖儿说对了。”他还是很温和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要杀人的样子;但是他手中的剑却已经举了起来。
四老爷现在浑身上下都冷嗖嗖的,他强自镇定:“老六,不要胡闹!袖儿,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还是随我去看看王爷吧。”
红袖淡淡的道:“王爷?京城中有很多的王爷,不知道四叔父所指的是哪一位王爷;”她顿了顿看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辰,怕是哪一位王爷也不会来到我们府上的,四叔父真是会说笑。”
四老爷现在当然知道事情不对,非常的不对;但是他还是强笑道:“好了,不要玩笑了,随我看看出了什么事儿吧。”
“你再装下去,我六叔父的剑可就要刺入您的脖子了。”红袖看着他,平平静静的。
六老爷手中的长剑,不知道怎么就架到了四老爷的脖子上;就是四老爷自己也不知道,那剑是怎么过来的,反正他感觉到一凉时,那剑便在自己脖子上了。
四老爷额头上的汗慢慢的滴落下来:“老六,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六老爷慢悠悠的道:“我要想一想,是要把你一刀一刀的零剐了,还是一剑一剑的慢慢在你身上刺上十几二十个透明的窟窿。”
红袖看着四老爷:“怎么,做了这么久的沈四老爷,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四老爷看看肩膀上的剑,再看看红袖知道事情情已经败露;但是,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可是很下过一番功夫的,易容之术也从来没有被人瞧破过。
他看了一眼屋外院子里的暗影人,笑了:“没有想到沈家当真是了得,居然识破了我的易容之术——只是,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红袖也笑了:“你第一次,刚来时我便感觉到奇怪了。”
假四老爷不相信:“不可能!你不要胡言蒙骗于我,那一次你十二分感动,分明已经动了心思要助我回府的。”
红袖淡淡一笑:“助你回府?”她有些无聊的抖了抖帕子:“那不过是故意在试探你——就算你真是我四叔父,我也不会就此为你说话助你回府;你要回府,我要问过一个人才成,她不答应,四叔父便永远也回不了沈家;就算是我们老侯爷,也是一样的。”
假四老爷看着红袖,半晌之后道:“原来,我败在了你们沈家的隐密上!该死的,他居然没有全说出来。”
红袖看他的目光冷了下来:“真正的四叔父是被你折磨成那个样子的吧?你实在是应该死一百次的,因为你算不得是一个人了。”
假四老爷根本不在意:“你也休想骗我说什么,实话告诉你们,你们沈家、再加上郑家,死定了。”
红袖冷笑:“是吗?你以为我在骗你?试问一个背负罪名被赶出沈家的、几年之后悔过的人,冒着生死来助沈家的话,就算不为自己的日后打算,如何会不为自己的儿子打算?!就算,那只是庶子。”
假四老爷愣了一愣,喃喃的道:“但、沈家面临大祸,自保都不太可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送儿子回沈家?”
“所以你才是假的;”红袖继续冷笑道:“四叔父这一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被逐出家门,这让他及子孙都抬不起头来做人;而四叔父一心一意要助沈家脱离灭门之祸,怎么会认为沈家会就此灭门?”
“如果相信有灭门之灾还来沈家,那四叔父就是存了必死之心,就会把儿子安排妥当之后再来,而不会把儿子带在身边;如果把儿子带在了身边,就是存心要父子二人一起和沈家共存亡,又岂会提也不提儿子?又岂会不想重回沈家?”
红袖紧紧的盯着沈四老爷:“我流露出要助你回府之后,你只有高兴却没有愧疚,这是极大的破绽——四叔父就算是要和沈家共存亡,也只会让儿子重回沈家,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沈府的。”
真正的四老爷在发现红袖要助他重回沈府之后,一定会拼命推辞并且会求红袖,让儿子再重回沈家;原本红袖有疑心,以为四老爷第一次可能是心情紧张,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神色变化,或是不想再提往事。
但是,在白逸尘回来说,沈四老爷的庶子,一直都带在他的身边之后,红袖便知道这个四老爷有些不对劲儿;所以才有了几次三番的试探。
这个假四老爷,完全不知道六夫人的事情,也完全忘掉了自己曾经恶好,并且还对于八夫人害了他的说法并无疑议等等;沈家的人便知道此人绝对是假的。
而就在沈家在试探四老爷的真假时,廉亲王那里也送来消息:说眼前这个四老爷八成是假的,真得那个应该在山中的一座寺庙中——他的灰巾人当然不只是跟在身边的这些,在天朝各处都有他的灰巾人在。
四老爷一家到了南边之后,因为水土不服,所以想再回北方;而且四老爷还真遇上了一个西洋士,为他医治了双腿:因为四老爷在大雨中救了那个西洋士一命;四老爷休养生息,依附四洋士过活,一过便是几年。
后来西洋士回国了,四老爷再次启程要回北方:南方的生活,他是真得不习惯;但是四老爷一家人回北方的时候,却在半路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什么的踪迹;再然后四老爷便和庶子出现在京城外,成了一名菜农。
廉亲王立时便知道,这事儿八成和暗卫有关才让人细细的寻找:他认为真得四老爷,八成已经遭了毒手;不想,查下来之后,发现真得四老爷并没有死,而是变成了四脚俱废之人,趴在寺庙外面乞讨为生。
只是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要死掉了;用轿子抬这样一个人下山,当然会惊动暗卫;所以廉亲王只是想法子让寺中的人把形同乞丐的四老爷弄进了庙中。
而后,便有了郑姜氏和沈夫人上香之举:那人倒底是不是四老爷,还要沈家的人看过才能作准;因为四老爷已经口不能言了,无法问出一个字来。
确定是四老爷本人之后,郑姜氏用自己的车子把四老爷弄下了山,而她自己和沈夫人共乘了一辆车子;进了京中之后,沈夫人又以内急为由,进了一家客栈,在那里和郑姜氏分手——郑姜氏打发车子先回府,她乘了小轿去买东西。
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因为暗卫并没有想到假的四老爷已经被发觉;更加不会知道真四老爷已经被找到并且正有人在给他治伤了。
假四老爷听到这里,轻轻一叹:“我一生都无妻无子,哪里会知道为儿子着想之类的;不想就这么一点点的破绽,引起了你们的怀疑;之后你们以沈家的隐秘来试探我,我当然是不知道的——你们沈家人的骨头就是硬,在我们手中,还没有人能挺着不说实话的;那个沈四老爷被赶出了家门,居然也没有吐露一个字。”
红袖冷冷的看着他:“世上的人多少都有些情义,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是人便会有;至于你,根本算不得人,当然不会明白。”
六老爷却柔声道:“解了你心中的疑惑,并且现在外面的人也在找你,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了?”话说得极为温和,但是他手中的剑却压了压。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假四老爷脖子上的皮肤,他疼的微皱眉头却没有哼一声:“我说不去,成吗?”说完,他便在六老爷的示意下,向外行去。
他走到红袖身边时,冷冷一笑道:“你就算再聪明,也料错了一件事情——我并不是暗卫,至少原来不是,所以那些暗卫不会任我被你们宰割;而且,告诉你一句话,女人太过聪明,会不活长的。”
红袖淡淡的道:“不劳阁下费心,阁下还是先操心自己的生死吧。”她说着话和六老爷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假的四老爷还是乱了心神,说出一些事情。
他不说,红袖和沈家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想到此人不是皇帝的暗卫:那他是谁?红袖的心忽然一颤,想到了一个人,难道是那个人?那人已经等不及要对沈家下手了?
不过眼下却不是好好想事情的时候,外面的那些暗卫已经和沈老侯爷等人争执起来,暗卫们已经有人过来请假四老爷了。
暗卫们并没有进到厢房,因为被沈老侯爷等人拦下了。
当暗卫看到沈六老爷用长剑押着假四老爷步出大厅时,都十分紧张的用手中的兵器指着六老爷,喝令他放开假四老爷。
六老爷冷冷的道:“这里是沈家,要怎么做自有我们沈家的人做主,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
暗卫们是横行惯了的,听到此话挺剑就要刺六老爷;红袖抢上一步:“我看你们哪一个敢!”
她紧紧的逼视着暗卫们,一步一步的踏着台阶走下来:“我是皇上亲口封的东和县主,你们是几品,居然敢用长剑指着我?可知,这不只是对我的不敬,而是对皇上的最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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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章 杀暗卫的胆子(粉红票900张)
暗卫们虽然没有再扑过来,却也没有后退:“你们沈家就要被皇上降罪了,还提什么县主;你这个县主,在我们眼中已经不是了。”
红袖冷冷的扫视了一眼暗卫们:“是吗?那皇上要夺我封号的圣旨呢?”
暗卫们一窒,谁也说不上话来了;要削掉县主的封号,只能是皇帝下旨才可以,他们当然是无权夺了红袖的县主。
红袖当然知道他们没有:他们今天晚上是来捉逆贼廉亲王,并且把沈、郑两家正好一网打尽的;再没有捉到廉亲王的时候,皇上又如何会有圣旨呢。
看到暗卫们不说话,红袖一手提裙子,急行两步奔到了暗卫们面前:“好你们这些侍卫,居然敢假传皇上的旨意,该打!”
打字一落地,红袖的一只手便掌到了面前暗卫的脸上,然后就听到几声连续的清脆响声:一声响便表示一名暗卫被掌了嘴;后面不是红袖不打了,而是暗卫们反应过来躲开了。
暗卫们的功夫要比红袖高,只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红袖敢打他们:就算是王爷,也没有几个敢掌他们嘴的;所以在没有防备之下,被红袖掌了几个人的嘴。
这几个人恶狠狠的看着红袖,手中的刀都举了起来,但是红袖不退反而又进一步:“好胆大的奴才,你们有胆量便来;今儿你们不杀了姑奶奶,姑奶奶还和你们没有完!我要到金殿之上,向皇上讨论个公道。”
暗卫们握紧的刀柄手松了松,看了一眼自己的头领恨恨的放下了刀;不过他们心中都恨不得吃了红袖:看一会儿沈家的众人落到他们手中,他们非要把这个贱人打一个面目全非再说其它。
红袖当然看得出来这些人眼中的怒火,但是她凛然不惧;回头对六老爷道:“叔父,我们过去看看。”
六老爷走到红袖身后,嘀咕了一句:“其实,我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他对于红袖只身冒险护在他身前,看来十二分的不高兴。
红袖听了差一点笑出来,强忍住之后和六老爷直直的向着暗卫们行去;暗卫们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却也只能向两旁闪开,给红袖和六老爷让出一条路来;红袖就这样昂首挺胸走了过来,身后的暗卫们倒真像是侍卫一般。
暗卫的头领没有想到沈家的老侯爷难对付,就连一个少夫人都这样难拿下;不过红袖的封号是实打实的,他看到红袖的目光之后,也只能过来行礼。
红袖这才淡淡的道:“不知道大人今天晚上到我们沈府内宅来做什么?”她顿了顿扫了一眼暗卫们:“说起来,这可是我们沈家第二次被人闯到内宅中了。”
暗卫头领听得立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当然知道前一次的事情:晋王可没有落好下场,他一个小小的暗卫头领,脑袋可比晋王长得不结实多了。
只是眼下他是退不得了,只能一咬牙道:“我们得到消息说,今天晚上逆贼要对沈府不利;所以属下怕禁卫军们保护不周,所以赶来保护侯爷和县主等的安危。”
红袖听得一笑,她回头看了一眼假四老爷:“什么人的消息?”
暗卫头领一咬牙,不再答红袖的话,只道:“县主,属下等人追一个灰色影子,他已经扑入了这房里,还请县主;”他又对着沈老侯爷一礼:“老侯爷,允许属下等人前去捉拿逆贼。”
红袖看了一眼老侯爷,没有再说话立到了沈夫人身后。
沈老侯爷的脸上满是怒容:“这房里有病人,不能见风的;我已经与你说过多次,你为什么偏要为难我们沈家?”
暗卫头领脖子一梗:“是侯爷在为难属下;这逆贼属下等人捉不到,回去无法向皇上复命;”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老侯爷:“而走失了那逆贼,侯爷怕也要落个不是。”
老侯爷哼了一声儿:“你休要巧言,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哪里来的逆贼?我天天上朝,怎么从来不曾听说?”
暗卫头领直起了腰来,他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那逆贼和沈家倒是有些渊源,就是原本的廉亲王!”
“你在这里血口喷人,是何道理?”老侯爷立时大怒:“你如果再如此胡说,我定要和你一同面君。”
暗卫头领也知道今夜不可能善了,再者说沈家的人就是不让他们去搜屋子,他心中也有二三分的把握:反正他也是奉命行事,当下便沉下脸来。
“属下有皇命在身,得罪之处一会儿属下再向老侯爷请罪;”他一挥手:“来人,给我搜!”
“慢着!”老侯爷大吼了一声儿:“你当这里什么地方,你想搜便搜?”
“这天下,还没有我们暗卫不敢搜的地方;”暗卫头领已经受足了气,他是好话歹话都说了,但是沈家的人是软硬不吃,根本不把他们暗卫放在眼中,他如何不气:“给我搜!”
老侯爷气得一摆手:“让开,让他们搜!明天,我一定要到皇上面前讨个说法不成。”
暗卫们已经一涌而入,屋里只有墨大夫和床上躺着的一个人;而暗卫们一看到那躺倒的人惊咦了一声儿:因为这人和外面那个假四老爷长得太相像了,除了瘦了一些之外,眉眼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把屋里翻了一个底儿朝天,什么人也没有找到;而墨大夫身无功夫,他绝无可能是那个闪身扑进来的人影儿;而此屋里无后窗,也无什么暗门机关之类的:总之,那个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的人影儿,并不在这房里。
暗卫头领听说之后,恨恨的看了一眼沈家众人,又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假四老爷,一挥手:“给我在全府搜!”
今天晚上已经如此,他如果当真搜不出人来,便当真要丢了差事并要领责罚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就算把沈府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把廉亲王找出来!
他是坚信廉亲王或是廉亲王的亲信一定在沈府:他的眼睛绝不会骗他,那个人影明明就扑向了厢房;至于为什么不在屋里,他不知道但猜想着一定是沈家的人在拦他们时,让那人逃出来藏到了别处。
虽然这种想法他自己也感觉到有些不可能相信:他们把这座院子已经团团围了起来,而他和众暗卫还立在厢房门前,如果有人逃出来,在没有后窗的情形下,当然他们不可能看不到。但是屋里分明无人,他除了这种想法之外,也想不出其它的理由来。
众暗卫开始在沈府中搜寻,但是一直搜到天色将明,依然是什么也没有找到。暗卫头领一咬牙:“你们沈、郑两家暗中勾结廉亲王意图谋反,眼下已经事败还不把廉王交出来!”
郑大将军听到这里,气得一把拿过花瓶便砸了过来:“你嘴巴里说得是人话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和廉王有勾结?”
暗卫头领躲过了花瓶之后,依然是同样的说辞;反正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沈、郑两家人死,当然是死沈、郑两家人,也不能死自己了。只要把沈府的谋逆的罪名坐实,那么他便得救了。
沈妙歌上前指着暗卫头领骂道:“你无凭无据,再如此说话,便休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暗卫头领看了看手下,一指假四老爷:“有他做证,就算是廉王走脱,你们沈、郑两家也休想推个干净。”
“他?”沈妙歌冷笑:“他的话凭什么能做证?”
“他是你们沈家的人,难道还会说假话不成?”暗卫头领看沈妙歌如同看一个死人:“今天你们如果痛快的承认,我便给你们个痛快;不然……”他冷冷一笑:“我们暗卫们的手段,想来你们也听说过。”
沈妙歌听到这里也不答话,一摆手他和沈二爷、白逸尘等人向暗卫头领扑了过去;暗卫们虽然扑过来相救,但是却被沈侯爷、郑大将军、还有沈家子侄们给拦下了。
不过三两招,暗卫头领便被白逸尘的长剑架到了脖子上:他被生擒活捉了。
沈妙歌看着他:“下令,让所有的暗卫都不许动,你和我们一起进宫面圣;不然,就先杀了你,带着你的人头我们去面圣说个明白。”
“你、你敢?”暗卫头领脸色雪白:“我可是皇上的暗卫!”
“有什么不敢?”红袖漫声接道:“你都要杀了我们之后,诬我们为谋逆了,我们还有什么不敢的?就算是杀了你,再到皇上面前请罪——我们也就是会被罚而不会被杀!”
暗卫头领看了看沈家众人的脸色,再看看郑大将军的神色,他一咬牙让暗卫们都守在原地不要动:见到皇上,他虽然会被罚,也不一定就是死路一条;但是如果现在强硬,他便要死在当场。
沈老侯爷带着长房的男人们走了,去宫中见皇帝;而太夫人和红袖等人,却在沈家子侄与侍卫们的保护下,和暗卫们对峙着。
暗卫们心知今天的事情中计了,只是头领被沈家的人擒住,他们就算是再恼再恨也不敢乱来;而沈家的妇孺们却毫无惧色,在天色放亮之后,各房的人都到了太夫人这里一起用早饭,把暗卫们气得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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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章 沈家还有朋友(粉红票920张)
沈老侯爷他们不到中午便回来了,皇帝除了好好的安慰沈老侯爷和郑大将军,他还能说什么?当然,还厚厚的赏了两家人。
暗卫头领虽然极力的证实沈家人的鬼祟,但是沈家的人自然有很好的解释:他们发现了一个人居然假冒被赶出家门的沈四老爷,所以他们才细细的寻找四老爷。
找到四老爷悄悄的接回了府中,然后今天晚上就要找那个假冒之人算帐之时,府中却来是暗卫,硬说什么他们府中藏匿了廉王——那可是早已经死了的人啊;沈老侯爷是老泪横流:这让老臣如何活的下去!
暗卫头领的指责,沈家都有很好的解释,并且真得四老爷就躺在床上,皇帝能怎么样?当然事情有很多地方解释不通,沈家的人提也没有提,皇帝更加不会提。
像真得四老爷怎么会在山上,为什么四老爷进了沈府,连皇帝的暗卫也没有察觉到等等:皇帝不能问,他如果一问,这事儿便会朝野震惊的。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却不能让人知道;所以皇帝只能不追究下去。至于寻个暗卫们看到的什么人影,沈家的人众口一词:没有看到!
暗卫头领就算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虽然皇帝相信他看到了人影,但是这话却不能在金殿上说。
皇帝和暗卫都吃了一个哑巴亏,并且暗卫的头领,虽然皇帝并不想罚他却不得不罚,而且还要狠狠的罚:这一下子却正和了满朝文武的心,因为人人都把暗卫恨得半死。
不过红袖和沈家的人、郑大将军都明白,皇帝更不会就此放过沈家:沈家、郑家眼下已经算是和皇帝撕破了脸面,大家只是表面上还和气着罢了。如果皇帝找到什么借口的话,对沈、郑两家一定是雷霆万钧的手段。
不过,现在沈家和郑家都不怎么在乎了,因为皇帝在很早以前,怕已经是容不得他们了;如今撕不撕破脸,根本不重要了;不管怎么说,沈、郑两家不会就此等死的。
沈五老爷一直没有回过府,就算是他要和希兰夫人离开京城去生活了,也没有到沈府去看一看;沈家的人也好像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日子一晃又过去了月余,朝中风平浪静;皇帝并没有要找沈、郑两府麻烦的意思,倒是圣眷一下子好了起来,三不五时便有赏赐下来。
沈家终于在皇帝做寿之前,上折自请交出兵权来;因为边关无战事,而大军的日常操练与屯田劳作,不需要沈家的人指挥。皇帝却驳回了沈家的折子,并没有答应沈家。
沈老侯爷把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放弃了,他明白皇帝是要斩草除根了,不会再容沈氏子孙活下去。
他终于同意廉亲王的打算,把一切都交由沈侯爷和沈妙歌,他只是一心的应对皇上与朝中各人。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个月过去之后,沈老祖的寿辰到了。
按着沈老祖的话,她是不想再做寿的,也没有这个心思;但是红袖等人都感觉,就算是不请其它的客人,自己一家人也应该给沈老祖贺寿的。
府中没有大肆的张灯结彩,不过红袖和霜霜、安氏等人,带着丫头做了许多各式各样的红花儿:有一些留下来给人戴头上,大多都被点缀到了沈老祖的房里、院子里。
如此别致,虽然不如披红挂绿看着热闹,倒自有一番喜气;看得沈老祖的眼底也有了笑意。
虽然现在沈家还在苦水之中,但是红袖等人都没有认为沈府就此就是穷途末路;而且越是这种时候,众人越应该振作起来,精精神神的过每一天。
现在府中的仆从们已经不足原来的一半儿,在这些日子里,被各种原因打发的下人并不少;眼下留下来的虽然看不出什么特别来,但是细细留心便可以知道,不是家生子,就是别无牵挂之人。
而有一些如映舒这样的丫头、媳妇子,家里人也都没有惊动谁而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向:不过这些,不管是暗卫还是皇帝并不在意。
皇帝和暗卫在意的是沈家和郑家的主子们,他们两家打发下人,原本就是在意料之内,而那些此时被打发走的人,当然不是两家主子的心腹之人。
虽然人手不多,不过因为有红袖等主子们亲自动手,倒也很快便装点完成;并且厨房里的菜式也定好,给府中各人做的新衣也送了进来,就等明天给沈老祖贺寿了。
一大早上起来,红袖和霜霜、安氏等人到了沈老祖院里,给她叩了头:这个并不算正式的拜寿;然后红袖几个人忙碌起来,亲自给沈老祖换过了衣服。
红袖给沈老祖戴上两朵红艳艳的绢花,正要说好了时,大姐儿便闯了进来:“老祖宗,您看这花儿好不好看?”
大姐儿手上是一朵半开的硕大红花,花瓣上还带着几粒露水,滚来滚去的煞是好看;就是大姐的小手,都被映得更加白嫩。
沈老祖却没有看到花,她一眼看到了大姐儿手上轻微的伤痕,那往外渗着的血珠儿比花可艳丽多了:“我的小祖宗,你的手怎么了?快取药来!”
屋里立时便是人仰马翻,众丫头又是取药,又是取热水,又是取棉布。
大姐儿却只管举着花儿问沈老祖:“老祖宗,喜欢不喜欢?”
沈老祖抱着大姐儿:“你这孩子,伤到了手就为一朵花,可值得吗?痛不痛?”这一老一小自说自话,谁也没有答对方的话。
红袖在一旁笑道:“老祖宗,不过是皮肉伤,不算什么的;倒是这朵花倒是真好,这个时令按说不应该有这种花儿了,倒也算是老祖宗没有白疼她。”
沈老祖推了一把红袖:“是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居然也不知道心疼?我们大姐儿,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人白疼的。”然后又回头心疼的问大姐儿个不停。
直到大姐儿的手上了药包好,沈老祖才看向花儿:“这花,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一般人家养不出这么大朵的花来不说,这个时令也万不会有花儿的。”
大姐儿笑着点头:“当然不是一般人家的,一般人家哪里寻得到?”
红袖听到之后看向女儿:“你在谁府中讨来的?”她说到讨字时,有着十二分的心虚;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啊。
大姐儿只管用剪刀比着沈老祖的头修着花枝,想着要把花插到沈老祖的头上;听到红袖的话,漫不经心的道:“在大附马爷的花房里割下来的,我来时大附马爷还在叫呢。”
红袖听得眉头直跳:“这不会是附马爷最爱的那一盆七仙娇吧?”
“对啊;这一朵还是七仙当中最好最艳的一朵,不然哪里配得上我们老祖宗?”大姐儿根本不在乎,末了还补了一句:“大附马爷人最好了,他只是叫得大声儿,可从来也不曾真得恼过我;母亲放心就好。”
红袖苦笑,如果能放下心才好:“你这个孩子……”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外面有人接话道:“她一个小孩子,你想干什么?不就是一朵花嘛,只要沈太君喜欢,七朵都剪下来也成!”
门帘挑开,却是长公主进来了。
红袖和沈老祖连忙给长公主见礼,长公主上前扶起了沈老祖来:“今儿是老太君的好日子,我是不请自来,你们不会烦我吧?”
沈老祖连忙请了长公主坐,只说不敢劳动长公主;红袖倒是没有多话,她对长公主的印像不错。
长公主轻轻一叹:“倒是让你们受委屈了。”一顿之后又笑开:“今日是老太君的好日子,应该说些开心的事儿;我今天,可是来讨寿酒的。”
沈老祖和红袖笑着应了,和长公主说笑了两句;长公主看到沈家众人头上都戴着红花儿,便道:“这花儿别致,是不是上寿的意思?也给我来两朵,就是东和县主来吧——我今天生受你伺候了!”
红袖笑着上前给长公主戴上花儿,笑道:“我粗手笨脚的伺候不好,公主却不要太过吝啬,多多赏赐才是。”
长公主点了红袖一指,笑着拉过她的手来低低的说了两句话,然后便和沈老祖说笑起来;此时沈夫人等人也赶了过来,陪着长公主说话,而红袖下去另安排菜式去了。
原本只是家中的人,现如今有了长公主,自然要添几个菜式才成。
红袖这里刚刚吩咐完厨娘,就看到有人跑得飞快;叫住了才知道前面有几位王爷到了,沈侯爷叫沈妙歌过去相陪。
不请自来的客人还真不少,沈家人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贺客;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就算是下人们也是喜笑颜开的。
今天来架寿的,并不都是和沈家交好的人,还有一些是来看沈家笑话的,只是没有想到沈家并没有门庭冷落到不堪的地步,倒是让他们好生的失望。
患难见真情;红袖现在是真明白了,原本那些天天来沈家讨好处的,现在是一个也不见来;倒是平日里和沈家只是君子之交的,今天是一个也没有少;这些人,如果他日皇帝要降罪于沈、郑两家时,他们也不会坐视的。
虽然没有说,但是沈家的人都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沈家的人更不想连累他们。
比起原来筵开十日的盛况,今天这二三十个贺客还真是少得可怜;但是今天这寿辰,却是沈老祖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来的,都是真心贺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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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章 黎明前(粉红票940张)
沈家的寿筵让皇帝有些不高兴,很不高兴;他原以为沈家会没有几个人去,不想却有二三十人之众;并且里面还有不少的皇家之人。
只是这里面的人,有一些却是动不得:比如长公主,再比如他的几个皇叔——个个都金贵万分,却又对皇权并没有威胁,而且实话实说他们还是比较维护他的。
虽然在沈家的事情上,这几个人和他唱了反调,但是皇帝总不能拿他们出气;宗正也不会同意,所以皇帝今天的脸有些黑:他着人去沈府了一趟,赏了一些东西算是给沈老祖贺寿。
沈家的人因此而又进宫谢恩,皇帝倒是一脸的笑意:他再生气,不能对着沈家的人发作;但是贺寿的人当中,除了公主与王爷之外,大半都是朝中重臣,而且都是极有好评、硬骨头、认死理的大臣。
这些人,虽然一直不是很得皇帝喜欢,便是他却明白治国是离不了这些人的:这些人说话虽然不中听,却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而且这些人在朝中多年,门生故旧极多,动他们哪一个也会朝野震惊的。而且,皇帝认为,为了一个沈家,就治重臣的罪,实在也是抬举了沈家。
除开这些人,余下的几个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吏,皇帝还真是不屑于拿他们出气;想来想去,皇帝除了生闷气之外,还是只能生闷气。
长公主等人离开之后,红袖轻轻一叹:她何偿不知道沈家应该交出兵权,只是他们想交皇帝却不想收;或者说,皇帝并不想就这样轻轻的收上去。
皇帝认为如此收上去,也只是一个形式罢了,并不是真得打掉了沈家在军中的威望:所以他不会安心的。
只是长公主的好心,红袖还是告诉了沈老侯爷;而几位王爷的意思相同,他们想助沈家交出兵权:安稳的过上几年,沈家也就不会再被皇帝视作眼中钉了。
并不是长公主等人喜欢多事,实在是他们知道现在边关的安宁并不等于长久的安宁,而朝中能征善战的人,当然是非沈、郑两家莫属:为了日后,沈、郑两家人的性命,当然要保下。
红袖明白长公主的意思,就如同她自幼听过的杨家将:不管如何迫害杨家将,最终总会留杨家一条活路;到时边关有了战事,皇帝便会有个依靠。
只不过,现在这个皇帝好像并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是,他认为没有沈、郑两家,满朝还有那么多的将军,怎么可能没有带兵征战之人;所以长公主等人,怕是要白费心思了。
沈老侯爷也只是长长一叹:“做,还是要做的。”
沈妙歌和红袖都低着头,没有说什么;虽然再次提及兵权,皇帝依然会不许,但是总不能太过驳长公主等人的面子。
就如红袖所料,皇帝依然是好言勉励了沈老侯爷,还是没有准了沈家所请。
转眼间冬去春来,大地万物在一个漫长的冬季之后复苏了;而皇帝现在忙于应付舞霞的兄长,近三四个月里,都没有功夫来理会沈府。
这倒让沈家的人过了几个月还算舒心的日子:不可能真的完全舒心,因为皇帝并没有把悬在沈家众人头上的剑拿走,他们如何能真正的放心过日子。
不过,没有来找麻烦,红袖等人还是过得很平静;当然了,一大家子过日子,并不是天天都和和美美,总有些小小的磕绊,但是各房都能过几天便放下这些,再度和气起来。
这样的日子,却让红袖感觉很真实,她过得也很充实。
七夫人生下了一个儿子来,倒让沈家众人在高兴之余,微微有些失望;众人围坐在一起闲话时,不免都猜测,日后沈家不会是只有儿子没有姑娘吧?当然没有什么人当真担心,只是大家慢慢的变得喜欢姑娘起来。
梦琪十分的高兴,她和几个未嫁的姑娘天天围在沈老祖周围,说说笑笑做做女红,或是读些书给沈老祖听,日子过得比原来快活:如果她们心中没有担忧的话。
只是她们的担心也只能压在心底,努力的在长辈们面前尽孝,少给红袖这些嫂嫂们添乱而已;府外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也都是无能为力的。
沈家当然不是一直在闲着,红袖等人都在忙,只是忙些什么并不是人人都知道。
而朝中,终于有人再次向沈家发难:二夫人的死,不知道怎么在朝中好事者之中传扬开来;最后传成了是沈家害死了二夫人。
最终,有御史依据风闻奏事:他们原本就是可以风闻奏事的,沈家也不能说那两个御史就是单纯和沈家过不去;不过也算不得是什么坏事,如果没有人把此事挑明,沈家的人就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并不能辩白什么。
但是皇帝不知道是因为无暇理会,还是存心要看沈家人的笑话,那折子居然留中不发,问也没有问一句;御史们一个月里连上了三回折子,都是一样留中不发。
这一来,此事变得半明朗化,一些大臣也开始质疑此事、谈论此事;而沈家的人却不好无缘无故的辩白什么,只能继续沉默着。
红袖看到沈家被流言所伤,知道有一个人可以救沈家于水火之中,只是沈家也不好去麻烦她;而沈家的众人也知道,却没有一个人提及。
流言越演越烈,已经开始在坊间流行,对于沈家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沈家的仆从出去时,和人发生过几次口角了。
就在此时,楚夫人到沈家来拜访,倒让坊间的人多了一份猜测;看楚夫人的样子,可不像是来找沈家算帐的。
楚夫人到了沈家,也没有客气直接道明了来意:就是为了那些流言而来;事关她的女儿,她不能一直沉默下去;虽然她极为不想提及此事,但此时也不得不出面。
沈太夫人感谢了楚夫人一番,并且说此事随它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理会那些流言,时间一久自然也就无事了。
楚夫人明白沈太夫人是在安慰她,眼下这个时候,这些流言对于沈家来说,可以说是要沈家性命的开路先锋:她欠沈家一个人情,所以她来还这一个人情,并且也是为了女儿的身后,希望沈家的人能真正的原谅死去的二夫人。
听完楚夫人的话后,沈家的人轻轻一叹:“此事,我们不能答应;眼下沈家已经今时不同往日,所以还请楚夫人原谅,我们不想带给楚家灾祸。”
楚夫人一笑:“什么灾祸?真到那个时候,我自然会想法子开脱的,我们还是先顾眼下吧。”她想到了唯一的外孙女,那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骨血相连之人。
她做了这么多之后,相信沈家一定会善待她,并且见外孙女也会理直气壮一些。
在楚夫人的坚持下,沈太夫人答应了此事。
楚夫人走了之后不久,沈家便使人前去提亲:为沈四爷向怜星姑娘提亲。而楚夫人也答应了此事,两家人很快便下了文定。
沈楚两家无一人对流言说半个字,但是流言却悄悄的消失于无形中:如果二夫人当真是沈家害死的,沈楚两府当然不会再结姻亲;这是最有力的反击。
也因此,沈太夫人等人对于楚夫人和怜星极为感激,待沈四爷如同沈妙歌一般无二;这倒让三老爷夫妻喜出望外,不想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皇后听到沈、楚两家订亲之后,轻轻一叹:“这种小伎俩不会成功的,他们府中的二夫人和二老爷是怎么回事,也只有他们府中的人知道;现在楚家一出面,流言自然消失了。”
她轻轻摇头:“兄长做事,越来越离谱了。”可是想一想,娘家真能成事的也只有一个六安县主,但是她却早已经和女儿、女婿回去了。
皇后想到沈五老爷带到六安家的那些田产铺子,再次长叹:换作是她,也会得了这般好处就走人的。
只是现如今要如何做是好呢?那个舞霞,说起来也是沈家所为:当初,他们是不是就料到了今日之局,所以才设计舞霞入宫的?或者说,眼下舞霞的兄长气势汹汹的来问罪,是不是沈家背后动的手脚呢?她现在有些草木皆兵了。
因为她看着皇帝的意思,要平息舞霞兄长的怒火,怕是要抬一抬舞霞的地位:有了皇贵妃,她在后宫之中就等于有了掣肘之人、有了分庭抗礼之人。
她现在也头疼的很,所以才很想能帮皇帝除去沈家这块心病,以此来固宠;不然,日后那个舞霞凭借她的兄长,在后宫中和她争一日之短长是当然的。
皇后急,皇帝也急:只是当前还是先安抚下舞霞兄长的怒火再说其它;好在舞霞十分的识趣,每每都能帮他说上一两句;但是看到沈家人每天上朝议政,他都感觉沈老侯爷等人的眼中是讥讽,在笑他这个皇帝离不开沈家。
所以他现在更加想除去沈家,只是却一时间顾不上罢了。
皇帝和皇后都头疼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让这一对夫妻十二分的高兴:沈家,这一次说什么也不放过。
皇帝为了谨慎起见,并没有立时对沈家发难,而是把人都带到了面前细细的盘问过,然后又让人去细细的查访:他不在乎再等一等。况且眼下怎么也要先打发走舞霞的兄长,他才能对沈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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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章 巫蛊终成祸(粉红票960张)
就在皇帝封了舞霞做皇贵妃之后,舞霞兄长派来的使团终于回去了。
而舞霞在接受命妇们朝贺时,看到红袖时拉了她去游园,说了两句话:“廉亲王死了,我却并不是很伤心;”她看了一眼惊愕的红袖,淡淡一笑:“我发现,我爱的人其实并不是他。”
红袖惊讶之后默然了,此时才想明白真得太晚了些;想到舞霞曾经的疯狂,红袖也只能在心中一叹。
“所以,我现在也不恨你及沈家;”舞霞看着红袖,眼中无悲无喜:“只是也不会救你们;因为我能入宫,怕是和你们脱了不干系——虽然是我种因,但我这人向来不怪自己错,只怪旁人错的。”
红袖轻轻一福,说了两句套话;舞霞现在贵为皇贵妃,就是皇后也要让她三分,红袖抱定少说少做少错的原则,对舞霞恭敬有加、说话却极为谨慎。
舞霞看到红袖如此,长长一叹:“这深宫之中很是寂寞,我平日里无事或是烦恼时,所想的便是草原上的生活,以及原本和你们在宫外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没有再多说,只轻轻的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们多多保重吧。”说完,她自顾自的走了,留下了发呆的红袖。
舞霞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便是却极明白的告诫红袖:皇帝要对沈家下手了,并且就在这几天里。
红袖并没有什么惊惧的表情,看着舞霞的背影深深的一福,然后转身离开了。宫中,就算是繁花似锦,也不能让红袖开颜;她和沈家人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这皇宫之中,不在这京城之中了。
舞霞兄长的使团走了三天之后,皇帝让人下旨对沈家降罪:巫蛊之罪!
这一次却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凭实据:马半仙当年所为之事,居然都被抖了出来;并且牵扯出了二夫人、江氏和静萱。
物证,居然有几个巫蛊娃娃,上面还写着红袖、沈妙歌、及孩子们的生辰八字:生辰八字,只能是沈家的人知道,外面的人不可能知道沈家人的生辰八字。
就像晋王暗害沈家时,那巫蛊之上写着的皇帝八字,才是让宗正想杀掉晋王的真正原因;如果晋王不是有谋逆之心,他如何会知道皇帝的生辰八字?
人证,居然是马半仙府上的人:沈家人都明白,就算这人是马半仙府上的,也不可能知道马半仙在沈家所为之事——因为知情的人已经被白逸尘和阿元都灭了口。
但是此事却说不得,说出来只能证实当初沈府的确是有人行巫蛊之术;眼下不说,自然也是一样的结果。
当年沈府使蛊术之人都已经死掉了,马半仙夫妻及知情的人都已经杀掉:是谁告诉了那两个小厮当年的事情,而且是如此的详细呢?有一些,就算是红袖和沈妙歌等人都不知情。
不管沈家的人心头有没有疑惑,巫蛊之术却已经确实了;所以皇帝下旨让沈家的人闭门思过:虽然此事是沈家旁支要害沈家的长房,但是用皇帝的话说,沈老侯爷等人连家都治不好,还如何能出来理朝政。
这当然是借口,因为皇帝依靠着沈家和太后斗了多年,并且依靠着沈家在边关取得了几次的大捷:现在天朝的盛世,可以说是合着沈家人的血肉的。
只是皇帝如此说,沈家的人当然只能听着:修身齐家平天下,可是古之明训,皇帝不能算是说错了——在他不论事实的时候只讲理论之时。
于是沈家的大门紧紧的关了起来,沈府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卫军;而在禁卫军里混着不少的暗卫:皇帝不放心啊。
郑大将军与不少正直的大臣进宫求见皇帝,为沈家说情、辩解此事;但是皇帝却在此时生病了,谁也不见。就算是长公主也只能是望宫兴叹,一点法子也没有了。
不过皇帝并没有对靖安王府和郑侯爷府做什么,两府的人却没有交往,只是各自在府中闭门发愁,也一样是谁也不见。
在京中的人都相信了堂堂的沈家居然不只一个人用巫蛊之术害人时,皇帝的病终于有了起色,他下了第二道旨意:夺了沈家的兵权,继续让沈家的人好好的反思自身。
因为沈家居然有人用巫蛊之术,引得皇帝在朝堂之上大怒,斥责了为沈家讲情的大臣们;军中的将领们为沈家求情时,自然也被皇帝用大道理训斥了一番。
虽然将领们很有些同情沈家的人,不过大多数人也认为皇帝这一次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沈家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用巫蛊之术,然后为了掩盖事实还把人家马半仙一家灭门了。
沈家的声望如皇帝所想那样,慢慢的下跌,不再是原来那样一呼百诺、人人信服了;皇帝终于放下了心来,第三道圣旨也就到了沈家:夺了沈家所有的人封号,贬成了庶民。
只是,到现在沈家的人还没有被定罪而已。
沈府之中很静,静得让人感觉不到这一座大大的宅院里还有人在;不过守在外面的禁卫军并不感觉到奇怪:现在这个时候,沈家的人还能活蹦乱跳,就真是奇怪了。
沈家不管是仆从还是主子,都在房里呆着;而大厨房里的饭菜做了常常都无人吃,就连来旺等人也一样吃不下多少东西去。
京中所有的人,不管是关心沈家的、还是一心想沈家快死的,都在等最后的一道圣旨;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就算沈家不会被灭门,但是沈老侯爷等人也不会留下性命的。
终于,在十天之后,皇帝的圣旨又到了;不过并不是百姓们所想的是催命的圣旨,而是问罪的圣旨;朝中的大臣却都料到了,沈家因巫蛊获罪,却不太可能因此被杀。
因为那些巫蛊只是对沈家之人的诅咒,并没有对皇家之人不什么谋害之意。
这一道圣旨才真是想要沈家之人的命:罪名罗列足足有十几条之多,自贪默军饷、冒功领赏等等,到私通廉亲王意图谋逆等等,不一而足。
反正就是沈家不死,不足以平民愤;沈家不死,难以让皇帝息怒。
这些罪名都有人证、物证:虽然有一些禁不起推敲,但是皇帝说是就是,现在还有谁敢说个不字?你说不是,便会给你定个同谋之罪!
人证无非就是沈家的一些家仆,当然不是来旺这些忠心耿耿的人;不过的确原本都是沈府之人:红袖等人好心放他们一条生路,不想沈家万一有事连累到他们,却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和暗卫合作,来谋害自己的主人。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家这一次是真完了;再来圣旨的时候,沈家便要被下大狱砍头了。
皇帝这道圣旨是要让沈家辩白的,所以沈老侯爷等人写了辩折请太监带了回去;不过谁也没有指望着皇帝会看了辩折之后,就会回心转意。
当天晚上,京西效的一处民宅里,有人却笑得极为欢畅!
“再等一天,最多也就是后天,沈家的人便都要去见阎王了;”女子的声气带着十二分的欢快:“小王爷,你也能放心的发兵了吧?奴家这算不算是立了大功?”
男人一把搂过女子来:“当然是立了大功的!等到那糊涂皇帝下旨砍掉了沈家人的头,捉了郑家的人下狱时,我们便赶回上京;到时,我一定要让你做我的贤妃,到时让你看我,如何把这天朝的花花世界拿下。”
说完,他大笑起来:“来,为了沈家灭门,我们来干一杯!”
“好!”女子十分的爽快:“为了沈家灭门,就是连干三大杯,我也是愿意的。”
在民宅屋外的各处,潜伏着不少的黑衣人;而在民宅院外,也一样潜伏着不少的黑衣人:这处民宅,居然被保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皇宫里也是一阵一阵的欢笑传出,这是皇帝和皇后在饮宴;而一旁的桌上,放着已经写好的圣旨:当然是要诛杀沈家满门的圣旨。
至于沈老侯爷的辩折,就折在圣旨一旁,却是连看也没有人看过。
“明天下午,皇上您就可以高枕无忧;天下兵马尽在皇上手中,从此天朝之中再无一人敢逆皇上您的意思。”皇后娇笑着举起酒杯来:“我们夫妻忍辱多年,终于有了今日再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局面;臣妾敬皇上一杯,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皇帝大笑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狠狠的掷在地上:“人人都说沈家是忠臣良将,他们眼睛瞎了吗?沈家这些年利用太后压制我的时机,在军中大力培养他们的亲信,弄得一个一个的军营,哪里知道皇帝?只知道沈大侯爷、沈大将军!”
他喘了一口大气:“现在沈家没有露出反意来,只是时机未到罢了;如果时机到了,他们早已经逼宫,还会在那里装死以博取天下人的同情吗?”
皇后连连点头称是:“明天下午圣旨一到,皇上便再无后顾之忧。”
皇帝笑了起来,又和皇后吃了两杯酒之后,起身走了;皇后和他已经是多年的夫妻,当然早已经没有了新鲜之感,哪里有新近入宫的妃嫔们好?
皇后看着灯烛发了一会儿呆,淡淡的吩咐宫娥们服侍她就寝;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楚,是当初太后在时日子好,还是现在日子好了:她已经在怀念有太后在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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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章 消失了(粉红票980张)
老侯爷的要求并不过份,不给断头饭吃,人家要穿得干净些当然不过份——怎么也是天朝的重臣,要求死前的体面也很正常;这原本就在皇帝的允许之内,老太监点了点头:“一柱香的时间吧,多了洒家便做不得主。”
一面说着话,一面老太监看向了老侯爷;意思很明白,不能白答应你吧,你总要给些好处才成:再过一会儿搜沈府,那好处便一分也落不到他手里了。
老侯爷让人把一个小盒子给了老太监,便带着众人下去各回各房了;老太监掂了掂小盒子,然后一摆手,立时便有人冲进府中,把各院团团围住了:他还是要保证能万无一失才成,如果沈家的人丢了,那他的小命可就没有了。
不过现在把院子围了起来,沈家的人顶多在屋里自杀了:这没有什么,皇帝也暗示过可以的;只是过后要让人在每个人身上再刺一刀,免得沈家的人是假死之类的。
看到兵士们把各院子都围了起来,就是苍蝇也飞不进去一只,老太监放下心来,到一旁坐下吃茶了;那个小盒子他没有打开,眼下人太多。
不过以沈家的显赫了几代来说,他们府中绝对有好东西;现在满门都要死,这些身边之物也就没有用了:倒是正好便宜了他;老太监很高兴,他知道小盒子里一定是沈家最贵重的东西。
圣旨下达不久,京城西效的院子里便有人影闪了进去,却停在了房门外,低低的回道:“圣旨已经下了,是满门抄斩,要就地正法;此时,兵士已经进了沈府,沈府周围的大街已经戒备森严,不许老百姓们走动了。”
房门打开,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走了出来:“好,好!”他鼓掌大笑:“我建此大功,回去之后父亲一定会重重的赏我;到时,我便会是下一任的可汗。”
院子里面的人都跪下叩头,对着那男子恭贺。
男子身后却传来一声娇嗔:“只是你的功劳?那我呢?”
“当然有你的功劳;”男子转回身去邪邪的一笑:“不过你人都是我的了,功劳当然也就是我的了——只要我记得你有大功在身不就成了?你还怕我会不好好的待你吗?”
女子的声音笑了起来:“我当然信得过小王爷,只是怕小王爷一回上京,那里有千百佳丽,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残花败柳之身。”
“你就这样小心眼,不过我喜欢!”男子大笑起来:“论相貌她们不及你万一,论聪明,她们加一起也不及你的小脚趾——她们不过是玩物罢了,只有你才是我的心头肉。”
女子笑了起来,伸过来白嫩嫩的小手:“那我们也上路吧,想来我父亲他们也已经到了上京才对。”
男子大笑:“对,我们要快快的赶回去,立时就发兵!”他看了一眼皇宫那里:“这天下,不久之后便是我的了。”
也不进屋收拾东西,只是吩咐属下人备马,他抱起那女子上了马带着人便疾驰而去。
女子头上载着黑纱的斗笠,几乎把她的全身都包了起来,根本看不到她的样子;不过男子的属下也不敢抬头乱看,护着那男子疾驰而去。
皇帝和皇后在屋里一立一坐并没有说话,皇后静静的吃茶,皇帝立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几株花出神:他们在等太监回来复命。
他自然不是只使了一个太监去沈府传旨,同时和太监出去的还有两道圣旨,是给郑府和靖安王府的。
郑府的那一道圣旨,当然要严厉的多,要把郑大将军收入大狱;而靖安王府那边,只是斥责靖安王爷老眼昏花,居然和沈家结亲等等,让靖安小王爷安心的在府中静养,过一些日子便给他指一门婚事:至于梦喜,皇帝并没有提及。
不过皇帝都指了婚,梦喜的嫡妻之位自然是保不住的;而靖安王府如果要保自己一家安然,梦喜自然只有被赶出府的份儿——很有可能被放到庙中去。
时辰一点一滴的过去,皇后的鼻尖上已经有了一点点汗水:“皇上,依臣妾看不会有什么不妥的。”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皇后,微微皱着眉头:“按理说是这样,只是昨天晚上朕做得一个怪梦,今天一早便心神不宁;总感觉今天的事情不会那么顺。”
皇后起身过去扶了皇帝回来坐下:“不知道皇上梦到了什么?”
皇帝想了想摇头:“也没有什么,可能是朕想得太多吧。”他不想提昨天晚上的梦境,不是不相信皇后,只是不想再想起。
皇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追问只是奉上了一杯茶:“皇帝,除去了沈家之后,也没有什么心腹之患;眼下四海升平,正好议定储君,让天下臣民都更能安心尽忠。”
皇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此事不急,等沈家的事情过后,和群臣议过再说吧。”他不太喜欢皇后所出的皇长子,也不喜欢皇后所出的三子、五子。
只是想立其它的皇子,却并不那么容易,因为于礼不合: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他虽然贵为皇帝,于此事上也不好独断专行。
虽然皇后所出的三位皇子并不如何出色,但也没有什么过错,所以他也不能直言不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
皇后听到皇帝的话之后,又劝了两句看到皇帝的意思很坚持,便没有再提及;只是她心下已经极不满:皇帝属意于谁,她当然是知道的;她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然她这个皇后以后也要让一让位了。
只是和皇帝多年的夫妻,她很了解他,所以并没有再过多争执;她一定要想法子让皇帝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不可——母亲久已经没有进宫,明儿沈家的事情不管如何,都要请母亲过来一晤。
皇帝并不知道皇后已经有了其它的心思,还在一心的等沈家的消息;他不知道,天朝的大乱,就在今天埋下了种子。
终于,在皇帝的焦急中,他等到了回来缴旨的太监。只不过,并不是他想看到的那个去沈家的太监。
皇帝的脸色平静如常,他不可能让人看出他心中的不安来:“郑大将军可已经押入大牢了?”
那太监脸色发白的跪倒在地上,又手奉上来一个盒子:“奴才、奴才没有看到郑大将军。”他手里所捧的却是郑大将军的侯爷印信,盒子下面还有郑大将军的侯爷袍服。
原来,下旨的太监到了郑府之后,郑大将军早已经挂冠而去,府中是空空如也;就算是婆子也不见一个。
皇帝听到这里大怒,这怎么可能?!就在中午的时候,暗卫还曾来报说,郑府中一切如常,如今怎么可能已经人去府空?
他没有发落太监,而是立时让人去京城四门去问,可有看到郑府的人出京城,又往何处去了:要立时发兵去追捕。
只是皇帝心中并没多少把握,如果郑家的人真得是自城门出去的,一定会被人拦下的:他早已经下了严旨给四门,谁也不敢把郑家的人放出京城去。
易装出去的?皇帝并不太相信,因为郑大将军的相貌,京中军士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的?他的家人易装出去也就罢了,他不可能不被认出来。
皇帝刚刚想再问眼前的太监两句时,便听到又一个回来缴旨的:是去靖安王府的太监;他沉了沉心气,让那太监进来,却没有开口相询。
那太监看到皇帝便跪倒在地上:“皇上恕罪,奴才到靖安王府时,王府里已经没有人了。”
皇帝不想怒的,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郑府的人不见了,靖安王府的人也不见了——他这个皇帝当真是白做了,居然让人在眼皮下溜走了。
他大怒的让人再去四门查问可有靖安王府的人离京,然后让人把两个太监拖出去,唤出了暗卫来:“你们是如何做事的?”
皇帝现在对沈家更是上心,不等那人回话立时又道:“立时派人去沈家,马上抄斩!”
那人出去传旨之后,回来道:“守在两府的人午时前还送来了消息,那两府的都在府中,怎么可能会平空消失了这么多的人?”
“那你说,人呢?”皇帝大怒。
“臣想,也许是有人故意放过了郑府与靖安王府的人。”那人低声回道。
“放走了?你们的暗卫是干什么的,居然看到有人放人,也不知道吱一声儿?”皇帝更是大怒。
那人无言,躬身道:“臣查问一下再来回禀皇上。”
皇帝大怒的摆手:“还不快去?”他希望那些一直守在两府外的暗卫可以带回一些消息来。
不过他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如果郑府和靖安王府的人就这样平空消失了,那些暗卫却没有半点反应,八成都已经死掉了。
那人也猜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不敢就此回话:皇帝现在的脾气大的很,可不是前两年的皇帝了;他还是去看看,有什么发现之后再回皇帝会好一些。
皇帝摆摆手让他出去了,他现在最担心的并不是郑家和靖安王府,而是沈家;他再想到廉亲王尸体的被抢,心头是越来越烦燥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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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章 要走,不打个招呼吗?(粉红票1000)
那人去了之后不久,去沈家催促的人和下旨的太监回来了。
皇帝一看到那太监一脸死了爹妈的表情,心便沉了下去:“你也没有看到沈家的人?”
那太监一愣,不过还是跪下道:“回皇上的话,奴才见到了沈家的人。”
皇帝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出了什么变故?”他知道一定有了什么变故,不然太监不会是那么一张脸。
“沈家、沈家的人都不见了!”太监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一个人都没有余下,就这样不见了。”
“你不是说见到了沈家的人?”皇帝气得几乎发狂:“人又怎么会不见了的?还不把事情源源本本、仔仔细细的说出来。”
那太监跪在地上,把他进了沈府之后下旨,答应了沈老侯爷所求,并且得了沈老侯爷送得一个小盒子——此事,他也不敢瞒下了;然后他让军士围了沈家各院子,吃茶等了一柱香之后,便让人去请沈家的人出来。
但是每个院子里都悄无声息,太监起先还以为是沈家的人自尽了,便让军士闯进去搜人;此时他才吓傻了,因为每一处院子里都是空无一人。并且,细软都被细细的收拾过,屋里只余下了那些笨重搬不走的家什。
老太监差一点没有被吓死,沈家的人走失一个,他都是大罪过,更何况现在一府的人都不见了;他相信沈家各院子里一定有什么暗道密室之类的,便让兵士们四处又是砸又是挖的,正在折腾中,他便被皇帝又派去的人给捉了回来。
皇帝听到这里,急问:“可有发现密室暗道?”
“没有;”老太监真想是大哭一场:“什么也没有;不论是地下、还是墙壁都没有什么暗门之类的,处处都是实的。”
皇帝听到这里怒火无处可泄: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郑府的人不见了、靖安王府的人也不见了,最后连太监亲眼看到的沈家人也平空消失了——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就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皇帝当然不相信,他认为一定是有人暗中放走了这些人;他一定要找出那些放走三府之人的人来,不能留下这些祸根在身边、在朝中。
就在此时,那去查看两府异状的人也回来了;皇帝看到他喝问:“那些暗卫说什么?”怕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吧?
“臣问过了,那些暗卫们一直守在两府之外,并没有发现府中有什么动静;原本两府这两天便没有什么人在府中走动,所以府外的人并没有奇怪;而府内的暗卫——”他顿了一顿:“都消失了。”
居然还有暗卫在,这让皇帝没有想到;但是府中的暗卫消失了,这让他听到之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消失了?那府外的暗卫们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府内的暗卫也没有求救?”
“没有,臣细细的问过了每一个暗卫,没有一个人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也没有收到求救的暗语。”那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暗卫们的功夫虽然不能说一等一,但也都是练了十几年功夫的人,并且没有经过考核也不可能让他们出来做事的;但是埋伏府内的暗卫,什么也没有留下,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府内连滴血都没有留下。
皇帝想来想去,也唯有内奸才可能说得通此事,他恶狠狠的吩咐那人要把暗卫和禁卫军们好好的查一查:看看是哪一个暗中放过了三府之人;当然了,朝中一定有三府的内应,不然只凭暗卫和禁卫军,不可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的把三府之人弄出京去。
去四门查问的人回来了,回报说四门之内并无三府之人出去:三府的主子们都是画了像的,不可能易装出城的。
那人听完之后眼睛一亮:“皇上,也许那些逆贼现在并没有出城,只是藏匿在什么地方,等着事情过去之后再混出城去。”
皇帝听完认为很有道理,让那人暗中去查访一切;又叫了禁卫军的将军来,让他立时关闭四门,在城中细细的搜寻。
禁卫军搜的当然是城中的平民,而暗卫们搜的便是京中的王公大臣府中。如此一闹,京中算是乱了,人人自危。
不过倒是便宜禁卫军发了一笔财:哪一个商家不给钱,能躲得过附逆之罪?而暗卫们更是大大的发了财:商家哪有大臣们家中有钱啊。
皇帝此举,让他一下子便失去了人心;虽然他有吩咐暗卫不可惊扰大臣们,也不可搜刮大臣和百姓们的钱财;禁卫军和暗卫们当然是答应了,只是这样的好机会如何会放过?
何况绝大数的人抱着破财免灾的想法,不用他们开口勒索便会主动给他们银钱之物,他们自然却之不恭就收下了;不送的?那你就等着这些人搜府吧:谁家没有内眷?最后,当然也只能是给银钱了事。
皇帝在京中查了一夜,到次日天放亮时什么也没有找到。
此时,沈家三府平空消失的事情悄悄的在京中传了开来,百姓都在暗地里说:三府冤枉,所以土地爷显灵把他们都救了出去;皇帝就算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人的,神仙救的人,凡人如何能找到?
这样的流言还没有传到宫中,不然皇帝说不定就会被活活的气死:民心已失。只不过现在人们的日子都还过得,所以对皇帝的不满也只是不满,并不会有人要兴起造反:天朝之人,如果不是官家逼得老百姓不能活了,百姓们是不会造反的。
皇帝找不到三府之人,怒气再也压不住,立时下旨把三府的亲戚们都定附逆,命禁卫军去捉人关到大狱中。
但是禁卫军们并没有捉到一个正经人,这一次倒不是没有捉到人:各府里都有人,老的、瘸的、瞎的、聋的等等,都是看守门户之人。
各府的主子们早已经离开京城多日,走得早已经离京有三个月之久了;皇帝气得险些吐出一口血来,他此时才知道,沈家早有准备。
他倒底是皇帝,捉不到主子们总不能拿这些老弱病残出气,只能下令放了这些人;只是把各府的宅邸等等没了官:不过除了一处空宅子,各府里也没有什么财物留下。
就算是各家的铺子、田产也早已经变卖,一番查下来皇帝气得三日没有上朝理事儿;他是把沈家恨得牙根疼,却不知道到哪里去寻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桩担心:沈家、郑家、靖安王府这些人的离奇消失,会不会和廉亲王有关?如果廉亲王当真活着,他把这些人救了出去,想做什么?
靖安王府一直做着海上的生意,虽然他认为没有多少银子,但是那也是银钱的来路;而沈、郑两家都是骁勇善战之人——如果招兵买马的话,可真是天朝的劲敌。
况且,他不知道廉亲王是不是留有后手,如果还存有什么银钱之类的,那不用几年就会带兵攻打天朝的城池。
只是这样的担心他说不出口,他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并且让兵部的人加大力量练兵,并设立武恩科,寻找善战之人。
京中后来发生的事情,飞奔离开要回上京的一行人并不知道;他们赶路很急,可以说得上是日夜兼程:就算是那女子也没有叫一声儿苦。
男人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忍一忍吧,大事为重。”
女子点头:“我省得;只要你们能忍的,我便能忍得,不用理会我。”
男人点头,又抱得女子紧了三分:“我知道你一向要强,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只是这一次当真是辛苦你了;我们还有七八天的路程呢,也只能在野地、树林中稍稍歇一歇,你又不是骑惯了马的人。”
女子的双腿已经磨破了,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但是她却没有呻吟一声儿;她知道,这七八日的痛苦能换来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今日之苦,她认为很值;看了一眼马后飞谅而过的景色,虽然早已经看不到京城,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看一眼:因为她高兴啊,因为她成功了。
沈家的人都死了,全部都死了;不管是那个老不死的沈老祖,还是那刚刚出生的小儿,都死了。
每每想到这个,她大腿内侧被磨破的痛楚便一下子消失了:她不止是想笑,而且是想疯狂大笑。
男人也知道骑马的痛楚,更何况自昨天下午出发到现在并没有停下来;他想了想道:“中午的时候,我们转到官道上吃些东西略歇一歇吧。”
女子摇头:“不用,到中午寻个有水的地方停下来打个尖,吃些干粮就走;我可是恨不得能早日离开这里,恨不得早日看到小王爷你君临天下。”
男人大笑着拍了一下女子,心情大畅的一夹马腹:这话太让他高兴了。
他的笑声惊起了两旁树上的鸟儿:这是一条前朝早已经废掉的官道,只不过现在他用来离开天朝,是再好没有了。
可是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前面的四骑接二连三的翻倒在地上:有绊马索!他急急的一收马的缰绳,终于在绊马索前勒住了马儿。
绊马索的大树后“踏踏”的走出两匹马儿,马上的人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这两个人正是红袖和沈妙歌:“要走了,不打声招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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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章 和死去的人话旧(粉红票1020)
马上的一男一女惊愕的看着红袖和沈妙歌,他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两个人不是早应该在昨天下午便死掉了吗?
红袖看到两个人不回话,看向女子:“江氏嫂嫂,别来无恙吧?你这样行色匆匆,想来是一去不返了,不和我们这些故人打声招呼,你能走得安心?”
她的声音平平静静的,盯着女子的目光也没有什么恼恨,就好像是和沈妙歌出来游玩,遇上了知交故友一般。
可是对面倚在男人怀中的女子吃了一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一面说,她一面恨恨的挑起了面纱来,正是江氏!
那个早就应该死去多时的江氏,此时正活生生的、俏丽的倚坐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只是她的眼中,却是恨意——恨红袖和沈妙歌居然没有死。
“他们呢?”江氏的厉声道:“他们是不是都已经死了?”
红袖迎着她的目光,淡淡的道:“劳嫂嫂费心了,家中众人都还安好,就算是府中最老的宋婆子,也是毫发无伤的。”
江氏一下子坐直了:“不可能,不可能!”
红袖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沈妙歌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打量那个男人,此时才开口道:“莫克小王爷?”
男人点头:“正是。”
沈妙歌拱手:“没有想到原来是莫克小王爷亲来我天朝,我们沈家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莫克王爷眯起了眼睛:“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沈妙歌看了看莫克王爷的身后:“我倒是不急,可以和王爷好好的话旧,只是不知道王爷是不是着急,有没有时间听我闲话家常了。”
莫克王爷带了带马儿向后退了两步:“小王并不急,正好沈小侯爷有此雅兴,小王洗耳恭听。”他当然是着急的,只是在没有弄清楚沈妙歌的虚实前,他是不会冒然动手的。
沈妙歌笑了:“王爷当真是看得起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细细的向王爷道来。”他看了一眼莫克怀中的江氏:“说起来,此事还要自我们沈家这名弃妇身上说起。”
江氏的脸色一变,却并没有出言反驳;她也想知道沈妙歌和红袖如何脱身的:皇帝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她和莫克不是住在城外,昨天下午也不可能安然离开的。
最主要的是,她和莫克都想知道:沈家的人是不是都安然离开了京城,这是很重要的;他们并不相信红袖的话,他们要听一听,自沈妙歌的话中判断出,沈家的人是不是只逃出了沈妙歌和红袖二人。
红袖接过了沈妙歌的话说了起来:“江氏嫂嫂,其实你的计划,是自墨神医被他的师兄请走时便开始了吧?”
“你是故意让我们怀疑到你,然后故意让我捉到你的把柄——当时我便有些奇怪,因为太容易的,实在是容易了;对于你在沈家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来说,我捉到你实在是太容易了一些。”
“而墨神医离开沈府,并不是因为你不想他回来解了二哥孩子的毒和老祖宗的毒,而是你不想让他认出你所服下的毒,是不是?”
江氏冷笑了两声:“那个笨蛋,居然不直接杀了他,还想着把他幽居起来做什么以毒称霸武林的梦——那个姓墨的,根本不可能为他所用!”
红袖一笑:“你们没有料到墨神医的师兄没有杀了他,而是想利用他;因为他的医术与墨神医相差太远了,所以他才动了这个念头;人嘛,总是有贪念的。”
“而你们知道此事的时候,墨神医已经被江湖上的一流杀手救了出来;莫克小王爷便派人追杀墨神医,只是那个时候墨神医已经距京城不远了,莫克小王爷不得已亲自带着人追到我们沈家,却差一点被留在了我们沈府。”
红袖看向莫克笑意盈盈:“不知道小王爷可能为妾身解惑,我们沈家的少夫人,如何会认识你这位草愿上的雄鹰?”
莫克似乎对于红袖的奉承很满意,看了一眼怀中的江氏:“当然是因为你们沈家了;我们和你们天朝多年争战,但是屡屡败于沈家之手;我认为除掉了沈家,那么天朝一定挡不住我族的铁骑!”
“于是,王爷你便请缨亲自潜入我们天朝,想要除去我们沈家?”沈妙歌眯了眯眼睛,但是语气很平静,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沈小侯爷果然不愧是我的知己,一猜便中。”莫克笑得一脸灿烂。
“吉提可汗那么钟爱王爷,居然舍得王爷以身犯险?”沈妙歌摇了摇头,似乎非常的不解:“而王爷你就放心你的两个哥哥,不怕他们趁你不在的时候,夺了吉提可汗的宠爱?”
“果然是沈家人,知道我族的事情不少啊;”莫克多看了一眼沈妙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是你们的话吧?我族之人都是雄鹰,雄鹰自然不会总跟在老鹰身边。”
红袖轻轻点头:“莫克王爷说得极对,我朝的皇子没有王爷这样的雄风。”皇子们吃喝玩乐还是可以的,让他们孤身一人深入敌后他们却是万万不肯的。
“尽使王爷来到了京城,我们沈家的夫人可都是深居内宅,就如同妾身一样,也是今日才能一睹王爷的风采;不知道江氏嫂嫂是如何和王爷结识的?”红袖发现莫克很喜欢听奉承话,所以便投其所好。
当然要问个清楚明白,要找到那个给江氏牵线搭桥之人才成;沈家这一去,再也不能有内贼,不然死的可就不止是沈家之人了。
莫克大笑:“你们天朝的规矩莫名其妙的很,非要把妇人关在内宅之中;”他摇了摇头,不过对此他并没有多说:“虽然你们都在内宅之内,不过也不是从来不出门的,比如,上香的时候。”
红袖立时明白过来:“上香?王爷不会是想在庙中捉我们沈家的夫人们,巧不巧的捉到了我们三嫂嫂吧?”
“少夫人聪慧!”莫克很赞赏的看向红袖:“不如跟我回国如何?到了我国……”
红袖看了一眼江氏:“谢谢王爷的好意了。”
莫克也看了一眼江氏,不再开玩笑:“原本那天得到消息,说是你们府中的老太君会上山进香;可是不想当天老太君没有来,只来了她和几位少夫人,当时也只有她单独走到偏殿中和丫头拜佛诵经,我便把她捉住了。”
红袖看了一眼江氏:“无人发现她失踪了?”
莫克笑道:“我们不过多半个时辰便达成共识,小王便放了她和丫头;就和在偏殿中诵经的时间差不多。”说到这里,他看着红袖忽然邪气的笑了笑:“至于我为什么会相信她,少夫人还要不要问?”
他最后的这一句话,其实不止是红袖听得明白,在场的众人没有不明白的:江氏做了为一个女子,交出了她的所有、包括她自己,当然能取信于莫克;因为她是寡居之人,莫克也就相信了她恨沈家入骨之说。
也就有了他和江氏共谋之事;只不过像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要维护江氏的脸面,还是要顾忌红袖是个妇人,莫克都就不应该说出来的:他虽然是外族,但是却极懂天朝礼仪。
沈妙歌开口了:“小王爷,在下并不想现在就和小王爷活动活动手脚的。”
莫克看了看了左右:他的人并不全在,便笑道:“当然,我并没有恶意的。”
江氏的头低下了,她的面纱了就落了下来,所以并没有人看到她的脸色如何;只是她在莫克的怀中轻轻的扭了扭,似乎在抗议一般。
莫克接下来笑道:“后面的事情由我来说也是一样,我可比你们知道的更清楚;”他安抚一样的拍了拍江氏的肩膀:“姓墨的那个大夫,不能留在沈家,因为她最后用来自尽的药,是来自于姓墨的师兄。”
原因就是这样的,墨神医被莫克等人用计调开,就是为了让江氏能顺利的“自尽”成功;如果有墨神医在,不但能识破江氏所用药的来历,并且还能解了她的“毒”,那一切便前功尽弃了。
所以后来墨神医回来之后,莫克不惜再次带人攻入沈家,一方面想毁了墨神医,另一方面也想趁着沈家男主子不在,掳走沈家几位夫人,如果能捉到中毒的沈老祖,那可就真赚了。
沈妙歌听到这里弯了弯嘴角:“当天晚上,王爷带人袭击我们沈府时,用了一半儿的人想攻入厢房杀了我的二哥,只怕并不单单是为了国仇吧?”
莫克也不避讳:“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但是你们沈家那个男人居然还想染指,我自然是不能放过他的。”
红袖盯着江氏的黑色面纱:“不是因为我们二哥想染指她吧,是因为她和我们二哥有过那么一段情——虽然是她利用我们二哥,并没有真情实意在里面;但是王爷心里却很在意,所以才想除去我们二哥而后快。”
江氏的身子微微僵了僵,随着她的身子僵硬,莫克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不过随即他笑道:“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我怎么会在意?当初她要利用那个笨男人时,我还没有认识她。”
不过,任谁都能听出莫克小王爷的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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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章 原来如此(粉红票1040张)
红袖和沈妙歌对视了一眼:江氏和莫克两人之间,还是有嫌隙的;至少,莫克对于江氏的再嫁之身并不反感,但是对于她和沈二爷的那一段,却是一块心病。
莫克打了一声哈哈:“我想你们对这样的事情不感兴趣吧?我们还是言归正传。”
就是因为莫克两次要杀墨神医不成,并且他还印证了自己一直的坚持是对的:刺杀沈家的人不可能成功的;在他派了两个刺客潜入沈家老宅刺杀时,便已经知道了这一点儿。
只是没有想到他要杀一个大夫也如此麻烦,最后他不得已只能把京中的暗伏死士招出来,让他们去刺杀郑大将军:要求是当时不能死,当然最好是能过上几天便死掉。
沈妙歌此时插言:“小王爷如何得知我们出宫的时间?”
“我们能在京中安然无恙,沈小侯爷不会认为我们只是藏身藏的好吧?”莫克神秘的一笑:“只是此事我不能告诉你;虽然你们皇帝的机密大事儿我不可能知道,但是打听你们几个人何时出宫,却是小事一桩。”
宫中,居然有他们的人?沈妙歌心中并没有震惊,只是有些许的惊讶:只是惊讶而已;皇帝会如何,已经同他没有半分关系,他当然也不会在意宫中是不是有奸细了。而且这奸细,身份地位并不高,不然莫克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莫克接着说了下去:那些死士们都尽了力,果然重伤了郑大将军,把墨大夫也自沈家调开,让江氏很顺利的“自尽”了。
“那个墨大夫的医术果然是了得,居然把郑大将军救转过来,可惜了我那些死士们。”莫克很有些惋惜,并不是对于死士的,而是对郑大将军——居然没有死掉。
红袖并没有生气喝斥莫克,很安静的听完:由着莫克逞两句口舌之快又能如何?
“我说怎么会那么巧呢?”红袖淡笑:“三嫂嫂刚刚咽气,我父亲便遭到了刺杀危在旦夕;如果没有我父亲的‘意外’,三嫂嫂现在早已经埋骨黄土了才对。”
江氏冷冷一哼:“你倒是想我死,只是我偏偏没有死,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红袖轻轻一叹:“嫂嫂这话,应该是由我来说才对吧?嫂嫂是恨不得我们死,但是看到我和我们五爷在这里恭侯嫂嫂,嫂嫂是即失望又吃惊吧?”
“你是怎么发现我没有死的?”江氏想了这么久,不明白红袖在她死后被家人弄走了尸体后,会想到她是假死的。
“当时我并没有想到,因为嫂嫂的吐出来的毒血都能把自己的丫头毒死,我如何会怀疑你的毒呢?”红袖带了带僵绳,让马儿在原在转了一个圈:“只不过后来我无事瞎想时,想到了你的不同之处。”
江氏盯着红袖:“有什么不同?”
“你服毒之后,对于打骂什么的,都并不是很在意;但是你却对于你的那张脸十二分的在意,因为弄乱了你的头发、掌了你的脸,你便如同一个疯子一般。”
“试问一个将死之人,就算是在意自己的容貌,也不会如同你一样吧?非要妆点一新,并且对于自己的脸那么紧张——不像是要寻死的人,倒像是要去见自己的心上人;我就算是不想起疑,却怎么也放不下这些特别之处。”
江氏想起当日来,气得把面纱打开:“你不提还罢了,你一提当真是让人感觉到你是如此的可恶!”
她当日“自尽”之后,由她的父亲带回府中草草抬了出去埋葬,便是由莫克的人把她弄走了:就像红袖所说,她梳妆打扮就是因为要见情郎,而不是为了寻死。
一心求死之人,就算想干净整洁些,也不会如她那样因为妆容受损而疯狂的想拼命:她自卑,在莫克面前她是自卑的;虽然她的处子之身交给了莫克,但是她却是再嫁之身,而莫克贵为王爷,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所以,她一直力求在莫克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而当日可以算是她的大日子:因为自此之后,她便离开沈府常伴莫克左右了,当然更希望给小别的莫克的一个惊喜,让他看到自己最美丽的面容。
但是这一切却白费了心思,她以无比狼狈的样子见到了莫克;每每想起来,她便恨不得吃了红袖:莫克当日见她时,眼中曾闪过的憎恶她看到了;她身上的伤势,让莫克看得几乎吐出来。
莫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过去的事情了。”然后好看向红袖:“就是因为这个,你就怀疑到了她?”
“还有许多,比如说她的父母待她并不是很好,但是却最后一定要把女儿的尸骨带回去——依着江老爷的性子,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有很多,就像最近的晋王、假四老爷、以及巫蛊之事,都让我想起了她来。”
晋王用两个歌女的原意,是要想打听沈家的短处:他的意思直指巫蛊之事,这是让红袖最先确定江氏还活着的一件事儿。
因为知道当年巫蛊之事的人,除了长房之外,其它的人都死了:二夫人和静萱都不可能假死的,因为沈家的人都确定她们死得不能再死了。
只有江氏的死,因为江老爷把她的尸身带走,只是由灵禾验了一番:灵禾的医术可能不错,但是对于那种奇怪的毒药,她却是没有一点儿经验的。
而且江氏死后不久,江府便人去楼空,只留下了几个看门的人;这也让红袖很疑心此事;江老爷如何能放得下好不容易到手的功名?
在红袖对江府有了疑心之后,沈妙歌和她让阿元去寻江府人的下落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如果能找到江府的人,红袖和沈妙歌也就不会疑心江氏没有死了。
就是因为找不到江府之人,并且问过了江府留守的人,也无人知道江氏葬到了哪里,这更让人起疑。
红袖和沈妙歌便一直悄悄的查江氏及江府之人下落;只是因为不能确定,并没有惊动沈府中的其它人。
后来因为晋王的事情几乎确定了此事,所以红袖和沈妙歌就把此事回了沈老侯爷。
只是晋王的事情,查到最后也没有寻到江氏的落脚之处,红袖和沈妙歌也只能干着急而没有什么办法。
但是后来出了假四老爷一事,而他说过一句话:他原本不是暗卫的人,只是后来才加入的暗卫;也就是说,他原本假冒四老爷来沈家时,并不是暗卫的人,也不是暗卫的人指使,那么他原来的或者说真正的主子是谁?
虽然假四老爷被皇帝下旨处死了,红袖和沈妙歌等人无法问到什么。说到这里,江氏笑了:“你就是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莫克点头:“我带出来的人,都是死士;他们宁可一死,也不会对你们说任何话。”
红袖没有在意,继续说道:“不过在发生了四老爷的事情时,我们把江氏嫂嫂的事情告诉了一个人,拜托他来帮我们追查。”
“于是捉住了假四老爷,救出了我们四叔父父子二人,并且,还寻到了江氏嫂嫂和莫克王爷的蛛丝马迹。”
“假四老爷知道我们沈府的不少事情,但是对于一些原本四老爷应该知道、并且绝对不会忘掉的事情,他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不奇怪吗?”红袖看着江氏微笑。
“虽然暗卫们曾经逼问过四叔父事情,并把四叔父扔到了庙里,但是那个时候的假四老爷早已经知道了沈家的很多事情,根本用不太着那个四老爷,后来把他扔到庙中,也不过是怕暗卫们不相信他和真得一模一样吧?而暗卫们因为拿不准假的是不是事事都知道,才容四叔父活着。”
“所以,我们四叔父并不是被暗卫们打得那个样子,或者说是被你们打了一顿之后、又落入暗卫手中,才变成了那个样子。”
红袖的眼睛闪过了寒光:“江氏嫂嫂,你就是怕四房的事情有什么猫腻,才会逼问四叔父的吧?只是四叔父什么也没有说,你才让假四老爷去了沈家,也因为你一直不放心,所以才容四叔父活着,以便能救那个假四老爷的急对不对?”
“你不怕四叔父会乱说话、求救,因为他的儿子被假四老爷带在了身边。”红袖看着江氏:“这点儿计策虽然毒,不过比起你在沈府中前后两次设计想要动手除去我、二哥二嫂等的手段来,还真是差了一些。”
江氏咯咯的笑了起来,忽然顿住笑声冷冷的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在沈府,沈家早就已经断子绝孙了!我布置了多年的计策,居然被你逼得仓促之下出了破绽,哼。”
红袖微笑:“比起嫂嫂的手段来,我还真是要再多学几年才成。尤其是最后一次让皇帝下旨灭了沈家满门的巫蛊一事,可比晋王高明了何止是十成?”
江氏恶狠狠的盯了红袖一眼:“高明?高明还不是被你和他逃了出来?好了,你要问的都问了,要听的都听到了,说说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吧。”
沈妙歌淡淡的道:“其实你在对马半仙的家人说出所有的事情之后,想来也知道我们会想到你吧?只是你认为我们就算是想到了你,也拿你没有办法了——我们死定了,而你,却已经在去往上京的路上,日后你天高任鸟飞了,很得意吧?”
江氏瞪着沈妙歌,他说对了,自己刚刚是真得很得意;但是现在看到红袖和沈妙歌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她还有什么得意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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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莫克的用意(求粉红票!)
沈妙歌双手高举拍了三下掌,两旁的粗粗的树干忽然动了动,便现出了几个人来:他们身上的衣服有些特别,和周围的树木颜色几乎是一致的;如果他们不动,根本无人能发现他们伏在树上。
这当然不止是衣服,还有他们的身形以及他们的呼吸:如果有一样没有达到,也会被识破了行藏。
莫克吃惊的看着,他身后有一个黑衣人惊呼了一声儿:“隐术?!”莫克闻言看了下属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如果这树林里还有其它这样的人,那么没有被他的下属知道,并不稀奇;不过,应该树林中这样的人并不多,不然刚刚他的下属去探四周时,也是要借助树木的:如果被他的属下撞到一棵藏人的树,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
树上的人并不多,也不过是沿着道路刚好把莫克等人夹在了中间而已:也就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但是莫克等人却不敢妄动,因为树上的人大多数都亮出了弓弩来:弓弩虽然射程不远,但是力道却是极强的——在眼下这种距离内,莫克等人是不能躲过每一支箭弩的。
红袖看着江氏,笑眯眯的道:“现在,嫂嫂认为今天谁会葬身于此?”
江氏的脸已经白了,她不能不怕的:因为她不会武。而莫克及属下都有一身很好的功夫,多少总有逃命的机会;她所能倚靠的只有莫克。
因为害怕,她忍不住往莫克的怀里又靠了靠,这让莫克微微有些不快:他是王者,自然所有的人在有危险的时候,应该保护他,哪怕是用身子;而不是用他的身体做盾牌来保护自己。
莫克不是怕死,只是自幼身边的每个人,都是这样被训导长大的;而他当然也认为这些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江氏的举动,却是以他的身体为盾,当然让他十二分的不满。
不过,眼下当然顾不上这些,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四周的敌人身上;如果只是这些人的话,虽然会损伤一些属下,不过他一样可以带人冲出去。
只要冲出了包围,那么沈妙歌和红袖等人是追不上他的:他们草原上的马儿,当然不是天朝的马儿能比的。
但是莫克料错了一件事情,像沈妙歌这样的世家武勋,就如同他一样,虽然不怕死,但也一样讲究不做无谓的冒险与牺牲:如果只是这样,他和红袖如何会在这里大刺刺的拦下他们呢?
树上的人向天空丢出了两支烟火一样的东西,只见天空闪过了刺眼的亮光,并且经久不散。
莫克便知道要糟:埋伏并不只是眼前这些人。
他再也等不下去,立时一挥手带着人向着红袖和沈妙歌冲了过来:擒贼当然要先擒王。但是红袖和沈妙歌在他动的时候,也一带马儿向两旁闪开,让出了道路来。
看到这里莫克大喜,虽然不能擒住沈妙歌或红袖当肉盾与人质,但是能就此冲过去也是很好的。
只是莫克的喜色刚刚爬上了眼睛,便看到了他前面的两骑双双在路上跌倒了:这一次不是绊马索,而是路面上挖了大大的坑,那两个人掉了进去,
两匹马儿掉进去之后,那两个黑衣人立时便飞身而起,想跳出大坑来;他们看得清楚,那坑底可是有着尖尖的木桩,就算有马儿做垫,也难保不伤到他们自己。
但是他们跃起身子之后,眼看就要落到地面上时,被两只箭弩射穿又落到了坑中。
莫克抱着江氏急急拉着了马儿,才免得跟着掉进坑中;莫克和下属都急着拉马儿;莫克眼下已经是在最前面,他拉马儿是怕掉下大坑,而他身后的下属是怕马儿冲上去,把莫克撞到大坑里。
就是因此,那两个跌到大坑中的黑衣人被箭弩所伤时,并无人来救:他们无暇相救,就算是听到了弓弦响,就算是看到了箭弩自眼前飞过——只要一剑就能拦下,只是偏偏不能出剑。
莫克等人拉住了马儿之后,纷纷后退了几步,然后莫克之前又被两骑护住。
“你居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还有脸称什么天朝上国、礼仪之邦?”莫克冷冷的盯着沈妙歌,他对于两名属下的死并不在意,在意的是对方并没有为此付出代价。
沈妙歌一笑:“我们现在可不是朋友,是敌对之国,我们天朝上国对朋友是以礼相待,对敌人嘛,我个人认为要无所不用其极——只有你们的鲜血,才能让你们知道痛、知道什么叫做礼敬!”
“而且王爷也是带兵之人,正所谓是兵不厌诈,哪里有什么卑鄙之说?难道王爷用兵,只知道一味的追击,并不懂得兵法之道?”
沈妙歌的话,让莫克无话可话,只能冷冷的哼了一声儿。
红袖看向江氏:“你如果聪明,就自尽吧;不然,你的下场会更惨——我可真是好心。”
江氏气得狠狠的瞪了一眼红袖:“你还是先自尽的好,不然你的下场才会更惨!”她故意扫视了一眼黑衣人:“王爷的这些下属,可是极喜欢我天朝的妇人。”
红袖冷下脸来:“不知死活!”一甩手就发出了一柄飞刀,直取江氏的面门;不过飞刀却被莫克的马鞭击落了。
沈妙歌冷冷的看着江氏:“我一定不会让你好好的死去,就为了你刚刚的那句话。”
莫克趁红袖和沈妙歌都动怒的时候,一挥手带着手下向一旁冲去:他们要绕开路上的那个大坑。
箭弩“唰唰”的射了下来,立时便有四五个黑衣横尸当场;不过莫克和属下们都冲出了箭弩的包围,也要绕过那个大坑回到大路上:树林里纵马十分的不便,这还是在路边上。
不过此时那些被莫克属下探出来的埋伏,闪身出来把莫克等人又拦下拼杀起来:这些人训练有素,虽然说身手不如莫克等人,但是只要有人受伤,便立时退到一旁,由旁边的人补上。
他们只是要把莫克等人困在当地,而不是要和莫克等人拼命,在结阵的情形下,莫克的属下想伤到他们已经不是很容易,想杀掉他们更是极难。
莫克看了一眼周围,就是这些埋伏在地上的人,也并不是只有十几个人,而是有四五十人之多。
这些人并不拼命,也不求杀敌、甚至是伤人也并不是很积极,他们第一是围困、第二是自保——莫克是越打越恼火,如果把这些人都砍伤退到一旁,怕是看到烟火赶来的援兵也就要到了。
那些人一定不远,所以莫克很着急:他等不及,要立时冲出去才成;凭着他的马快,才有可能离开这里。
莫克看到属下们受伤的越来越多:虽然伤势并不重,但是小伤口一个加一个,只流血也能把人流死——根本没有时间包扎啊。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敌人越是想困住他们,他们越应该快些突出围才成。
莫克看了一眼在旁的红袖和沈妙歌,他们并没有上前来,只是立在一旁,而且还是十分便于策马就跑的地方:看来他们夫妻就应该只有这些手段了。
红袖和沈妙歌不言不动的,只是冷冷的看着场中;他们是不是只有这些手段,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整个树林里,除了红袖和沈妙歌之外,并没有其它的沈家人出现;也不见廉亲王和郑大将军、靖安小王爷等人。
红袖看着莫克还在护着江氏,看向了沈妙歌:“你说,他什么时候会不再理会江氏的生死?”
沈妙歌沉吟了片刻之后道:“依着莫克的性子,他是不会护着江氏的——他向来认为众人为他而死是荣耀;自刚刚他就在护着江氏,我想他……”看向红袖:“你也猜出来了吧?”
红袖紧紧盯着莫克和江氏:“莫克绝不会带着江氏一起逃命,因为眼下的情形,马上多一个人,便会多耗马儿一分气力;莫克不可能会为了江氏,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
她想了想道:“至于莫克什么时候扔下江氏,应该就是他要逃走之时;用江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便多了几分逃走的机会。”
沈妙歌轻轻摇头:“袖儿,你这一次料错了;不过也怪不得你,因为你不了解莫克这个人;他绝不会是为了这个目的一直在护着江氏的。”
“那他会为了什么没有扔下江氏呢?”红袖盯着莫克半晌:“嗯,他也并不是十分用力的护着江氏,你说对了;只是他为什么不干脆扔下她?”
红袖刚刚是真得“好心”提醒江氏,因为她料定了莫克王爷不会带着她一起逃生,被扔下马来,说不定会被乱马踩踏而死,哪如一刀给自己来个痛快?当然了,就像江氏所想一样,红袖当然没有对她存什么好心,也不会存好心的。
红袖只是想提点江氏一声儿:莫克的绝情,一定是江氏现在最大的致命伤。
不过听到沈妙歌的话后,红袖对于莫克多注意了几分,心里猜度着这个外族男人会在生死关头如何待江氏。
莫克现在已经下了决定,他大喝一声带着属下强自冲杀:一定要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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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氏的报应(再求粉红票!)
莫克冲杀的时候,身后两旁有属下不用担心,只是他的马儿快,已经冲到了最前面:他要很快的杀掉人,才能冲出去;但如果回刀保护自己,便不能再杀人,所以他根本不理会那些砍过来的刀,只管去伤人。
那些砍过来的刀并没有砍到莫克的身上,他在此时一手舞刀冲杀,一手把江氏提起挡住那些砍过来的刀剑!
江氏的惨呼声几乎是和莫克的大喝声同时响起:她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成为莫克的肉盾;她跟了莫克已经有几年了,莫克待她可以说是极好的,几乎能算得上千依百顺。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莫克对于她的宠爱如同在养一只小狗罢了,根本就没有对她动过真正的男女之情。
身上一刀又一刀的疼痛,也比不上她心头上的疼痛:她这些年对莫克可真是用了心的,是真得想和莫克一生一世的。她托付了一生的良人,最后却如此待她;她的心,已经不能用痛来形容了。
江氏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莫克却并不理会江氏的喊叫,他现在只是一心要冲出去,要逃回上京;他担心的不止是红袖和沈妙歌后面的援军,他更担心会被天朝的官军发现。
江氏明白不明白,江氏会如何,他根本都没有想一想: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如果说可惜,也只有她那个脑子可惜了。
不过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江氏聪明的脑子也值不了几个大钱了。
江氏没有想到莫克的心肠如此硬、如此冷,她大哭道:“莫克,你狼心狗肺,你如此对我,我就是死了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莫克还是一心一意的冲杀,对于江氏的指责、大哭充耳不闻;他说过的话?他对很多女子都说过同样的话,那有什么可在意的?
红袖看得惊心动魄:“他、他居然是想用江氏做盾牌用!”
“这并不稀奇;”沈妙歌伸手握住了红袖的手:“他们这一族的男人一向对女子看得极低,不要说江氏这种身份的女子了,就算是莫克的正妻,他在此时也会拿来做肉盾的。”
红袖听得睁大了眼睛:“不、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沈妙歌看着红袖:“莫克曾经带着妻儿出来游玩时,被他们敌对的族群包围,他就是用正妻做肉盾,护着他的儿子和他自己逃出重围。”
“啊——!”红袖看向莫克时,感觉到他头上长了角一般。
“虽然后来他带兵灭了那敌对的族群,并且把妻子厚葬了;但是……”沈妙歌轻轻的摇头:“我一向不喜欢此人,他的两个哥哥倒还有些英雄之举;此人,算不得英雄。”
红袖看看莫克,再看看他手中的江氏:“我想,现在比千刀万剐了江氏,还要让她难受吧?她对莫克,是动了真情的。”
沈妙歌看了一眼江氏:“那种妇人,死在这里也好;她的真心有几个人能承受的起?莫克此人虽然心黑,但是真带她回去上京,那他的府中当真就是一场浩劫了。”
红袖明白他的意思,像江氏这样人,如何能容得下莫克其它的女人?不能和她人共夫的当然不只是江氏一人,但是他人却不会像江氏一样,非要置对方于死地,然后独霸莫克。
江氏身上的刀伤并不重,至少没有危机她的性命,她还在中气十足的哭骂:她除此之外,不能表达出她心中的伤痛。
她现在知道什么叫做心碎了,现在也知道什么叫做心死了:痛到她感觉不到痛,却又知道疼痛的存在,这种滋味儿用言语无法描述。
当她发现莫克根本不理会时,她还是哭求莫克:“你不顾忌我,也要顾忌我们的孩子啊!”
听到江氏的这句话,莫克的手顿了顿,但立刻便当作什么也没有听到,挡敌人的攻击时依然用江氏的身体,并且没有一丝顾忌到江氏的肚子。
现在,莫克的属下已经只余下三四人,并且都已经受了伤;而他自己虽然有江氏做盾,依然还是受了伤的,所以他不能再浪费时间,如果此理逃不出去,便再也不可能逃出去了。
看到围困他们的人越来越少,莫克还是看到了希望,于是更加疯狂的冲杀起来;而江氏身上也就受了更多的伤。
江氏没有想到莫克连孩子也不顾,她现在当真是感觉生不如死,用世上最恶毒的话去骂莫克,也不能让她心中好受一点儿。
也因为江氏骂得越来越难听,所以莫克每每都故意把江氏的要害送到敌人的刀口上去;他只是需要一个肉盾,死活其实并不重要。
江氏被人砍中了脸,虽然那些人下刀并不重,但是她的伤口在脸上也不算小了,整个自额头裂开到了左下巴;虽然没有伤到眼睛,但是这对于她来说,还不如死了呢。
她更加恶毒的诅咒莫克:除了诅咒她已经想不出其它的法子,能让她吐出心中的痛恨来;她恨极了莫克,就算是一口一口把莫克活活的吞下肚去,也不能让她消去心中的恨意。
莫克听到她还敢再诅咒自己,立时又把她的头送到了刀口上,江氏这一次被削掉了一只耳朵,并被伤到了眼睛。
她的恨意,几乎把她自己淹没了;正好此时莫克为了当左侧的攻击,顺手把她的后背向后挡了过去,她伸出双手用尽力气抱住了莫克,然后一口就咬在了莫克的大腿上:因为她头朝下。
莫克吃痛,但是现在没有冲出包围不能掷下江氏这个肉盾,只能磕开一把刀子之后,用刀子的背部去拍江氏。
但是江氏吃痛也不松口,硬生生的咬下了莫克腿上的一大口肉来。
莫克痛还能忍,只是被江氏如此活活的咬下肉来恼怒更甚;而且一时间不能摆脱江氏,也让他几次身陷险境。他终于拼着受了一刀,用右手的刀子砍向了江氏的双臂。
手起刀落,江氏的两只胳膊被莫克自肩膀处砍了下来,江氏痛得全身都抖了起来;但是她心中恨意也因此更盛。
她口中的肉早已经吐掉了,原本就在咬莫克第二口,这第二口咬得更大、更狠;莫克一扯他,江氏这一次硬是用嘴扯下了莫克腿上一大块肉来。
虽然全身的疼痛让江氏几乎要晕过去了,但是她却硬撑着不动,并且努力的动着嘴巴:她要把莫克的这一块肉吃下去!
莫克虽然心黑,虽然杀过很多人,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平日里,但是像江氏如此的他是第一次见;看到江氏满脸的鲜血,眼角、嘴角等都裂开流着血,眼中还有泪水流出来,偏偏脸上还带着一种恶狠狠的狞笑,嘴巴努力的咬着那肉尽力的向下吃,而不让肉掉下去。
莫克这一辈子第一次害怕了,他的手一颤把江氏扔在了地上;因为心神受到震动,根本不知道躲闪攻过来的刀剑,虽然有属下拼死相护,还是被重重的砍了两刀,软倒在了马上。
江氏掉在了地上嘴巴里的肉都没有放开,她还在死死的咬着。
而莫克的属下红了眼,接着性命不要,终于护着莫克冲了包围:此时莫克只有一名属下还活着。
莫克在冲出包围的一霎间,又努力的坐了起来:虽然受的伤不轻,不过并没有伤到要害;冲出了包围,就等于是保住了性命。
“沈小侯爷,他日本王定当来取尔等的性命!”莫克大笑着提缰飞奔。
就在此时,红袖和沈妙歌同时自马上跃起,他们手中的剑同进攻向了莫克:都是指向了莫克的要害。
莫克的属下只挡开一剑,而另一剑深深的刺进了莫克的身体,然后拔出带出了一道血泉。红袖和沈妙歌此时翻身落到地上,对着已经冲出去的莫克二人道:“莫克王爷慢走,恕我们夫妻不送了。”
他们本就没有想留下莫克的性命,只是也不能让莫克就这样好端端的回去就是:莫克在他父亲的心里可强过了他的哥哥们。
如果莫克一行人全死了,那岂不是替皇帝去了一个心头大患?所以,红袖和沈妙歌故意放走了莫克:只不过他回去之后,不成废人,也不活不很久了。
江氏伏在地上还在大嚼莫克的肉,红袖和沈妙歌立在她不远处:“你就算是吞下这块肉又如何?他可是用你的性命换了他的性命,逃回上京去做他的逍遥王爷了。”
江氏闻言奋力抬头,才看现莫克当真不见了;她恨得以头撞地,然后大声骂红袖和沈妙歌没有本事儿,居然让莫克就这样逃走了。
因为太过愤恨与恼怒、伤心,江氏一面骂一面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就算不杀她,她也离死不远了,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就算活下来,对于江氏本人来说,还不如死了的好。
红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善恶到头终有报,害你的人你报仇本没有错,错就错在你居然不去报仇,反而去残善无辜。”
“你不会不知道是谁下毒害死了你的夫婿吧?可是你呢,却还利用那个杀了你夫婿的人,继续去害旁人——你落得今日,是活该有此一报。”
“你害得旁人心伤心碎,老天爷今天也让你心伤心碎,可以说是极为公平的。”红袖并不可怜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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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辜与慈悲(呼唤粉红票)
江氏听完红袖的话后,伏在地上闭上眼睛,她可以感觉到她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那些过住在沈家的日子,一点一点的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想起了她嫁入沈家时的事情。
那个和她只相处了一个月左右的夫婿,其实是一个极好的人;她和他在一起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他也无力能为她做什么事情,但是他真得关心她。
那一次下雨她自外面回来,能看到他眼中心疼,轻轻关照她要洗一个热热的澡;因为他又昏迷,自己心情不好躲到园子里却不小心睡着,一直到午后才回到院子里,他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担心,轻轻的问她可曾肚子饿了。
想着想着,江氏的泪水涌了出来,想起她的夫婿在临终之前怎么也不肯咽气,就为了等沈老祖来;就为了求沈老祖做主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莫要误了自己的一生,为此他在临终之时受了什么样的痛楚?
想到他当时瘦弱的身体,想到他当时紧皱的眉头与沉陷的眼睛,还有那浑身上下的轻颤:很痛苦的吧?但是他就是不肯咽下那口气,他挣扎着,不停的挣扎着,那嘴角流出的血,那么的艳丽刺目。
满屋子的丫头哭着跪在地上,求他走吧,不要再受苦了;可是他就是不肯走,直到沈老祖来了,直到沈老祖答应。
最后,他放心了,又看了江氏一眼,那长长的一眼,也是短短的一眼,然后终于闭上他的眼睛。
江氏现在想起来,他的那一眼中有着不舍、怜惜,有着心痛与眷恋:其实,他是真得喜欢自己的,因此他才会如此为自己着想吧?
可是自己这一辈子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些什么?!江氏的泪水疯狂的涌了出来,她现在没有手了,只能以头触地痛哭不止:如果有手,她真想活活的打死自己。
红袖轻轻的道:“我听曾经伺候三哥的丫头们说起你们曾经的一些事情,我认为你这一辈子最、最、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三哥了——虽然你对不起得人很多。”
“我不知道,如果三哥当真地下有灵,他会不会心痛难耐。”红袖抬起了头来,看向两旁的树,虽然绿油油的但是她心头却没有感觉到生命的欢欣,反而有一种暮秋的苍凉:“你现在只感觉到你自己的心痛,可是你想过被你伤害过的人,一样也是如此的心痛;而且,三哥,应该比任何更加的心痛。”
江氏放声大哭:“不能怪我、不能怪我,他只陪了我一个月,一个月啊!”
“那莫克王爷倒是陪了你很久,最终如何?”沈妙歌的声音冷冷的:“你浑身上下的伤,虽然是我们的人伤的,但却不能怪我们的人吧?他们可没有想伤你,也没有想杀了你。”
江氏听得一窒再也说不出来话,只是悔恨不已的痛哭:她知道错了,就在眼下她知道她错了;她知道对不起很多人了,她很想能重新回到过去,安安份份的做个新寡之人,只为了守护那个好人临终前的目光。
可是,时光不能倒流;所以她发现了一种比她被莫克伤害之后更加难耐的痛苦:悔恨。
悔到恨时,那痛不是入了骨髓,而是自骨髓中生出来,纠缠着身体的每一寸骨头。江氏呕吐起来,因为她痛得胃都缩成了一团。
她的痛说不出来、也无脸可说;她怎么对红袖和沈妙歌说,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现在很后悔——有些错,是永生永世也得不到谅解的。
在她行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她会为此而付出代价;而到了现在,她很想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但是却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抵得上那么多条性命。
莫克,莫克,江氏恨恨咬着牙,却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莫克害得她如此,当真是她此生最大的仇人,可是她却根本无力报仇:沈家对她做过什么?她却对沈家做了什么?
红袖看着她,轻轻的叹息:她现在知道后悔,却已经太晚了。
“你一心认为沈家对不起你,这些年害了那么多的人,还差一点把沈家、郑家灭门——你的罪过,百死难赎!”红袖看到她后悔了,却并没有原谅她:“但是眼下,那个真对不起你的人,你能奈他何?”
她做不到,想到江氏自始到终的所为,她真得不能原谅这个人。
江氏听到这里,看了红袖一眼刚想说话,忽然腹中巨痛起来,她痛的在地上蠕动着:“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这天下间,还有比这个更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吗?江氏一心要害死沈妙歌和红袖,还一次一次的借人之手、她自己下手,想害死红袖的孩子,并且被她害得的沈家无辜孩子们很多很多;现在,她却求红袖和沈妙歌救救她的孩子。
她没有了胳膊,根本不能抱向自己的小腹;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保住她的孩子:“求求你们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啊!”
红袖看着她,并没有认为她可怜——江氏眼中,她的孩子如此重要,但是那些沈家的孩子们,却是死不足惜;红袖还记得江氏说过的一句话,只能怪沈家那些孩子们投错了胎。
不知道,江氏的孩子算不算是投错了胎。
江氏在地上苦苦的哀求,不停的求着红袖和沈妙歌;她只知道她就算是付出所有的一切,也要保住她的孩子。
红袖的声音有些冷:“已经太晚了。”
就在江氏被莫克提在手中时,她的肚子上已经挨了刀、拳;而且莫克重重的抛下了她,那一摔也要了江氏孩子的命。
红袖接着又轻轻的摇头:“虽然这个孩子不是天朝之人,不过它倒底是无辜的,如果能救我们不会袖手;只是我们不是大夫,而且我想那孩子,已经……”
江氏疯狂的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孩子还活着——救救我,只要我生下孩子来便偿命,只要你们能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发发慈悲吧。”
红袖听到慈悲两个字自江氏的嘴里吐出来,感觉到一股恼怒:她在害人的时候,可曾想到过慈悲二字?
“不是我们不救,是因为……”红袖看了她一眼,让人把江氏扶了起来:“真得已经无救了。”
江氏的腹部已经受了重伤,她的巨痛是因为她在地上的扭动,让地上的石块扯开了她的伤口,肠子已经流了出来。
她看得眼前发黑,直直的躺倒在地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然后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要报应到我孩子的头上,为什么?他做过什么,他是无辜的啊!”
她现在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了,只是当年她下手害死那么多出生的、未出生的孩子时,可曾想过那些孩子也是无辜的。
红袖不想再看下去,她对沈妙歌道:“我们走吧,莫要让他们久等了。”早些结束了江氏的生命,此事也就应该结束了。
此时杀掉江氏,对江氏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慈悲之举了;红袖并不是替她解除痛苦,只是她不想再看到江氏。
沈妙歌点头,反正江氏是死定了,以她的所为不可能会放过一条生路;早死晚死还不是一样?虽然江氏现在有悔意,但是他和红袖都做不到原谅她。
就是因为江氏的计策,沈家、郑家如果不是因为廉亲王暗中接应,此时沈家全都做了刀下鬼,而郑家最终也会步此后尘:此事,不是她有了悔意就能让人原谅的。
现在红袖和沈妙歌没有在她身上刺个七八剑,已经是太过宅心仁厚了:虽然说必死之人了,但是他们并不想就此任江氏自生自灭。
四周跟红袖和沈妙歌来的人,早已经把伤口收拾好了;听到沈妙歌的命令,起来聚到了一起,准备要随红袖和沈妙歌走。
莫克虽然逃走了,不过他属下留下了二十多匹战马,原本都立在那里不动:它们也知道害怕的,明白眼前这些人是敌人。
此时四周五六十人一起活动,这些马儿一下子受惊了,扬蹄便狂奔了起来。
红袖和沈妙歌在江氏头这一边,身后立着一些人;而江氏的脚那一边,也有一些人聚集起来,想过来和红袖等人汇合。
马儿虽然受了惊,但倒底是受过训练的军马,立时便向着两队人中间的空地冲了过来:红袖她们四周都是树木,而自江氏这边空地冲出去,便可以冲到大路上。
红袖和沈妙歌等人都吓了一跳,立时向两旁散开了;而江氏躺在地上,因为无胳膊看到马儿们奔过来,虽然极力想起来躲避,便根本爬不起来。
一匹又一匹的马儿自江氏身上踏过,一个又一个的铁骑踩得江氏惨叫;不过只叫了几声之后,她便再没有声音了,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已经死掉了。
直到马儿们都跑了过去,红袖和沈妙歌再看江氏时,她已经是血肉模糊;虽然没有被踏成肉泥,但是身体已经全被踩踏烂了,根本看不出人形来。
头骨因为过硬虽然没有被踩踏平,但是多半已经是白森森的骨头:江氏最终几乎可以说是落了一个尸骨无存。
她的孩子早已经死在了它父亲的手上,而她的性命也算是结束在莫克的手上:那些马,可是莫克精选细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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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件事情(最后时刻求粉红票!)
现在红袖和沈妙歌,不用再动手杀江氏了:她当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不会再有复活的可能。
看到地上的血肉一团的江氏,红袖长长一叹,看向沈妙歌:“我们,走吧。”她皱了皱鼻子,这里的血腥气让她不舒服。
沈妙歌点了点头,和红袖上马带着人走了;没有人给江氏埋骨,因为她和沈家可以说是血海深仇,红袖和沈妙歌都没有这个心思为一个仇人弄个长眠之所。何况,他们现在也是在逃命之中。
江氏除掉了,红袖和沈妙歌心头并没有轻松多少:那些死去的人不可能因为江氏被除而再生还;而沈妙歌比红袖想得更多,为什么沈家会有江氏和二夫人这样的人?
如果说江氏和二夫人的出现,同他沈妙歌无关,但是静萱却是和他有关的;想到静萱,沈妙歌不自禁的想起了原来那个小小的女孩儿——怎么后来能变得那么疯狂与可怕呢?
就算是这几个本身都有错,但是沈家呢?沈家错在了何处,又应该如何做才能避免这些呢?沈妙歌可不想他的子孙日后再遇上同样的事情。
一路飞奔,他和红袖很快就离开了树林:树林外并没有什么埋伏,也没有什么人赶来救援——如果有,只可能是官府看到那烟火,会派人过来看看。
放那个烟火,不过是为了迷惑莫克王爷而已;红袖和沈妙歌所带的人,只有这么多:因为他们要杀的人是江氏,而不是莫克。
莫克在遇到了埋伏之后,只要人数众多那么他只会逃命,而不会和红袖等人拼个你死我活。莫克原本就是要放走的,在廉亲王查到了江氏和莫克之后,他便和沈妙歌、红袖等人议定了今日之计。
莫克是要放走,依着吉提可汗对他的宠爱,看到儿子伤成那个样子,一定会找皇帝的麻烦;如果莫克不回去,吉提可汗虽然会着急、担心等等,但是有另外两个儿子的劝说,他一定不会轻举妄动。
吉提可汗的部族骁勇善战,一直是让天朝头疼的邻邦;只不过上一次的兵败让他们的国力受到了重创,所以就算是吉提可汗想要为儿子报仇,也不可能立时就能提马叩关。
不过,吉提不会就此放手,一定会大军压境的;有皇帝头疼的就对了;廉亲王就要让皇帝好好的尝一尝自卸臂膊的滋味儿:没有了沈、郑两家,看他让谁挂帅出征。
红袖和沈妙歌一路策马狂奔,一路上除了改装并没有再停下过:因为他们还有一件事儿必须要做。
沈五老爷。
皇帝现在气怒交加,虽然沈五老爷已经入赘,但是皇帝连靖安小王爷世赞都不放过,怎么可能放过沈五老爷?
廉亲王爷和靖安王爷、老侯爷正在转移那些妇孺,他们要保证每一个的安全: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现在天朝之中处处都在追缉几府的人。
所以,拦杀江氏和救沈五老爷的事情,只能由沈妙歌和红袖飞奔而来;也因此,他们身边并没有廉亲王得力的灰巾人下属:那些人要保护几府的人。
红袖和沈妙歌当然不能让事情出现差错,他们不但要自己能逃出生天,还要和他们有关联的所有人,都不能受到什么牵连才成。
原本沈五老爷的入赘,就是为了把沈家一大部分家业保留下来:因为不可能变卖的;因为凭着皇后和六安县主的关系,应该能保下沈五老爷的——做这一步安排时,沈老侯爷认为皇帝只会重重的打击沈府,并没有想到皇帝居然想要沈家灭门。
但是在沈家的人逃出沈府之后,得知了皇帝的举动之后,便想到了沈五老爷:皇帝不会饶过他的。
所以沈妙歌和红袖把孩子交给霜霜,留下了白逸尘保护、韵香等丫头照顾着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红袖夫妻二人就带着廉亲王的属下,等在莫克等人必经之路上;他们选此处下手,是因为到六安县只有一天多的路程,并不是很远了;而且此处距京城很远了,不会惊动以京中的皇帝与暗卫们。
红袖和沈妙歌不敢停下来歇一歇,因为他们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会下旨到六安县:他们还要做一番布置的,当然要抢在皇帝前面;时间越充足越好啊。
现在的皇帝当然是多疑的,所以不能让他捉到任何把柄。
到了六安县附近时,红袖和沈妙歌带着的人已经散开,扮作了各种各样的人混进了六安县城。
六安县是附近比较大的城池了,只是城墙并不是很高,城门也有些破旧了;不过民风很好,看来六安县主很用了心思。
红袖和沈妙歌布衣布裙,混入了城内后并没有寻客栈住下,而是在城中转了两圈之后,租了一个院子住下了:付了一年的房租。
六安县里也有一座仙灵茶楼:只不过现在的仙灵茶楼,当然成了皇家所有;再不是红袖的了。
红袖和沈妙歌看到仙灵茶楼的招牌,远远避开了;虽然茶楼里应该换了大半儿的人,也应该不会有人认识他们,不过小心为上。
夫妻二人要买得东西很多,便雇了一辆马车在城中转来转去才买了一半儿:因为红袖不是嫌东西不好,就是嫌价钱太贵。
车老板最后笑着对沈妙歌道:“你真是有福气,娶到这么一位会过日子妻房。”沈妙歌笑了笑,很书生、很体弱的样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车老爷帮着把东西搬进新院子,便赶着车走了;在车上他还在想,那个可怜的书生,怕是要被妻子压制一辈子了。
沈妙歌关上了门,看了看四周笑道:“其实这样的小日子也不错。”红袖抿嘴一笑,她拉了沈妙歌进屋。
“我们也差不多打听清楚,再等等廉亲王的人,今天晚上去见五叔父吧。”红袖想了想道:“六安县主,应该信得过。”
沈妙歌点头:“我们一起去见五叔父,让两个人隐在身后跟着,如果有什么不测至少有人送信出去,不要再有人来。”
商议完之后,夫妻二人才换好了夜行衣,正好廉亲王的人也到了;他们所说和红袖、沈妙歌今天在城中打探的一核对,认为没有什么问题。
当即红袖夫妻带了两个人夜探六安县主府。
县主府内的一个跨院内,五老爷眉头紧锁、双目通红;希兰坐在他旁边,只是静静的握住他的手,并没有说一句话。
京中已经有消息传了来,皇帝的圣旨五老爷在今天得知了,却还不知道沈家的人已经逃出生天。
不过五老爷在人前并没有什么失措的表现,他很平静;但是进到房里,只有希兰知道,他双手的短短的指甲都把手刺破了——那他是用了多大的力量来控制自己!
五老爷不是不想报仇,只不过他知道如果沈家当真只有他一个人了,那么他一定要好好的计划,不能妄动。
对着烛火,夫妻二人两手相握却没有一语。
过了好久,沈五老爷看向希兰:“兰,只能对不起你了。”他顿了顿:“你怪我、恨我、怨我都好,但是我必须……”
希兰伸手另外一只手捂住他:“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你的妻子,只求和你在一起——生死一处就好。”她看到沈五老爷摇头,轻声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沈五老爷握紧了希兰的手:“可是……”
“没有可是;”希兰再次拦下五老爷话:“夫妻同心一体。”
沈五老爷决意要报仇,但是不想连累到希兰;他们夫妻成亲不久,所以他才对希兰说对不起,意思就是要舍下希兰只身潜逃,一心去报仇。
希兰并不在意五老爷做什么,只要能和自己丈夫一起就行。
夫妻二人对视,五老爷一咬牙:“我并不是要舍下你,但是岳母大人和舅兄……”
“我怎么了?”六安县主推门进来:“当初敢让你入赘,自然就不怕今日。”她的声音很平稳:“皇后虽然是我一手带大,但是她早已经贵为皇后,不再是绕我膝下的那人了;何况——”她看向希兰:“自己女儿当然更近一些,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呢。”
沈五老爷没有想到六安县主会如此说,翻身跪倒:“当日只是说让岳母大人多担待,便是我父亲也曾说过,真到了最后就是一死也不能连累到岳母大人。”
“起来吧;”六安县主却不喜婆婆妈妈的,伸手拉起了五老爷来:“不要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现在最主要的是保住你和希兰的性命;性命没有了,还谈什么报仇不报仇。”
六安县主最了解女儿,所以她才如此回护五老爷;只不过她想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想到好法子:凭她去大闹一场,是不可能保下五老爷的,女儿倒是无妨;只是沈五老爷没有命了,女儿也不会独活的。
“县主大恩,我们沈家没齿难忘;”沈妙歌闪进了屋里:“见过县主。”
六安县主看到沈妙歌后大喜:“孩子你、你还活着?那其它人呢?”
五老爷更是一把拉住了沈妙歌:“我们的家人呢?”他眼巴巴的看着沈妙歌。
沈妙歌立时把事情都说了一遍,并且把他如何救五老爷和希兰夫人的法子也讲了出来;六安县主大喜:“果然是好法子!”看到五老爷和沈妙歌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摇头:“做母亲的,只要孩子能过得好就成。”
正在此时,就听外面脚步声传了来:“县主,县主,请您速去前面接旨!”
屋里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一切都还没有准备,那法子行不通了,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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