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亡魂之地
五人步出城外约有百米,竟然下起了丝丝细雨,周围连云群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夏rì的炎热也被这清凉取代,甘露润物细无声,路边小草也焕发出勃勃生机,树木的叶子上面的雨滴闪烁着晶莹光彩。
苍朗任雨滴打在脸上,那股清凉感觉顺着皮肤进入魂海,神魂一阵舒爽。
他长长吸了口气,轻轻呼出体外,先前的种种憋闷似乎也被排出,一扫而空。
抬头望向远山,看着那满山的翠碧和姹紫嫣红,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同时心中也做出决定,先到天澜宗见梦溪,消除心中疑惑,再邀请她一起回家探望父母,那时父母肯定会更高兴。
“费道兄,苍朗yù往天澜宗一行,不知几位要到哪里?”苍朗停下身来,看着“飞雪连天”四修问道。
“天澜宗?朗兄弟莫非和什么人有约?”田疯眉头一皱,抢先问道。
“我只想去解开一心结,然后回家看望双亲。”苍朗解释道。
四修互相对视了一下,老大费虚向前迈了一步,由于炎热,他也没有施用术法遮挡这夏rì难得的清凉,那张肥脸在雨水的滋润下,更加憨态可掬。
“朗兄弟啊,我等所往,虽与你不同,但也在西南方位,刚好可结伴一段路程。”费虚道。
“是吗?如此甚好,路上苍朗也好多向各位请教些大陆之事。”听到费虚的话,苍朗显得比较高兴。
“哈哈,好!”四修脸上喜sè更浓。
于是各自祭出修器,向西南方前行。四修见到苍朗的水云梭又是夸了一番,心中却是羡慕嫉妒恨,表面虽未有声sè,心中早已将之视为己物。他们就这么一路边行边聊,缓缓前行,几个时辰才行出千里,眼看已近黄昏。
“飞雪连天”有个习惯,那就是定要寻到绝佳机会才会动手,虽然他们觉得苍朗已是“煮熟的鸭子”,不可能飞掉,依然还是准备夜间出手。
所以一路上对苍朗有问必答,小到凡人国度,大到修界奇闻,无不讲的头头是道,很多经验之谈都让他受益匪浅。不过四修言语间却透着对宗门势力的嫉恨,往往谈及,情绪就有些激动。
毕竟苍朗也属于宗门修者,对他们过往也不便多问,每当此时,苍朗就三缄其口,听四修牢sāo。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已经行了很远。
……
这时,远方浮现一片驼峰似的山峦,在夕阳余晖下,披着橙红的光彩。
五人虽然距离还远,可苍朗神魂隐隐感觉许多怪异的东西在山间萦绕,夹杂在橙晖之中,使得这无限峰峦透出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让他心神有些躁动,不过却难以言明,似乎许多人在呼唤,又像是在无数人在倾诉,仿佛他们都充满了渴望。
就在此时,苍朗觉察自己的灵魂与之遥相呼应,一股悲哀的气息散发出来,同时他的胸口突然一痛。
“恩?”苍朗抬起手抚在心口疼痛之处。
“咦——”
他触摸到一块圆状物体,“无名玉佩”!,苍朗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送他物件中那奇怪的玉佩。
确实,现在那块玉佩散发出一种燥热,而且在持续的加强,好像要烫开他的皮肉进入体内,使他胸口一阵疼痛。
可苍朗此时也不方便撕开衣襟查看,而且苍枫当年再三嘱咐“尽量不要让外人看到”,他只能强忍痛楚,加速飞到队伍最前方,向山峦方向激shè而去。
前行中的四修除了煞气似乎没有感觉到山中异样,不过看到苍朗加速,老大费虚则踩踏在他那宽厚的剑状修器跟到苍朗身后。
煞有介事地道:“朗兄弟,你看,前面就是千驼岭,此处地势险峻,自古以来,就是凡人军队必争之地,历经了那么多战事,山中不知留下多少亡魂,致使现在山中煞气冲天;那尸体也养壮了无数兽类,在此修成妖兽的也各个凶残无比,尤其喜在夜间出没。不如我们先在外围寻处安身之地,明天再上路如何?”
其实这千驼岭确实是兵家必争之地,兽类也颇多,却少有妖兽出没,即使有一些,也道行不高,一般修者都应付得来。
这费虚发现苍朗加速,以为他要加速通过这千驼岭,所以就出言恐吓,方便按他计划,在这里杀人夺宝。
“亡魂?”
苍朗心中有所触动,以前没有听到过关于亡魂说法,这次听来,似乎与山间诡异有关,不过他没有停下,依旧向前方飞去。
“不错,此乃人死之后灵魂所化,我修者只有修至固神期才可以修炼出神婴,三魂七魄就有了载体,肉身即使被毁,也可夺舍重生。亡魂喜欢聚拢一起,我修道之人只知有其物,却无法感触到他们存在;据说只有魔修才能收集,且利用可利用其修炼各种歹毒功法,为我道之人所不齿;这可是我早年探宝,在一古卷观得,一般低阶修者难以讲述这么详细啊。”
费虚颇有自得之sè,毕竟他已把苍朗看做死人,是凡苍朗所为,都会尽己所能为他解释。
“亡魂群聚?修道者感觉不到?”苍朗忍着剧痛,回头问道。
“不错!死去之魂大都聚拢在一起,自古如此。一般宗门对亡魂的了解虽然没有我所知详尽,但也应该多少有些记载,难道朗兄弟没在你演锋宗典籍见过?”费虚反问道。
头上滴着汗珠,苍朗感觉疼痛在不断加剧。
“没有——”他咬着牙勉强从牙缝中挤出两字。
可是,现在苍朗已然到达千驼山外围,那剧痛突然变得更加狂暴,似乎要撕裂苍朗身体穿透进去,他无奈选择迫降地面。
就在苍朗要催动飞梭降落,突然,他的神魂感觉到有无数充满着渴求的混杂意念从山中向自己涌来。
就在这时,那玉佩好像感应到什么,“嗡”的一声接着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冲过来的不明意念全部吸入。
而玉佩似乎得到了某种动力,爆发出让苍朗眩晕的波动。
如果苍朗取出玉佩观看,会发现在中间镂空处,现出缓慢旋转的波纹,一个古怪的符文慢慢成型。
就在符文完全成型那一刹那,玉佩爆发出让人震颤的气息,苍朗就觉眼前一黑,接着“啊”的一声,发出了痛苦的吼叫,从空中跌落地面,轰的一声,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风雪连天”四修则被这股气息冲到千米开外,并受伤不轻,均难以再驾驭修器,他们赶忙歪歪扭扭滑落地面,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在原地打坐疗养。
这时苍朗似乎已经昏迷,周围那意念蜂拥到玉佩处,山间都被掀起一阵yīn风,那玉佩连同丝线,也慢慢变得虚幻。
……
天澜大陆的盛夏,难有大风吹起,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凡之文人墨客喜欢定居之地。可是此时,在千驼山中,一股股森冷的yīn风在山间吹起,周遭的兽类皆颤抖着,卧在自己巢穴不敢出来。夕阳在缓缓下落,夜也慢慢拉开它的黑幕,将最后一点光芒吞噬。
此处唯有四个虚弱的修者,满脸透着惊骇,看着千米外一处深坑和坑周围旋起的森森龙卷风,里面似乎有无数人在喃呢、哀嚎。亡魂无形无质,修者是无法感应到亡魂的存在,可眼前这个阵势让他们心头一沉,yīn冷的气息夹杂了幻听的声音,必是亡魂无疑。
可是,现在亡魂因这个少年而动了!
而深坑之中,苍朗陷入了昏迷,身上的道袍在旋风的撕扯下已经破碎不堪,胸口处,露出了那挂在脖子上的圆形玉佩,九个颜sè在夜sè中散发着晦暗的光芒,而中间镂空出,有一个旋窝,转动越来越快,尖锥状的龙卷yīn风不断注入其内,风似乎有人影晃动,而在旋窝上方一个符文,随着亡魂的注入,慢慢转化,模糊中好似两个字,却又难以分辨。
似乎此地的亡魂并不多,当龙卷风全部被吸入旋窝,文字也没有清晰,可玉佩和挂链慢慢随着镂空处的旋转,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化成虚无自苍朗胸口处消失,昏迷的苍朗也在缓缓转醒。
一切陷入沉寂!
第四十五章 玉佩异变
夜,静的可怕,周遭没有一丝的风,更没有半点鸟、兽的声响和虫子的鸣叫,就连不远处的“飞雪连天“四修,也保持着不变的姿势看着深坑处,大气不敢喘,时间就定格在了这个画面,气氛诡异。
约有半盏茶的功夫。
“嗯——!”
一个声音打破了此地夜的寂静,深坑中,苍朗苏醒了。
“真舒服啊,咦,我这是在哪里?”他起身来,就像舒舒服服睡过懒觉的孩子,用力伸展胳膊,张嘴打了个哈欠;接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坑内,急忙四下观看,身侧岩石内竟然还有自己胳膊的印记,似乎苍朗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一拍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起来了!”之前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苍朗记起从高空摔落那一刹那,身体砸进了岩面。
“对了,玉佩——”苍朗赶忙查看。
“嗯,没了?”下意识得他用神念扫视自己的身体。
“啊?”
他被心脏处的现象惊呆了——
原本挂在胸前的玉佩竟然到了苍朗的心脏内,玉佩的形sè没有任何改变,只是中间镂空处有两个模糊的字迹,浮于上面,任苍朗如何仔细观察,也难以辨识出来;而那条本来似金非金的锁链,则从心脉穿出,直抵脑部魂海,漂浮在那里。苍朗用神智接触了一下锁链,锁链好似活物,竟然主动缠绕上来,同时一道信息传入苍朗的神念。
“纳魂”神念控制锁链,开启玉佩的一丝功用,吸收保存亡魂,可慢慢使得玉佩复苏。
苍朗神念只得到这么一个信息,就再没有其他。
“好奇怪,只能存储亡魂,就像储物戒指一样吧。看来这个玉佩可能是某种奇特的储物器具啊,存多了,它就能复苏,也不清楚到底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功能。”苍朗想到这里就退出神念,不再多费心神去思考。
“对了,四位道兄不知道如何了?”想到这里苍朗赶忙飞身shè出深坑,落于地面,取出一件白sè道袍换上,环顾四周。
夜晚对于修者来说,作用不大,苍朗一眼就看到了痴呆状的四修。
“费大哥、血二哥、联三哥、田四哥,你们这是怎么了?”空旷的山间回荡起苍朗的叫声,虽然他声音并不大,可在这么寂静的地方,就像一声声惊雷,敲击在了四修的心头。
“啊?”
“怎么了,怎么了?”
“哎?”
“我滴妈呀——”
薛崖、联飞、田疯惊得站了起来;那费虚则想被踩到尾巴的猴子,一蹦老高,嘴里嗷嗷地妈啊妈啊喊着,像个受惊过度的小孩,“轰——”那肥胖的身躯落到地面,发出一声巨响,一身的肥肉也在上下颤摆个不停。
“啊”、“啊”、“啊”后面三修又是一声惊叫。
“老大,你疯了?”田疯顺口来了一句。
“啊?啥——你说啥?!”惊魂未定的费虚被田疯的一句话给惊醒,转过头冲着他咆哮着。
“没我没…老大我啥也没说!”田疯被费虚的凶恶模样吓得一阵结巴。
苍朗此时已然快步来到不远处,看到四修因自己一句话弄成这副模样,感觉莫名其妙,也被他们的搞笑样子弄得忍俊不禁,遂开口道:“四位哥哥,你们这是——?”
田疯三人他们面对着苍朗,神sè还好,可那费虚正在教训老四,突然背后又来了这么一句,“噌”地,蹿出丈把远,一副要逃窜的模样。苍朗也被他这一出吓了一跳,田疯则三修转过身,都瞪大眼睛看着费虚。
费虚则是单脚着地,另外一只保持悬空向前跑的姿态,立在那里。他在思考,那被一连串突然事件弄蒙的脑子也在慢慢转弯,混乱的思绪在缓缓梳理。
“嘭!”,前脚落地,费虚悠悠然转过身来,不知何时手中又多出城中一直拿着的折纸扇,慢条斯理地扇动着,面上恢复了那高深莫测、清风云淡的神情,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他也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去做……
苍朗身上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到底是放过此子?还是将其击杀,搜罗他身上值钱物件,还有可能存在的神奇宝物!
他犹豫了——
因为自出道以来,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买卖,可这次,他难以抉择。
远远地,他就暗自神念传音给了三位兄弟。三修听到后,也是低头沉默不语。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诡异起来,苍朗立在那里觉得很尴尬,搞不懂这四位哥哥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他本心地善良,最终还是开口:“四位哥哥,莫非你们有什么心事,还是刚才受伤未愈?我这里有不少师门长辈送的丹药,看对你们伤势有没有作用!”说着,他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玉真送的戒指,递向薛崖。
其实手中的戒指苍朗早已查看过,下山时,玉韵子给他的戒指中是一些体悟心得和晶石;玉真给他的都是各种丹药;而玉明则给了他一些奇怪的修器。
放在平时,薛崖眼中早就放光了,可这次却迟迟没有伸手。
“这……”他yù言又止,而是抬头看向费虚。
这时费虚已踱步走了回来,在看到苍朗的动作后,费虚眼中闪现出与以往不同的光芒,那是一种迷惘,苍朗的心xìng触动了他藏在心底的往事。
……
事实,“飞雪连天”四修与外界传言大有出入——
他们的亲人本是极澜大陆的散修,相互都熟识。可在一次探宝中,与赤炎宗弟子发生纠葛,除了费虚的父亲重伤逃离,其他人被残忍杀害。
不过,费虚的父亲虽然逃脱,却已是强弩之末,在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后,就因为伤势过重离开了人世。
当时,费虚之父亲把他们被害的始末讲了一遍,并嘱咐费虚找到另外几个散修的后代,然后一起远离极澜大陆,而且一再叮嘱,不要为他们报仇,赤炎宗势力庞大,不是散修可以抗衡。
同样的仇恨,使费虚四人八拜结交,带着恨,他们干起了杀人越货的买卖,一方面,他们专门挑宗门修者下手,尤其那种落单的,这样或许能让他们心理得到一定的安慰吧;另一方面是为了快速提高修为,期望能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他们有原则,就是绝不伤害散修!
不过今天,苍朗的作为冲击了他那偏激的思维,费虚开始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怀疑,难道宗门弟子就都该杀?这是对还是错,他陷入了迷茫。
“哎,罢了,不管他是宗门弟子也好,散修也罢,我“飞雪连天”今rì就算失手,放过他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也许是错了,并不是所有的宗门弟子都该死,起码苍朗这样纯善的人不该死。
随即费虚把心里的想法传递给了三修,田疯他们也暗暗点头,默认了费虚的决定。
费虚有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因为怜悯,而是他悟了!多年刀尖舔血的他内心在这一刻也如释重负,好像多年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费虚有了不一样的明悟,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又轻吐出来,目光明亮了许多。
朗笑着对苍朗道:“哈哈,朗兄弟,你太小看我等了,小小伤患又能奈我何!咳——咳咳。”费虚这话刚说完就咳嗽起来,脸sè也变成猪肝颜sè,很是尴尬。
“费大哥,你看你还逞能。拿着,要不你就是瞧不起兄弟我!”苍朗赶忙上前搀住费虚,并把戒指塞到他手中。
“这…如何是好。”费虚本yù拒绝。
“其实几位兄长的伤势也是苍朗引起,我本难辞其咎。四位哥哥若是不收下,就是瞧不起我苍朗,叫我如何心安!”苍朗急道。
看到苍朗坚决的态度,费虚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我们就承兄弟美意了。”
不待苍朗说话,他接着说道:“朗兄弟,我等都已受伤,需尽早寻一隐秘之地疗伤,今rì就此别过吧,他rì若是有缘,便能再会。”
另外三修此时与费虚心情差不多,齐声说道:“兄弟,告辞了!若有缘,便会再聚首。”
苍朗也没想到他们说走就走,更没有让自己为其护法疗伤。刚yù挽留,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因为他看出四修必是心意已决,也不好再作强留。
“那苍朗就不留各位兄长了,以后如有机会,我定会去连云寻觅各位。”苍朗抬手一揖道。
“兄弟伙咱走吧。”费虚静静地看着田疯三修,朗笑道。
他们抱拳一礼,就要离去……
第四十六章 杀意凛然
可是,就在他们取出修器要离开的时候——
突然,四周传来破空之声,天空中道道流光滑下,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出现在他们耳中,在山中回响。
“哈哈哈哈,走?!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都留下来吧。”说话间,约有四十几道光华落地,将苍朗他们围在中间。为首有三个修者,自人群中走了出来,笑吟吟看着他们。
“天刑宗?内门jīng英!”费虚四修从对方服饰上认出他们来历,一声惊呼。
“哈哈,眼观不错!”站在中间那个修者尖声回道,虽然他们道袍样式相同,可共分三个颜sè,外围两侧有近三十个穿着青sè道袍;后面有十个左右穿着银白道袍;而这三修则身着金sè道袍,尤其中间那yīn柔修者,右侧胸口绣着烈焰图案。
“我‘飞雪连天’似乎与你天刑宗之修,并无瓜葛,你们这是为何?”费虚满腹疑问。
同时他快速观察着对方阵势,其中三十多青衣是化海后期,应该是天刑宗在连云坊市的杂役弟子;而那十个左右银杉,却是正式的宗门弟子,修为都为环丹期,而且有四个环丹圆满;为首三个穿着金sè道袍的却是天刑宗的jīng英弟子,那绣着图案的更是宗门长老真传,三人必定是天赋绝佳之修。
费虚可以看出其中一个是固神初期,另外两修他根本看不出深浅。
中间的修者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接着把目光转向苍朗,露出yīn鹜狠毒之sè,抬起右手指着苍朗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这个小畜生,虽然你们准备杀他夺宝,可惜啊!可惜让我看到你们心慈手软的一面,哈哈哈,真没想到啊!”接着他又是一阵yīnyīn狂笑。
“不过嘛,即使你们下手,也活不过今夜。师傅他老人家有过交代,一定要抓活的回去,要是他死了,我们也得跟着陪葬!这你们懂了吗?现在不论怎样,你们全得死!”
“飞雪连天”四修心头一抽,看向苍朗,却没有怨恨之sè,而是疑问;苍朗听完那天刑宗修士的话,也转向费虚他们,费虚刚要开口,就被苍朗打断。
“各位哥哥,苍朗明白散修难处,你们不必多说了。今rì之事是我连累了各位,因为我杀了一个叫曲德的修者,据说是天刑宗天航道人的儿子。”苍朗并未被惊吓到,语气淡然。
接着转向那yīn沉修者,沉声问道:“你们是如何查出那曲德死于我手?又是如何掌握我的行踪?!”
自从出关他就隐隐感觉所发生的事情是针对自己,却如何也理不出头绪,现在的情况,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却找不出缘由所在。
“你击杀我师弟之时有多少修者旁观,你可想过?他们不识得你,难道也不识得钟山二兄弟?你给了钟山那么多晶石,难道没想过会被人怀疑?即使钟山磊落又如何,可他弟弟胆小如鼠,早就把你卖了!何况就算他们不招,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家师为了印证那钟铉的话,早就将钟山那斯搜魂了。”中间修者似乎胜券在握,不紧不慢地给苍朗解释。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钟大哥被你们搜魂?”苍朗暴怒。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师傅曾讲过,被搜魂之人,轻则变成白痴,一身修为毁于一旦;重则身死道消。
“哈哈哈哈,那钟山意志力还不错,搜魂竟然还没死,只是变成白痴。不过嘛,师傅他老人家早将那姓钟的两个小散修,喂了我们天刑宗的护山之兽-独角蛮狼。哦,对了,现在可能早已被排除体外,做了药园的养料——”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因为愤怒而脸sè涨红,五官有些挪移的苍朗。
此时苍朗已经牙呲yù裂,胸中怒火中烧,血液仿佛要沸腾一般,一股股血sè气体溢出体外,就连他呼出的气体也都是血红sè,只是在深夜看着不甚明显。
yīn鹜修者似乎很乐于刺激苍朗,接着道:“唉,可惜那时你托庇于天澜宗,竟然和天澜宗少宗主混到一起,我师傅多次找郑德长老交涉都未成功。却不想,到最后把你卖掉的又是天澜宗郑长老!哈哈哈,真是搞不懂啊,那郑德长老竟然主动开出价码,将你行踪告知我师傅,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嘿嘿嘿嘿——”
“为…什…么?!”苍朗此时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面前之修生吞活剥。
“问我为什么,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你都不懂吗?你那小情人已经回了天澜宗,这里是郑护法的地盘,只要做的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找到他头上,这买卖他不亏。所以今天都必须死,而你,则交给师傅,怎么处置,就不是我们决定的了。”他似乎很得意自己的表演,喜欢看着别人没有动手就心神崩溃。
“你…你们……好狠毒的心肠!”苍朗已经到了jīng神崩溃抑或爆发的边缘。
其实yīn鹜修者也不知郑德出卖苍朗的隐情,不过为了刺激苍朗,他只有编造一些隐情出来。
可费虚等四修杀戮多年,心狠手辣,虽然觉得生机渺茫,却也不会坐以待毙,看到那yīn鹜修者不断刺激苍朗心神,似乎想要以逸待劳,抓活的。
费虚取出法器,大吼一声,打断了yīn鹜修者继续说下去。
“兄弟,不要再和他理论,今天拼了,大不了一死,这些大宗门的狗,老子早想杀了!”他的肺活量确实非一般人可比,众人都被震得耳膜发疼。
这一声也苍朗头脑清醒,就是这一丝清醒,让他心头闪出一个“杀”字,这是秉xìng纯善的他从未想过的,今天却觉得理所应当。而似乎血珠感受到他那股冲天杀意,轰然旋转开来,苍朗周身道袍都被一股血sè之气冲得如脉搏般鼓动起来。
“你们该死,血斩!杀……”一声如野兽般的吼声,苍朗右手快速凝聚出一把血刃,此刃在夜sè中闪烁着妖异的血红光芒,其上缭绕着晶莹血雾弥漫开来,吞噬着夜的静谧!
苍朗挥刀向天刑宗众,全力斩出。
“嗡……”血刃竟然发出压抑心神的鸣声,刀身在这一瞬分化出三十几个血sè之刃,呈扇面冲向敌众,大有无血无归之势!
这突然的变故,让本来对苍朗怀着轻视态度的天刑宗众修大惊。
尤其是苍朗那如野兽般嗜人戾气,让他们心头生出彻骨寒意;还有苍朗施展的术法,太过诡异,根本不是五行术法,倒类似魔修的招式,仓促之下,三修只能硬接,其余修者也是仓促施展防御术法。
“火之嗜炎破!”
“火之术-烈焰盾——”
“木之术-木御!”……
随着三声低吼,两道防御术法挡在三人身前,明显那yīn鹜修者修为要高,迅速施展出一道攻击术法,扇形烈焰冲向苍朗二十几道血sè刀罡。
“轰!”暴力的碰撞,刀罡和烈焰相撞,烈焰消散,刀罡却依然向三修斩去,可惜后继无力,撞到木御之术就消散无形。不过击向侧面另外十道左右的刀罡避冲向两侧已经惊呆的青袍修者。
“啊”、“嗷”、“哦”、“呜”、“啊”……
因钟山兄弟的死,苍朗已经放下怜悯,暴怒击出杀招。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天刑宗三修身侧的青袍有十几人被一击秒杀。
身断两截,鲜血飘洒……
“吓——”三修一阵惊愕,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接着一个想法浮现心头,他们得到的消息并不全面,完全错误估计了苍朗的实力。
而那边“飞雪连天”四修组成一套阵法,看来是四兄弟合作惯了,被十几个环丹期修者以阵法围住,虽然左支右拙,仍可且战且退。
可在看到苍朗那神威一击,老四田疯震惊之余,一个不留神,被一把飞剑贯穿左肩,鲜血淋漓,他们的阵法也开始出现漏洞。毕竟费虚有着固神初期的实力,仍可支撑,不过他们先前都已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又被围住,此消彼长下,很快就只能被动挨打,无力还手。
这边,苍朗刚才暴怒一击,已然消耗了不少的血力,暂时也只好施展道法与之周旋。
三修也快速恢复冷静,虽然被苍朗攻击惊到,可转念一想,他也不过环丹初期修为,而三人一个固神初期,两个固神中期,刚才是被苍朗偷袭得手。此时,都已稳定心神,便主动杀了上去,yù尽快把苍朗制住。
三修和剩余二十左右的青袍将苍朗围在中间,展开一阵厮杀。
“火之咆哮!”
“木刺——”
“焚烧千里!”
三修都施展出自己拿手的术法,势要将苍朗击残。
“水箭”、“土弹”、“火焚术”、“金之一箭穿心”、“木之困术”、“火焰术”,四周的青袍化海修者也是施展出种种术法,对着苍朗一阵狂轰乱炸。
天上、地下的各sè术法,齐齐冲向苍朗。
面对那一**的术法,苍朗低吼一声:“坚壁清野,给我开——”
“轰”、“轰”,声响不断。
地面震动开来,在苍朗身前的土石像皮一样的翻起,一**地抵住那持续不断的术法攻击,但三个金袍修为本就高于苍朗,破坏力自然不在话下,加之有青袍修者的在旁辅助,“坚壁清野”似乎也难以抵挡太久。
时间缓缓流逝,苍朗感觉灵力明显难以供应他这么快的施法速度,毕竟彩sè液滴只是寄居在他体内,并不能按他指令吸收灵气。
“不行,这样下去,必定会被磨死。唯有先击杀那些青袍修者,寻出空档才有可能逃出升天。要找机会近身,才好击杀!”苍朗已经恢复了冷静,心下盘算着。
此时大约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战斗一直在持续着……
第四十七章 血色浓
“此子好怪异,竟然不用掐诀就可施法,而且灵力用之不竭一般。”三修对视一眼,显得非常担忧。
事实上,现在的苍朗心里很焦急,灵力的供应已经远远跟不上了他的施法速度。他心中焦急,却难找到脱离围困的办法。
而三个金袍修者眼神交流,走神那一刹那,苍朗却眼中一亮,“就是现在!”
突然,苍朗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自土壁后蹿出,冲向了青袍,接着就是一阵“嘭嘭”之声,瞬间就被苍朗击杀四五个化海修者。
“竖子,尔敢!”三修大吼一声,他们就要施展术法。
可苍朗像泥鳅一样,迅速闪至另外一处,继续施展一体术,“掏心”、“爆脑”一个个青袍陆续被他灭杀,那三修却无法锁定他的位置,若贸然攻击,可能连自己门人也一并攻击到。
看到这种情况,yīn鹜修者对另外二修低语一句,三人迅速结出手印,一个合击之术成型。就见他大吼一声:“火借木势,燃木爆”,一个巨大赤红火球出现在夜空。
这时的苍朗就像刚刚从血池中爬出,满身都是殷红的鲜血,他的右臂正轰入一青袍体内,对穿过去,拳头上粘着内脏的碎块。但他虽然满脸怒意,却目光清明,并未失去理智,似乎以这种蛮横的方式发泄着,为钟山兄弟复仇。
此时,那“燃木爆”携着令人颤栗的恐怖烈焰,眨眼就临近苍朗,而苍朗身边还有三个青袍,已经被他那种冷酷的杀人方式惊得目瞪口呆,连火法临近,都没有躲闪的意思。不过三个金袍已不在乎低阶门人的生死,想趁此机会将苍朗击打成残废,他们已经体会到苍朗那肉身的强悍,深知只要不击中要害,完全不担心会失手击杀苍朗。
本以为三修会碍于自己门人靠的太近,不会下杀手,可苍朗完全低估了三修的残忍。危急关头,他脚下用力,抽出右手,急速爆退,此时施展凝聚“坚壁清野”已经来不及,唯有以法破法,容不得苍朗思考,他直接施展出自己最熟悉的术法。
“极水破,爆!”、“水之障壁,起!”
苍朗接连施展两道水法。
“轰——”
“噗!”、“噗……”
术法对碰,轰然爆炸,而水之障壁则噗的一声破掉,苍朗身体倒飞,口中“噗”的一声喷出大口热血。
那三个青袍连惨呼都没有发出,就被火光吞没,化作灰烬。
不过,跌到地上的苍朗迅速就弹shè起来。
他看着瞬间被焚灭的青袍,暗呼侥幸,还好没有直接施展“坚壁清野”抵御,不然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与火系相克的“极水破”却将火法完全挡下,只是自己被术法相撞的余波震伤心脉,以自己血脉的恢复力,却很容易修复,只是现在消耗巨大,需要些时间。
同时心下也暗暗自责,还是低估了固神修者的实力。
就在苍朗思考的刹那,“嘭”、“嘭”、“嘭”、“嘭”四声,“飞雪连天”四修也彻底不支,被十几个环丹修者阵法合击破了他们的联合阵势,身体也是倒飞着,落到距苍朗不远地面。
虽然已经知道四修引他来杀人夺宝,可毕竟在最后时刻姗然悔悟。
所以苍朗在看到他们都身负重伤,鲜血直流,苍朗心中不由一抽,这时他选择了相信,苍朗快速冲到近前,施展坚壁清野为他们挡住了那群环丹修者接下来的必杀一击。
而三个金袍快速带领银袍将苍朗五人包围起来,手中快速结了印决,准备攻击。
“兄弟……”
费虚一脸激动地要开口,就被苍朗止住。
“老哥,你们不要说话,现在听我讲!”苍朗传音道。
“我先顶住他们攻击,一会你们看准机会就冲出去,寻得隐蔽之所把伤养好!”苍朗焦急道。
苍朗依靠刚才击杀青袍时候彩sè液滴为他汲取到的部分天地灵气,施展着坚壁清野抵御住暂时的攻击,继续传音。
“咳咳,这如何使得!”费虚咳出了血。
“老哥,必须听我的,如果这样,我们谁也逃不掉,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肉身还有恢复力很强,只要让我寻得机会,自然有办法脱身,如果你们留下,那只能是我的拖累!所以,现在就逃,我会想办法暂时拖住他们。”苍朗一口气说完。
费虚四修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苍朗是为了他们。同时他们也考虑了利害,觉得苍朗讲的也很正确,自己四人现在只是拖累,若是苍朗独自一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加上他们则必死无疑。
心下笃定,他们便坚定地点了点头。
“轰”、“嘭”、“啪”……
术法不断攻击着土壁,一波土壁碎裂,一波又起。各sè的光华不断闪现,映照着这千驼山外围,土壁被轰碎,散成烟尘,遮挡了众修的视线。
金袍三修却没有使用合击术法,看来那种术法消耗极大,三修再难施展。可是他们带领着银袍的一阵又一阵的强攻,坚壁清野已经再难抵挡,漏洞百出,几人都被术法击到。
突然,一道金光攻了进来。
“咔嚓!”、“噗……”
“啊——”
传来了廉飞痛苦的吼叫,他的左臂被剑光斩断,大量的鲜血喷shè出来。
“老三”、“老三”、“三哥”、“哥哥”四人惊呼,田疯快速取出止血疗伤丹药给廉飞止血,可廉飞现在完全失去了战斗力,防御法术也施展不出。
情况已经非常紧急,苍朗心急如焚,思忖着如何突破出去。
看着弥漫周围的尘土烟幕,他头脑灵光一闪,“我无法看清对方,对方必定无法看清我的行动,即使被我突破一角,也无法快速回拢!”想到此处,苍朗快速施展了一个水壁将周身包裹,同时调动起体内的血力。
“就是现在!”他眼前一亮。
“腾”的,苍朗周身覆盖着蓝sè薄膜,一股股血红气体也自身体溢了出来,他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力量。
脚下一发力,“哧”的一声,他如利箭一般shè了出去,传出破空之声,直觉选择了一个方位,撞向不断对他们攻击的术法。
“轰”、“噗”、“啊”……
苍朗以自己的身躯赢抗了那一记术法,可他并没有倒飞回来,极快的速度使苍朗冲过了术法撞到了施法者身上,将之撞得骨断筋折,同时也打开缺口,出了围困,接着他头也不回,直接驾驭起飞梭向高空升去。
“给我追,不要让他跑了,不然我们回去都得死!”yīn鹜修者看到苍朗突然以这种方式冲了出去,竟要御器“逃跑”,他大声惊叫。
毕竟苍朗才是这次狩猎的主要目标,看此种架势,都以为苍朗要独自逃跑。yīn鹜修者赶紧指挥余者取出修器冲上高空,想要拦截苍朗。
可是不等他们飞到近前,就看到苍朗嘴角泛起戏谑的笑意,yīn鹜修者暗呼不妙,没等他发出指令,就听到苍朗大吼一声。
“木之术-丝藤千绕!”苍朗施展了蓄势已久的木系术法。
“呼”、“呼”、“呼”……
就见无数丝状紫藤凭空产生,呼啸着冲进天刑宗修者中间,盘旋扭动,如同一条条毒蛇,不断穿插,将一干修者困在空中。
“四位哥哥,赶快离开此地!”他焦急地对着地面的“飞雪连天”四修大喊。
“兄弟——”
“兄弟一定要逃掉!”
费虚四修满眼悲痛,纵有千言万语不足以表达他们现在的心情。他们心中明白,不能让苍朗的苦心化作泡影,一定要逃出去。没有迟疑,他们赶紧取出疗伤丹药吃下,费虚驾驭起法器载着廉飞向远处,薛崖、田疯紧随而去。
“不好,上当了,此子竟然jīng通三系术法。”yīn鹜修者惊声尖叫。
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苍朗灵根问题,一连串的变化,让作为猎人的他被猎物反客为主,控制了场中的主导,心神受到打击,早已慌乱。
其余两个金袍也知中了苍朗计策,面对着铺天盖地涌来的紫sè丝藤,也只有指挥银袍结阵,不断施术摧毁抵消。
“嗤嗤”、“轰”、“扑哧”——藤蔓不断被焚毁、轰碎、割断。
可是苍朗已经消耗过大,眼看就要被他们脱困而出,那时身负重伤的四修必然难逃劫难。
在这危机关头,苍朗不断施展“丝藤千绕”的同时,最大强度地运转起血脉之力,原本就血红的身躯,环绕起了一层层妖异的血雾,他的右手又一次凝出血刃。
“杀!”一声惊天怒吼,血刃斩向强敌。
“哧”、“哧”、“哧”、“哧”......
几十道血sè刀刃像死神的利刃,喷薄着噬人的光芒,冲向了蔓藤围困的天刑宗修者。
那边被围困的修者完全没有想到苍朗尚有余力可以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本来在抵御藤蔓纠缠的一众人等仓促施展防御术法。
“噗噗”之声不断。
除了那固神圆满的yīn鹜修者,其余皆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就连那木系金袍修者也被削去半个肩膀,右臂无法动弹;更有四五个未来得及防御的环丹修者当场被斩成两段,鲜血混杂了体内的脏器散落地面,场面血腥无比。
苍朗为了让“飞雪连天”四修能安然离开,动用了最后积存的血力,yù将敌人重创,使他们无法去追击四修。这样就等于放弃了利用燃烧血脉之力施展“血遁”逃生的机会,将自己置于死地,不过以他修为燃烧血力一样不死则残。
天刑宗存活的众人也被场面惊呆,本以为抓一个环丹初级修者,这样的阵势已是兴师动众,可没想到对方身体中蕴藏着恐怖的力量,自己一众人等成了“恶魔”屠戮的对象!
是的,他们胆怯了,即使看着那为数不多的蔓藤,都有些心虚。
可苍朗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体内受了严重的损伤,血珠指挥不灵,血脉之力枯竭,已经无法修复他那破败的内腹。
眼前的血雾慢慢褪去,手中血刃消失无形,只有为数不多的藤蔓依然阻止着敌人。随着力量的消失,四修也逃逸出去,他那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弛,疲惫感轰地涌了上来,似乎连愤怒的力量也提不起来,整个人松垮下来。
“呕——”
他何曾想过自己会杀戮这么多人,看着那飞溅的鲜血、脏器,闻着那令人难以忍受的血腥味,苍朗身体一个踉跄,差点从飞梭栽下来,胸中作呕,竟吐出一口血来。
yīn鹜修者看到苍朗的状态,眼中一亮。
“各位同门,此子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快速冲出将他擒拿,交我师傅处置,不然我们不会有好下场!”此时他已经不在乎“飞雪连天”四修的逃逸,憋足力气,尖吼一声。
剩余之修也看到苍朗的样子,被yīn鹜修者声音一惊,立即定下心神,心道:若不捉住此子,天航长老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回去也必是死路一条!
“冲出去,一定要抓住他!”不知道是谁扯开嗓子吼了一句。
“对,抓住这个小贼。”、“完成长老使命!”……
天刑宗剩下的十数之修突然像吃了兴奋丹药一般,在金袍的带领下大吼着,纷纷施展拿手术法。
“火之咆哮”、“焚烧千里”、“浪千叠”、“金光刃”……
“扑哧”、“啪啦”……
就在天刑宗众修施法破藤的时候,苍朗疲惫加剧,但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不能放弃,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对,还有父母,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回去看他们,我不能死,我不能放弃!”苍朗反复重复着内心的话语,“逃——”是唯一选择,意念强撑着,苍朗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天地灵力,御动飞梭转头向千驼山内部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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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出得“狼群”又入“虎口 ”
本就没有了威势的“丝藤千绕”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瞬间就被撕开缺口。
看着苍朗向着千驼山飞遁的身影,yīn鹜修者尖吼一声:“追,他灵力已快耗尽,别让他跑了!”他率先踏着修器直追而去,其他修者也紧跟其后。
奈何苍朗灵力干涸,且本身御器就不甚纯熟,速度远不如后面修为高于他的修者。
那yīn鹜修者不消半刻就已临近他身后,只见他手中快速掐东印诀,口中低吼一声:“炎爆!”,似乎他怕此时施展太强的术法苍朗难以抗住,稳妥起见,便用了一记威力较弱的火系术法。
“着,你给我下去吧!”,yīn鹜修者大喊一声,将手中成型的“炎爆”击了出去。
现在的苍朗已经是强弩之末,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感知也是降低到最低!哪怕他感知到又如何,因为苍朗已经没有气力躲闪,唯有一丝意念向前逃跑!
“嘭——”的一声。
“啊!”术法准确无误地命中苍朗,他被术法的冲击力轰下飞梭,斜斜砸向地面。
“轰”、“咔嚓”、“嗤嗤”……
地面一阵颤动,接着就是一阵树木断裂的和皮肤擦刮地面的声音,苍朗的身躯撞断七八棵树木,在地上滑行了百多米才停下。
“啊——噗!”
苍朗痛声大叫,连喷了几口鲜血,不过他依旧没有昏迷,唯有口中不断叨念:“我不能死,绝不能死……”。
而天刑宗十几个修者都落到距离苍朗几百米地面,没有贸然冲过去,似乎都在犹豫,苍朗那如野兽般的凶悍依然记忆在他们心头。
却不知此时苍朗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体外的皮肉虽无大碍,可内腹经脉已经受到眼中损伤,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流着。
“白化、福云,你二人过去将他擒住!”yīn鹜修者看到没人上前,便命令其中两个银袍修者道。
“这——”那福云一阵犹豫。
“是!”还是白化明白,自己若是不去,绝没好果子吃。
“废物——”、“嘭!”
那yīn鹜修者大骂一句,接着一记术法击在福云额头,嘭地一声,他的脑袋如同皮球般爆裂,一股股血sè脑浆迸shè四溅,身体也如同败絮般倒在地上,已身死道消。
“卢俊,你和白化一起过去!”他又指派了另外一修。
“遵命!”看来yīn鹜修者“杀鸡儆猴”确实起到了效用。那白面卢俊毫不犹豫,立即接令,小心谨慎地同白化一起缓步向苍朗位置走去。
就在二修距苍朗还有几十米时候,突然,yīn鹜修者一声尖吼:“慢着!”
白化、卢俊则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蹦起来,大气不敢喘地立在原地,等待着yīn鹜修者指示。
就在刚才,这片山地忽然刮起一阵阵不寻常的风,里面透着yīn森诡异,吹到人毛孔,使人寒毛皆立,一股股的寒意透过躯体渗入骨髓,仿若置身在九幽之狱。而修为最高的yīn鹜修者第一个jǐng觉,立马出言制止二修前行。
“桀桀、桀桀桀桀……”
一阵阵yīn森森的笑声伴着风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仿若没有停歇,一直持续着,声如破锣,带着令人恐慌的金属摩擦声,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天刑宗修者的神经智海,就像有无数冤魂厉鬼在嘶嚎尖叫。
有两个意志薄弱者,似乎已经疯掉,立马惊声尖叫,发疯般攻击同门,被那固神阶的金袍修者斩杀当场,其余银袍修者都勉强坚持,脸上无不出现痛苦之sè。
就见那yīn鹜修者,快速从戒指中取出一笛状修器,对在嘴边一吹:“吱——”
一声嘹亮高亢的金属乐声回荡在山间,似乎与那笑声平分秋sè,使得天刑宗众修从混乱中转醒,一个个手持法器,严阵以待。
“大胆魔修,竟敢到我玄溟星放肆,还不快现出真身,束手就擒!”,yīn鹜修者开始就感觉出这绝对是魔修的伎俩,“魔音混念”不可能是灵根修者可具有的能力,而且对方的魔音冰寒yīn冷,绝对是魔修无疑,所以才取出他师傅天航道人炼制的极品灵器“破魔哨”来对抗魔音。
“桀桀桀,小小固神修者,口气不小,就连对付我的魔音都需要用极品灵器,还敢大言不惭地叫老夫束手。虽然我知道你们不可能吸走此地yīn魂,不过,既然被我撞见,那就留下吧,修者的亡魂要比凡人的强多了,尤其还有三个固神,桀桀桀桀。”黑暗中那金属摩擦声音传了过来,听不出喜怒,却夹着一股远超固神境界的声势。
可这话传到天刑宗众修的耳中,那简直如同惊雷。
对方口气中完全不把固神修者放在眼里,而且声势就让他们心神一阵发寒,修为必定高出他们很多,加之魔修心狠手辣,很少会留下活口;且有许多魔修心理极为变态,绝不会让对方爽快的死去,而是喜好慢慢折磨,喜欢听痛苦的哀嚎,喜欢看别人被折磨时扭曲的神情,把这些当做娱乐。
那yīn鹜修者感受对方修为很高,但他反应很快,立马指着远处的苍朗道:“前辈饶命啊,您说的yīn魂可是这千驼山遍布的凡人亡魂,都是那小子,是他,不是我们啊,求您饶了我们!”
“对!”、“不错!”……其余天刑宗修者也附和道。
“桀桀,就凭那小子吗?按你们道者境界划分,他可才环丹初期,修为比你还差的老远!果然没错,你们道修者都是娘娘腔、胆小鬼、诡计多端,莫不是以为祸水东引就可以蒙骗本尊?给我死来!”魔修者确实心狠手辣,一言不顺就会杀人。
“噬魂夺魄!”就听他一声低喝。
“呜呜呜呜——”阵阵鬼哭之声响起,山地中立马浮现无数崇崇鬼影将天刑宗所有修者以及苍朗一起围在其内。
“不要——”
“啊”、“啊”、“啊”……
那些银袍修者直接一阵阵尖叫,很快就没了声息;而金袍三修,被一群青面獠牙的恶魂从天灵叼出三个与他们一模一样的粉嫩小人,恶魂不断地啃噬着他们幼小的肢体,嘴里还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并吞抢着里面的魂魄,小人则不断挣扎,啊啊直叫,求饶个不停,一会就被啃噬干净,没了声息、
不过苍朗那边,十几只恶魂刚刚进入他的魂海,就被苍朗那浩瀚的灵魂气息震慑住,根本不敢去扑食苍朗魂魄,而那连着玉佩的锁链分化出无数更为细小的如丝之线,将恶魂缠绕着拉扯到心脏玉佩处,玉佩镂空处又浮现漩涡将之吸收进去,转瞬之间就消失无形。
“对你们这种胆小鬼,哪值得老夫折磨?早死早安生!”那魔修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话音刚落,黑暗中出现一丝波动,一个干瘦的老者浮现在山地,他穿着乌黑的袍子,一袭棕sè的头发卷曲着长在脑后,面sè煞白,一双乌黑的眼睛向外突出,透shè出yīn冷的光芒。手中拿着一根白骨制成的拐杖,拐杖顶端是一个小巧的骷髅形象,骷髅眼眶内黑气缭绕,煞是恐怖。
他的出现,山地的风停止了吹动,恶魂快速聚拢在他的周围,接着纷纷涌进那骷髅眼眶内。
“桀桀,修道者的yīn魂就是大补啊!”他似乎很满意这次的收获,不过笑容在他那木板一般的脸上出现,却比哭还难看,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接着他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地上yīn鹜修者的尸体,脸sè又yīn沉下来,喃喃道:“我为了修炼这《噬魂**》,在此地隐藏几十年,也才吸收此地yīn魂的十之一二。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将yīn魂全部取走或者驱散,害我又要重新寻觅魂地,**修至小成又要拖延数年,区区几个神婴怎能弥补我的损失,可恨呐,可恨!”
“不过魔临时刻就要到来,终于可以不再躲藏了,桀桀。”他一阵诡笑。
说着他在一具具尸体周围走来走去,不知在做什么。
“咦?”
他突然顿住,那古井不波的木板脸上突然浮现出震惊愕然的神情,像是被一脚踩死的老鼠,诡异的眼球更向外凸出,已经冒出一半,透着难以置信的神sè。
“怎么还有一个活的!”说着他身体幽灵般浮动滑向苍朗。
这时的苍朗处于似醒非醒之间,刚才魂海内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注意到,只感觉一阵阵冰冷,接着又感觉慢慢舒爽。
血珠在苍朗体内缓缓恢复着他的血力,同时慢慢修复着体内的暗伤,彩液则不停地运转吸收着外界的天地灵气,使气海和气丹不停地循环着,灵气也在不断恢复中。
那魔修刚到苍朗身边,就又传出一声惊呼:“这——这是我魔道修者?”
接着又是一顿:“不对,不对啊!有灵根、肉身强悍、意志坚韧、体内流转这一股霸气炽烈的血力,不似我魔修血杀一脉的yīn暗污秽,古脉星血脉家族?也不对,他们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具有灵根;妖脉?人妖之脉?不是,不是。这小子有道修气海,修成的是人族气丹,可他这气丹又是双sè,不论是妖族还是人妖,都会结出实体丹啊,那样才可以人妖双修。而且按道修来说,此子五行全具,接近废体,基本修道无望,观他气息,必定未到双十年纪,修为竟然达到了环丹,而且竟然可以抵御住我的噬魂之术,奇异啊,奇异,我厉魂还第一次见如此妙人!”他眼中幽光四shè,满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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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囚?
这魔修属魔道修炼yīn魂一脉,修为达到修孕源圆满,习得炼魂魔脉传承《噬魂**》以及秘法“妄眼之术”等高深魔功。(道、魔的行功方式相同,只是魔以恶念、污秽替代天地灵气吸收感悟修炼。)
《噬魂**》乃炼魂魔脉至高心法,借助秘炼之宝施展“噬魂夺魄”专收灵魂存储其内,借助yīn魂修炼噬魂**,大成时,可唤出亿万恶怨战魂攻敌人,即便同阶,修为意志薄弱者也无法与之抗衡。
而那“妄眼之术”颇为神奇,修此秘法者,眼睛均慢慢突出,大成之时眼球基本都透与框外,甚为恐怖。
像厉魂修习此术颇有天赋,已经修到中阶,故此可观察到苍朗体内的一些隐秘。
不过他却不知道,苍朗那独有的神魂气息还有丹田两滴液体以及那玉佩,以他“妄眼之术”的级别,均无法探查得到,在他眼中只能看到假象,大众化的气海和一颗双sè的气丹。
就在魔修厉魂思量着如何处置苍朗之时。
“哎——”地上传来一声低吟,在两滴液体的辅助下,苍朗身体已经有所恢复,神智也清明了许多,那闭着的双眼慢慢睁开一丝缝隙,可当眼睛完全睁开,仰躺在那的苍朗突然一声惊叫。
“啊,怪物!”他惊得双手撑地就向后挪动,却很难用出太多气力。
“桀桀桀桀,小鬼,你很有意思!”那厉魂脸上一阵扭曲做出微笑的模样,嘴巴一阵蠕动,挤出几个字来。
“妈呀,你才是鬼,半夜三经不在家好好呆着,出来吓人!”听到他说话,苍朗才确定这是个人。
厉魂也没有继续说话,用那双yīn森的鬼眼打量着苍朗,充满了奇异的sè彩,似乎比看到绝世美女还要兴奋,他在思考,到底如何处置苍朗。
苍朗却被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人盯得心里发毛,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很快静下心来,回想着前面发生的一切,心里咯噔一下,想到:“我不是被追杀吗,天刑宗那些修者呢,这个怪人又是谁,又是魔修吗?”
接着想起“飞雪连天”四修安然离去,他心稳定了一些,看着抓耳挠sāo思考中的厉魂,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刚刚追我的那些人呢?”
厉魂并没有回答苍朗,而是用手中的白骨杖向身后指了指。
苍朗一直只注意到这个怪人,并没有四下大量,这时顺着骨杖指向看去。
“吓——!”
苍朗满脸惊容,就见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十人左右,正是那天刑宗追杀自己的众修,而近处两修,苍朗看到他们身体并无伤痕,不过死前满脸的痛苦惊骇,似乎遇到什么可怖的事情。
“这……”苍朗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眼角余光瞥向古怪老者。
那厉魂似乎也想到处理的办法,眼中光芒闪烁,看到苍朗用一种jǐng惕的目光查看自己,
他裂开嘴角,沙哑道:“桀桀桀桀,小鬼,不用紧张,虽然我们魔修杀人如麻,可这次算你走运,你不用死了。本尊不但不杀你,而且要医好你,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修炼,为什么这么奇特,等你修为见长,到时候再将你开膛破肚,我好好研究研究。”
他完全不在乎被苍朗知道自己的计划,直接对苍朗说清楚,似乎他很想看到别人在慢慢等死的过程中的绝望之sè。
可惜苍朗并不能如他所愿。
“魔修?!是你杀了他们?”苍朗虽然震惊,且脊背发凉,却并没有畏惧之sè,反而继续问道。
“有意思,有意思啊,你这么小小年纪,心xìng竟然这么沉稳。桀桀,我喜欢,我最喜欢消磨别人的意志,如果你开始直接求饶,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厉魂似乎非常开心,兴奋地说道。
“呸!要杀要刮随便你,反正现在我已经在你手上,既然你有能力杀死他们,那对付我一定是易如反掌,来吧,给我个痛快!”苍朗把头一扬,视死如归,不过心里还是思考怎样才能脱身。
厉魂内心不由得又是一阵兴奋,兴趣盈然地说道:“桀桀,死?到了我手里,死只是一种奢求,我就喜欢慢慢摧毁人的意志,让你在绝望和不甘中死去,那才有意思啊!而且,我还要知道你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炽烈的血,真是奇特!还有你那魂魄,竟然可以抵御我的噬魂术法,想想我都嘴馋,真想吸到嘴里好好品味一下,桀桀桀桀——”。
这厉魂说着还伸出他那又长又红的舌头,舔着嘴唇,一副痴迷相。
“痴人说梦!”说完苍朗就不再言语。
苍朗知道对方修为自己没有一丝反抗机会,暂时只能三缄其口,任他摆布。
“桀桀,我就先给你种下魂禁,然后为你治伤,你只要听我的话,我就不会引动yīn火焚灭你的灵魂智海,要是敢有半点反抗,那就别怪我施以辣手了。若不是搜魂太伤及魂魄,我大可不必这么费事!”厉魂边说边挥舞双手,空中慢慢形成一个青绿sè的骷髅影子,双目闪着绿sèyīn火,他猛然将影子按向苍朗额头。
此时苍朗哪有能力躲避,只能看着骷髅印在额上,消失无形,慢慢在苍朗额头处出现一个微小的绿sè骷髅,极其妖异。
绿sè骷髅进入苍朗魂海便化作丝丝青绿sèyīn火,将他的神魂层层环绕,这似乎是一种控魂秘术,可以强制cāo控苍朗的行动。
不过苍朗魂海内的金sè锁链突然幻化出无数细细的金丝,蔓延到yīn火近前,将其层层包裹。同时锁链传来一道信息,似乎自己一个指令,那锁链就会将yīn火剿灭。
苍朗赶忙稳住心神,没有驭使锁链,而是让它们在自己魂海保持现状,以免打草惊蛇。
那厉魂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魂禁之术在苍朗的魂海内只成了摆设,对方一个念头就可毁去,只是苍朗不想被他发现异状,以寻找脱身机会。
“桀桀,好!恰好我在那翠微星聚魂之时得到这五彩天果,这可是大补之物,据说服食可以增加对五行的感悟,可惜对我魔修无效,不然还真轮不到你品尝。我魔修之法是无法让你复原,可有这果子,那就完全不在话下。”
说着他从自己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五彩斑斓的果子,果子周身散发着氤氲的五彩迷光,一股馨香飘散出来,竟连周围的一切气味都掩盖起来。
“五彩天果!”苍朗眼睛一亮。
他在《修界杂论》中看到过介绍,那可是道修者梦寐以求的神果之一。
据说已经几百万年没有出现过,服用此果,虽然不能提高灵根的品质,但可以壮大灵力,也就是多了再一次拓宽经脉以及气海的机会,最重要一点就是,可以加深多自然五行源力的感悟,异常神奇。
“拿来!”苍朗把手一伸,他认定这魔修对他暂时没有杀念,所以毫不客气。
“桀桀,有意思,拿去吧!”说着直接抛给苍朗。
苍朗接过果子,仔细端详,并将鼻子凑近深深闻了一下。那五彩氤氲进入被他吸入体内,一阵舒爽,就像喝了chūn天的甘露,让人迷醉,身体也似乎轻了许多,疲惫慢慢褪去。
“赶紧吃下,待你有气力,我们就准备前往极澜大陆,这里的yīn魂不知为何都消散无形,哼,要是让我知晓是谁,必对他抽魂炼魄,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害我只能冒险去极澜的极天之渊吸收那古修之魂,可恨,可恨呐!”厉魂周身煞气弥漫,催促苍朗道。
听到他提及这里的亡魂,知晓其必定是在这里隐藏修炼,被自己破坏了,所以才有这些事情发生。
不过他装作没事一样,眼皮都没有抬起,直接“嗯、嗯”两声,张口将那核桃大小的五彩天果吞了下去,然后盘膝运转《五行经》。
果子入口润滑,香甜无比,未等他咀嚼便自动化开,从喉咙流进体内,绝大部分快速进入丹田气海内,少部分则分散到四肢百骸。似乎这果子与他的血脉并无太大冲突,两者各自为政地修复他体内的疾患;气海内的彩sè液滴很欢迎五彩天果的到来,直接牵引它进入后面的灵气流内,然后快速地引导其向着气丹流转,不断循环;血珠则比较缓慢地恢复他肉身內腹创伤。
“嗯?”
厉魂完全被苍朗体内的状况惊住。
“真是不看不知道,这小鬼简直是妖孽,尤其是他那血液,好强的修复力,而且可以不断提高肉身的品质。还好没有强行搜魂,不然毁掉了他,可得不偿失啊!”厉魂一阵感叹。
“要是让他继续修炼下去,待这血液达到成熟状态,我便去寻得血杀一脉的嗜血之法,将之吸食,那时……桀桀桀桀桀桀!”他陷入了幻想之中,自顾自的发出那金属摩擦的yīn森笑声,不断回荡在山间。
第五十章 天刑护法
就在苍朗服食五彩天果疗伤和那厉魂作着美梦的时候。
连云坊市内,天刑宗驻地,四个修为气息在伯仲之间的道修目光yīn沉,神情焦躁,似乎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他们。其中一个坐在主事的位置,是天刑宗驻连云坊的管事,名陆乾;另外其他三修分坐左右,是天航查找凶手,特意从宗门带来的外门护法。
道修九境,蕴气、化海、环丹、固神、潜悟、孕源、融身等,这四修均已达到了孕源境界,
就在刚才,摆在内堂的魂牌一个接一个地碎裂,而且都是被派出捉拿苍朗的宗门弟子,因此四修颇为烦躁。
“陆护法,你是宗门在这连云坊市的主事。此时天航长老刚刚应邀离去几rì,临走吩咐我等将那叫苍朗的小儿生擒给他,可你认为我们出手小题大做。现在倒好,派出的宗门弟子尽数被害,其中还有天航长老的爱徒,这可如何是好?!”这个说话的修者名叫冯天,他不仅jīng修水法同时,对旁门驭兽之道研究很深,善于“追踪”等秘术,这也是天航特意带他来的原因。
那陆姓护法现在也像热锅上的蚂蚁,满脸愁云,听着红发道修的怨责,却无言反驳,皱着眉头,他诺诺道:“冯大哥,你我相交多年,一定要帮我陆乾想想办法,不然天航长老的怒火不是我能承受得起啊!”
另外二修对视一眼,一长须修者无奈道:“陆护法,我等三人随着天航长老来此,就是为了捉拿那苍朗小儿,若是擒到那子还好说,不然,我们也难辞其咎啊!你应该了解三长老,他那儿子可是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失去爱子,要是我们办事不利,保不准他会拿我等开刀!”
“这……”
那陆乾一阵愕然,憋闷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那冯天沉思了半响,突然道:“陆兄弟不要着急,我冯天做事一向滴水不漏,长老徒儿玄虚临行时,我在他身上种下追踪灵兽—雄金蛭,只要有一丝血肉尚存此物便可存留其内,凭我手中的雌虫就能确定他现在的方位。据我推测,那贼子必定被人救了,对方修为至少也在潜悟圆满!我等修为都在孕源之境,黎山护法更是达到了孕源中期,我等一同前往追击,必能将之擒下,三位意下如何?!”
这冯天的话如同炎天甘露,浇灌在三修心头,他们都是心情大爽,对冯天一阵恭维,均没有异议,决定一起出手,追击苍朗。
“按雌虫所提示,应该在不远处的千陀山位置,我等加速赶路,也只需一个多时辰便能达到!”紫发冯天说道。
“那太好了,赵大哥,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陆乾急道。
“好!”
“走——”
“好!”
既然心意已定,四修快速出了连云坊市。
到了城外,那冯天对着空中一声尖啸,万米高空就有一青sè斑点快速滑向地面,待那物落到地面,巨大的翅膀呼扇着,掀起一阵旋风,却是一只飞行妖兽-三目青雕。
此兽在这玄溟星名气不小,虽然攻击力一般,但飞行速度在灵妖兽之中数一数二,极难捕获;尤其它的第三目,目力极远,乃是追踪的上好兽宠;这冯天也是早年遇到这受伤青雕,才能得到。
“陆兄弟,我这青儿飞行速度远胜御器,可一次只能驮载两人。就由我和黎山护法先行,擒拿那苍朗小儿,若是对手强悍,我们尽量拖住,你们速速赶上即可!”冯天右手爱抚着三目青雕头上的翎毛,对陆乾说道。
“这…好吧,黎山兄在我等之中修为最高,就由他和你一起,最好不过。”陆乾有些犹豫。
毕竟那天航长老儿子他的一亩三分地被害,若是千驼山处的敌人并不强悍,怕是自己就失去了补过的机会。虽然三长老不会责罚,但以后rì子绝不会好过,可想到冯天说的也有理,也只好点头答应。
冯天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立即看出陆乾在犹豫的原因,遂即道:“呵呵,陆乾兄弟不要紧张,我等若是得手,自然不会少了你那一份功劳,就算我四人共同擒之。”
“对,陆兄弟,不必担心,我黎山出马,那不是手到擒来!!”这黎山在殿内就未曾说话,现在才开口,显得颇为自负。
“如此就有劳二位了,我与罗兄随后就到。”陆乾与长须修者对视一眼道。
“事不宜迟,黎山兄,我们先走一步。”冯天说着指引黎山一同踏上雕背,接着他的口中发出一连串古怪的音符。
那独目青雕似乎能听懂其意,利爪抓住地面,腿部一弯一蹬,那宽阔的两只青sè羽翼扇动起来,“呼、呼”,地面尘土飞扬,一雕二修已然出现在了高空,接着那三目青雕翅膀一震,“扑棱棱”、“哧……”飞向了千驼山那边,奇快无匹。
“好快!”那姓罗修者一声感叹,初来之时因为是三修坐在天航长老羽舟之上,并未自己御器,此时见到这冯天之兽,一阵感羡。
“罗兄,我们赶紧跟上吧!”陆乾心中忐忑,哪有心情去欣赏妖兽,直接对那罗姓修者道,也不等回答直接御器升空,向着千陀山方向急赶。
“……!”
罗姓修者飞身跟在其后。
……
今夜,千驼山静的可怕,没有一点的虫鸣鸟兽之声,圆月躲在云层后面,似乎也不想抛头露面。不过,此时这里已经没有亡魂,少了那丝诡异,山中草木开始散发出一种自然的清新气息,渐渐有风儿拂动,变得祥和起来。
可是,在山麓的北面一处坡地,,有十几株古木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草地上一道长约百米的划痕,似被硬生生掀起,泥土翻到两边;在划痕的尽头,周围空气中可闻到丝丝馨香的气味,就见一黑发少年盘膝坐在草地上,衣衫破碎凌乱,皮肤上结着暗褐sè的血茧,不过这些血茧在慢慢龟裂,露出其内健硕的身躯,皮肤微红,泛着荧光;而在他身侧,一个手持骨杖的yīn森老者,用他那凸起的眼球,直直盯着打坐的少年,目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副痴呆的样子。
就在距二人不远处,地上倒着仈jiǔ个尸首,他们双眼却都睁起,似乎遇到什么恐怖的事物,临死还没有合上双眼。其中有一个尸体,身着绣着火焰图案的金sè丝质长袍,他那死去的左臂皮肤下处,竟有米黄sè的黯淡之光微闪,而且在不断蠕动,似乎其内有活物一般。
香气和尸体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加上这么诡异的画面,使得这片区域透出一股不同的味道。
画面中的时间在缓缓流逝,少年好像在疗伤抑或是修炼,随着周围香气的越发浓郁,他周身溢出五彩之sè以及一抹血sè,迅速蔓延着,而那龟裂雪茧也慢慢的脱落,露出了他整个身躯和面孔。
这正是疗伤中的苍朗。
之前服食了五彩天果,使得他灵气快速恢复,同时五彩天果发挥出其神奇的功效,潜移默化滋养了苍朗的身体和对自然源力的亲和xìng。那血滴也加入对苍朗身体的改造中,不仅将他身体内的暗伤全部清除,而且使得苍朗身体更加强悍。
“桀桀,太好了,你这身体是个宝啊!看你伤势应该已经好了吧,而且还受益匪浅,想怎么谢我?桀桀桀桀!”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山麓的宁静,却是那魔修厉魂。
苍朗缓缓睁开眼睛,低头打量自己身体,看都没看厉魂一眼。
“小鬼,好好修炼,将你的血液力量练至大成。到时候供我吸食修炼就好,恩恩,这个主意不错,血可再生,我就一直养着你,直到修炼成功血海一脉的功法,桀桀,起码你还能活个一两百年。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厉魂一阵自得。
“老魔,现在不是白天,难道晚上你还能做白rì梦吗?劝你趁早结果了小爷,不然有朝一rì,让我逃掉,我必灭了你!”苍朗敏锐感觉到这魔修想要索取自己身体的秘密,不会轻易对自己下手,所以出言也不客气。
“桀桀桀桀,这可是我听到过的最滑稽的笑话,就凭你,我一根手指就可以灭杀你,现在就让你逞那口舌之利,早晚我会让你———”刚说到这里,厉魂就停了下来,抬起头,那诡异的双眼看向高空。
“终于来了吗?!”他喃喃说着苍朗听不懂的话。
第五十一章 万魔炼神阵
不过厉魂却没有带着苍朗逃离,直接转过头yīn冷地看着他,继续道:“来者修为不低,你先离远一些,不要对我耍花样,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让你去死!”
“有修者过来了?难道是……”苍朗似乎已经猜到来修目的,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对着厉魂冷冷道:“你放心,小爷没那么容易死,还等着给你收尸呢。”
“牙尖嘴利,迷阵-魔雾封摄,起!”说着他手中结印,然后五指曲弹,一道道黑sè雾气在苍朗四周冒出,与夜sè融合在一起,将苍朗封在其内,掩藏起来。
同时他自己雾化一般,身体也消失在夜sè中。
苍朗听到他喊出迷阵二字,心中惊讶:“这厉魂是何时布置的阵法?”
他真有些后悔刚才刺激那厉魂,不然,在厉魂和别人争斗之时,自己说不定有机会逃掉。其实即使他不说话,厉魂也会把他隐藏起来,这本就在厉魂计划之内,现在他把苍朗看得如此重要,怎能有失。
这魔雾封摄只是他炼魂一脉传承阵法—万魔炼神阵的一部分功用,即可困敌,在夜sè中又有隐匿效果,刚好可以将苍朗藏在其内,自己也好放手对付来修。
就在阵法成型之际,空中传来一声雕啼之声,接着一个庞然大物,落到不远处尸体附近,同时刮起一阵狂风,飞沙击打到树叶,啪啪作响。
这时,从雕背飞身下来两个修者,正是那天刑宗护法冯天与黎山,待二修落地,三眼青雕巨翅一展,飞上高空,消失在夜sè之中。
那冯天快步走到尸体周围,四下打量,待看到那玄虚也惨死其中,他面sè一变,接着取出一锦盒打开,其内有一直金光闪闪的肉虫,他对着玄虚的尸体挥手一招,尸体臂内飞出一只rǔ黄sè的无脚肉虫,shè入锦盒内,与金sè虫子纠缠在一起。
“黎山兄,你看这……”冯天yù言又止。
“赵护法,此种死状,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魔修炼魂一脉的手法,而且对方修不低,或许不在我之下!”黎山眼中出现少有的凝重。
“修为不在你之下?对方应该就在暗处,空中之时三目青雕传念给我,它看到地面有二人,怕就是那魔修和苍朗。”冯天传念道。
“哦?看来对方是想设伏——”
就在黎山说到这里,突然间,山地刮起一阵yīn风,接着一个金属摩擦的声音突兀响起:“万魔炼神阵,起!”。
那些尸体四周蓦地涌出阵阵墨sè雾气,转瞬二修周围已经不再是山地景sè,出现无数漂浮的yīn魂,以及绿sè的yīn火。
天刑宗死去众修尸身上的血肉也慢慢化作脓水,只剩下惨白的骷髅,那些黑雾迅速聚拢上去,眨眼功夫骷髅就黑气缭绕,而且缓缓站立起来,唯有眼眶中浮动着绿sè火焰,似乎锁定着二修,诡异异常。
穹窿之上也已不再是夜空,而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图案,眼眶中黑雾翻滚,极为恐怖。
“不好,这是阵法!”冯天呼喊出声,与黎山靠在一起。
“桀桀桀桀,我倒是会来多少援手,原来仅仅两个孕源境道修,浪费我这么多的yīn魂之力布置这阵势!就算将你们魂念吞噬,也难以弥补我的消耗。”厉魂的声音在yīn森的阵内响起,似乎对仅仅二修,颇为不满。
“魔头,你是如何未卜先知的?!”冯天到此时还没有明白过来。
“桀桀桀桀……”厉魂一阵阵刺耳的怪笑。
“老夫掩藏在你五行星几百年,哪个地方没有去过,雌雄金蛭这种低劣伎俩我若看不穿,那岂不白活了。本来还想布下阵法多钓几条鱼儿上钩,却不想只来了两个。”他也不隐瞒,直接告诉了二修,并且语气中一阵扼腕叹息。
“你到底是何身份,竟然会这种阵法!”此时黎山看着声势这么强的阵法,面sè大变,厉声问道。
他的心早就凉了半截,因为黎山已经感觉到这阵法竟能完全将外界隔绝,仿佛自己置身在魔的世界,无形中一座大山压在身上,神魂一阵阵颤栗,好似不受自己身体控制。即使融身期强者施展全力的威压也没有这么恐怖,这种感觉他只在宗主和天航三长老身上体会到过。
“你算有点见识,对于将死之人,我从不隐瞒。听好了,我乃魔星炼魂魔脉魔子是也,两百多年前本尊来你五行星吸取yīn魂,修炼我脉不世**《噬魂**》,大成之时就可回去接受魔祖赐福,哼!却不想在我闭关之时,此地yīn魂竟全部消失。虽然不知缘由,但几既然你们敢闯来,那就只有做我阵下亡魂,供我修炼了。”厉魂神sè倨傲,娓娓道来。
“你怎么生得这个样子?”冯天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并四下查看起来。
天刑宗二修也是第一次听到魔子一说,却不想这魔子竟这个模样,形如鬼厉。冯天故意这么问,是想拖延下时间,寻找阵眼,伺机破阵。
“桀桀桀桀,不得不说你修道者目光短浅,太过注重形貌有何用,只有真正拥有力量才是根本。你道者喜欢驻颜,留的青chūn美貌难道要勾引女修不成?完全是鼠目寸光。今rì你们就留在这里吧,在我阵内,不到融身期的道修必死无疑。除非有人从外面破阵,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可惜你们现在是无法传递信息出去的,那三眼青雕与你的联系也被阵法完全切断,即使你拖延时间也毫无用处,桀桀桀桀……”厉魂完全看穿冯天的先发,所以要完全摧毁对方的希望和意志,故此将阵法特点说出了一部分。
可这话刚刚说出,那原本绝望的二修突然对视一样,心中涌出一丝希冀。都明白相互的意思,就是多坚持一段时间,争取支撑到陆、罗二修的到来。
“魔头,别做美梦,来吧!”黎山大吼一声,一银白sè的葫芦状修器自体内飞出,盘旋在他的周围,严阵以待。
“好,你我兄弟并肩作战!”冯天对黎山道。
接着他体内也飞出一条莹蓝鞭状修器,在身侧不断穿梭。
“难道你们以为凭借自身的感悟就能破我这无上阵法?好,那我就成全你们,骨傀,阵中阵-傀舞杀,给我上。”厉魂抛出自己的白骨之杖,在阵内幻化出崇崇骷髅魔影,而那几个白骨骷髅,也动了起来。
就见九个周身弥漫墨黑雾气的骷髅,眼中的绿sèyīn火忽明忽暗地狂闪几下。
“嗖”、“嗖”、“嗖”、“嗖”……
此时它们在阵法中快如利剑,身上黑sè雾气飘忽,飞舞在赵、黎二修头顶,接着一道道绿sè的yīn火从它们眼中shè出,冲向二修。那骨傀似乎在阵法中如鱼得水,功力远超它们死前,而且那绿sèyīn火,闪烁着晦暗的幽光,其内蕴含强大能量波动。
就见那冯天口中低喝,“水之悟法-水影乱,给我缠!”,他指挥那鞭状源器,分化出无数天蓝sè水线,冲向骷髅,快速将其缠住。
黎山则cāo控葫芦冲向头顶上方,接着一声暴喝,“银葫开-炽焰起!”那葫芦飞至上方,葫嘴自动而开,不断有炽烈的白sè火焰从中喷薄而出,“噗”、“噗”之声不断,齐齐冲向那幽幽绿焰。
二者在空中交汇,yīn柔和阳刚的对碰,火星四溅,难分高下,同时一阵阵爆鸣之声在大阵内回荡。
“桀桀,竟然修出了白焰,乃是专克我魔门的火焰啊,现在看来不能以逸待劳了!”厉魂声音响起。
“魔阵-万魔炼神!”、“傀舞杀-蚀骨化雾、魔焰滔天!”、“魔骨杖-噬魂!”魔修杀念一动,必出全力。
阵内,穹窿的骷髅眼眶内的雾气大量涌出,里面突然变得更加yīn森,二修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压迫者他们的神魂,一阵阵刺痛传来,使得cāo控源器都有些迟缓。
而那被冯天水之源器缠住的骷髅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雾腐蚀同化成黑sè雾气,迅速传遍全身,也脱离了那水线的缠绕,在二修头顶不断舞动。唯有那眼眶处的绿焰更加炽烈,接着“扑哧”一声,那一具具墨sè的躯体竟被绿焰点燃,很快就燃遍全身,成了一个个燃着绿sè幽焰的人影,火焰中透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yīn冷的感觉使得二修神魂一阵颤抖。
那骨杖则似乎在指挥大阵四周的恶魂,蜂拥扑向了冯天和黎山,yù冲进他们魂海,吞噬他们的神念。
二修暗暗叫苦,修为较低的冯天还好,他jīng通驭兽之道,要磨练神念与兽类沟通,念力颇为强大,还能承受片刻;可那黎山虽修为要高,对神念的锻炼却远不如封山,在三股威势巨大的魔门之术压迫下,已经难以支撑,莫说是他,就是不磨练神念的融身强者在这大阵内怕也要受到很大牵制。
“冯天兄弟,你神魂要比我强大,一定要支持住啊!”黎山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着就御动银葫,冲向了绿焰魔影和飞扑过来的恶魂。“银葫爆-本源虚度!”随着他一声惊天嘶吼,那银白sè葫芦轰然爆裂,炽白的火焰覆盖了他们头顶和四周的区域。
“不——黎大哥!”传来冯天撕心裂肺的叫声。
“本源自爆,感悟尽失”,这是搏命的战斗!
孕源修者,本源感悟载于器内,若以自己本念摧毁这本命之器,轻者修为再难提高,重则全身修为尽失,形同凡人。
白sè烈焰,有着强大的阳力,专克yīn邪,银葫承载着黎山的本源感悟自爆,在阵内产生巨大风暴,白炎向着高空和四周狂扫,大片的yīn魂发出古怪的叫声,消散无形,可是yīn魂的数量无穷无尽,一**地继续冲击。那绿sè魔影似乎也畏惧这威力,想要后退,却被快速冲击过来的白炎撞到,一阵“轰”“轰”之声过后,绿焰随着白炎冲击得瞬间覆灭。
就在这时,阵法穹窿出的黑sè雾气快速聚拢上来,与白炎纠缠到一起,发出“吱吱”、“吱吱”的声音,那白炎竟然无法焚掉黑雾,反而被其慢慢消磨一空。
“啊……”随着白炎的消失,黎山一声痛苦的喊叫,接着就倒在地上,再难爬起。
那yīn魂不断涌上,冯天身心疲惫,已经快要绝望,只能将源器化作屏障,挡在身前,就快无力抵御yīn魂的侵蚀。
突然,阵法似乎受到什么干扰,穹窿处溢出的黑雾迅速回拢,那厉魂也阵内显出身形,将白骨魔杖握在手中,yīn森森地盯着冯天。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修为虽低,却可以撑到现在,驭兽之修果然不同,要是吸收了你的神念,那必定大补。可现在外面有人破阵,等我解决掉他们再来收拾你。”厉魂似乎颇为不悦,冷冷地说道。
就看他手中骨杖一挥,低喝道:“迷阵-魔雾封摄,起!”大阵内,黑雾自冯天四周而起,他的身形也随之消失。
而那厉魂接着嘀咕了句:“要是此地yīn魂没有消失或者我将**修炼到小成,又怎会惧怕外面破阵,可恨!”
那“魔雾封摄”乃是炼魂魔脉一门普通阵法,可对他们这些在黑暗中行事的魔修来说却非常实用,可以隐匿自身或者迷惑敌人,同时可与其他阵法套用,那冯天所中就是和“万魔炼神”大阵套用的迷阵。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在**阵的苍朗是完全不知,只能看到周围是雾气缭绕走了几步却总似原地踏步,他就不再费神,直接盘膝坐地,闭目养神去了。
第五十二章 厉魂发威
“万魔炼神”阵外,陆乾和罗姓护法在三眼青雕的带领下,寻到了此处,虽然三眼青雕无法辨识阵法,二修却修行长久,对阵法颇为了解,一眼就发现了魔阵。
在外面看,阵法只是黑雾翻滚,唯有那黑雾顶部天空有阵阵幽光闪烁,似乎有何种玄机,二人都是修了几百年老怪,自然看得出大阵的弱点就在空中,二修便一起祭出源器,强攻那幽光处。
陆乾口中吐出一把银白sè利剑,冲向天空那幽光闪烁的的地方,行进途中,分化出无数的刺目的金光尖锥,一阵阵的金属破空的爆鸣之声,那术法齐齐撞到幽光之中,使得幽光变得有些晦暗不清。
而那罗姓护法竟从两眼之中青光乍现,shè出一对凿子,在空中不断对碰,一道道青雷电蛇划着弧线也冲进幽光中。这罗姓护法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身具雷灵根,其实他乃是金、水、雷三灵根者,本来很难修得大成,可这人心思缜密,处事小心谨慎,且悟xìng不错,才敢选择雷属自然源力感悟。
雷电破魔,幽光的快速暗淡下去,似要散灭。
“轰”、“轰”、“轰”……
就在幽光消散的一刹那,一阵阵的轰鸣声响起,那黑sè雾气快速向中间聚拢,转瞬消散无形,露出了其内的景象。
陆罗二修极目观看,里面立着一黑袍之修,背对着他们,手中提着一白骨之杖,而地上躺着一人,似乎已然死去,一股股的神魂之力,被无数恶魂撕咬着,汇聚到白骨上顶的骷髅里面。
“黎山兄!”
“黎护法……”
二修一声低呼,显然已经认出地上那修者便是天刑宗孕源期护法-黎山,可现在却已身死道消。
“是你,是你这魔头杀害了黎山护法,冯天护法呢?”陆乾额头青筋爆出,钢牙紧咬,厉声喝问。
“桀桀,事实摆在眼前,你问这么多不是废话吗?怎么,想给他报仇吗?”厉魂慢慢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乾道。
哇——纳命来!
陆乾一声暴喝,就要动手,却被那罗姓修者一把拉住。
罗姓修者传音道传音道:“陆护法且慢!此魔似乎有恃无恐,且可以击杀黎山护法,修为必在你们之上,不可莽撞啊。你看,那三眼青雕一直不肯离去在魔修后方盘旋,说明冯天护法尚未遇害,只是被魔修掩藏起来。不如你们分头行动,你拖住魔修,我以青雷之法,先救出赵护法,再做定夺,如何?”
“这……,好吧,怕是只有罗烈兄你的青光神雷可以破掉后面的迷障!”陆乾知道对付魔修与这罗烈相差甚远,只得答应下来。
现在厉魂因布置那“万魔炼神”大阵,消耗颇大,而且对方有一雷修,专门破邪,可他已经是孕源后期之境,自认为对付此两个初期绰绰有余,也没有在意对方传音商议,而是自信满满地看着他们,觉得对方已经是待宰羔羊。
“一会我二人同时出手,你佯装不敌后撤,我便到后方救人!”那罗烈传音道。
“好!”陆乾无奈道。
金剑-碎金之锥!
雷凿-青虚雷崩!
随着两声暴喝,就见陆、罗二修猛出最强杀招,催动源器,金、青二sè光芒大盛,金锥如暴雨梨花、青雷则蜿蜒着紧随其后,向着厉魂杀去。
眼看陆、罗二修的法术就临近头顶,厉魂却不紧不慢将骨杖一扬,口中低喃:“魔丝灭法!”,骷髅眼眶中突然shè出一道道黑sè雾丝,透着极度邪恶的气息,快速织成网状,挡在他的头顶。
那金sè光锥shè到网上如石沉大海,消失无踪;而那青光之雷轰地落下,虽未冲过丝网,却也毁去几根。
“桀桀,有点意思,你那雷法确实有点火候。”厉魂竟然夸奖起罗烈来。
“那你们也接我一记,起!”说着他骨杖向上一挥,那黑丝之网快速向上扩散,一会已经弥漫了几丈方圆,而且似乎还在不断扩张,其上透出森森魔气,若是被其罩住,怕二修很难再有脱身机会。
天刑宗二修哪敢怠慢,他们一左一右分别向侧后方向飞退,并迅速升空。
“桀桀,你们还有点小聪明,分散攻击吗?!”厉魂嘶哑道。
“陆兄!”那罗烈对着远处陆乾使大吼一声,并使了个眼sè。
就见那陆乾,手中结出一个印诀,抬手印在空中银白飞剑之上,那银剑之上竟然浮出斑驳的古文,同时他低吼一声:“源印-开!”
嗡……
那在空中不断盘旋的银光飞剑突然颤抖不停,剑身之上浮现金sè符文,随着陆乾的印决打入,那些符文不断褪去,银sè光芒随着符文的褪去越来越盛,当符文消散时,银光洒满整个天际,一股金之自然源力的气息散逸四方,声势浩大。
“咦,竟然不惜散源拼命,嗯?此剑还是把命器!”厉魂语气有些凝重。
孕源期修者是将感悟承载于修器向身体过度的阶段,此时将自然源力量从修器内迫散出来,虽然能最大化地增强实力,却是损人不利己的拼命办法,对修者本身感悟危害极大。但是陆乾手持命器,为有灵之物,不仅可以使得承载的本源更为jīng纯,让修者战力飙升;并可以帮助使用者感悟、控源,减少强行散源对修者的伤害。
这种双重提升下,厉魂才不得不重视。
确实,那陆乾虽为护法,却可以主持一方坊市,就是因为其祖父当年也效力于天刑宗,修为高绝,现今已经进入无名星修炼,此剑就是他留予陆乾作为载道之器,名为“陨光之剑”,乃是初阶命器。
陆乾就是因为有命器在手,才敢强行散源。
刚才他就是解开了命器的封灵符文,释放出器灵和修器承载的全部金源力感悟。
“道灵,助我破魔,金之源法—银蛇曼舞!”陆乾须发皆动,大吼一声。
就见那千丈银光似乎活了一样,不断分化出一条条三寸光蛇,飞扑向魔雾之网,二者在空中碰撞在一起,银蛇不断撕咬,将那黑网撕开,可魔气似乎无穷无尽,那些缺口又迅速合拢。
魔雾之网也不示弱,分化万千,罩住那飞逝而来的银蛇,使得银蛇一阵暗淡,可始终难将光蛇剿灭,那银蛇似乎是活物一般,穿梭于魔网之内,二者竟现出势均力敌之势。
而此时,陆乾的拼命之术已经吸引了厉魂绝大部分注意力,罗烈那边的黑网少之又少。
“就是现在!”罗烈心下一横。
就见他将源器召到身前,竟然持在手中,也不管那飞扑过来的魔雾之网,将左右两个雷凿尖端碰撞在一起。
哧拉拉、哧拉拉、哧拉拉……
随着一阵阵暴鸣声响起,在两个雷凿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强烈的青sè电光,同时电光迅速笼罩了罗烈周身,此时的他衣衫鼓动,头发竖立,面部肌肉扭曲,好似承受极大的痛苦一般,接着他口中大喝:“雷之悟法-瞬雷!”。
随着他的吼声,那漫布他周身的青光之雷,光芒突盛,而他的身体似乎也被雷电同化,被青光慢慢掩盖。
“法成,破!”青光之内传出一声低吼。
“哧拉”、哧拉”、“嗡”、“哧”……
那雷电竟然携着罗烈的身体冲出了魔雾,以一种肉眼难以扑捉的速度,冲向了厉魂的后方。
那厉魂毕竟来头不小,身怀秘法颇多,虽然陆乾拼命与之相搏,他依然觉得微cāo胜券,不过他还是分得出轻重缓急,决定先集中力量解决掉陆乾,故而之用了少部分的魔雾之网去压制罗烈。此时他控制魔雾将银蛇消磨的暗淡无光,陆乾已呈强撑之态。却不想被厉魂忽视的罗烈突然爆发,化作电光转瞬便到了他的后方。
“闪雷之术!”厉魂一声惊呼,心神也被这突发状况搞的一阵摇曳混乱。
“好——”
就听那陆乾一声高呼,竟然趁着厉魂走神之间,指挥器灵展开反扑,银光又盛,竟然死死拖住了厉魂的魔雾。
“雷凿-青虚雷崩!”就听到那青雷电光之内传出暴喝。千百道青sè电光瞬间在厉魂后方的“魔雾封摄”隐阵炸开。
雷之破魔威力非同小可,那“魔雾封摄”之阵本就没有什么防御之力,瞬息被破,现出了里面萎靡不振的冯天和闭目打坐的苍朗。
“赵护法!”
“赵兄——”
见到冯天此时的状况,陆、罗二修一声急呼,同时三眼青雕也落在了冯天的身边。
“啊…气煞我也,你们竟然敢戏弄本尊!”厉魂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口中一阵金属摩擦的嘶吼,双目更是突出,一股煞气弥漫在他周身。
“好啊,让你们尝尝我所悟之道,你们…你们都给我去死,**-噬魂鬼手!”厉魂就像疯了一样,突起的眼珠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死死地顶着前方的陆乾,同时手中的白骨之杖自动浮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白sè骷髅,骷髅眼眶中依然是魔雾幽幽,连接着围攻陆乾的魔雾之网,魔网似乎受到了什么指令,竟然快速集结化作一只大手,完全不惧那银蛇的撕咬,向着陆乾抓去。
此时,厉魂才露出了真正的底牌--“噬魂**!”
在那厉魂后方的罗烈见到此种情况,心知不妙,对着陆乾大吼一声:“陆护法,小心,快逃!”
可是,那陆乾似乎被定身一般,痴傻地顶着厉魂的眼睛,完全没有在意那魔手的临近,唯有那银剑的器灵,拼死折回笼罩其身,yù护主。可是,魔手完全无视银sè的金之源力,一把将陆乾抓住,拽向浮在空中的巨大白sè骷髅,而那骷髅竟然张开大嘴,似乎等待着实物的到来。
这边,冯天也被这声势吓呆,满脸惊骇地看着那骷髅。
几百米外的苍朗也是这样,他没想到这厉魂这么厉害,术法诡异莫测,这么快就将天刑宗追来的修者解决。
唯有那罗烈,心中虽然震撼,却行事果断,直接落到冯天身边,对着他吼道:“赵护法,我们快逃!”,说着拽起冯天,二修同时上了三眼青雕背上。
而那冯天听到吼声,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形势,那厉魂绝非他们可以匹敌,现在不逃,更待何时,他知道现在陆乾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自己若是犹豫,面对的将会是身死道消。
心下笃定,对着三眼青雕大喝一声:“走!”
此时他们哪还能顾及抓捕苍朗,心中唯有逃命一念。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待厉魂反应过来,三眼青雕已经shè入高空,振翅疾飞,快速逃窜。
“啊啊……”厉魂身为魔子,修得无上魔功,竟然被两个道修从眼皮地下溜走,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由于轻敌,和忽视了三眼青雕,被对方逃掉,他也只能发疯狂吼,却无力阻止。
“死”、“死”、“死”、“死”……
他疯吼着,催动魔手将陆乾拽入骷髅口中。
接着那骷髅中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凄惨叫声,声音在这静夜中久久回荡,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嘎然而止。
“噗”、“噗通”!
空中的骷髅竟然将陆乾的尸体吐了出来,落到了地上,若是近前观看,就能看到他那扭曲的面孔,似乎受了漫长的极度摧残,舌头松垮伸出口外,五官扭曲挪移,眼球爆裂凸出,七孔流着乌血,四肢更是乌黑干瘪。
第五十三章 闻
苍朗看着他那枯瘦的背影和浮在半空的白骨骷髅,又想到那陆乾一个时辰撕心裂肺的吼声,他感觉脊背一阵发凉,心跳加剧。思忖着,这老魔疯了,他会不会把怨气发泄到自己身上,以现在自己的血脉修为,绝不能施展“血遁”,若是施用,怕也落得个血脉尽毁的下场,不到万不得以不敢轻易尝试。
就在苍朗忐忑地思量对策的时候,夜风渐起,老魔厉魂的狂吼声嘎然而止,他那袍子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自背后望去,就像幽魂,飘忽诡异。
“小鬼,你很紧张,在害怕吗?怕我也将你杀掉?”厉魂没有回身,他那金属摩擦声在风中响起,
听到厉魂的话,苍朗那提着的心反而平静了许多,不过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盯着厉魂的背影,思考自己该怎么寻到生路。
“哼,这群无能的道修,只知逃命,可惜了那驭兽道修强大的魂力,如今我已消耗巨大,必须离开此地。虽然很想现在就用你的魂力来补充消耗,不过我厉魂还忍得了,你成熟之后,对我用处更大,放心,我会好好饲养你……”他已经回转身来,踱到苍朗近前,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苍朗冷冷看着他,不发一语,心中却暗暗决定:此魔xìng情诡变,寻到机会一定要逃出他的掌控,否则rì久生变。
“小鬼,你那点心思还能瞒住本尊吗?别想逃跑,你魂海中有我独门魂火,一念之间,便可燃起你的灵魂之海,让你神魂覆灭,永消世间!还是乖乖听话,好好修炼,可让你舒服地过些时rì,待我去那极澜吸收足够yīn魂,便带你回魔星。”厉魂非常坦白地说出了他的计划。
听到魔星,苍朗不再沉默,好奇问道:“魔星,那是哪里?”
星球这个词语苍朗听过不止一次,疑问一直放在心里。只有连梦溪提过她祖父离开了这玄溟星,在一处高级道修的“修炼圣地”居住。
听了苍朗的话,厉魂出奇地显露出一副高深的姿态,继而说道:“魔星为三颗,乃我魔修圣祖之地。”
“还有什么星?”苍朗疑问连连。
“看来你还是个好奇宝宝,桀桀。既然你早晚都是我厉魂的食物,那我就给你长长知识,我们所处是一片星河,星河内有无数星体。唯独九个星体最为巨大,它们一字排开,为九星连珠象,亘古以来,就是如此,其上生灵无数;其他星体相比之下却小了很多,少数典籍记载,很多都荒芜人烟。而此星名玄溟,乃五行星之一,对应水;其余还有金之隍耀、木之翠微、火之炽炎、土之环尘四星。”
顿了一顿,厉魂继续道:“五星之上有我魔之三星,此外,还有一星,古之相传为古脉星,普通修者很难抵达,好像只有实力达到横渡星空或者拥有神奇的古宝护航才能进入。”
“那道修的修炼圣地是哪颗星?”苍朗问道。
“道修的修炼圣地?!小鬼你这是听谁说的,我魔修繁衍生息之地,何时成了你们道者的修炼圣地,莫不是那些高阶修者侵犯,占据一星之地,就成了他们的圣地?可笑之极。”厉魂语气颇为不屑。
他接着道:“魔星乃我魔修圣祖之地,只是那些道修贪婪,以为我魔地存在突破的关键,便不断集结高手进入魔星,侵我领地,杀戮我魔子魔孙,委实可恨之极。若不是祖魔有过谕示,不准我魔修大规模进犯五行星地界,更不能对凡人进行无限杀戮,不然,哪还有道修生存之地。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魔临时期到了,桀桀桀桀——”
苍朗听到他的讲述,心中疑窦丛生,显然被厉魂的讲述骇到,不清楚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此时此地,他也只能把疑问藏在心中。
且听那厉魂提及所谓祖魔,竟然不准魔修入侵五行星?不能大规模杀戮凡人?这还是魔吗?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便问道:“那么说你们祖魔慈悲了,为什么他定下这种律令?”
“呃——这!”厉魂竟被问得一阵哑然,他从来没有想过缘由,修魔以来,便深深种下一念,祖魔之谕,唯有服从。
苍朗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竟会出现这种状况,看来这厉魂魔念深种,信奉那所谓祖魔如神灵。虽然厉魂回答不出,可又一个疑问在苍朗心中生根。
见厉魂久久呆滞,苍朗也就只好转移话题,问道:“老魔,你说的突破的关键,难道还有更高境界?还有那魔临是什么意思!”
“哼,什么突破关键,那只是你们道修为自己贪念找的莫须有藉口罢了……”
话没说完,厉魂好像回过神来,没有继续给苍朗解释,而是目光森然说道:“小鬼,你等五行星之人,多是牙尖嘴利之徒,竟敢以我祖魔之谕来讥讽与我,难道你想找死吗?”他语气yīn冷,似乎因被苍朗问得语塞,心中火气又燃了上来。
苍朗一惊,心中道:“唉,怎么拿他与常人比较,此魔修,心xìng癫狂,不可妄语刺激与他。”想到这里,就要转移话题。
“别说了,若不是你对我大有用处,现在早就是我拘魂杖的口粮了。我魔功未成,又消耗颇大,这里已不是久留之地,走!”说着厉魂也不与苍朗继续交谈,周身魔雾翻腾,卷起苍朗升上高空。
其实那厉魂此番大战下来,已经消耗巨大,毕竟他魔功并未小成,虽然陆乾二人修为低于他,可陆乾以自然源力拼命,确实威力巨大,使得他不得不施展全力,消耗本源魔魂之力,又由于盛怒施展了并未纯熟的“噬魂**”,伤了根本,故此急于离去。
此时他将苍朗与自己裹在魔雾之内,与夜sè融为一体,催动魔雾向着北方飞速疾驰。
苍朗就感觉一股yīn冷之气将他包裹,身边yīn风呼啸,就已经随那厉魂冲天而起,他仔细感觉了一下这所谓的魔气,乌黑如墨,遮住他视线。其内散出一种怨戾气息,使他很不舒服,同时魔气被厉魂控制,对苍朗并无伤害,他也就安下心来,静静思考如何脱逃。
第五十四章 摄魂
那厉魂一路飞驰,一两个时辰就已经飞过了连云山脉,继续向北前行。就在破晓之前,他突然停止了前进,落到一处偏僻的村落附近。
“噗通”一声,厉魂直接收起魔雾,将苍朗甩到地面。
“老魔,你谋杀啊,我们这是到哪了?”苍朗正在思考逃脱之法,此时被厉魂抛在地上,顿时惊醒,对着厉魂怒道。
苍朗看出这厉魂对他似有所图,暂时不会加害于他,便放开胆子,不再顾及老魔之威。
“若是一般修者早已被我吓的魂飞魄散,你倒有些意思,竟然一次次出口顶撞于我,先让你高兴一段时间,等我复原再慢慢修理你。”这次厉魂却没有呵斥苍朗。
苍朗心下奇怪,定睛观瞧,在看到厉魂那虚弱的样子,心中一凛,暗道:原来老魔也消耗巨大,怪不得说话这么有气无力。
“小子,别看我强行施展魔功伤及根本,你就以为有逃脱的机会?想要灭你,仍如踩死一只蚂蚁。”厉魂看到苍朗走神,便提醒道。
“呸——”
苍朗唾弃一声,撇了撇嘴,不屑言语。
他自然明白这老魔所言非虚,可心中却无甚惧意,头脑飞速旋转,无时无刻不在思量对策,望逃出升天。
见苍朗不搭理他,厉魂也没在意,而是目光灼灼看向前方村落。
这时,厉魂举起手中骨杖,低低喝道:“拘魂杖出-摄魂起!”
随着厉魂的低喝,那白骨之杖又笼罩起浓浓漆黑魔雾,竟从他手中飞出,shè向高空融入夜sè之中。
苍朗极目望去,却无法看清远处到底发生什么,只是隐隐有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萌生。
时间过的很快,大约有半柱香时间,就听那厉魂低沉地说了一声。
“随我来!”
伴着厉魂的话语,苍朗感到一股吸摄之力自老魔手中传出,竟将他自地上吸起,同时肩膀被厉魂那枯瘦的手掌握住,向村落方向走去。
远远望去,接近破晓时分的山村,一片宁静、安详,苍朗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彭家寨,一股思念之情油然而生,随着自己和厉魂的临近,心cháo也再难平静,思绪也回到了那曾经温馨的家,他眼圈慢慢湿润了。
确实,他还是个弱冠少年,看到眼前村落难免会思念久别的家乡,思念那一个个亲人、玩伴。
太阳并未翻过山头,大地依旧笼罩在昏暗之中,按理说,此时正是这些勤恳农户陆续起床的时候,也该有鸡鸣之声渐起。但在厉魂拖拽前行的苍朗却听不到任何声响,也没有看到村落人家燃起油灯。
千米、百米,他们已经临近村口,苍朗思乡的情绪被这诡异的现象打断。
“这?!”
苍朗心中萌发的不安愈发严重,不错,越靠近村落,越觉得静谧,此时他的感觉已经不是祥和,却有一种诡异的气息环绕他的周身,让他非常不舒服。
“这是怎么了,他到底做了什么?!”苍朗再单纯也能猜到此乃厉魂所为,因为整个村落笼罩这一股令他厌恶的气息,和厉魂所散发的气息极为相似。毕竟苍朗经历太少,无法看出那厉魂所做的恶行。
就在此时,厉魂手中一阵黑雾翻滚,随着雾气消失,那白骨之杖有出现在他手中。
“可惜,可惜太少了——”那厉魂一副陶醉的样子,似乎刚刚吃过什么山珍海味一般,同时口中喃喃叹息,稍显不满。
苍朗似乎隐隐猜到什么,突然情绪变得激动。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双目怒睁,大喝问那厉魂,声音在空旷中不断回荡。
“桀桀,小鬼,我消耗巨大,需要魂魄补充,你说呢?”厉魂似乎颇喜欢看到别人对自己发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此时他心内会有说不出的快感。
“拘魂杖,拘魂杖,摄魂…你?”苍朗反复叨念着,他已经明白,此村之人被这老魔收了魂魄,已经身死。
“你这恶魔,他们都是纯善的凡人,你怎会如此狠毒?!”苍朗怒问。
此时那厉魂,将苍朗甩倒在地,目光森然地望着天空,突然一阵狂笑:“桀桀桀桀……,可笑之极,可笑之极啊,世间只存弱肉强食之道,就连你道修都视凡人为蝼蚁;而在我眼里,不论是你们道修,还是凡人,你们的灵魂都是我们的养料,所以你们如牲畜一般,任吾等索取。”
他顿了一顿又道:“虽然现在已经是魔临时期,可祖魔尚未叫我等大开杀戒,若不然,我早将一路所见之人全部收魂了,哪会选择这一处偏僻之地,而且还使他们在睡梦中安详归去,天亮之前我必须摄到足够之魂,方能稳住忧患,而且……”
不待厉魂讲完,苍朗的怒吼声就已经把他打断,“真是你干的,我和你拼了,你这个恶魔!”
苍朗怒极攻心,有点失去了理智,猛地从地上窜起,血脉之力自动凝聚于右手,红芒爆闪,对着厉魂的面门轰去,他盛怒之下竟要和老魔肉搏拼命。
那厉魂确实想不到苍朗会对他出手,看到越来越近的拳头,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本yù施展瞳孔之术控制苍朗。
突然,其手中骨杖底部快速shè出两根惨白骨链,迅速将苍朗手臂缠住,使得他的拳头不得寸进,就见那拘魂杖自动脱离厉魂掌控,杖柄一会功夫全部化成骨链,缠绕住不断挣扎吼叫的苍朗,而那杖端骷髅则化作铃铛大小,挂在尾端。
这些都在转瞬之间发生,即使苍朗被厉魂的命器所制,可还是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厉魂虽然知道,以自己修为和肉身的凝练程度,被苍朗打到虽然不会有什么伤害,可是刚刚拳头之上泛起的红sè雾芒却有着令他心悸的气息,故此惊骇莫名,而其命器拘魂杖自是感到他的恐惧之意,才主动护主。
“真想不到,你还有这种魄力,难道不怕死?”
这时厉魂脸sè极为难看,本来他就一副奇丑之相,加之适才被苍朗惊倒,火气上升,面容扭曲,周身散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似乎正准备择人而噬。
而苍朗被骨链所困,怒火却没有熄灭,周身充斥赤红之雾,不断挣扎,可是,那链子品阶太高,任他如何运功发力,都无法挣脱。
苍朗唯有破口大骂,吼声响彻四方。
“啊——老魔,我要杀了你……”
“老魔,有种你杀了我!若不杀我,早晚我会取你狗命,以告慰这些无辜者的亡魂!”
那厉魂则稳住心神,兴致盈然地看着疯狂怒吼的苍朗,一副得意之sè。
第五十五章 怒变
时间缓缓流逝,朝阳也慢慢地爬上了山头,映得大地一片绛红。
黎明虽到,苍朗的心中却没有曙光。
似乎那骨链有压制气力的作用,被制的苍朗,没有了先前的蛮劲,好像耗费了太多气力挣扎呼喊咒骂,此时唯有侧伏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神情中满是怒意,更多则是迷茫,而与地面接触的半边小脸,粘着湿湿的泥,那是他泪水浸湿的大片泥土,在霞光照shè下,映着异样的光芒。
他身前的厉魂,就像刚刚品过什么美酒佳肴一样,不错,厉魂情绪一直随着苍朗的疯狂达到兴奋的高cháo,再到现在的满足回味,可见其扭曲变态的心理。
这时,厉魂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舒服,太舒服了!”他先是一阵感叹。
接着对地面的苍朗大笑道:“桀桀桀桀,小鬼啊小鬼,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是个瓷娃娃,竟为几个凡人失了常xìng。”
苍朗一直都不惧他,这使厉魂很烦躁,修魔之人以折磨他人为乐趣,可一直以来,苍朗的倔强和对他的无视,另厉魂有种抓狂的感觉,却找不到刺激苍朗的方法。没想到这次他的所做所为,给苍朗这么大的刺激,也让他进一步了解苍朗。
现在厉魂是chūn风得意,心情大为舒爽,目中透着兴奋,心中也盘算着:太好了,终于让我抓住这小鬼的弱点,竟是怜悯,等着吧,等我慢慢刺激、收拾你。
而地上的苍朗只是机械地低声喃喃,咒骂着厉魂,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悲意自苍朗身上溢出,慢慢延伸扩散。
那厉魂正在兴奋地琢磨往下如何炮制苍朗,使他屈服。不过那股悲意的来袭却令他脸sè大变,身体向后狂退百丈。
“这…这是什么魂力?为何如此浩瀚。”厉魂心中狂骇,低声喃喃道。
厉魂本就是修炼灵魂之术,悲意开始蔓延他就有所觉察,也并未在意。可当苍朗的悲愤笼罩他身体的时候,厉魂突然感到自己的灵魂一阵颤栗,似乎有一种迫使灵魂膜拜的力量挤压着他的神魂,因此厉魂惊骇莫名,催动本源魔力,暴退了悲意笼罩范围。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刚才那一刹那的灵魂力量比宗主和长老散发的威压还要大很多?”厉魂怀着满腹疑问惊骇地看着地面的苍朗,在远处谨慎地地感受着那悲愤的魂意。
不过,那悲意仅仅又向前蔓延几丈,便随着苍朗的昏迷cháo水般退却消逝。
在感受到悲意消失,厉魂终于长长舒了口气,缓缓走到苍朗近前,眼中jīng芒闪烁不定,似乎在犹豫不决。
“此子诡异,留下他到底是好是坏。若是现在去吞噬他灵魂,以我之力,恐怕难以驾驭那种魂力,后果不堪设想;可留下他,将来回到魔星就怕有人窥羡,难以自己使用,毕竟我在几个魔子之中,并不是最得宠之人,怎么办!”厉魂脑中盘算,难以抉择。
“哎,还是得留他xìng命,待到了极澜,寻得魂地,我便闭关,好好研究他这灵魂,慢慢吸收,等取得他的魂魄再回魔星不迟。桀桀,到时魔子之中,怕就没人可以跟我厉魂比肩了。”他心中有了决定,心情大畅。
这厉魂却没用将捆绑苍朗的骨链撤去,直接yīn风大动,卷起昏迷的苍朗就继续赶路。
可是,厉魂和昏迷的苍朗没有察觉到,苍朗魂海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魂海中,那玉佩的锁链散发着妖异光芒,以惊人的频率不停地震颤着,一股股沧桑悲凉的气息环绕其四周,在苍朗魂海飘荡。这股气息正是屡次帮助到苍朗的灵魂之力。
而苍朗那与神念连接的三魂七魄也被一一分离显化出来。
此时,那股魂力竟幻化出一只纤细的魂力之手,竟然握住了锁链,控制着锁链快速把苍朗三魂七魄束缚起来,呈拖拽之势,将苍朗三魂七魄向着中丹田方向拉动。
不过,那只手似乎力量不足,在努力几次都没有拖动苍朗的魂魄后,便无奈放弃。纤手也慢慢暗淡消散无形为魂力。
而苍朗的魂海归于原状,气息消失,锁链悬浮于内,魂魄也隐于无形。
如此诡异的场面,却没有人能看到。
“还不行吗,难道是我心急了,还是恢复得不够呢……”唯有苍朗心脏处玉佩的漩涡内,传出了这叹惋的话语。
一切都平静下来,厉魂依然急速前行,苍朗则随着那怪异魂力的退却,悠悠醒来,不过眼神却显得空洞,似乎还没有脱离那悲愤的情绪。
……
厉魂却是不知,那重伤的罗烈和冯天,很快逃回连云坊,以宗门秘法传讯天航老道,天航半rì便赶到了坊市。
二修除了没有将抛弃尚未身死的陆乾逃逸之事言明,其他所发生之事尽数汇报。
可是天航心机深沉,不是他们可以糊弄了的。
“在其他护法身死的情况下,你们还能有机会逃出生天?”天航老道语气出奇的平静,不过从他那充满杀机的眼神中,却可以看出,他胸中正压抑着一场烈焰风暴。
赵、罗二修虽然没有看到天航的眼神,但是他们跟随其多年,怎会不知道天航越发平静,就越可怕,他们额头早已渗出细汗,内心苦涩,都不敢回答,只有将头深深低着,等待发落。
“没想到那小贼竟然与魔修有关系,好,好啊,德儿和其他宗门弟子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天航老道目光转为yīn沉,低声自言自语。
“哼!”天航眯起双眼俯视着二修,冷哼一声。
接着说道:“你们抛弃同门不顾,我理应将你们移交宗主处理,不过,现在是用人的时候,暂且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能否脱罪就看你们表现了。那魔修既然是修魂,必会一路向北,去极澜大陆的‘万魂渊’,冯天的驭兽之道对追踪有用,你的雷源之法也可以,就随本尊一起追击。”
“谨遵长老谕命”、“遵命”
赵、罗二修如受大赦,赶忙用衣袖拭着汗,躬身领命。
天航老道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领着他们出了连云坊市。
接着天航周身爆发出了浓浓烈焰,挥手间,直接将赵、罗二修卷起,也没有完全收摄起火焰的热度,就飞入天际,化作一道长虹,向北方追去。
那赵、罗二修怎不知天航心情不爽,没有收摄火焰温度就是为了惩罚他们,二修在天航的焰火中施出防护罩,抵御灼热,能保命已经是大幸,这点惩罚他们怎会在乎,他们心中有怨也只能忍着。
天航老道修为毕竟是融身境界,虽然御空之术不是专长,但他乃炼器宗师,早年得一中阶命器融身,非同一般,名叫风火轮盘,借助其所带风力,天航的飞行速度竟比三眼青雕还要快速许多。
不多时,就已经飞驰千里,途中也不休息,山川在其下方飞逝后撤,天航怒火喷薄,全力催动命器前行。
他就这么不断赶路,时间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
突然,天航突然在空中刹住身形,眼中jīng光一闪,口中低喃:“魔气——”接着下落地面,将赵、罗二修甩落地面。
这里正是晨时,苍朗他们经过的山村,村民的魂魄已经被厉魂收走,山村显得空空寂寥,没有半点声响,尚有丝丝魔气在村落上方飘荡,没有散去。
“长老,这是魔气?”冯天虽然确定是魔气,但还是躬身对天航探问。
“错不了,这定是那小魔头的手笔,看来他必是与你等争斗,消耗巨大,只能以掠杀凡人,吸收魂魄疗养。”天航目光深沉,似在不断推算。
二修只能立在他身旁,不敢多言。
天航思考了约有半盏茶功夫,说道:“据老夫观察,这魔气有偏向西北的走势,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小魔必是猜到我们能迅速追来,已经折道向偏西北方向逃窜。”
他目光扫了二修一眼,从戒指中取出两个球状修器,接着道:“我向西北,你二人分别向正北、东北两个方向追击,若有发现,立即以法诀引爆这炎珠,我便能迅速赶到。”
二修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神情中的骇然。
这所谓的炎球,他们怎会没有听过,这乃是天航以体内炎之源力凝结而成,炎珠爆裂,天航便能确定方位。且此物威力巨大,以他们修为引爆,根本没有逃出爆炸范围的机会,怕是不死也得重伤。
可是他们敢违命吗……
二修不敢拖沓,伸手接过。
并俯首道:“谢三长老赏赐,我等必会竭尽所能,留住魔人与那小贼。”
天航微微点头,接着便以神念传给二修引爆的法诀。
“那小魔与贼子已从此地离开大半rì有余,你等赶紧上路,若是发现,不惜一切代价要传讯出来,走!”天航说完大袖一甩,已经向西北方飞去。
“赵兄,这?”罗烈看天航已走,想与冯天商量。
冯天却心似明镜。
“罗兄弟,不要想了,我们唯有照办,别无他法,忘记你的真灵了吗?我们外门长老,真灵被宗门收去,逃跑只能是妄想。况且这次那魔修十有仈jiǔ向西北而去,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们也赶紧出发吧。”
听了冯天的话,罗烈恍然,赶紧给冯天道谢,向东北而去。
冯天则架起三眼青雕,向正北方追去。
第五十六章 袭杀
魔修心狠手辣,且诡计多端。
那厉魂早就猜到对方会继续追击,所以在村落之时,便留下少许魔气,且勉强施展出秘术使得魔气向西北延伸,他则悠然从正北方行进。
为了补充yīn魂之力,他一路上又悄无声息地害了十几个村庄凡人的xìng命,由于苍朗被其魔气包裹,所以一无所知。
不过,那点凡人的yīn魂很难补充他的消耗。
所以厉魂前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入夜时分才飞了几十万里。
这时,滚滚的乌云将前方天际繁星遮挡,空中渐渐响起了闷雷,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天空和大地。
这时,一道诡异的黑气飞入厉魂体内,他似有所感,停下身形回目向后方望去,目光闪烁,似乎在思考。
这黑气就是他为了迷糊天航等人施展的秘术,其内秘含有其一丝念力,能模糊了解前面发生的事情。
所以,他已经知道了天航等人的安排。
“分兵三路吗?按魔丝隐约的印象可以看出,正北是那驭兽修者。只是不知道他此次又有何种依仗,竟敢独自前来。他那三眼雕本就极速,我现在还没恢复,不多时他便能赶上,应早做布置。”
厉魂为人谨慎,仔细分析形势,决定提早准备伏杀。
反观冯天,驾驭着三眼青雕在高空一路驰来。
由于厉魂一路并未留下蛛丝马迹,所以冯天心情舒畅,认为对方没有向北方逃窜,所以愈发放松,jǐng惕全无。
他心中美滋滋地想着,等飞到那露华山脉歇息够了,就折回去复命。
望着前面yīn沉的天空和压抑的气息,完全没有影响到冯天那轻松惬意的心情,想着距露华山脉也就近十万里路程,他反而指挥三眼青雕放慢速度,开始悠然前行。
却不知前方百里外的乌云内,一张魔网,正向他张开。
……
厉魂早早在地面布置了隐阵将苍朗掩藏,他收起拘魂杖将魔雾散布在乌云内,自己隐匿其中,魔雾化网状,与乌云一起覆盖了半边天际。
一双突出的魔眼,死死地盯着南方,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来了么——”
厉魂的“妄眼之术”非同一般,早早就发现了那青雕的兽影。
他眼中闪现一丝jīng光,心中暗暗发狠。
厉魂已经预料到对方必有依仗,才敢一个人追来,所以不想节外生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争取将这冯天一举击杀。
不多时,远处天空浮现一个黑点,向着北方临近,慢慢变大,正是冯天驾着三眼青雕,飘飘而来。
三眼青雕似乎了解主人的心情,也不再急着飞行,悠然地扇动它那巨大的翅膀,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冯天端坐在雕背,闭着双目,神游外物,好不悠然自得。
这一对主仆倒是有些忘乎所以了。
厉魂将魔气收摄在黑云内层,气息晦涩,冯天竟然没有察觉。
此时已经入夜,虽然天上繁星点点,但不少都被大片黑云遮挡,似乎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冯天御兽飘飘然慢慢临近乌云之处。
千米——
五百米……
百米——
厉魂双目带着戏谑,死死盯着马上临近乌云下面的冯天主仆,如同一只苍鹰,锁定着目标猎物。
三眼青雕载着冯天已经飞到乌云边缘,马上就要进入魔云大网笼罩的范围。
“就是现在……”厉魂正要控制魔网将猎物罩住。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雨云好像酝酿了太久,其内闷雷也似乎到了爆发的时候。
就在厉魂刚要动手那刻,黑云翻滚,雨滴凝成,一道亮白璀璨的闪电划破了云层。
“轰隆隆”、“咔嚓”
闪电撕开云层和魔网,照亮天际。
乌云内的厉魂痛呼一声,身体被击出云层,一阵抽搐。那笼罩其周身的魔雾也是一阵收缩,魔网都有溃散的迹象。
自然天雷闪电,比之修者炼于体内的更为爆烈,更是魔气的克星。
而厉魂本来yīn魂耗损,势力减弱,被雨云内的雷电之力无意识攻击,若不是拘魂杖承受了大部分伤害,厉魂怕是已被击落地面。
突如其来的变化,可把冯天和三眼青雕主仆吓得半死。
三眼青雕蹭地一下,就窜出几百米,冯天也腾地站了起来,立在雕背上,满脸惊骇,又是一阵庆幸。
他再傻也能看出什么情况了,要不是这天降横雷,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冯天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取炎珠。
而魔修对敌凶残,对自己也不手软,厉魂竟然不顾刚受的伤,疯狂催动魔雾冲向冯天,同时口中大喝:“妄眼**!”
就见他双眼疯狂外凸,其上一道道血丝凸起,绿油油的幽光不断闪烁,死死看向冯天。
这时冯天已经将炎珠取出,听到厉魂的喊声不自觉抬头观看,瞬间感觉眼前鬼影重重,魂海一阵颤动,清明顿失,双目呈现痴迷呆滞。
厉魂本就是狠角sè,接着强行催动魔器抽取其内yīn魂之力。
“纳命来,噬魂魔手。”
那拘魂杖自动飞起,化作白sè骷髅,魔雾翻滚而出,嗷嗷之声不断,化作大手紧随魔网向冯天抓去。
那三眼青雕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低迷状态,在这危急时刻,它已经没有机会逃窜,而是仰起脖颈,对着冯天张开雕嘴。
“唳……”啸声响彻天际。
驭兽者,人兽连心,那声嘶鸣带着焦急和不甘,竟传入冯天的心神,在他魂海掀起波纹。
“啊?”
冯天竟然打破**至酷,瞬间恢复清醒。
可那魔网、鬼手已经临近,根本没有退后的时间。
一咬牙,冯天把心一横,拼了!
“魔头,接我的炎珠……”冯天大吼出声,冲着魔网和鬼手甩出那炎珠,同时口中念动法诀。
“给我爆、爆、爆——”
炎珠瞬间冲到了魔网和鬼手面,轰然爆裂。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炎珠内爆发出来,是火焰之力。别看一颗小小的珠子,里面蕴含的能量太过惊人。
“扑棱棱”、“哧”,附近鸟兽皆惊,飞速逃窜。
天空一下子被映成火红sè,附近的乌云也似乎要燃烧起来,就像火烧云。尚未降落的雨珠立时化作雾气向地面落去,天地间开始下起丝丝细雨。
魔手魔网与烈焰刚刚接触,就发出嘶嘶声,不断消融溃散,同时里面隐约传来凄惨的嘶叫声。
那烈焰更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撒,冯天和厉魂首当其冲。
厉魂距离较远,且那魔手阻止了烈焰片刻,惊骇的他召回拘魂杖飞速后撤,同时咬破舌尖,补习耗费体内仅存魔力,在身前布置其一道道魔网,阻止火焰,可是烈焰虽然被其稍阻,已然冲到他面前。
“拘魂杖!”危急关头,厉魂一声嘶吼。
命器有魂,护器护主,拘魂杖头顶突然冒出一骷髅厉鬼。
嗷的一声。
厉鬼惨白的口中传出巨大吸力,竟然将冲到近前的火焰吸到口中。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火焰消失,但是鬼的胸部以下轰的一声爆开,厉魂被这股力量撞到,自空中跌落,砸向地面。
那冯天却没这么幸运,他的修器已经召出,可面对冲击而来的烈焰心中一阵无力。
这时,那三眼青雕一声悲鸣,第三眼嘭的一声炸裂,竟然化作股青sè旋风搅入火焰,而青雕双翅则一阵,把冯天向后甩去,用身体挡在火焰面前……
“轰——”
毕竟它太弱小,以第三目的妖晶化成风源力和肉身抵抗也无力回天,瞬间湮灭。
“青儿!”此雕跟他也有近百年,心神相连,青雕护住,冯天老泪纵横。
不过他没有脱离危险,虽然烈焰溃散了一些,可是仍然扑向冯天。
“啊啊啊…源印开…给我爆…爆……爆!”冯天牙疵yù裂、仰天大吼,指挥源器冲向火焰,同时解开其内源印,散源自爆源器,而他自己也被爆炸轰飞,身体瞬间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如败絮般掉落地面。
烈焰消失了,唯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断洒向大地。乌云也全都散去,露出天空中的点点繁星,那月光的银辉挥洒每个角落。
此处,是一片低矮的山地,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烟。
在毛草丛生的地面横躺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身着黑袍,形象枯瘦诡异,口中缓缓流着鲜血,好像已经昏迷;另外一个已经很难看出面貌,周身各处鲜血汩汩流出,已经是出气大于进气,命在旦夕了。
这就是厉魂和冯天。
还有一个就是苍朗,刚才的爆炸力一直冲击到地面,直接将迷阵破除,露出了苍朗身形,他目光正由呆滞渐渐缓醒。
雨水淅淅沥沥落在苍朗稚嫩的脸上,透着清凉,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他恢复了神志,身体却疲乏无力,无法站起。
因为那魂力的降临,连血珠和彩sè液体都为之避让,三魂七魄抵御那股魂力似乎抽干了苍朗体内的气力。
在他的思绪里,恍如过了很久,之前脑海中发生的种种都没有印象,却在心头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是孤独又像是无助,如同一个枷锁慢慢套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强行支撑起身,而是任雨滴打在自己脸上。
双目则望着星空,看这一轮明月和无数繁星,喃喃自语:“那些都是像玄溟星一样的世界吗,这片天地到底有多大?修炼又到底有什么好处,处处杀戮、步步惊心,我不懂!”
苍朗自嘲的笑了,他不懂,他想懂,却无力。
第五十七章 天航的杀意
时间缓缓流逝,又过了约有个把时辰。
厉魂已经拖着伤弱的身体坐起,召回了黯淡惨白的拘魂杖,以其内仅剩的yīn魂之力修养伤势,接着强忍着伤势,走到苍朗身前,遮住了苍朗望向天空的视线。
“小鬼,我们继续赶路。”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可怖,不带一丝感情,也不再拖泥带水。
这次是御器飞行,他神念驱动器灵,直接将拘魂杖放大,带起苍朗就走。
虽然刚才炎珠蕴含着天航老道的源力,可以将厉魂击伤,对这命器却不能造成太大伤害,所以飞行尚可。
他不会放过一分一秒时间,甚至都顾不得给冯天最后一击,他已经意识到,危机并没有结束。
厉魂甚至都不想浪费一丝力量去遮挡雨水,拘魂杖飞速地在雨幕中向北方穿梭而去,他也任雨水打湿衣衫,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看苍朗一眼。
慢慢地,苍朗的气力不断恢复,血珠和彩液也运转起来,对他虚弱的身体进行血力和灵力的补充,他坐了起来,同时也能感觉出厉魂的虚弱,却没有做任何动作。而是冷冷地看着厉魂,无悲无喜,一言不发。
厉魂也感觉到苍朗恢复,让他更惊讶的是,苍朗此时的态度和眼神。
本以为苍朗因为被刺激,醒过来后会继续激动地拼命或者怎样。可是现在苍朗却出奇冷静,似乎他并不记得之前发生的种种一样,而看自己的眼神,却更像看着“一个死人”!
“好奇怪的小子!”厉魂这么想着,他那干枯的身躯竟然打了个冷战。
不过他自恃有yīn火控制,不惧苍朗,就躲过苍朗的眼神,闭目稳定伤势去了。
其实厉魂不知道,苍朗根本不在意那些yīn火。
只是苍朗心态好像慢慢转变,此时危机四伏,天刑宗的追击不断,如果现在就跟厉魂闹翻,那自己很难逃出生天。
所以,他在忍!
……
和苍朗猜测的一样——
那天航毕竟老谋深算,且心思缜密,行处许久终于发现端倪,感到自己似乎被魔修迷惑,就已经逐渐向正北靠拢。
冯天所带焰珠的爆裂,更让他确认了,魔修施展了障眼法。
他是何等人物,自觉被小小魔修欺骗,急速向事发之地赶去。
天航老道已经怒极攻心,周身火焰暴涨,毫无顾忌地释放者威压,其内带着一股森森杀气,在夜空划过一道火红的长虹,途中所遇修者纷纷避让,唯恐招惹是非。
凡人也有看到,还以为天降异象,纷纷呼喊邻里出门观看。
就在厉魂和苍朗飞走不到两个时辰,那片山地上空红光大盛,如同一颗小陨星,嘭的一声,落到地面,雨水未及近前就蒸腾挥发,湿漉的四面更是发出嗤嗤的声响,地面干裂,草木化灰,一股股白sè蒸汽笼罩四周。
天航到了!
而冯天,尚未断气……
他疾步走到冯天身边,抬手将其摄起,取出丹丸塞进他嘴里。
“说——那魔修和小崽子逃了多久,方向?”天航完全不顾将死的冯天,沉声问道。
“北…一…一…个…时辰…不到。”冯天说话都极为勉强。
“哼!”
得到信息,天航冷哼一声,手上红焰暴涨。
“给你炎珠,你都留不住对方,留你这废人何用?”说着,那火焰轰地一声,一股火煞之气散出,覆盖了冯天全身,瞬间就将其化作飞灰。
天航老道不做停留,向着正北呼啸追去。
……
这时的厉魂,已经临近雾钳山。
坐在修器上,苍朗远远就可以看到那雾钳峰,在夜sè中如一对巨钳,嵌入天际。他脸上也现出激动的神sè,因为,那是他的家。
久别父母乡亲,他万般思念。可现在竟然是被人追杀挟持,年少的他,一股苦涩发酸的悲意涌上心头,眼中更是变得晶莹,泪滴在其中打转。
虽然他强忍着,可还是被厉魂发现了端倪。
“恩?!”
厉魂那双瘆人的眼睛扫视着苍朗,探道:“小鬼,莫不是跟我演戏?!”
这厉魂身为魔修,根本不懂何为情感,所以他一贯以自己冷酷狡诈的思想揣测别人,竟认为苍朗也是装样耍诈,却想不出目的何在,便开口要探苍朗的口风。
苍朗不为所动,而是愣愣地看着那雾钳山,思绪早已飘回了故乡,回到了那温馨的家……
厉魂这时已经恢复不少,知道不是和苍朗计较的时候,神念催动器魂,加速向着露华山前进。
不过苍朗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开口,对厉魂道:“老魔,我们最好绕过雾钳山,那里比较危险。”
厉魂没想到沉默的苍朗会开口说话,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魔眼一转,问道:“你怎知这叫雾钳山?似乎你对这里比较熟悉啊……”他嘶哑的金属声拖的很长,颇具探寻意味。
“当然熟了,在宗门时候师傅特意叮嘱我,此为险地。”苍朗知道老魔诡计多端,神sè平静地道。
“桀桀,可是你师傅有没有告诉过你,只有那彩雾区才危险?”
“而且,似乎此山附近有许多村寨,刚好补充我消耗的yīn魂之力……”。厉魂语气似有调侃味道。
毕竟苍朗太年轻,他稍微一试探,苍朗就正中下怀。
神sè有些激动,大叫道:“不行——”
“哼,果然…这雾钳山附近有你在乎的事物或人,我说的对吧,小鬼?”厉魂yīn测测地说着,同时又再想着如何消磨苍朗意志力的办法。
“你——”
苍朗知道中了老魔的诡计,被他套出话来,心下大急,因为那里有着至亲和相亲,他怎能让他们受到伤害,就想搏命。
可是,身后方传来一股灼热难耐的气息,阻止了他的行动。
厉魂、苍朗赶忙回身观看。
就见后面天空一片赤红,热浪翻滚,一道火红小点向着他们飞驰而来,同时,传来了阵阵狂啸。
“小魔、小儿你们哪里跑,纳命来!”那红点竟然是个人。
天航追上了他们——
这时的厉魂脸sè大变,使劲催动拘魂杖,向前逃窜;而苍朗看到厉魂的表现,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更多竟然是庆幸,因为乡亲们安全了。
红点越来越近,已经显露出人形,那天航老道周身烈焰翻滚,杀气滔天。
融身修为已经算是宗门老怪,多数闭关不出。所以附近鸟兽、修者,在感受到天航暴虐的气息,纷纷避退。
厉魂也知道非一合之敌,也不再逃窜,直接降落地面,试图摆阵,妄想求得一线生机。此时他对苍朗顾也不顾上,落地直接将拘魂杖插入地面,就要布置“万魔炼神阵”。
苍朗现在心中透亮,赶紧向远处躲开,同时取出流云梭就要逃走。
不过,那天航速度奇快,杀伐果断,见厉魂落地布阵,怎么能给他这个机会,远远催动源力,一个火焰巨球便已成型,对着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阵法轰击过来。
烈焰球一头扎到阵法之上。
“轰”、“轰”、“轰”……
几声爆鸣,阵法立即崩溃。
天航老道修为高深,厉魂此时又是重伤之身,若没有阵法,这一击必会将他直接轰杀,阵法为他抵消了这次攻击,可是天航已经临近。
“融术,朱雀焚天——”
其实天航看到苍朗动作,试图一击解决厉魂,再擒下苍朗。
“唳……”一声长鸣,天空中骤然浮现一只巨大烈火朱雀,双翅上下扇动间,无数火苗噗噗坠地,在湿地发出嗤嗤声响,更有草木瞬间被焚。
天航手一挥,那朱雀立即锁定厉魂,疾扑而下。
面对这融身境界的术法,厉魂已经没有退路,他瞳孔放大,双目疯狂突出,亡魂皆冒,却没有任何办法抵御。
拘魂杖的器魂立即冲出救主,可它一路消耗巨大,哪还有余力。与那朱雀刚一接触,便扑哧一声化为虚无,而拘魂杖失去灵魂,被排出命器之列。
那朱雀可毫不停留,瞬间湮没了厉魂的身体,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在烈焰中此起彼伏,厉魂的魔体在火焰中已经被焚烧干净。
可是,就在朱雀要灭杀厉魂魔魂之时。
厉魂的灵魂中突然冒出一抹幽光,将他的灵魂覆盖。而朱雀遇到幽光,竟然发出凄厉的叫声,它那硕大的火焰身躯,瞬间变成乌黑之sè,“嘭”的一声,爆裂开来。
“啊?!”天航大惊失sè。
他施展的术法,自然知道威力,同时也能感触到那幽光中所含令他惊惧的气息。
“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天空现出一柱幽光落在厉魂的灵魂上,同时一个声音幽幽响起:“他得吾之赐福,此时不该消散!”
天航虽未接触那幽光柱,可刚才厉魂灵魂内气息他能感觉到有多么恐怖。
他再空中强忍惊惧,问了句:“你是什么?”
幽光内,那声音又一次响起,“吾?吾无处不在,还有……”声音随着幽光向虚空消逝而渐渐模糊,而那最后一句似有所指。
天航老道满脸骇然,因为这声音主人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同时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因为天航想到了五行星无数老祖人物追寻的更高境界!
第五十八章 血遁
厉魂被救,却留下了苍朗。
他本以为厉魂能拖延一段时间,自己趁机逃远,却没想到厉魂竟不堪一击。而那幽光也是瞬间闪现消失,自己根本没有更多时间逃掉。
虽然魂海的yīn火不足为惧,可他现在面对的是天航,一个甚至超越自己师傅的存在,一根指头就能碾死自己的仇人。
阵阵无力感传遍苍朗全身,求生的念头也慢慢消退。
而天航老道很快从震惊中恢复清明,怨毒的目光锁定苍朗,如蛇似蝎!恨不得将苍朗挖心噬血,生吞入腹!
“轰”地,他周身烈焰更胜,就要扑向茫然绝望的苍朗。
这时,一阵北风吹动雨滴打在苍朗脸颊,他下意识地抬头…北望,映入眼帘的是那高耸入云的雾钳山。
“雾钳山!”绝望的他喃喃低语。
接着苍朗脑海闪现儿时的一幕幕片段,对啊,雾钳山是自己的家乡,那里有亲人、邻里,儿时的玩伴,难道这一切的一切将不再拥有?!
揪心的痛瞬间冲击苍朗的神经,使他从绝望中醒来。
“不,我不能,不能放弃,哪怕有一线生机,我也要尝试,他们都在等着我!”求生的火种瞬间燃起,苍朗脑海中快速的思考对策。
可是,在绝对强大的敌人面前,他想不到任何方法全身而退。
“难道只有这么做了吗?”少年苍朗心中一叹。
时不等人,他握紧双拳,疯狂的念头在心中滋生蔓延,“拼了,死也不能落到老头的手中!”苍朗在心中野兽般呐喊。
可是,天航如同大鸟,就要飞shè到近前。
苍朗惨笑着,仰头望向临近的天航,吼道:“想抓小爷吗?哈哈哈——来吧。血力尽开,燃我之血……”
随着苍朗的暴喝,他体内血力疯狂运转,红芒直冲天际,与火sè成鲜明对比。
与此同时,他身体所有的鲜血都沸腾开来,紧接着,那暴涨的红芒轰地一声,竟燃烧起来。而苍朗的身体似乎难以承受体内那焚烧的血焰,血管、肌肉、皮肤不断爆裂,此时的苍朗哪还有人的样貌,如同血中厉鬼,森然可怖。
锥心的刺痛从周身传入脑海,他抬头望了望雾钳山,咬着牙坚持这最后一丝意念——大喊:“不灭血术-血之遁。”
这时的天航早被仇恨占满脑海,哪还会惊讶和疑问,眼中只想把苍朗捉住撕成碎片,仇恨的火焰向着苍朗轰击过去。
可是,苍朗凭着最后一丝意念,不惜以可能身陨的代价强行施展血遁。此时,遁术已成,天航的术法也同时赶至。
“轰……”
天航的术法仍然击在了苍朗的背上,同时也使他陷入昏迷。
可遁术即成,凭借着苍朗最后那丝意念,血sè烈焰化作匹练卷起苍朗向北方shè去。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天航老道疯狂起来,狂吼着,催动全身源力,朝着匹练飞逝的方向疾追。
这片区域又归于平静,唯有北风轻轻吹着,还有那细雨滴落地面沙沙声响。
血sè烈焰化作的匹练承载了苍朗最后的思念,所以它径直朝着雾钳山方向飞去,并且似乎受到什么牵引,竟然向着山腰的彩雾飞去。
天航老道运足了法力也没有办法追上,只能用神念锁定住匹练,远远地缀在后面,追了下去。
这里距离雾钳山距离已不算远,苍朗遁术所化的血焰直接冲到彩雾区上方,并没有受到任何阻隔,钻了进去。
天航老道对这彩雾的传说非常熟悉,不过这时的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管万古传言。远远看到苍朗进了彩雾区域,源力更是爆发,向着彩雾冲了过去。
他的身体散发的刺目红光映shè整个雾钳山方圆几百里,山中鸟兽皆惊,纷纷向山下各处逃窜。
……
在山脚的各个村寨,也陷入恐慌,都紧锁寨门,严阵以待。
野兽暴动,雾钳山周围的寨子都曾经历过,均以为是天变引起。其实,起因无非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因为早有经历,所以家家户户都备有地窖,防止突发事件。
其实野兽都是因为惧怕才逃窜,所以很少会在途中主动攻击村寨,村寨主要防备的是那些横冲直撞的大型野兽。
彭家寨也不例外——
老村长彭震山,大把年纪站在雨中,呼喊指挥着村落里的年轻猎户,分散紧守围栏;同时,安排着老弱妇孺躲进自家地窖,以备不测。
彭海带领狩猎队分散各处,一个个神sè凝重,拔剑张弓,等待着就要临近的兽cháo。
在村角一处院子,几个jīng壮青年站zhōng yāng,似乎焦急地等待什么。而屋子里面,苍朗的母亲彭翠花,坐在木床边沿,看着床上的苍枫。
“枫哥,我们也进地窖吧?爹派了几个年青人过来帮手,抬你。”她温声道。
可是,苍枫却一脸痛苦神sè,苍白的独手捂着胸口,口中不断低声说着:“朗儿,是朗儿……”
彭翠花听到他的话,以为苍枫又犯了疯病,赶紧安慰道:“枫哥,朗儿还在跟着他师傅学习,他没事,他没事。”
可是苍枫神sè依然激动。
“不,朗儿有危险,我的朗儿有危险,我不该让他去修什么道啊——”苍枫不断自责,情绪难控。
“这……?”彭翠花一脸茫然。
苍朗有父亲传承,血脉相连,苍枫已经感受到。
彭翠花刚要继续问下去。
“不…不会是这样,不会,不会,我们不是,我们不是……”
苍枫真正陷入癫狂。
苍朗母亲赶紧呼喊外面等待的青年,抬起癫狂的苍枫,藏进地窖。
……
而天航——
现在已经被仇恨的怒火点燃,哪管其他,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擒住苍朗,为子报仇。
在天航面前就是雾钳山彩sè迷雾区域,也是修者的死亡禁地,相传,自古以来,入者无一生还,可疯狂的他周身火焰大盛,双目血红,直接电shè而入。
可是,火焰刚刚接触彩雾,就扑哧一下——熄灭了。
身体没入彩雾的天航就感到体内扑哧一声轻响,接着如同凡人般,无法催动任何力量,就连融于身体的源器器灵也召唤不出。
突发状况使他清醒过来,同时心中一片冰凉。
“这是雾禁绝地?!”
“我…我疯了吗?”这天航终于看清眼前形势,心中大骇,可已是回天乏术。
就在这时候,雾气内部一股肃杀气息喷薄而出,笼罩天航周身。
“啊……”
天航老道就感觉自己身体撕裂一般剧痛,四肢齐根而断,鲜血喷shè,躯干抛飞,如同人形肉蛋,直接被冲击出了雾钳山区域,飞到了一处湖泊浅滩,又在地面滚了近千米才停下,同时也昏迷过去。
不过,出了彩雾,天航的源力尽数恢复,体内的命器器灵也解除了束缚。
器灵护主,从他体内shè出,化作一只微型烈焰朱雀。接着,朱雀口中喷shè出烈焰,覆盖上天航老道那齐根断开的四肢切口。
一阵“哧哧”声过后,阵阵肉香传出,器灵竟然将其断处烤熟止血。
可见这器灵灵智不高,治疗也只能用笨办法。不过由于器灵的施救,天航倒捡回了一条老命,接着器灵便守护在天航身边,等待他醒来。
天航整整昏迷了近三rì,才悠悠转醒,而他醒来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意念指挥修器飞出体外,将他载回了天刑宗。
在天刑宗宗主和长老看到天航道人的惨状,都试图了解详细经过,可天航未做任何解释,直接闭关,不再露面,也给众人留下了无限迷惑和猜测。
……
而雾钳山一带,几rì下来,飞禽走兽暴乱也渐渐平息。
各个村寨伤亡不小,可还是挺了过来。
不过,这所谓的“天灾”使他们失去了很多亲人,他们悲愤、不甘,可天意难测,他们无可奈何。
牺牲的人都是为了保卫家园,守护自己的亲人。
所以,余下的人没有一直沉浸在悲痛中,而是咬着牙只能忍住悲痛,埋头苦干,重建自己破败的家园,以慰亡魂。
彭家寨也是如此,寨子中的壮丁损失了近二十,那都是寨子的根本。
可是,他们保护了老弱妇孺,他们牺牲的值。
彭震山和彭海都受了轻伤,指挥着人们进行着灾后重建……
苍枫也被抬出地窖,躺在一处木板上,抬头望天,思绪万千。
他能猜测到这所谓天灾的真相,悲愤的同时,更多是对苍朗的担心。因为,他能感觉出儿子的气息——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