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山野对谋
化气四重的罡风随着仇似海的手一起缩回到了马蹄袖中。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仇似海笼着袖子,张合着两片肉肠一样的肥厚嘴唇,噼里啪啦地骂了半个时辰,期间什么样的脏话都随便出口(内容略,因为要过起点的审核),直从那夕阳西下,骂到了掌灯时分才停下来,如同一场疯狂的暴雨最终止歇,而他面前曾经的太子,赵光叔,依然摆出一副蜷缩如同蝌蚪的姿势,跪在面前,一声不吭。
他已经不会吭声了,因为刚才吭声挨了耳光。
仇似海总算骂累了,瞪着一双肿泡一样的眼睛愣了三个呼吸,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带着圣旨,带着他自己看来非常重要的任务。他磨磨蹭蹭地从马蹄袖里抽出一道圣旨来,也不念,就这么摊开来,仿佛盖头一样直接盖在了赵光叔的脑袋上,冷冷说道:“这是皇上给你下的旨意,这个月的月钱减半,省下来的钱买了文墨纸笔给你,让你写《忏悔录》的,你这一年来老实多了,皇上龙颜稍悦,便发下这些文房四宝奖励你,原先你还有两个仆人七个护卫,这些人的用度都是从你的月钱里面出的,如今,本座体察上意,呆了三百禁军来这里驻防,一并两个宫里的太监也来伺候,便将这九个人的位置顶了,月钱也不用了,你待会儿好生叫他们自己散了吧!禁军大营所在,闲杂人等瞎晃哟可是要被杀头的!”仇似海语调嚣张地说完,也不告辞,仿佛连最起码的礼数都宛却了一样,一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了。他并没有看到身后的赵光叔脸上,一片虔诚与无辜。
他更不知道,此时,赵光叔正和自己这几年秘密结交的江湖豪杰一起,躲在这间小小各留之外的一处隐秘的土坡上,看着仇似海慢慢走出阁楼。
“真他妈的慢。”赵光叔身边的一位青年豪侠抱怨道:“仇贼子的车驾已经在那里摆了快一炷香时间了,怎么这才出来?”他说完谄媚地看了一眼赵光叔。
赵光叔趴在一堆松枝中间,穿着朴素,也是浑身上下搜不出二两金属制品,可是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皇帝龙威,能够将周围这些臭名昭著的山匪彻底震慑住。
“噤声,等他走了再说一切。”赵光叔有点不悦地瞥了那青年一眼,青年立刻闭嘴,不敢造次。等到仇似海的车驾慢悠悠地滚动出了他们的视线之后,一行七个人才行动起来。
他们扒开满地的枯黄松枝,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地道口,赵光叔冲着仇似海远去的方向冷笑一声,才当先走了进去,那笑声如同猫头鹰的啼哭,令周围的山匪们狠狠一个哆嗦。
“果然真龙之威。”那青年苦笑一声,跟着下去了。
同一时间,银尘正带着神姬,在潘洋城里闲逛着,此时整个事件,离他还很远。
……
【潘兴城】
昭和八年七月廿,天蒙蒙亮。
以往的时候,帝国的都城还在一片酣睡之中,顶着各种各样贵族头衔的市民们在歌舞升平了大半晚上之后才会沉沉睡去,因此整个城市里很少有人早起,就连灵皇自己也绝对不会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之前睁开眼睛。然而这一天,一声接着一声出征的号角将整座城市惊醒,那三长五短的军号,并不是真正的行军打仗的号角,而是皇家仪仗的军号。
“这摆明了皇上要出行啊。”
“可是还有一个月就要到了万国朝贺的大日子了,皇上这又要去哪里呀?”
“谁知道呢?我等小民敢去管皇上的事情?”
被军号惊醒的全城市民,一个个惊恐万状地坐起来,还以为北人攻城了呢,结果听清了那三长五短而不是三长两短的军号声,终于知道皇上是在紫禁城里呆腻了,要出去遛弯儿,于是议论一阵,也就算了,各自早起来遛鸟的遛鸟,整理店铺的整理店铺,虽说有许多人抱怨了两句,可全城没有一个人赌气再躺回床上去。“反正醒了,就起来呗!反正这日子怎么过不是个舒坦过法!”
这是所有不知道内情的人的想法。而知道内情的的人,这个时候再起来,只怕就晚喽!
在东方的启明星刚刚亮起,潘洋城的上空还一片黑沉沉的时候,灵皇就起来了,将所有的军国大事推到一边去,神采奕奕地指挥着一群宫女为他沐浴更衣,穿上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出现过的,全国最精良最威武的金色盔甲。腰上憋着那把在四卅之日还痛饮了敌人鲜血的尚方宝剑,肩上挎着只射杀过野生动物的帝皇宝弓。玉县昂地从不知道哪个妃子的寝宫里走出来,鼻孔朝天地站在清晨微凉的风中,背上那一条鲜红色的披风,在微风之中,渲染成凯旋的旌旗。
凌华皇后无声无息地领着其余三位妃子,从她自己的寝宫摆驾而来,在百米外下了敕造凤仪步辇,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朝皇上这边赶来。灵皇站在妃子的寝宫门前呆呆看着他,仿佛一瞬间回到二十年前。
凌华皇后身后的三位妃子,俱都穿着最为华丽飘逸的宫装,小跑起来磕磕绊绊,几乎栽倒,而凌华皇后,居然穿了一身“胡服”,窄小的袖口领口和裤腿,短短的上衣,将她的完美身材衬托得更加婀娜,也将她有那么一点神功造诣的身手衬托得更加灵巧敏捷,几乎如同一只跳舞的精灵。她小跑过来,轻盈地下跪行礼,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后就跪着不动了,因为皇上没有让她起来。
他身后的三个女人,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跪着,若是往日,皇上只怕少不得一句“爱卿平身”,可是这次,灵皇迟迟没有发话。
灵皇不发话,那么做臣妾的只有跪着了。
灵皇如同还没睡醒,脚步有点虚浮地上前来,轻轻地,深情地抱住了凌华皇后。
“你果然是精心准备啊!”灵皇笑着说道,他的语气中极其罕见地带上一种成熟男人对顽皮少女的宠溺和包容,这与他平时在凌华皇后面前如同小男孩一样脆弱敏感的表现完全相反。
“皇上,还是让臣妾的姐妹们起来吧,这么跪着也不是个事。”凌华皇后脸深深埋在了皇上的怀里,使得她的声音非常的模糊。
“好吧,你们都起来吧!都起来!你,那个什么侍卫,也起来!全都起来!”灵皇随意地一挥手,就让周围百步之内的大小丽人和护卫一起站起来了,仿佛他周围突然升起一道人墙。这个时候,他才轻轻放开了凌华皇后,帝国的第一夫妇,才在众人面前手牵着手,并肩而立。
这样的尊重和殊荣,让凌华皇后的内心极其感动,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丝丝对北国和艳后的动摇,她深刻地明白,在北国,哪怕是艳后自己,也绝对没有胆子直接站在哈兰玄奇的身边!
北国的女人,和第五王朝的女所有女人一样,都不过是男人的奴隶而已。
“皇上,时候不早了,是否即刻出发?”这时,那个被灵皇忘了名字,却不敢有丝毫怨言的侍卫上前一步,抱拳说道,灵皇听了她的话,很正眼地瞧了他三秒,才点头道:“既然已经准备停当,那就起驾吧。”
皇上专用的銮舆,无声无息地抬了过来,三十六位轿夫,全部是实打实的化气巅峰的实力,这是皇上出行的标准配置,连哈兰玄奇也不能免俗。而与以往不同的是,3个身穿杂役服装,身形都有点佝偻的返虚高手,混在一群修为比轿夫丁点不差,却装成实力低微谦卑谄媚的中太监小太监群里,在皇上銮舆起驾时安安静静地尾随而去。
以往,只会有一人尾随,而且那些使唤的太监,都是真正只有培元境界的普通人,哪里有这样一群江湖高手随行的情况?这简直不是去打猎,这是去打架啊。
灵皇潇洒地上了銮舆走人了,心里一边想着自己的美丽媳妇儿凌华皇后,一边想着怎么能从衣襟烦不胜烦的国事之中解脱出来三天,好好放浪形骸一下,压根没有注意到那随行的三位妃子究竟是何许人也,甚至连她们的高矮胖瘦都懒得看,更自己昨晚上折腾了一夜的那位贵人彻底忘到了脑后,彻底将她站在寝宫里面,默默望着自己的痴情身影忘却,那位贵人,今年才十五岁。
他就如同一个负心薄幸的浪人一样一走了之,自然也没有顾得上随后上来的凌华皇后,悄悄给那位叫不出名字的侍卫打出几个手势,甚至没有注意到凌华皇后对自己身边的宫女说了一句话:
“现在开始按计划行事,你们可仔细了!要是惹恼了咱们的皇上,不光你们,你们家里人甚至父老乡亲都保不住!”
他那一句话似乎是怕这些下人伺候不周,怠慢了皇上,让皇上玩得不够尽兴,实际上,是在准备一个计划,一个只能成功,没有失败预案的计划。
彻底毁灭赵光叔的计划。
这个计划在銮舆摇摇摆摆消失在侍卫眼睛里的那一刻,全面启动。
首先,侍卫拿出一只信封,黄纸包成的信封,递给身边的另外一位侍卫。之后他扬了扬手,招来了两个大太监,那两个人都是皇上身边能叫出名字的近臣,领着大内副管的职衔,而这个侍卫,其实是尊王大人的本家亲戚,也姓赵,当今圣上的妻族亲信。
“两位公公,还是将圣旨发出去吧?万岁爷的龙体可是要紧的很呐!”侍卫给两位公公拱了拱手,语气很客气,但不谦恭。两位大太监都是四十岁左右的精明强干之人,为人圆滑着呢,当即连称不敢,保证将那由凌华皇后草拟,皇上一个字一个字斟酌过了的圣旨发布出去,送到每一个领旨者的手中。
那圣旨并非一道,而是一整套,其中有那么一道,被一位信得过的小太监背着,直冲着银尘的园子而来。
【潘兴城云霞庄园】
“少爷!少爷醒醒啊!宫里的夏大人来了,带着圣旨来了!在门厅候着呢!”李梦诗有点焦急地将银尘摇醒了。法师大人在睡觉的时候习惯随手一个隔音结界,因此那嘹亮的军号吵醒了全城人也没有用,依然没法惊动在另一个宇宙可能比灵皇地位更高的传奇大师。
“这才几点啊!”银尘揉着眼睛坐起来,起床气已经随着神识扩散到了领域之中,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湿冷起来。李梦诗打了个哆嗦,赶紧运起一点点神功将寒气阻挡,他知道自家少爷生气了:“离翰林院开课还早着呢!不是说太学生从来不会被太阳起得早吗!”
“宫里的人来圣旨了!”李梦诗都快哭了:“我的少爷啊!你能不能认真点,那可是皇宫里来的人啊!”鼓足勇气和炽白啥药对抗的前解语宗姑娘,虽然在强大到可怕的敌人面前英勇了一回,可面对整个帝国最高也是最不近人情的权力机构找上门来,也依然吓得有点六神无主了,没法,谁让这个时代的女性都将皇帝当成天呢?
“宫里来人?”睡眼惺忪的银尘立刻清醒了,穿着一条短裤站起来,根本顾不上李梦诗的眼光,全身紫光一阵缭绕,居然已经穿戴完毕,随手消耗一个水符文,让自己干净精神了许多,便迈步出去了,李梦诗刚刚拿起少爷的银白衣袍,见了这一幕,呆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忙忙追过去。她还要给那位夏大人端茶呢。
银尘见了夏大人,神色淡淡的。那位叫做夏大人的小太监原本觉得银尘不懂事,不会对着他们这些近臣笑,本想给个小鞋穿,没想到银尘塞过来的“辛苦费”直接就是一根银条,几乎是他从最尊贵的尊王那里能讨来的“利市”的十倍,直接就被那沉甸甸地银条砸晕了,连什么仗着主子的威仪刁难作践银尘的心思都没有,立刻热诚熟络起来,根本没有让银尘跪领圣旨,还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银尘听着,虽然表面还是淡淡的,可是对这个太监多少有些尊重,也没有因为砸了钱就瞧不起他,表现出一种没有抗拒和敌意的距离感,夏大人觉得新鲜,又实在被袖子里那方敦敦的银条隔得疼了,加上他还有好几处地方要跑,只能先笑嘻嘻地告辞了,倒退着出了门厅,赶快去了。
第八百一十九章 启程,向新的阴谋
“真是拿看人的眼色看咱这样奴才啊!当今世上,十个见面的人里面,九个人对咱笑脸,还不是怕咱背后给他们参本吗!表面唯唯诺诺,阿谀奉承,眼神底面像进了苍蝇一样!心里甭提骂着什么难听的呢!哪有像这位爷一样的,尊重的是咱这个人!这!个!人!妈的!”骑在马上赶路的夏钟铉伸手给了自己俩耳光,总算将眼睛里流出来的泪珠儿打飞了,却没法让自己的脸不再红。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他虽然是个管事儿的大太监,可是横竖不过十六岁年纪,和那些早已烂透了的老太监相比,他还渴望着做人的尊严。他七岁进宫,九年来也不知道明里暗里在鬼门关前面走了多少道,只怕看门的小鬼都认得他了!要不是他的脑子转得比别人快几秒,心里筛子比别人细两倍,只怕他别说今天这样在各个王府里混得上头脸的“大人”身份,就是一具全乎的尸身都保不住呢!身为太监,他其实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个人,男不男女不女,无论身体还是心灵,早就不是人样的了,得势的时候骄横自大,失势的时候比龟孙子还不如,可他心里,依然还本能地渴望着得到一点点真正的尊重,真正的看得起的目光,而不是表面上只尊重他的主子皇上,背地里不知道把他骂成什么奶奶样的阿谀奉承。如今,这以往只不过能在梦里幻想一下的情境,居然在和一个没有什么根基背景,横竖不过是个教书匠兼职粗鄙武将的男人那里,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回。
他不知道那就是银尘身上的光芒,银尘将每个人都分得很清楚,一个是一个,他从来不把某个人看成另外一个人的附属品,哪怕那个人是个奴隶。他自己的所谓管家女仆,都是一个个独立的,有着自身个性与发展诉求的人呢,他对其他的人,又能如何做到分清三六九等,狗眼看人低?
银尘身上这种光芒,才是他最独特的气质,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他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精神魔法,就能换来别人的好感甚至是感激。
就比如,太监进了别人家门,绝对不能坐着的,因为他们的屁股上面带着晦气,这一点李梦诗知道的,也小心地维持着,因此才有那么着急让银尘起来的事情,毕竟太监们都是站着等,耐心特别差。
可是银尘一来就直接让夏大人坐客位了,还和夏大人喝一个壶里倒出来的茶,换成其他王府里的人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可是银尘就这么做了,他以接待一个普通的拜访者的标准流程接待夏大人,却不知道他其实应该用对待上级的奴才的方式来对付这个下面没有了的人。
夏大人走了,银尘将圣旨摊开来,仔仔细细读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误解这道简单圣旨中的意思,便皱着眉头,咬着腮帮子拿起圣旨中卷着的一枚小小令箭。
令箭一出,如见尚方宝剑,具备先斩后奏的权限,可是一个带着一个标,也就是撑死三个排的御林军随行护驾的任务,居然需要“先斩后奏”?银尘搞不懂,虽然他大体肯定这里会有些阴谋,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这里面能有什么样的阴谋了。
毕竟此时的真王赵凌云,还在官邸之中老老实实地呆着,他的手下也多半参与到金融狙击战的谋划之中,在10月份新的攻势到来之前,不会有任何闲工夫管朝堂之上的各方倾轧。而灵皇,后党,甚至阉党,都要仰仗这个家伙保家卫国,或者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没有人愿意去动这根国家柱石,毕竟前线和北人厮杀着的杨无敌,只听真王一家的调遣,而其他部队的将领,但凡有点能耐能在北人手里讨来胜利的,也无一不受了这个家族的指点,虽然新任的小真王未必有他老子的经验和沉淀,可是秘境之中击溃北国肃亲王的战绩,已经充分说明了周围新锐真王的不好惹了,因此,在自身核心利益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谁有愿意招惹这么一个沉默寡言又举足轻重的人物呢?银尘可不觉得灵皇或者后党能愚蠢到如此地步。
“既然不是针对赵凌风的阴谋,那么大可以做一个群演兼看客吧?”银尘这么想着,只能拿了圣旨回到卧房里,老老实实让李梦诗帮他更衣这个时代的锁甲实在太难穿了。
银尘最后带上头盔,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运转不灵了,不过没办法,他不穿这一身,估计没脸面带着自己的禁军小标走到灵皇面前的。
他出了门,很快到了军队驻地。和别人完全不同,尽管银尘有文职在身,他也决不允许自己的手下驻扎在自己的庭院之中,毕竟这些人拿的不是银尘发给的薪水。
他从五月份上任以来一直训练着这些人,用三角柱部队训新兵的方式训练着,负责后勤的官员被他下了各种恶毒的精神诅咒,根本不敢贪污他那一份军饷和补给,而银尘请来的大厨们,也用着尽量接近三角洲部队的标准满足这些被迫签订了恶魔契约的武士的胃口。
试问银尘为何不用中国无敌陆军的训练方式?
答案是银尘没法在军队中设立政委,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哪怕是正道人士也未必具备那样高尚的觉悟。**什么的,在工业革命到来之前,在一没有外部的工业强敌剥削压榨,二没有内部工业力量培养出来的工人阶级基础的情况下,他贸然建立红色势力能成功过才有鬼了,估计连个响应者都找不到呢。毕竟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那简直比商朝人建造神威太湖之光更加不可能吧?
所以,银尘只能以三角洲部队的训练标准,来训练这些老兵油子,在恶魔契约的恐怖高压下,没有人敢放松,而银尘付出得不过是答应他们飞黄腾达的空头支票而已。
当然,如今这些空头支票迎来了第一次兑现窗口期。
两个月多一点的训练,已经让他们和其他的南国士兵瓦全不同,甚至不可能重新融入回去了,因此银尘让他们秘密加入“晓”,也算是照顾他们的感受。
银尘的车驾到了营寨门口就停下了,他下了车,看到两位守门的士兵正朝他行礼,右手朝斜上方举着,一副纳粹的做派,这种军礼是银尘要求的,而作为“晓”的成员,他们一共需要学习两种不同的军礼,晓的军礼和美国陆军空军一样,都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而正规的禁军士兵的军礼,全部以纳粹军礼为标准。
这就是所谓的矫枉过正,面对比古代地球史上最弱小的满清八旗军还要弱小的南**队,面对军击败坏,军训废弛,军心无比涣散的,只能在城墙上面走来走去而完成不了任何实战战术的南国禁卫军,银尘就算仅仅为了这座城市里无数百姓的生命,也必须培养出一支如同冲锋队一样彪悍,狠辣,亡命的劲旅,否则,他真不知道面对北国的进攻,这座城市还能有什么存在下去的依仗。
自古国战屠国都!
想到这里,银尘回了他们一个同样的,在古代地球时代可能是用无数无辜者的尸骨拼凑起来的壮烈威武的军礼。军人,有时候根根不需要浪费口舌,一切嘉奖,理解,支持与忠诚,都涵盖在一个军礼之中,哪怕这个军礼的曾经,等同于黑色的恐怖。
之后,他慢慢走进这座军营。
和常人预想的完全不同,进军驻地一点儿也不奢华,反而无比寒酸。就银尘眼前的这道军营大门,就是用米条为骨架,茅草扎起来的山寨大门,甚至比某些中等门派的山门还可怜许多,大门旁边,立着两座木条为龙骨,泥巴抹起来的三丈高的塔楼,上面用茅草盖了顶子,算是哨塔,而整座军营的围墙,居然就是一层低矮的土墙,外面加上一圈篱笆!
如此寒酸!如此卑微!如此潦草!正如整个国家,对待国防的态度!
银尘抬眼看了一秒这象征着军人地位的破烂大门,有点愤怒地冷哼一声,大踏步走了进去。
大门后面就是校场,那里,三三两两坐着晒太阳的禁军士兵,丢盔弃甲,如同败军之相,不少士兵十分随意地将金闪闪的包铜头盔抛着玩,甚至落到地下,摔变形,沾满了泥土和尘垢。
如同这个帝国中军人的地位。
无论盔甲再如何金光闪闪,无论禁军的官衔在老百姓眼里再如何高不可攀,他们,终归是军人,是武人,是这个文官至上的社会中,几乎和贱奴一样地位低下的,会冲锋的牲口。
穷文富武,过不下去了从军。
在这广袤的,只有一座座茅草房子作为营房的军营中,几个雄赳赳气昂昂,耀武扬威的身影从其他的军营入口进来了,大老爷一样呵斥着那些丢盔弃甲的手下。普通的兵士们,一个个脸色灰黄,满脸不情愿地提着灰扑扑的头盔或者甲胄站起来,仿佛突然被包工头叫去工作的下等农民工,懒洋洋地叫人,集结整队。手忙脚乱地擦去盔甲上的灰尘,甚至用大量的水洗,然后用猛烈地罡风吹干,总算将这些锁甲弄得金光闪闪了,接着才摇摇晃晃地整理队形,要三五遍口号,才能将队列整得横平竖直。
那些和银尘同时进来的耀武扬威的身影,都是银尘这样的标统,个个气急败坏地抡起鞭子,狠抽这些不听话的手下,将弯曲的队伍打直了,将不听话的新兵拖出去,剥了盔甲衣服,用军棍猛抽,甚至还有被砍头的,就是在这样一片血腥混乱之中,过了将近半个钟头,才稀稀拉拉整理出一个协2000兵丁,马还没有牵来,武器还没有拿到!
而银尘呢,自打进了营盘,往那一站,一声嘹亮的军号自动响起,闻者无不侧目。
一个标,200人,全都金色锁甲穿戴整齐,塔盾双手重剑背在背上,腰间甚至还挂着水壶,呼啦啦地在他面前九十米的地方整队,三下五除二变成8排方阵,然后踏着纳粹党卫军一样的正步昂首而来。
哗!哗!哗!哗!
每一次抬腿,都无比整齐,每一步,都是精确的75厘米。200人的动作,完全和一个人一样,番号不差,那气势,在混乱的军营里简直称得上恐怖无极。
每个人的动作,都像钢件一样,标准,冷硬,干练而简介,没有拖泥带水,没有任何个人特色,只有一股军势级别的滔天威压。
银尘确实用美式的残酷的训练,教训出了一支纳粹党卫军,但是别忘了,这里,是罡风统治的异界大陆啊。
这里的军队,不可避免地回产生军势。
而军势之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就是整合度,或者说,每个人之间的配合程度。越有纪律的军队,这个指数越高,战斗力也随之越强。
尽管整合度不是唯一决定的因素,却是所有因素中最容易掌握,最具备提升潜力的因素。这个因素催发的极限,可以让一只入体武士组成的军队,变成零世人闻风丧胆的黑羽军。而银尘的这支纳粹党卫军,却是将黑羽军探索出来的整合度极限,轻松突破。
黑羽军出战,天地变色,晴天变成阴天,无风环境慢慢刮起微风。这是这个世界上质量最高的军队特有的天地异象,每个士兵的港风都和所有的战友融合起来,可以有限度地改变天象。如同魔法世界中,许多魔法师联合起来,共同咏唱完成的大型魔法。毕竟这些风源武士,无论如何都是风的力量的使用者呀。
而银尘的小标一出,二百人的集结,直接让天空黑下来!
乌云笼罩狂风大作,天空之中,黑色的云团之中,甚至闪过一丝丝细碎的电芒,这是天地异象,是亚禁咒级传奇魔法力的表征,也是逆天的超级军势的证明。他的禁军第八十四标一集结,整个军营立刻打乱,那些集结起来却如同散兵游勇一样的其他标的士兵,甚至有吓得乱窜的。
铁军,超级铁军。
第八百二十章 一玄子的险恶江湖
这样的军队,正面厮杀没人是对手,二百人轻松将两千人的大军防线打出个缺口,标对标公平战斗之下,只怕对面还没开战就先怯场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其他标统看着银尘的眼神,已经不怎么友善了,可是没有人敢来触这个年轻人的霉头,因为,这个人可是被皇上召见过的人,甚至是替皇上买大炮的人,这样的人,他们这些花了钱得到官位,老死都进不了皇宫大门的标统可绝对招惹不起。
于是这些标统只能对银尘侧目,同时看着自己面前歪瓜裂枣一样站都站不直的军队,气不打一处来,几乎将手里的鞭子抽断了。而银尘,腰间挂着长剑马鞭还纹丝未动呢。
人比人得死啊。
“整队,变换骑兵队形。”银尘冷冷说道,他的声音在寒冷又狂躁的空气中散开,显出一股森然的杀意,他手下的兵丁们脸色一正,知道这次主官来了,只怕并不是来看演习的,因为银尘的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他的身上,甚至散发着淡淡的杀气。
20秒后,马匹牵来了,200人利索地翻身上马,银尘也骑上一匹枣红色的大马,金色的锁甲,白银色的长发,在阴暗的天空下显出一种妖异的强悍。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确认了每一个人的斗志之后,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皇上出门狩猎,我等,负有护驾之责。然而,自从我接手这支军队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朝廷给我等配发弓弩,诸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银尘语速平缓地说道。
“明白!”200人斗志昂扬地喊道,他的声音和一个人的声音放大了200倍没有任何区别,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没有任何重音和拖慢的现象。这些曾经和其他军士一样拖泥带水,油腔滑调,将自己的职业看成贱业的士兵们,比起银尘这个新鲜上任的十六岁标统大人,更能明白他们这支禁军小队的存在意义,也更能明白这次护驾任务背后的意义。
这支部队,和这座寒酸军营里的所有禁军都一样,是顶着弓箭冲锋的近战部队,是真正的主力,万人对抗的战场之上,不可能大规模地投放破元箭,灭气箭,因此所有手持弓弩的兵士其实都是削弱敌人力量的炮灰,只有他们,擅长步战和骑战的禁军士兵,才是真正的决胜力量,军势,冲锋,防守,攻城,是这样的部队存在的全部意义,而这四种技巧的根基,是为勇悍。
被银尘的魔鬼训练残虐了一个月的士兵们,已经知道,他们活着的意义,不是为了某位标统大人搬砖盖房,而是勇猛无敌的冲锋,坚固不破的防守,以及战场上绝对的服从,他们和其他的禁军士兵一样服从,却有着旁人绝对不具备的,如同法西斯般的暴虐的勇悍。
他们是为杀人而存在的,这次出去,也是为了杀人而出征。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比银尘希望他们明白的,更多。
皇上狩猎必去丰都,丰都那里囚禁着前代废太子赵光叔,皇上去狩猎从来不叫禁军护驾,只带着御林军,这次调动禁军,那是子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种种组合到一起,还能不明明白究竟是为何么?
银尘不会明白其中的关键,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赵光叔的存在,赵光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提这个所谓的废太子,赵凌云更是将这个过气的皇叔忘得一干二净,一个囚徒,生不能抵抗北国大军,死不能保全国家忠义,这种人在恩师面前是没有资格出现的,因此就算银尘如何算无遗漏,在信息不足的前提下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刚刚说出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告诉大家,这次我们出去可能不是陪皇上猎龙,而是去杀人的。
而他手下的兵丁们却知道,这次,真正要和赵光叔这样的废太子打上一场了。
他们有了准备。
他们感觉到自己背上的双手大剑已经兴奋了,渴望着人血。
……
当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银尘跟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雄壮的南门。
银尘呆在自己的队伍中,盲目地听从协统的调遣,而协统,也同样盲目地听从着镇统的调遣,甚至镇统,也盲目地听从着宫内传话太监的指挥。总之就是镇统只管十个协统,协统只管十个标统,标统才是真正带兵的人,这样一级一级下来,整整一个镇20000人的队伍便如同精密仪器一样严密又高效地运转起来,而包括镇统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皇上究竟想干什么。
下级严禁询问上级命令的来由,更不可抗命,而带兵的协统镇统,平日里并不在岗,接到皇命才临时上任。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丰都新客来客栈】
“呼!~总算安静了。”一玄子晃荡着桌上的半壶酒,有气无力地给自己斟酌上一杯,一饮而尽。新客来在丰都,属于那种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客栈,收费和服务都是中等,却正好成了“物美价廉”的代名词,生意也十分兴隆。就在刚刚,一玄子化身散修,以“东海秘境亲历者”的身份,着实胡吹海侃一通,赚到了这一桌子酒菜,当然,他的描述不过就是扯了一点点谎而已,可是在他周围的人听来,简直比神话故事还精彩呢。
这一拨人心满意足地走了,他也终于有时间告慰一下自己的喉咙和五脏庙。江湖,其实并不比朝堂之上好过任何一点,因为在大多数时候,门派弟子行走江湖,都是要隐藏身份的,免得走在大街上就冷不防被仇家逮住杀掉,因此整个江湖几乎就是一个小的谍战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正道和魔道都不是主要势力,占据统治地位的,是那最不可捉摸的无间道。
就连一玄子这样的大侠,都只能化身散修,小小米一样在这丰都蹲着,江湖就是这样,大而乱,就算盟主(正道盟主,银尘,正道们给他私下册封的,因为他当着苦禅大师的面把恶魔杀了)有那所谓的“全天候高空监测手段”也不可能将整个江湖监视起来,何况那种手段只是规划中有,还没有建立起来呢。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发射卫星一点也不比地球上容易啊。
江湖规矩,动手之前,不问门派。这给了魔道各派生存的空间,也给了正道之人可乘之机,毕竟如今的正道,如同陈近南之天地会,是妥妥的地下组织,魔道之人,才是正常的江湖门派。一玄子行走江湖,不敢打出正道的名号,否则铁定被抓进衙门里审问,毕竟他现在还背着袭杀风波亭的嫌疑呢。
穿着一身紫红色轻薄长衫的一玄子,将酒壶放下,抄起筷子在对着桌上的肉菜猛攻,半个月前的东海秘境,无论正道魔道都可以称得上粮尽援绝,就算是盟主再怎么厉害,底下的人也基本上饥一顿饱一顿的,而他们也没有用这种小事去劳烦运筹帷幄,希求死中得活的盟主,可毕竟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饿了这么多天,一玄子感觉自己的腿都细了一圈了,自然在回到大地上之后,便加倍地补充回来。
他正吃着,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从三楼的木质楼梯上走下来,莲步轻移,径直朝这边来了,那身影是一位年轻女子,看起来几乎还没成年,却已经梳起了妇人的头发,不再是少女般披散下垂的发型了。客栈中的其他人看到这位女子,都眼前一亮,可是没有几个露出贪婪的神色,毕竟,江湖诡谲,人人隐藏身份,谁知道这位“嫁了人的小女孩”背后,站着怎样恐怖的势力呢,万一是神剑门,魔威阁,黑魔门之类的超级门派,惹上了那绝对连师承都保不住了,更别说自己的小命了,于是江湖上,又有另外的规矩,那就是没事别惹事,只专注自己门派的利益和目的,爱管闲事的门派,在江湖上活不久的。
一玄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歉疚和无奈。正道这次虽然又是大获全胜,神功,神兵,财宝三丰收,可是寒山寺高僧的死,让一众正道都高兴不起来了,自发地为他们守灵纪念,虽然寒山寺本身并没有任何要求,还觉得这样牵连他人不可,可正道们一致决定,至少为这些慈悲为怀的真正仁义之人默守九九八十一天,期间一概娱乐皆免,一玄子和李小萌的婚事也只能延后了。
好在两家的师门长辈都很中意这门亲事,没出太大的波折,而小黑屋里的种种,也被万剑心压下来,正道中并无传言,魔道人士更是不知,因此,这一门喜事,便定下来,只等明年良辰吉日。之时,这个李小萌妹子,似乎有些心急了点呢,仗着和一玄子出来无人知道身份,竟然直接将自己打扮成了一玄子妻子。
一玄子想起他们早就生米做成熟饭了,也不计较,就是心理亏欠,想起小黑屋中的种种,虽然开始很爽,可到了最后,简直如同上刑一样,真不知道眼前的娇妻究竟是如何忍受下来的呢。
李小萌走到他身边,根本不像寻常的贵族夫妻一样,妻子站在身后伺候丈夫,而是笑嘻嘻地坐下来,重新取了一双竹筷,夹起一片青菜,轻轻咬着,仿佛在品尝新鲜的草叶。周围几桌人中不少人看着这边,眼里各种羡慕嫉妒恨。
“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小小小小年纪,居然入体七重!”这是几乎所有人的想法,虽然入体七重在整个神功等级体系中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一玄子的年纪有二十岁么?李小萌有十六岁吗?没人知道。
这么小的年纪入体七重,不是天才,就是背景深厚。天才不常有,可是背景深厚之人,以药物和外力灌顶堆出来的年轻高手很常见,而这些人,一般而言就是会走路的“惹不起”三个大字。
这年头,两次天变都过去了,能活下来的江湖人,都是较为聪明的,会审时度势的,那些一看对方弱就上来欺负的,估计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吧。
江湖,从来都是现实而黑暗的,你想犯二?当龙傲天?阎罗王笑嘻嘻地等着你呢。
总之,这整个客栈里没有人敢惹他们,实际上这些食客们,也大多不敢相互招惹,除非真的被什么利益吸引,或者被什么人伤害了利益。
“你多吃点肉吧。”一玄子伸手夹起一片肉,眼看着就要给小女生喂饭了,许多食客都转过头去,不愿意给正面撒了狗粮。这年头,光混还不多,倒是没有几个怨念自己单身狗,大多数人都在怨念自己家里又老又丑的河东狮呢。
“不嘛。夫君吃饱了才是重要的,我也不太喜欢吃这些腥膻的东西。”李小萌伸出一双竹筷,轻轻压在一玄子的筷子上。虽说她本身想表现出夫妻相敬如宾,可是她那娇美甜腻的神态和温柔婉转的语气,怎么都像是在给一玄子撒娇,小夫妻真情恩爱,旁边的人却是被闪光弹炸得不轻呢。
“这菜还多的,你好歹尝一点?”
“不要。”李小萌轻轻嘟嘴,十分可爱:“昨夜吃得大多了……”
两人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气劲扑面而来,紧接着许多脚步声哐哐哐地从通向一楼的楼梯上传了来,显然来了许多人。这些人都统一着装,身上套了一件丝质短衫,那颜色真正绿地刺眼,可背后偏偏绣着一朵巨大的红花,那形象,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这些人有男有女,个个横眉竖目,且都是35岁以上的壮年之人,入体六重以上的强大气场毫无遮掩地辐射在四周,这种力量在只算一座小城的丰都,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了,恩,三流高手。
若是普通民众见了这样的一队人过来,绝对会连饭钱也不付,直接撒丫子跑路,毕竟普通人的罡风水平最多就是个培元六重,只有水手,镖师之类的高危职业需要更高的境界,面对比自己足足高出十三重的强大家伙,面对可能卷入江湖争斗的诡异情势,不跑还留下来等死么?
第八百二十一章 凌华皇后的信息已经抵达
只可惜,此时在这里稀稀拉拉坐着的人,谁也没有多哼哼一声,仿佛这些强者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而他们这些人,修为也不差,在入体一二重之间,有九个小年轻,还在培元境界晃荡着。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客栈二楼的人,见到这些新上来的人,二话不说,停下筷子酒杯,女人都站起来,男人们却在宽衣解带。
他们不是要开什么绅士派对,这些男人只不过将身上的外跑脱下。
里面,赫然是那绿莹莹的带着大红花的长袍。
一玄子看到这些人的时候,眼神变了,变得有点兴奋。他轻轻搁下筷子,从身后的包裹里取出一件一模一样的绿色长袍,而李小萌很默契的站起来,为他穿上。
他是唯一一个穿上了长袍的人,其他人都是脱下长袍,这似乎是某种默示,但是这里没有人在乎,因为他们只要都身穿这种绿色长袍就好了。
女人可以不算的,毕竟女人就算在江湖中也处于从属地位,自己的丈夫在什么势力中打拼,自己就是什么势力的人。
“哟?小哥也是咱们的人?”这个时候,那一群走进来的人中最高大,最强壮,境界最高的男人朝一玄子一抱拳:“果然英雄出少年!”
“不敢不敢,咱家也是刚刚出来混的。”一玄子站了起来,抱拳回礼,李小萌在旁边行了个女子之礼。
各人都客套了一两句,便都就势坐下了。客栈的小二殷勤地给这位雄壮的男子准备上一把高高的椅子,让他坐在上面,这样二层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了。
一玄子眼神闪动,他知道正戏开始了。
临时招募,江湖上很常见的做法,某些门派不能单独完成的事情,便会议某种秘密的方式,在社会上定向招募需要的人,这些人,不可能打入门派的核心,不可能知道核心情报,甚至连临时招募的目的都不知道,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大手。
也可能是炮灰。
当然,不可能每次都是炮灰,那样的话就没有人愿意来了,临时招募的目的,就是叫足了大量的人手,去探索一处地方,去调查一个人或者寻找一个物品,当然最多的,是去干翻另外一群人。
临时招募的酬劳很高,高得惊人,如同佣兵悬赏。临时招募的门派,会出具一些具备江湖信用的东西,让大家知道他们不是什么野鸡门派,不是来坑蒙拐骗的,江湖之上,目前还米有任何监督机构,可是每一个能活下来的江湖人,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寻常的骗术根本不起作用,而每个人背后,天知道又有什么关系网,一旦出现骗子招募,那真的极有可能惹来许多门派的集体追杀,那样,除非你战力通玄,分神境界,否则绝难逃过整个家族门派被屠灭的下场,千年以来,多少门派试验过如此玩火**,最后都成了江湖规矩的祭品。这世上,天则残酷,但是更残酷的,却是江湖规矩。
这江湖规矩,甚至大于天,第三王朝雄霸天下,统一中原,达到了地里边界的极限,却依然因为一件小事触犯了江湖规矩,结果居然在武士起义中被生生覆灭。要知道,这个世界,人民战争就是武士战争,人人都是罡风五六重的战士,罡风护体,剑气纵横,真要暴动起来,只怕比红色十月还要恐怖百倍,因此江湖规矩,王朝也概莫能外!
临时招募的人,有散修,有其他门派的人,有杀手,甚至有朝廷鹰犬,在江湖上人人隐藏身份的情况下,混乱无比,却又延伸出一套诡异完善的运行机制,说到底,还是需求永远存在,那些中小型的门派,碍于资源有限,有些目的就是倾尽全派之力都达不到,便催生出这样的阴影产业。
一玄子经历的这一次,也不例外,行走江湖,参加各种临时招募,甚至已经成为内了所有江湖门派互相刺探情报的打听江湖风声的唯一途径,毕竟这世界上,就是神剑门也不可能得到血滴子的支持,因为他们等级不够。
一玄子知道,这些穿着“红花配绿叶”的难看衣服的人,包括他自己,此时都是一个叫做“封杀门”的门派的临时成员,如同临时弟子,毕竟江湖上的临时招募,只针对凡级好手,分神以上的圣级,自己都可以开宗立派,已经是一代宗师,会还参加这种无聊事情?或者说招募这些人的封杀门,请得起这样的大神?
想到这里,一玄子不禁苦笑一下,果然蛇有蛇洞,鼠有鼠道,每个境界的人都有他特定的功用。
“诸位今天就是我等行动的时候了。”那高高坐在主位上的男子朗声说道,下面的人,都精神一振。
“究竟是什么事情呀!三天前就招募进来了怎么还不说明?打哑谜呀!”这时一道尖锐的嗓音划破空气,李小萌听到这个声音,都不觉地缩了缩脖子。
那是以膀大腰圆的秃头壮汉,也真难为他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了。
“谋财害命。”领头男子根本不打哑谜:“封杀门曾经给朝廷押送过一次生辰纲,半道上被人劫了,为此,本门宗主以死谢罪,而劫掠生辰纲的人,半个月前才查出点真相来。虽说报官了能发下海捕文书,可是对方的来头不小的,甚至和北国鞑子也有牵连,朝廷的大老爷们害怕事情闹大,要压下来,可是宗门大仇,不能不报啊。江湖规矩,动了我的,别怪我半夜杀你全家,有仇必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各位看呢?愿不愿意上去帮把手?酬劳昨天可是说好的呢。”
领头男子话音落下了,二楼的大厅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思考,没有人犹豫,所有人的眼睛里都一片狼一样的绿光,那光芒名叫贪婪。
原因无他,这个封杀门给的酬劳够高,至少鬼这些人来说够高。
不稀罕的人,不会来,不会为此等三天,稀罕这份酬劳的人,不会管你什么样的任务,不会管你要杀的人是谁!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比金币更贵重,那就是神兵。
宝器,甚至仅仅是下品宝器的神兵,就是这些临时招募者给出的酬劳,唯一的酬劳。这些神兵几乎就是消耗品,可问题是,宝器的功能并不仅仅用于杀敌,更多的,用于保命,传送,联系,甚至于隔空灌顶,更有可以掠夺战败者元气和境界的。宝器的功能千奇百怪,数量也远比更高级的神兵多出许多倍,因为更高等级的神兵,和宝器相比,只有优先级的区别,没有功能的差异,等级绝高,越可以压制别人,保护自己,而每提升一个等级,那付出的代价可不是翻倍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通常情况下,武士们会在战斗中使用各种各样的宝器,而宝器的发动的时候,只有相同功能的灵器才能压制,否则必然成功,灵器,玄器之类的功能以此类推,直到圣器。而更要命的品级,却是相同功能相同位阶之下,高一级的可以瞬间摧毁低一级的。
因为灵器以上的神兵极为难得,因此宝器成了人间流动的最终硬通货,也是最高的奢侈品。而由于锻造技术的限制,下品和中品宝器成为神兵市场的绝对主力,因此,下品宝器,有德者居之,成为常识。
宝器的功能,分为攻防,传送,恢复,掠夺,通讯,自动,辅助七大类,其中辅助和自动很少出现在战场上,而攻防类中,包括各种附带增益效果的武器,防具,甚至饰品,都属于这一类,同类型的宝器相互影响,位阶和品级任意一个高一级,立刻压制住低级,尤其品级,不仅优先与位阶,更可怕的是可以摧毁低级的宝器!
因此,临时招募,就是门派花了大代价,用从锻造师那里换来的大量下品宝器搭配着少量中品宝器,作为悬赏招募江湖人士助拳的行为,而每个江湖门派给出的宝器,都不一样,各种功能都有,慕名而来的江湖人,会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跟还是不跟。
就比如这次,这个封杀门招募了三千人,每人一件宝器“灵光穿梭”。
传送用的宝器,很少见,一玄子自己就很需要。
他有一个可生产圣器的银尘师叔,这没错,可是一玄子认为风系传送这种小事情,犯不着劳烦师叔做一件恐怖的圣器来给他,那可是暴餮天物都不足以形容的罪过了。他觉得,自己还要自力更生。何况,他身后的正道们,还需要整个江湖的消息和传言。
一玄子这样的探听消息的正道弟子,在整个正道之中,数量极多,这,其实也是一种试炼甚至对于很多人来说干脆就是修炼,这年头,不想成为强者的魔道多得是,他们都是出身高贵的二世祖,但是不想成为强者的正道?世间容得下这样奇怪的物种?因此,一玄子来了,为了宝器和试炼,李小萌来了,为了和以身相许的帅哥在一起。
“时间,地点,对方的情况,甭废话了,给个准信吧!”这个时候,另外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领头男子听了他的话,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朝众人拱了拱手道:“今日三更,在城北空地上集合出发,一息工夫就到了,至于敌人,大概都是骑兵,诸位英雄好汉,务必以小军势从侧翼冲锋,不与他们硬碰。”
“省得省得!”满座武士们听到这些话,都纷纷抱拳行礼,两眼之中,贪婪的绿光熠熠生辉。他们大概清楚,这次做事,只怕是要打劫官府,做那乱臣贼子之事。反正有封杀门顶着,他们倒也不太担心。这些武士们,此时还不会想到,甚至一玄子都不会想到,他们,居然要去消灭灵皇。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食客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收起绿色带红花的长袍,继续该干嘛干嘛,只有一玄子掏出一只小小的耳麦,用袖子挡着,仿佛给李小萌说悄悄话一样,用最低的声音说道:
“丰都封杀门,今夜行动……”他将任务简单地汇报了上去。
与此同时,秃头大汉慢慢起身上楼,到了楼梯的转角,他看到了一扇窗。
此时楼梯上下都没有人。
他根本不停留,随手掏出一样东西,扔向窗户。
那东西翻滚着飞出窗口,眼看就要从二楼落下,忽然张开一对翅膀扑棱棱地飞起来。
那是一只信鸽,而且是朝廷采用的特种信鸽。
那信鸽刚刚展翅飞天,到了比这座客栈都高出两倍的高度时,突然被一支箭射下来。
同一瞬间,一只梭镖直刺秃头大汉的命门。
秃头大汉惊疑地吼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像公鸡叫。猛然一个转身,也不回击,全力躲闪之下避过了那夺命的一击。
他转过身来,目光冷峻地看着下面的人,正是那位领头男子。那男子当着他的面,一拂袖,袖口之中叮当作响,显然表明自己是个暗器高手。
刚才那一下,不过是餐前甜点而已。
此时一玄子已经完成了汇报,轻轻放下袖子,黑色的耳麦无人看见,自然没有人怀疑他。
他冷漠地看着领头男子和秃头大汉的对峙,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一玄子的实力是入体七重,加上从东海秘境里领悟的杀道,最多和入体八重的人斗上一斗,可是他辨识暗器手法的眼光,说成合道七重也不为过。
没办法,谁让他有个银尘师叔。银尘在正道之中切磋的时候很少用近战武技,就是发暗器,那暗器的手法,轨迹,准头,简直丧尽天良,各种神转折,神展开,神加速,神破防,甚至神猥琐,总之能将任何和他切磋的人气成内伤。
按照一玄子的想法,就是魔威阁长老,对上银尘也只有被逼自杀的份儿。
所以在各种不可名状的暗器训练之下,一玄子看暗器的眼睛,那是直接长在脑袋顶上的,真正的眼高于顶。刚刚领头男子那一拂袖的动作,差点没让他笑出声。
第八百二十二章 透明箱中的白鼠
“整个一坨翔啊。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一玄子在正道中混久了,也沦陷到了摩登人士的群体中去了,用词都有点潮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小声点。”李小萌掐了他一下。
“果然有尖细啊。”与此同时,领头男子很帅气地仰起头,一双宝石蓝颜色的眼睛,鹰隼一样盯着那秃头大汉,那位秃头大汉,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女人味。
领头男子转身看了看周围,所有的助拳党都盯着他,似乎想看看他的分量,而那些跟着他来的人,显然都是封杀门的核心弟子或者死忠门人,一个个横眉竖目地瞪着楼梯口,几位正当盛年的女子,都从衣服里取出武器来了。
“怎么发现洒家的?”秃头大汉尖声尖气地问道,同时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短剑来,看得出来,他擅长隐匿刺杀类的神功,不过,既然用剑,那么风雷之力,必然围绕在他身边。
领头男子冷哼一声,直接从身后的跟班手里接过一把大斧头,猛鬼力量迅速溢出,化为一阵尖锐的呼啸。
“呀呵?还真有两下子,比文青松大侠也不弱了。”一玄子低声对李小萌说道,李小萌点点头,又摇摇头,意思很明显,那两个人的实力相差无几,这一场战斗,胜负难料啊。
“返现了就是发现了,乖乖下来伏诛,还能少疼一会儿,否则到了本门刑堂,那就不是你想死就能死得了了!”
“嘿!谁死还不一定呢!”那位秃头壮汉慢慢走下楼梯,往二楼中间一站,一双森冷的绿色眸子扫过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一玄子。那眼神和毒蛇没有区别。
天则降下了。领头男子和秃头大汉,只能进行一对一的决斗。他身后的众人,只能围起来,组成一个向内的军势,以军势之力将个人挡住,再行擒拿,当然前提是那位秃头壮汉身上别有什么传送用的神兵。当然用坯布想都知道这不可能,否则壮汉干嘛下场决斗?直接跑不行么?
一玄子眯起眼睛,他感到不太对劲,这些封杀门的骨干之中,似乎还有人藏着某些后手。
“那胖子估计走不了了。”李小萌轻轻指了指某个方向,一玄子转头一看,喉头猛然动了一下。
“我擦,封杀门这么有钱?”他的眼前,玄器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并不知道,他此时身处的封杀门,究竟靠上了什么样的大势力,玄器?又不是上品玄器,有什么可稀罕的?
两人拉卡架势,没说几句开战宣言就打起来了,二楼地方小,交错破防什么的都扯淡,只能近身肉搏。
领头胆子的斧头沉重如山,狠辣如血,斧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深红个轨迹,狂暴的风围绕着他,却像斧刃边缘汇聚,每一斧头砍下来,都足以开山裂石了。
然而他还是败了,他只出了十三板斧,而他的对手了除了闪躲腾挪之外,只出了一剑。
那秃头壮汉灵活得不可思议,做躲右闪,不时来个铁板桥什么的,让领头男子的斧头落了空,他们二人的境界一样,罡风互相抵消,只要被对方击中,不是重伤就是横死啊。
领头男子出了十三斧头,招式没了,神功也耗尽,只能横移一步,调息一秒再战。他出的斧头,是《恶辣断骨斧》中的十三连击。
那秃头壮汉躲过十三连击,却离领头男子更远了,他的短匕首此时根本没法够得到领头男子,这一阵,他基本算是输了。
秃头大汉就在领头男子收招侧移,准备休息的瞬间,抓住了他的一个破绽,手中的短剑飞速刺出。
他的剑刃上,突然爆发出一圈圈白亮色的风刃,那些风刃紧紧排成一排,接着融合在一起,变成一道极亮的,极快的螺旋风暴。
那道劲风如同剑气一样,瞬息间突刺到一丈之外,而此时的领头男子,和秃头大汉之间的距离连半丈都没有。
风刃,化为剑气,瞬间就贯穿了领头男子的胸膛。
风压奥义!
那是入体期就可以掌握的技巧没错,可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掌握的!领头男子,自始至终使用破玄奥义,其实就说明了他并不会风压奥义。
他死了,就那么一下,就死在了奸细手里,死得毫无意义,甚至有点不明不白。
他身边的人,那些同他一起来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大吼。
军势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迫下来,将这座小楼的二层,完全填满。
然而那秃头大汉奸笑一声,随手就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陶罐,黑褐色的表面上烧制着一只凤凰,凤凰盘旋着,形成了一个类似眼球一样的形状。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认识那徽标,也完全不知道,那徽标就是灵皇手下的一个秘密机构的标识。那个秘密机构并非血滴子等秘密行动部门,而是秘密锻造部门。
秃头大汉奸诈地笑着,就在军势将他完全包围起来,几乎让她动弹不得的时候,他一手捧起陶罐,一手揭开罐口的封泥。
一道青蓝色的气柱从罐子里升上来,瞬间化为一股轻灵的风,包围住那秃头大汉,他的身体慢慢变得轻灵透明起来。
传送宝器!
显然,他根本没打算和一座军势硬抗,探听到了行动的时间,集合的地点还有任务的内容,这已经够他回去交差了。
围困他的军势,在那宝器光芒闪亮的瞬间,就消失了。而与此同时,围困他的军势之中,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现在才想起来要跑呀?”
那秃头男子刚刚张开嘴,正准备说上一句得意洋洋的话,就猛然感觉到背后一凉。
一道激烈的,和传送气柱看起来差不多的,闪烁着三色光芒的气柱猛然从一边射过来直接落在那气柱上,然后,那象征的传送和逃亡的气柱,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秃头大汉猛然转身,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惊骇地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一件东西。
一件玄器,传送功能的玄器,刚好克制住了他手中的传送宝器,要不是两件东西同属中品,只怕……
封杀门的正式成员,集体向前一步,包围圈骤然缩小了许多。
“现在你该束手就擒了吧?你也知道,江湖规矩,临时招募的人,不能给外面发送情报!”这个时候,一位瘦高的男子接替了领头男子的位置,领导起这支队伍来。
秃头大海和他对峙着,绿莹莹的眼睛里淡退了部分的狡诈,更多了几分坚毅。
“休想。有本事天则决斗。”秃头大汉冷笑着,环视周围,入体七重的风雷之力狂躁地沸腾起来,居然将军势的压迫力给顶住了。
凤山门的人,个个眼神闪烁,他们之中,除了那领头的男子没有人再具备入体七重的实力,最多入体六重。和这位爷单挑,凶多吉少。
“罢了。兄弟姐妹们,擒虎阵!”瘦高男子也环视四周发现确实没有人能够上前了,便直接下令,发动军势中,专门对付个人的,不触及天则的擒拿军势。十三个人,将原本向内的十三罗叶,迅速变阵成另外一套军势。而就在他们变阵的瞬间。那秃头大汉的眼中,猛然凶光一闪。
机会!
变阵的期间,军势罡风的威力最弱,一个人其实也能扛得住,关键是,这十三人的变阵,还不够纯熟。
还有一条细微的破绽,而这条破绽,就是他可以夺路而逃的机会。秃头大汉才不会相信一个封杀门能吊炸天到满街都布置上玄器来反传送。
他两腿一蹬,手中的短剑毒蛇一样刺出,直冲着一玄子猛扑而来。
一玄子所在的方位,就是变阵之中,最大的一处缺口,而一玄子坐的地方,靠近窗户。
窗户外面,可就是大街了啊,逃到街上,封杀门的人根本不可能围堵住他,围堵住一个手握传送宝器的人。秃头大汉早已算计好了逃生的通道,为此,他不惜对上一个和自己一样结界的人。
天则之下,无人可以两路夹击,只能一对一地决斗。秃头大汉之看了一眼一玄子,就知道他一定很好对付,尽管,他是这层客栈里面,境界最高的人。可那又如何?那么年轻的一个小子,一个后生,想来也是用各种丹药堆出来的入体七重,根基牢靠不牢靠都很难说,能领悟风压?秃头大汉根本不信。
他此时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的风压可以干掉领头男子,自然可以干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他飞扑过来,剑气聚集的匕首,直直对准了一玄子的胸口。
一玄子看到他扑过来,眼神微微一变。
他对自己受到无妄之灾有遗憾,同时,他对这个秃头大汉的运气,眼光和智商表示深深的遗憾。
“我的么看起来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在秃头大汉扑来之前,一玄子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同时伸手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二楼的额光线都微微一暗,一道可怕的剑光,在空中猛然一闪。
结束了。
一玄子跳起来,李小萌朝另外一个方向跳起来,秃头大汉一头撞在桌子上,将桌子顶翻,一桌菜肴噼里啪啦撒落在地,彻底糟蹋了。
“造孽呀。”李小萌轻轻说道。
秃头大汉倒下去,撞到地面的瞬间,头和身子直接分家了。鲜血和茶汤混合在一起,变成一团令人作呕的稀泥。
整个二楼,无声静默,所有食客和封杀门幸存弟子的眼光,都落在一玄子身上,每一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死。
“杀道?”瘦高男子的声音像乌鸦叫。
“杀道!”一位封杀门的女弟子声音冷冽,语气中充斥着惊骇和不敢相信:“入体七重,领悟杀道!”
杀道!!!
天下神功的最终决战奥义!
就是合道高手,也不一定能领悟杀道,而一个入体七重的小子领悟杀道?!那不是天才,那是怪物呀!
所有人看一玄子的眼神都变了,变得飘忽,变得谄媚,变得尊敬,甚至变得卑微。
“我说,能不能来人收拾一下?”一玄子被人盯着,十分不舒服,赶紧将这僵持的气氛打破。
“英雄!在下佩服!”瘦高男子立刻一个抱拳大礼送上开玩笑,一个杀掉中人来助拳,对他们的计划,万分有利!
一玄子,也就凭着这一剑,真正打入了这个神秘门派的内部,尽管他不知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带着李小萌,潜逃血阳城了。
因为就在那只鸽子被射死的瞬间,一位伪装成卖菜老婆的血滴子成员,正将一件小小的传讯宝器运转起来。
“封杀门的人看来是接到讯息了,三六三没逃出来。他们的计划可能恨严密。”
“对方一共多少人?”那宝器之中居然还能传来声音。
“最多七千。”
“我们人手够了。高手呢?”
“还不知道。”
“罢了,就这样吧。”
显然,这个封杀门得到的消息,是后党的人故意传递过来的,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和银尘得到圣旨的时间几乎不分先后。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兵力部署,早就在后党的掌握之中了。
自以为守住了秘密的封杀门,其实不过是一只在透明观察箱里奋力奔跑的小白鼠而已。
【丰都炼魂山排萝岗】
傍晚天上的彩霞最浓艳的时候,皇上的狩猎队伍在距离行宫还有不到二十里的一处小山岗上停下来了,那里有一座道馆,早前是一个小小门派“血罗门”的山头,后来这个小门派被别人整个灭了,这道馆就荒废下来,眼看着就要成为山中猩猩财狼的居所了,却又被一些人被秘密修缮起来,在里面藏了巨量的粮食和弓弩,甚至驻扎上了一支小小的,装备精良到可怕的弓兵队。
这自然是灵皇的手笔,甚至于,凌华皇后来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这么一处所在,也不由得小小惊讶了一下,但只是惊讶一下而已。她的丈夫可是皇上,理所应当在他的土地上到处留下这样的后手。
第八百二十三章 狩猎前夕,看似平静
“就在这里停下歇息吧,想来你们也走不动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灵皇的声音从銮舆里面传来,威严如常,和平时朝堂上的声音没有任何区别。銮舆顺村地停下来,身后可怜的三百随从也只能停下来,着这里的三百守军融合到一起。
灵皇下了銮舆,一把将同在銮舆上凌华皇后拉下来,动作有点粗鲁,可是灵皇搀扶妃子下銮舆,这可是违背祖制的做法,当然也是一个女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奢望的究极的荣耀。
皇帝亲自扶妃子下銮舆!对凌华皇后来说,这种荣耀足够她吹十辈子。
“皇上!使不得!”凌华皇后的脸都红了。
灵皇将脸凑到了凌华皇后的耳边,皇后的脖子和肩膀一起变成了粉红色,她感觉到那一股令她安心的气息吹拂着耳根,她闭上眼睛,等待着灵皇轻轻在耳垂上亲吻一下的举动。
一如二十年前。
那触电般的感觉一闪而逝,凌华皇后娇躯颤抖,几乎没法站稳,然而就在她满心幸福的灵皇的声音却钻进了耳朵,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朕早就知道你背着朕,和那赵光叔暗通款曲!”
凌华皇后的身体直接僵硬了。
“皇上……”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她知道一旦皇上误会她和赵光叔勾结,那绝对就是大逆不道和不守妇道叠加起来的罪名,足够给她降下最惨烈的刑罚,足够她的整个家族,甚至包括北国的那些远亲全部惨死在灵皇的暴怒之下。
“不必解释,朕心里有数。朕只希望你,下不为例!既然为朕剪除异己,为何又要瞒过朕呢?”灵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责备和失望。
他当然失望,因为他最爱的凌华皇后,居然也不愿意事无巨细地跟她说实话了,他决定给这个女人一个机会,唯一的一个机会,看在她为他生下两位皇子,还有四个可爱小女儿的份儿上。
他给她解释的机会,而她的解释,不高尚,不正义,却绝对让灵皇满意。
“臣妾想借机除掉静妃,如此而已,臣妾恐直说,皇上暴怒,于是只能瞒下……臣妾,知罪!”凌华皇后说完,就不动了,静候着皇上的发落。
“记住了,下次就算朕会生气,也必须坦白诚实,否则朕不敢取信与你……这是头回,也是最后一回,朕和你之间,其实没有什么不可以商量,你在朕眼中,其实和全天下人都不同,记住了?”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凌华皇后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感觉自己被心灵中仅存的良知刺得很痛很痛。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将自己是北人间谍的身份,告诉灵皇,然后为灵皇去死,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过一个贱货,一个女人,却能有幸得到一位皇帝的,完全的信任。
这是比崇王府的园子还贵重十万倍的东西。
然而她马上就清醒过来,她知道,忍住了揭发自己的冲动,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北人的间谍,她还是灵皇有可能用到的后路。
她掌握着的秘密,不仅仅是艳后知道的那么一点点,她和灵皇,还有一条更加隐秘的,全身而退的秘密后路。
那条后路连北人都没法察觉没法阻断。
因为心里有了秘密,有了勇气,她才大胆做出如此冒险的,用灵皇和自己做诱饵的行径来,只可惜她在行动之前,早已布置好了一切。对付赵光叔她和灵皇掌握的势力,是碾压级别的强大。
她根本不相信那个赵光叔能翻出什么浪花。
……
几分钟后,她被安顿在一间简易的暖阁之中,而患上去找静妃娘娘快活去了。
凌华皇后不愧是灵皇最钟爱的妻子,理解灵皇的心,因此不在乎灵皇是否爱她的身子。尽管她正当盛年,身体素质也很好,还能生养,还很美丽,但是她并没有一进入行宫就缠着灵皇不放,而是给了灵皇充分的自由,让灵皇自己选择今夜侍寝的妃子。不出皇后所料,灵皇依然选择了最近风头正盛的静妃娘娘。
凌华皇后知道自己和静妃娘娘的差距,来自崇王府的静妃更年轻,更美丽,更娇柔,更容易被推到,也有着比自己更挺翘的胸脯。三十岁的凌华皇后除了胸有点下垂以外,和二十岁时毫无区别,但就是这么一点点小的瑕疵,让灵皇不再喜欢她的身体,只关注着她的灵魂。她和灵皇之间不再有爱情,只有亲情,因为她和他之间,已经相隔了六个孩子了,她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她知道自己首先是一位妻子,一位母亲,其次才是一位统御六宫的皇后。她将自己从有些纵欲但还算励精图治的灵皇身边拿开,给他私人的空间,反而让灵皇对她怀着一丝歉疚,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发誓从明天起好好陪着凌华皇后。
他的纵欲,只有一个晚上。
而她的布置只需要不到一个晚上。
当娟儿将手里面的两张字条递给凌华皇后的时候,皇后笑了,她的笑容倾国倾城,却也凌厉飞扬,全然不像在灵皇身边时的温柔婉转,反而高高子上,冷酷又昂扬。
“双方都入局了。”凌华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将纸条塞进了油灯里面,看着它热烈地燃烧起来,仿佛看着某些蠢货在她面前叫嚣着的热烈地燃烧着的生命:“那件可以随时逃脱的宝物,准备好了吧?”
“早已经准备好了。”娟儿笃定地说道:“只等那些乱臣贼子们上钩了。”
“这个不急,明天和皇上商量一下再看,反正后面的大军,要想就位也得要明天晚上才行吧?”凌华皇后用轻松地语气说道,皇上和她谈过之后,她反而放下了重担,似乎真的找到了一个男人来肩负她此行的一切风险。“皇上知道了?”娟儿微微抬起眼睛,脸上露出些许惊恐和担忧的神色。“嗯。”凌华皇后轻轻回应了一声,一脸放松的表情。娟儿看着娘娘似乎并不介意皇上知道,便也不好追问了,只能将半张着的嘴闭上,将马上就要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
“对了,娟儿。”凌华皇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吩咐道:“你去和小夏子说一声,让他去问问仇似海,那位可怜的赵光叔,最近可还好么?还能起得来身子么?这次皇上狩猎,说不准儿就顺道去探望他一下下呢!让他做点准备吧,毕竟,再怎么龌龊的过去都已经是过去了,兄弟情深,全天下的人都看着哪!”
“是!”娟儿轻轻躬身,无声无息地倒退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娟儿又回了来,给灵皇皇后叩首汇报道:“娘娘,奴婢和夏公公一起当面问了那仇大人,仇大人回话说那位赵爷晚间喝了许多酒,这会儿正酩酊大醉着呢,明儿个也不知道能起来不?还请皇上娘娘恕罪。”
“由他去吧。”凌华皇后懒散的一挥手道:“本宫有点累了你去找点热水来,本宫卸妆休息了。”
“是。”娟儿答应着,退了出去,此时的山岗宁静又美好。
【丰都炼魂山登云顶】
夜深了。
44岁的赵光叔站在高高的山岗顶端,任由山风吹起他的披风。那披风鲜红如血。
身穿黑色锁甲的他,如同一尊在夜晚降临的魔神,化气极致境界的罡风围绕着他,将天罡粉碎,变成他的气场。风压暴起,在渐渐加大的风声中,几乎发出孤狼的嚎叫。
月如弦,夜空深紫如宿命。
赵光叔的身后,是一片深黑色的树林,树林之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道矫健的身影,不多时,一位身穿苍白色长袍的男子慢慢走出来。那男子看来不过二十岁,却已经白了头,一头苍白色的长发和他的白色长袍呼应着,使他看起来不像是凡人,反而像是地狱里走出的无常。那男子丰神俊朗,浑身上下散发着精明强干的味道,粗壮的体格和秀丽的脸蛋结合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特别有存在感。他的背后始终背着一把巨大的长柄镰刀,镰刀的锋刃在漆黑的天幕下,居然自动发出血色的光华。
光器死神镰刀。
那男子天生就具备一股莫名的气场,却并不具备领袖的气质,他从后面走上来,站在赵光叔身后,立刻就将赵光叔的王者气概衬托出来,使得这位曾经的太子殿下显出帝皇般的威仪。这个苍白色的,具备强大气场却没有野心与领袖气质的男子,就是封杀门的掌门,天知,世人成为天知大人,他不仅仅是一把光器的主人,更是一个门派的传承者,而这个门派,就是江湖上最近几年兴起的,将魔道教义和犬儒学说融合起来的假正道,也叫伪圣道。
如同真正的正道人士一样,伪圣道也基本上快整合成一个门派了。这位伪圣道的现任掌门,原先不过化气极致的修为,却在门派整合的过程中,吸收了许多宝物之中的元气,彻底进化成返虚级别的存在,从天才蜕变成怪物。他那白化病一样的相貌,就是因为身体吸收了大量的元气,反冲经脉造成的早衰。
“天知,你的内伤疗养好了吗?”赵光叔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山岗下面通明的灯火,轻声问道,她知道,天知大人的身体状况如何,对于这次孤注一掷的计划而言,也是很关键的一个方面。
“已经无碍了,托陛下的福,那颗‘人参果’下肚之后,原本需要十年调养的反冲之苦,用了五个多月也就差不多了,如今,臣可是真正的返虚高手,这天棒第一的位置,只怕也没有什么人敢来争了吧?”
“全好了?”赵光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惊讶。
“不错。”
“那正好,我们这次的行动,只怕更有把握了,事成之后,你就是首功了。”赵光叔的语气放松下来,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下面的一片灯火,在那遥远的火光照耀下,他的眸子里反射出橙红色的仇恨。
天知的身边又慢慢走出一老一少两个人,老者就是神海派的真正当家神海老君,一身毒功如同狂潮怒涛,虽然毒性不强可是拳法极其猛烈,那少年,不是别人,居然就是原麒麟将军韩饮冰的独子韩霜似。
两人走到天知身边,默然看着下面的光亮,一双双眼睛里,投射出血海深仇的颜色。神海老君的所有儿子和所有孙儿,都在后党掀起的“文字狱”中落难,不是凌迟,就是绞监候,可以说除了他一个孤老头子,整个家族都完全覆灭,也难怪他的得意门生龙傲田会投靠北人龙傲田带领神海派反攻血阳城的时候,还想着拿这份功劳去换几位师兄弟的命呢。
那韩饮冰,因为在和北人的决战中失利,丢掉了落云城,已经被朝廷下了大狱,三天前传出消息,已经瘐毙在监牢里了,甚至没有等到所谓的三司会审。也就在差不多的时候,韩霜似的母亲和所有的小妈(韩饮冰的小妾)居然集体殉情了,整个韩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百年韩氏,和百年杜氏一样,都是真正的南国柱石,麒麟将军韩饮冰,血屠将军杜穿天,都是在朝野上下威名显赫的大人物,无论真王,崇王还是尊王,美王,都对他们这样的“卫国利器”尊敬有加,然而武人的宿命终究不可违抗,当那深宫之中的昏庸君主认为这些武人威胁到他的统治时,一份捕风捉影的罗织起来的罪状,就会堂而皇之地摆在他们面前。
“下一个就是杨无敌了吧?”这是时常盘旋在韩霜似脑中的恐惧,南方帝国,第六王朝,一种四大将门,韩,杨,杜,凌,凌家被仁皇血屠,灭尽亲眷,遗后只身叛逃北国,却给北国带去了《凌云战天决》,杜家被朝廷治罪之后,又遭到毒龙教的血洗,如今也不知道还有后人传下没有,韩家刚刚遭遇大难,除了一个韩霜似,再也剩不下什么了,而金刀杨无敌坐镇的杨家,号称杨门虎将,如今也几乎是独木难支了,毕竟一个家族,不可能对付得了整个北国数千的名将啊!
第八百二十四章 逸出牢笼的潜龙
南国,已经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刻了,这些投入封杀门的伪圣道,一致认为当今的皇上,是一只癞蛤蟆转生的假龙种,是彻底的昏君,理当被废黜消灭,而他们投靠的所谓英明之主,就是这位早就过气了的前任太子赵光叔。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这些人,从来都不会考量,赵光叔篡权当政之后,会干什么?会改变什么?有什么样的施政纲领或者行动计划?有没有改变现状的决心?他们不会去想这些,他们只是单纯地机械地推翻一个,扶植一个,无脑第给这个庞大的帝国更换着首脑。
包括天知在内,从来没有人问过赵光叔一句,成功之后他会如何,帝国会如何。
他们不敢问,不能问,因为那是犬儒教义中,臣子本分之外的事情,是乱臣贼子才会干的事情。他们就单纯地觉得现任皇帝窝囊,想换一个,至于换上的这个到底是不不是比前面那个更好,还是更差了,他们没法管,没有胆量管,没有理由管。
在韩霜似身后,还有两个人,原来的兵部侍郎王霸丹,和原来的户部侍郎马德比,这两个人,是整个团队的智囊,对外叫师爷,对内叫丞相,天知担任国师,韩霜似和神海老君都是战将,这么一个小小的,以封杀门和周边的一些山匪流寇组成的团队,居然已经有了文官和武官的分别了,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这就是那狗贼私自建立的营地?”赵光叔伸出一只被铁甲包裹着的手,遥遥指着下面的一片光亮:“三百弓兵在此守候?”
“是的,陛下。”天知很谦恭地回答道:“伪朝在此设立据点,显然将祖宗立下的手足不得相残的规矩忘了,既然他已经对您不仁不义,臣私以为陛下也不用跟他客气了。”
“从一开始,寡人和他之间就是你死我活,他所谓的圈禁,不过是将寡人圈养起来方便杀而已,否则大司空仇似海那个混蛋,为何每次都要折辱寡人?真以为他平日骄横不可一世?他那是代替那狗贼来试探寡人呢!寡人但凡有点志向,哪怕是人在心活,神智正常,都有可能被那狗贼误会为不臣之心,招来杀身之祸了!寡人与那位狗贼,不共戴天,何来手下陆青之说?”
赵光叔仿佛将自己多年淤积起来的怒气发泄完毕了一样低声咒骂完,整个人仿佛就松了劲,从那无限惶恐压抑着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伸出手,居高临下地指着那一片灿烂的灯火道:“好在寡人也不是没有准备。虽热已经知道那狗贼带了几万军兵过来,想要将炼魂山一举围困,但是我等圣道之人,机变灵巧,才不会真的上了那狗贼的当呢。对了,霸丹,你素来掌握江湖情报,给寡人说说,那几万敌军到哪里去了?”
“回陛下,他们已经到了炼魂山下十里左右的地方,明日就可以进入丰都,明夜就可以完成包围了。”因为投靠阉党而被皇后越权下令革职查办的王霸丹恭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丝忧虑和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原本应该被流放三千里到了最南端的海沙屿垦荒,此时却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显然这之中发生了许多风云诡谲的事情。
赵光叔冷笑一声,似乎对即将面临的大包围完全无动于衷。他放下手,似乎很有耐性地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两名探子同时从后面跑上来,分别报上自己探听所得。
“报!下面营帐已经探查清楚,确实是皇家銮舆所在,周遭300弓兵,300宫人杂役!另有两千御林军,在其后5里处,只需一炷香工夫就能赶来增援!”
“报!奸贼仇似海,已经在銮舆旁边静候待命,并无异常,銮舆也没有立刻动身前往炼魂庄之意!”
“很好。”赵光叔挥退了两个探子,露出豺狼般狰狞的笑容:“想必天知你给寡人找的那个替身,不仅用献祭秘法变成了寡人的样子,还十分入戏啊……仇似海大概已经给那狗贼上报,说寡人整日醉酒,什么都干不了了吧?”
赵光叔数道这里,沉默了一下,紧接着突然提高了声音:“天知,现在给寡人启动那件光器!”
“是!”天知十分干练地说道,接着叫过传令兵,命令启动光器。
命令声消失在黑夜中深暗的树林里,过了不一会儿,周围的风便渐渐加大,空气中,也带起了农镇的潮湿味道。
原本清朗的夜空迅速黑沉下来,乌云翻滚着,不时闪亮起一道道蓝色的电光,接着就是一阵阵城门的雷声。排萝岗上渐渐传出一阵惊慌的人声。
“很好,大军围困,虎口拔牙,寡人倒要看看,你这么一个靠着谄媚父皇得了传位找书的家伙,究竟有何德何能,来领导整个国家?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家伙,没有资格保住天下啊。”赵光叔的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血光,此时他根本不像一个要争权夺利的反乱者,反而像是一个要将赵光灵(灵皇)和他的整个帝国轰杀成虚无的复仇邪神。
“天知!点起了兵马,随寡人大干一场吧!弑君之罪又何妨?那皇位本身就是寡人的!”他说着,居然直接从高高的山顶上挑了下去。
“是!”天知朝后面打了个手势,也跟着跳下去了。
【丰都炼魂山山脚】
按照协统的意思,银尘和他的手下们背靠着整个禁军大部扎下营盘。从天亮一直忙活到天黑了总算建立起一座临时的营寨,将两万大军整个装了进去。
被银尘施过诅咒的军需官,可不敢克扣银尘他们的钱粮,按照足量发放了,旁边被无故克扣了的标统们,碍于他“翰林院讲经”整个文官职位,也没有了任何微词。银尘此时虽说不过是一个标统,可真正官衔几乎比禁军正统还要牛逼得多,对于武将忙来说,“翰林院”三个字简直和大山一样难以逾越。
白银色的魔法师和他的纳粹党卫军们孤零零地霸占了营地的一角,修建了精致的哨塔和营房,虽然和别人一样都是茅草棚子,可是他们建造的茅草棚子至少像个原始部落的房舍样子,而其他人搭建的那些东西简直和牲口棚没什么区别。
党卫军营盘里的气氛是孤高的,如同雷火一样热烈而富有侵略性飞,仿佛最精锐的劫掠者们的巢穴,逼人的气势和间歇性对抗训练让其余那些懒散无纪律的兵丁们避而远之,而银尘自己也对所有的标统伍长们不假辞色,一副彻底的高冷嘴脸。
虽然他对于一个宦官都能报以平等尊重之心,但他绝对不会对士兵中的软蛋以任何善待,他的心里,人人生而平等,并不包括兵痞这种人类垃圾。
魔法师从来都将战斗和探险当成神圣的仪式,因此任何一个战斗者都必须是强者,都必须有一颗强者的心而不一定需要强者的力量,那些从根骨里就自暴自弃,浑浑噩噩,甘愿成为弱者的人,不配为战士,只配做屠宰场里的种猪。
南国的军队,无论武器如何残破,无论军饷如何稀缺,只要具备和川军那样的死战的勇气,都会收获魔法师最高的赞誉以及最大可能的善待和帮助,然而,除了禁军第八十四标的铁血强军之外,整个南国的禁军如同一群穿着名贵锁甲的懦夫,连农民起义军的勇武和决心都没有,虽然拍着整体的队列,却依然是散兵游勇,说成江湖流寇都算是大大褒奖他们他们可能连绿林山匪的战斗力都没有。
他们是禁军,是这个国家最后的防卫力量。
他们是垃圾,是必定辜负整个帝国生死托付的蛆虫。
在随同真王一起入城的时候,银尘曾经对这些在高高的城墙上走来走去的金色身影十分赞赏,以为他们那金色的勇武与辉煌,就是这个国家最后的保障。他曾经直观地认为这些人都是帝国最后的忠诚武士,和那些所谓的地方军不同,是真正将后退堪称耻辱,将杀敌堪称荣耀的强悍军队,然而当他真正深入了解这些兵丁的时候,他才知道,金字塔总是从顶部开始腐朽的。
这些兵丁表面光鲜,内里和这个重文轻武战士卑微的帝国中的其他军队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们可以在城墙之上整齐地走来走去,却并不能真的为了身后的城墙和国土,奋不顾身地朝前方的敌人扑过去。他们整体就是一个活着的豆腐渣工程。
因此,银尘对这些士兵充满了恶感,甚至于在他担任标统的最初几天里,狠狠处死了一批吊儿郎当的家伙,才堪堪让自己手下的部队研习起三角洲部队的战斗方法来,也从那时起,他和他的手下士兵们血肉相连,和兄弟部队形同陌路。
夜,由浅入深,军营里的兵士们很少有人一天之中跑这么多路,大都在晚霞过后的几分钟里呼呼大睡,或者干脆酩酊大醉,一万人中留下了不到二百人看着火焰,松弛地警戒着四周,银尘所在的营盘,篝火已经熄灭了,然而角楼上依然矗立着钢枪一样的身影,仿佛暗夜的梦魇,警觉地注视着营盘中任何可疑的动向。银尘的营盘和别人分得很开,中间有一片未经打理的大空地,那里既是士兵们的演武场,又是能让任何潜入者直接暴露出身形的有利地形,在混沌懒散的一万人之中,这二百人警惕得像掠食动物一样。
不知不觉间,月亮,被遮住了。
不知不觉间,风,霍然加大,变得潮湿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雨滴从天空中飘落,零零星星的,激起远处那些懒散家伙们的大呼小叫。
银尘的草棚子里陡然间亮起灯光,那是他的光球术,照明用的金色光芒点亮一瞬间,仿佛无声的号角在冥冥夜空中吹响,禁军地八十四标的二百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伴随着轻微的锁甲铿锵声从草棚子里钻出来,冒着渐渐加大的雨势,在临时圈成的篱笆后面集合了。
银尘从草棚子中走出来,水的符文在他身边闪耀着,将雨滴默默吸收。
“大人怎么了?”他的传令官上前问道。
“不对劲。”银尘指了指天。
“没不对劲呀?”伍长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这季节就是容易下雨,没什么不对的,而且这雨也就下一阵阵,天亮估计就停了吧?大人觉得哪里不妥?”
“雨大失路,明天我们不可能感到制定地点。”
“指定地点……不能围住炼魂山?”这个时候,伍长才终于变色。
“是的。”银尘轻声说着,同时在那迷蒙的雨幕之中,陡然传来急促暴烈的马蹄声。
“全地都有,手势行囊,准备拔营。”银尘侧耳倾听了一阵那急促的马蹄声之后,便确定了某些社情,直接向他的手下命令道,而此时,其他营地的守夜人,正忙着躲雨呢。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要命的时候,看得出来,那些人,无论是谁,都早已经有了准备了吧?”银尘站在雨幕之中,白银色的手指剑轻轻亮起一丝丝冰蓝色的光芒,周围的雨滴就迅速变成六角形的雪花,仿佛暗夜之中的妖魔一样悬浮在空中,他的手中悄悄亮起一道黑色闪光和一道白色闪光,紧接着身体周围开始旋转起狂风,将地上的积水卷起在空中,凝结成杀人的冰柱,下一秒,红色的光芒闪过,寒冰直接转化成火焰,并没有触发即死魔法,一颗接一颗红色的火球漂浮在空中,居然将方圆百米左右的潮气全部驱散。
‘不对劲。’银尘低声自语道:“这雨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
协统手下的传令官气喘吁吁地跑来,大声道:“银尘大人,上面传令紧急拔营……”他的话到此为止了,因为他面前的二百人,已经收拾好一切,全员上马,只有银尘一个人还粘在已经被风和火烘干了的地面上。
“我已经知道了。”银尘慢慢转过身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问道:“上面说拔营到什么地方?”
第八百二十五章 紧急军令
“鬼道口,这是大人您驻防的地点,八十三,八十五标也和大人您一起。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知道了,进山20里。”银尘说着,挥手让自己的伍长牵来那匹枣红马,他的身上旋转起一阵细微的,只有培元十重不到的风压,将他恰到好处地吹起来,轻轻落在马背上。
“全体冲锋。”他一挥手,甚至没有再去管那位已经惊呆了的传令官,直接带着自己的队伍呼隆隆地冲出了营地。
此时,其他的标统正挨个扒士兵的被子,用鞭子抽那些可怜士兵的屁股,催促他们赶紧起来集合呢。营地里充斥着士兵们的喝骂声和协统,标统以及伍长们的怒吼声。
【丰都炼魂山进山要道】
从潘兴城到丰都,只有一条路,就是炼魂山进山道,这条道是官家修造的,可以并排行驶四辆马车的石板路,也算是十分平整稳当了,除了雨季大水封路以外,平常时候都畅通无阻,这条进山要道的又一段,叫做凛凛坡,是沿着山间洪水冲刷下来的隘口修造的,两边都是十丈以上的高崖,说险不险,说奇不奇,除了平日里山羊在那陡坡上跳来跳去,倒也没有什么人真正关注这里。皇上的御林军,禁军之流,自然也没有把这里当回事。
可巧的是,封杀门的徒众们独具慧眼,居然在这里修造了两条线性的隐秘工事,里面圆石成堆,机活数百,将一个并没有太多险峻可以防守的地点,变成了让敌军有来无回的地狱道。
一玄子跟着封杀门的清规长老,站在高高的山崖上朝下望着,冷笑着看着下面的禁军一片乱哄哄的迹象。“禁军如此,可见国已不国。”清规长老抚着狭长的纯白色胡须,痛心疾首地感叹着,却难以掩盖住一对血红色瞳孔深处滚动着的权力**。一玄子站在他的侧后方,无所谓地耸耸肩,心说这个天下再如何糜烂也指望不上你这个糟老头子,不过,能够欺负欺负这些只会压榨百姓的所谓军爷,想来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一玄子可忘不了自己的血泪过往,那些土豪劣绅和官军勾结的种种罪恶,他可是用自己的血肉,用自己的一腔怒火铭记在心。
“咦?居然还有人能够迅速收拢队伍,冲突而出么?”清规长老伸手指了指山道上疾驰而过的一小队禁军,那看起来不过二百人的小队从山道下面一闪而过,快得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封杀门的弟子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让他们通过了这条险要的进山道。
“那是真王手底下的银尘大人,那可是真王的人,咱们估计惹不起。”一玄子轻声道。
此时,包括一玄子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次要打劫的对象是堂堂当朝天子,助拳党们都被人下了毒,除了硬着头皮上也没有别的办法,何况跟着赵光叔那条“潜龙”干,一旦成功了可是开国元勋一样的功劳,在大大的荣华富贵面前,也没有多少人犹豫了,毕竟这些助拳党中,几乎只有一玄子是正道吧。也幸亏李小萌有一手从杨紫依那里学来的解毒技巧,否则一玄子这个正道探子也不得不将性命交给一群魔道掌握。
“真王的人啊。”清规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青灰色的亮光:“真王和我等不是一路,但也绝不会和那狗贼一样货色……罢了,让他们过去,我等只要能阻止这禁军围困炼魂山就好。”
此时他们二人的身边,一架接着一架用原木和绳索制成的最简易的机关上,早已放好了直径两丈的巨大原石。这些承载着原石的机关,虽然和投石车有着相似的构造,但绝不具备将岩石抛射出去的能力,只能赋予岩石朝前翻滚的动能,而这些机关的前方,就是高高的山崖,山崖上甚至还有被精心削制的坡面,一旦巨石滚动,立刻就可以超高前方滚落下去。
雨,越来越大了。禁军大营中的火把都在暴雨中熄灭,乱哄哄的人声也被激烈的雨声遮盖住了不少。“时候到了,动手!”清规长老低喝一声,一玄子在内的所有助拳党都赶紧抽出刀剑来,将身边的一根根绳子砍断。
机活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声,总算在木头断裂之前,将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从高崖上推下去。暴雨声中,再次响起了清规长老简短有力的命令声:“撤!所有人城推!这地方守不得!”于是一帮助拳党在山崖下面一阵阵惨叫的背景声中,飞快地沿着事先看好的小路遁去。
他直到整个事件结束,都没有让朝廷知道了身份,因此事后追究无从谈起。
【丰都炼魂山排萝岗】
灵皇抓着静妃娘娘的酥胸,在她的身上肆虐着。
静妃娘娘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一根根红色的绳子深深嵌入她雪白又丰腴的身体,二十四岁的她咬紧牙关,忍受着这几乎非人的痛苦。
在南方帝国,女人承欢胯下从来都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甚至于原本的快来也被各种繁冗又恶心的仪式和规矩搞的万分痛苦。一个女人每次和爱人共赴巫山**,都仿佛要给魔鬼献祭一样尝尽皮肉之苦,据说这是一种祈求好生养的巫术传承。静妃娘娘觉得这样的痛苦是值得的,无论是**上被绳索紧缚的疼痛还是精神上意思不怪地展现在这个老男人面前的羞耻,都是值得的,因为她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体力不行,却分外温暖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可能并不爱自己。
静妃娘娘十年前被甄选入宫的时候,只有十四岁,经过了十年步步惊心的拼搏,她如同那个不喜欢自己的皇后一样,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逆袭成了六宫之中排行第二的静贵妃,甚至隐隐有了取代皇后的势头,毕竟她还年轻,二十四岁正是好生养的年龄,比起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皇后,她无论在相貌,性格还是身材上都更胜一筹。
她没有什么野心,不想皇后般强势,应该更讨男人的喜欢。她的脸蛋比皇后更可人,她的胸脯比皇后更大,她的身体比皇后更有弹性,总之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她比皇后更吸引人。
也许就是她的这种不加修饰的原始的吸引力,让皇上在狩猎的时候还不忘了带她,三千选四的概率着实惊人,而她和皇后几乎每次必选,剩下两个妃子,才是真正的,靠着只有十几岁的年纪从众位嫔妃中杀出血路的“备用品”吧。
皇上终于停下来了,如同过往的许多次一样,汗津津喘吁吁地倒在了一边,一只已经隐隐浮现出老年斑的手还紧紧抓着她胸前的软肉,犹自不肯放手。静妃娘娘轻声笑了一下,微微睁开迷离的双眼,一双桃红色的眸子中,满满都是情思。
几天前皇上出发的时候那般威严,尤其是大臣扈从面前,是非人的神灵;而在帐中,皇帝与自己赤条条坦诚相对,一双有些苍老的手臂抱着静妃娘娘被紧缚着的柔软娇躯,又让她很难想像,他与那冠冕登于宝座的,竟是同一存在。每当皇上兴尽,汗津津、喘吁吁地侧身一旁时,她便生出无限的怜惜,甚至暗暗觉得,这个男人要是能永远如此,如同在帷幕中这样,该有多好!但皇帝毕竟是皇帝。他常常即使在布施雨露时,亦充满了只有皇帝才有的疑虑和警觉,如同被猎人围困着的虎豹。他就很多次虽退了衣服,却佩着短剑与静妃娘娘招呼,并且有时还脸逼着脸地诮.“我能揉你的乳.也能割你的乳!”静妃也只能闭着眼,一脸温驯柔弱任君蹂躏的表情。确实,皇帝岂止可以不假思索地割掉她的**,更可以无须成立罪项地即刻割下她的头颅。这是外人万万领受不到的恩宠与恐惧交加的刺激。
自从进宫以后,她经过多少此种功课,那深深的宫阙,其实和深深的星空一样,充斥着无尽的危险,那危险并非仅仅来自于那些和她一样的后宫女子,或者说,真正的恐惧,餐椅与残酷,就来自于这个喜欢揉她胸乳的老男人。
静妃有时候恨这个把她来回搬动搓揉的男人.她却又无限怜惜这个连连这时也不能摆脱防御之心的皇帝。难道这皇位是偷来的吗?为什么要无时不刻地防着“失主”来索取这已取这已到手许多年的宝座?当然,她也明白,即使这皇位是得之于正大光明,那些个皇叔、皇兄、皇弟、皇侄乃至于皇帝亲生的皇子,十个有八个总还是无时不刻地在那里或明或暗地觊觎这个皇位,古往今来,这皇多少战乱血案,为什么任是谁登了基,也终不免要变得这般狂躁多疑?似这样的日子,确确实实,应了那句可怕的预言:虽富贵已极,然终无意趣!
皇宫,真的如同自己那不懂事的幼帝赵玉衡说得那般,最是一个将活人变成石头的地方了。
可悲的是,这皇宫之中扩散的石化之力,所侵蚀着的,并未只有静妃娘娘这样的灵秀女子,也不仅仅包括那些可鄙的太监,可怜的宫女,甚至包括了皇后,甚至包括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上。皇宫仿佛一间魔化的监狱,将一切人的激情,梦想个性甚至于生命本身,彻底磨蚀,彻底僵化,彻底固定成为一具具恐怖的岩石雕像,这样看着自己慢慢凋零的日子,也许从一千年前就开始了,永远也不会结束。这一千年来,又有多少个灵皇,多少个静妃娘娘无声无息地在这囚笼之中,窒息而死。
想到这里,静妃娘娘突然凭空获得了一股力气,一股在绝望黑暗之中奋力挣扎着要活命的力气,这股力气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溺水的人,奋力挣扎着要浮出水面一样。双手被捆缚着的她将这股力气灌注在腰间,奋力挪动着身体,朝灵皇靠拢。她的表情此时是那样的温暖,若软和神圣,仿佛将自己的身体呈现给皇上任其揉搓,是如同朝圣一样的仪式。她此时已经将自己的爱,当成了朝圣。
灵皇仿佛有所感应一样,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眼里满是对于贵重物品的珍视与喜爱。“你入宫十年,怎么除了长高以外,哪里也没有变?还和十四岁的时候一样,小小的,软软的?被朕抱过的女人,一个个都硬了,不仅身体硬了,心也硬了,翅膀更硬了,你说,你不会也想她们一样?”
“臣妾指天发誓不会。”静妃沉默了一下,才轻声说道:“就算臣妾的身体变成枯骨砾石,臣妾的心,始终是软的,无论皇上怎么对臣妾,臣妾都只记着患上的好,只记着要对皇上好。”静妃将头轻轻凑到灵皇跟前,让他抚摸得更顺手。灵皇看着她深情款款的样子,眼神中罕见地闪过一丝不忍。
不忍。
他在那个瞬间甚至犹豫了两三下,想将这次狩猎的目的告诉这个只有自己一半年纪的小小妃子,想让她赶紧给家人示警,想以她为特使,去说服那个天知道在谋划什么的甄老太君,以及那个方方正正,自己也十分喜欢的亲王弟弟,让他们退步抽身趁早,不要在掺和这个没用的赵光叔的没有用处的破事,天下大势,是不可能真的因为几个人的意愿和努力而改变的。灵皇毕竟捧遗诏而登基,天下人,只会认得自己一个皇帝。
然而那一瞬间的不忍与挣扎,在他幽绿色的眼睛里闪现了两下,就消失了,速度之快,甚至让静妃娘娘都没有察觉出来。
在静妃娘娘将自己的被紧缚着的,毫无反抗能力的身体软软挪动过来,任由灵皇继续摆弄的同时,在她发誓自己永远柔软的同时,灵皇的心,反而硬了。
荣登九五,万骨成泥。
滴答。
滴答滴答。
风从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帷幕的缝隙中吹起来,带着一股浓重的潮湿气息,原本慵懒地躺着的灵皇如同被激怒的豹子一样猛然睁开眼睛,翻身起来。
第八百二十六章 雨夜惊情
“皇上?”静妃娘娘看到灵皇那一副猎豹般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眼睛,不禁有些惊慌了,她知道这个男人喜怒无常,如同命运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可是他毕竟是个人,是一个有着血肉躯体的人,他每次翻脸之前都有一些预兆,这豹子一样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就是其中一个比较明显的兆头。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她感觉到灵皇正在离她远去,从一个喘吁吁,汗津津的老男人,变成那高高端坐在龙椅上的神灵。
“来!”他冲着帷幕外面大吼一声,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沉闷的雷响作为回应。
帷幕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最高内务协理大太监莫代尔的影子映照在金黄色的帷幕之上。“皇上,去还是留?”他恭恭敬敬地问道,不敢有丝毫刚硬些许的语气。
“来人,去叫戴荃来。”灵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下了一道口谕,莫代尔领命点头退下,过了一会儿,内务大总管太监戴荃就轻轻推开暖房的门,脚步无声地走起来了。
“叩见皇上。”他跪在灵皇的床榻边,静候旨意,南方帝国中,只有太监需要跪领旨意,大臣们一般都是在一定距离外站着等皇上发落。
“备马,摆驾行宫。”灵皇一边坐起来一边冷声道:“还有,叫禁军加快速度……”他说着又一声巨大的轰雷在头顶上响起。
“是!”戴荃叩首领命,期间没有一个字的质疑,他不会去问皇上为什么要三更半夜摆驾行宫,作为知道整个计划的仅有的三个人之一,他深刻理解皇上的用意。暴雨对于南方帝国来说,任何时候都可以变成阻断道路,令行军延误的灾害。
何况这雨,下得十分蹊跷,按理说今年较为干燥,七月的末尾应该已经没有雨水了才对。
莫代尔进入帷幕,指挥着几个宫女给皇上更衣,同时又亲自解开了静妃娘娘身上的绳子,静妃娘娘一边活动着有些肿胀的手腕,一边尽可能快地穿戴起来,上妆是没有时间,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皇帝摆驾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营地。凌华皇后第一个打着伞走出了暖房,她根本就没有睡。她打着大红伞站在暴雨中间,一双秀气的眉毛紧紧缩在一起。
“这雨,怎么这么巧的?”她问娟儿,问其他宫女,问苍天,问自己,没有答案。
【丰都炼魂山山道】
黄金色的銮舆在暴雨之中缓缓前行,抬轿子的太监们豁出去了全身的罡风和力气保持平稳,可是銮舆依然在慢慢晃悠着,连带着灵皇的心情也晃悠起来。他身边坐着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很少和她一起搭乘轿子的静妃娘娘。
静妃娘娘此时受宠若惊,极尽所能地讨好着灵皇,却不知道这个已经能能让她靠在肩上的男人,早已下定了冷硬的决心,要将她当做用过就扔的人肉饵食,投喂给赵光叔,以便将他崇王一网打尽。此时静妃娘娘更不可能感觉到后面的一乘版舆之中,凌华皇后投来的冷漠阴毒的目光。
【丰都炼魂山鬼道口】
普通的禁军骑兵要半个时辰才能赶到的鬼道口,银尘带队只用了17分钟。
17分钟,南方帝国的禁军可能只能完成整队工作,北国大帝的铁骑营只能跑完四分之三的路程,建州铁骑也差不多同样,而最精锐的黑羽军,也最多跑完八成的路途,这还是不怎么计较骑兵军势,以散线奔袭的速度。而银尘带队的这支小小的,外观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禁军地八十四标,就用了这么一点时间,以他自己发明的冲锋军势直接赶到了目标地点。
这就是异界版三角洲部队的速度。
兵贵神速,在银尘打定主意为自己身后慢慢成长起来的势力定制全球定位系统的时候,越发体现出这四个字的价值来,现在,银尘就算没有卫星没有预警机,靠着小型无人机的探查,也能做到战场信息的实时把握,而与这种信息优势相呼应的,就是要求越来越严苛的行军速度。
他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真正在战场上虎口拔牙的男人,一切的时机,都因为他和他的团队极端高速的冲锋和厮杀,被他一个人掌握在手中。
赵光叔谋略过人,凌华皇后准备充分,又能如何?手速不够快永远也抢不到五杀。
“大人,我们已经到了。”当银尘的枣红马停下来的时候,伍长赶紧策马上前刷点存在感:“这轨道口当真险要,我等在此驻防只怕不容有失……”
“我们来晚了。”银尘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凝重,实际上,他在半道上就感觉到心中盘旋一团凝重的阴谋志云,因为那时他已经透过从高空中飞过的小型无人机,看到了鬼道口的景象。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鬼道口。
“大人?”伍长有些蒙了,标统大人虽然一向特立独行,可是对他们这些当兵的丘八那是真心的好,为他们争取了许多实实在在的福利,光着粮饷永远足额按时发放就是了不得的一条了,平日里也非常和蔼,几时有过如此毫无缘由地冷面冷心的态度了?
“你在这里整队,等我一分钟,遇到任何不轨者杀无赦,事后不必报告。”银尘冷冷扔下这句话,就自己下了马,轨道口上修建着的土方隘口走去,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火光的尽头。
伍长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问出任何一个字来,只是沉默地一挥手,让其他几个伍长一起,将军势变换成了防御性的圆圈阵。不多时,一道微弱的金色亮光在隘口上点亮,光芒之中,可以看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蹲在那儿,伸出银白色的右手抚摸着什么。
那身影收回手,白银色的手掌在金光之下,已经变成了一团肮脏的暗色。
又过了很短的一点时间,银尘回来了,一张脸冷硬得像铁板,白银色的瞳孔中,却并没有多少愤怒或者忧愁,只有一股旁观一切的平静。他翻身上马,将手递给了伍长。
伍长只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上沾着的黏糊糊的东西脸色就变了。
那是军人们最熟悉的东西。
血。
“大人…这里应该,有御林军的人………”伍长吞吞吐吐地说道,此时他已经想到了某些最可怕最糟糕的情况。
“御林军的大旗还在上面插着,可是底下已经没人了,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有,这是我找到的全部。”银尘的手上泛起一丝丝红光,火焰的力量将手掌中的污秽蒸发:“那些人,也就是我们的敌人,很聪明,他们知道这个隘口不可能守住,毕竟禁军之中有床弩,有弩车,甚至可能有红衣大炮,而且人数过万,远比他们可能存在的人数多出许多倍,他们人少,守在这里没有意义,只能徒增伤亡,因此他们撤退了,连伪装都不要。”
“大人所言极是。”伍长点点头道:“敌人恐怕就是一些山匪或者江湖门派……”
“山匪敢袭击御林军?还能打得过?”银尘盯着伍长,目光突然凌厉起来,他觉得伍长似乎在有意隐瞒敌人的身份或者规模。“这个伍长会通敌吗?”银尘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又很快否决,他觉得这个伍长不可能胆子啡到敢于挑战恶魔契约的威严。
“若是被北国买通的山匪,那真有可能,前些年,咱们南国花钱买了一只山匪,敢袭击北国伪第的车架,甚至敢去给建州奴儿们下毒……大人或许不知,江湖和朝廷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江湖上野人狂徒多如过江之鲫,朝堂上面确实连个敢吱声的人都没有要不是朝廷掌握着几件镇国圣器,还有如林高手,百万大军,只怕……皇上历次南巡其实都不太平,只不过为了彰显帝国的威仪,每年都必须狩猎一次而已……耗费巨万,兵马劳顿,整个御林军其实就是患上南巡时候的保卫大军,从来都是三五千整建制地出动,遇上任何山匪流寇,往往全军战殁也要拼死冲锋,将敌人消灭,所以帝国上下,从军之人,都以进入御林军为第一荣耀,因为那才是帝国唯一一支还有荣耀的军队,战力也不可谓不强,只不过战法较为僵硬而已……这次,只怕又是一场恶战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御林军此时和患上在一起?我们不用担心的?”
“大人,我们这次来可不是护驾的呀!围困炼魂山,只怕不日就有一场大战要打……”
‘不,不会有任何的大战了。’银尘望着火光之中越来越密集的雨线,缓缓吐出一句话。他身后的禁军士兵们用罡风在火焰上面形成护罩,抵挡着雨水,而军势级别的罡风又将落在包铜锁甲上的水汽吹走,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干燥,整个队伍中,只有银尘一人浑身湿透。
他望着雨水,白银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光芒与火焰的符文,两者融合为秩序,然后变成无声无光的传奇魔法《大预言术》,迅速推演出他即将面对的所有情况,最后合并成一整个局面,那短短的三个呼吸的时间里,他已经知道自己最该做什么了。
“这么大的雨,再继续下一刻钟,整个炼魂山的道路就全完了,合围炼魂山根本不可能,我们要对付的敌人,无论是谁,都有可能靠着物产丰富的炼魂山,坚持到秋季到来,然后逃走,成为新一次的苦荞教大起义,或者别的什么游击战争,总之我们,如果不能冒雨攻敌人之必救,那么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待战役失败,甚至战争失败。”
他砖头看着伍长,有看着伍长身后整齐,沉默,杀气腾腾的二百人,微微提高了声音:“诸位,军令如山,但是军情如火,我们是守在这里,做一支令行禁止的听话部队,还是跟着我,贪功冒进,冲击那敌人已经露出的死穴?诸位,出发之前,我曾经许诺,这是诸位里军人荣耀最近的时刻……”
他停下来,看着各位的眼睛,那些或者偏红,或者偏蓝,或者偏绿的眼睛里,有犹豫,有野心,又抛却一切思考的绝对服从,也有着单纯的杀戮的**。银尘知道,此时,这支军队的思想并不统一在他发出明确的命令之前。
“大人。”这时另外一位伍长说话了:“我等得到的命令,就是控制鬼道口这个兵家必争之地,一旦有失,我等顶多不被信任,可大人您……那是要获罪的呀!”
“这个后果,我一力承担。”银尘没空给他们讲解拿破仑的滑铁卢,只能转过身去,望着雨幕之中的无穷的深暗。白银色的瞳孔中大雪弥漫。
“大人,我等可不可以先派出斥候探听情况,或者派人送信给上面?”那位伍长又提出了一个方案。
“一刻钟时间,我们谁能够来回一趟?”银尘问,没有人回答,实际上除了银尘的无人机,没人能做到,而银尘的无人机甚至不能让这些手下知道,更不要说见到灵皇了。
“如果一刻钟之内不能行动,那么我们除了驻守这里将不能做任何别的事情,因为一刻钟后,大雨很可能引起小范围的山洪冲毁山道。”
银尘最后转过身来,看着那些士兵,他们曾经卑微得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下贱,如今,他们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精锐的原始陆军,他们的军势可以撼动天象,他们的冲锋可以引起风暴,他们的战斗技法已经超越了时代,他们的行军速度,已经是基本达到工业文明的标准,他们,是活在骑士时代的三角洲,是中世纪的党卫军,是脱下了漆黑长袍的极端组织“晓”。
“前方,就是军人的荣耀,以及不守命令的风险,原地,就是令行禁止,没有任何过失的安逸,以及逐渐远去的军人荣耀。各位,这是我第一次让各位自己选择,也将是最后一次,这不是威胁,这是我银尘能做到的极致,我并非神灵,不可能托梦给皇上要他马上下命令让我等前进,何况他的传令兵,也不可能再一刻钟之内,冒雨前来。”他说完,转过身去,等待着部下和命运的双重裁决。
第八百二十七章 军人的荣耀只有胜利
他不是在搞什么军队民主,因为军队永远不可能需要民主,他只是给部下一个选择,是选择军人的假皮,还是选择内心深处的野兽。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大人,军人的荣耀是什么?是服从?还是升官发财当将军?”那位伍长,最后一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是他一生之中,对银尘这个上级,这个将军,这个军人的上帝的最后的质疑。
“是……胜利!”银尘笃定地说道。他明白,军人活着,只要一样东西,就是胜利,也可以算是军功,队任何一位军人来说,在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的战场之上,什么待遇,什么军衔,什么奖章,什么金钱美女权势,都是彻底的过眼云烟。军人不是建筑工人,他们付出的不是不是汗水而是血肉,他们拼杀的不是体力而是生命啊。
能够用命换来的,绝不是什么物质上的享受,只能是看起来虚无,却可以永远流传下去的,胜利与荣耀。
“属下明白,请大人带队冲锋。”那位伍长狠狠锤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铁甲,那一声轻响在暴雨之中,如同战鼓,如同命运的天雷。
“属下明白,请大人带队冲锋!”二百道声音,合成一道。
银尘笑了,在暴雨中,在没有看到的黑夜里,笑了,他笑容狰狞如魔鬼,威严如天神,他知道,自己手下的军队蜕变了,成长了,终于有了一支不败铁军的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东西军魂。
他的禁军八十四标,从此可以担当起禁卫军八十四集团军的威名,因为这支此时只有二百人的军队,在这一刻,破茧成蝶。
他沉默着抬起手,向前猛然挥出。
他和他身后的所有人一起,沉默着策马狂奔,没有口号,没有命令,二百零一人,如同心意相通。
狂风炸裂,云层翻卷,一道道从头顶划过的雷光,居然在这时,因为军势太过庞大而变成一片血红。
【丰都炼魂山山道】
銮舆停下了。
在头顶上炸响的雷声也突然止歇了,只有雨幕垂落到地面上的白噪声,反而更像是滔天的静默,灵皇突然粗暴地将静妃娘娘推开,一双带着老年斑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是乡镇的皇帝权威的尚方宝剑。
“发生了何事?为何停下来不走了?”灵皇没有贸然掀开銮舆的帘子,只是冲外面大声呼喝,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才想起一声如同鬼哭一样的应答声:“启禀皇上,雨大失路……”
那不是戴荃的声音,更不莫代尔的声音,那甚至不是灵皇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如同死夜之中魔鬼的冷笑,又仿佛是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模仿太监说话,总之那声音传到銮舆之中时,灵皇借着銮舆外面透进来些微的光亮,看到静妃娘娘的脖颈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七月末的夜即使在炼魂山之中也未必多么寒冷,顶多算凉爽,而此时,黑夜之中反而弥漫起蚀骨的冷。
外面的火光突然间熄灭了。
銮舆之中突然间一片漆黑。
灵皇就在黑暗陡然降临的瞬间从怀里拿出一颗白亮色的珠子,那珠子上发出雾蒙蒙的光芒,将銮舆内部照亮,他的另一只手依然握着剑柄,在这斗室般大小的銮舆之内,精研《居舍斩》神功的灵皇,依然可以将一把三尺长剑使唤得有模有样,至少培元境界的菜鸟刺客用匕首都无法战胜他。
他原以为白亮色的夜明珠会照亮了刺客的脸,然而他照亮的只有几道嗖嗖飞来的利箭,灵皇吓了一跳,却依然没有真的惊慌叫喊起来,身为皇帝,他知道此时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慌乱,因为他的镇定,等同于整个护卫队伍的军心。
灵皇身后传来一声痛叫,显然静妃娘娘已经中箭了,灵皇的手狠狠抖了一下,影鬼色的眼睛中冒出些许绝望神色,这个时候,他突然分外地“思念”起那道白银色的身影来,那是在四卅之日的时候,他面临被叛徒刺杀的危局,而那道身影义无反顾地救了他的性命。
这一刻,灵皇才猛然醒觉,那道身影虽然和他只见过几面,甚至对话都不超十句,却是一个让他真正能够放下心来的人,那个人的身体上,散发出一种高尚而光明磊落的无形力场,那力场明白无误地告诉灵皇,银尘不需要他,不需要从他这里获取任何权力,地位,金钱或者其他,也因此不会对他下跪,不会对他阿谀奉承,奴颜婢膝,以及心怀不轨。银尘不需要对皇上有任何谋划,任何期盼,任何要求,他在患上面前自在而满足,也也因此,他没有任何野心,对皇上不存在任何威胁。
银尘和他没有实质性的利益交集,银尘甚至连权势地位都看得很淡,如同佛陀,因为无欲无求,所以不会浪费心神去背叛去加害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皇帝,也因此灵皇用他的时候,感到特别放心。
那是一种连防备都可以不要的放心。
灵皇此时还不知道,那是银尘周围永久不可抹除的‘梦魇领域’的影响,他更不知道,银尘此时正带着小小的一队人马飞速赶来。
“这种时候,果然一个个都指望不上!”灵皇气哼哼地想着,便听到了銮舆周围响起零星的喊杀声和吵闹声。灵皇此时顾不得身后呻吟着的静妃娘娘,赶紧鼓起全身的罡风,身体贴在銮舆的门框上仔细感应了一下外面,没有感觉到对自己有什么威胁的强大气场,便深吸了一口气,猛然间自己掀开门帘钻出銮舆。
恰好就在此时,莫代尔和戴荃两个死太监一前一后扑向灵皇的车驾,不由分说地一个滑跪扑倒在灵皇的脚边,状极惊恐又极忠诚,恨不得全身上下都辐射出死忠的气息来。
“皇上,大事不好!”莫代尔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
“朕已经看到了……一群废物!连朕都保护不了还养你们什么用?”灵皇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来,虽然他知道此时不是宣泄自己情绪的时候,但是他依然没能忍住说出这样动摇军心的话来,毕竟世间任何一个皇帝在一年不到的时候两次被贼人包围,只怕是个泥人也毛了,就算达斯西迪厄斯一年里两次被人包围也会暴怒吧。
“圣上,此处已被逆贼所围……他们…他们原有地道与此路相通……周围布满陷阱……冒雨埋伏已久!......外侧张无名大帅已被他们所擒,程原野大帅亦被他们的二层双夹包围圈所逼,难以上前救驾!……本当与此等逆贼决一死战……奈何十步之外就有地道伏兵,转瞬即可扑入……现逆贼派出一员说客,欲面见圣上……还请圣上断罪!”
戴荃匍匐在皇帝脚下,声泪俱下又上气不接下气地禀告道。灵皇从鼻孔皮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依然不敢不顾地将腰间的长剑抽出来。
“圣上饶命!”戴荃吓得一哆嗦。
皇帝没有理他,只是冷冷看着黑夜中的某个方向,当他身上的罡风旋转起来的死后,原本被淋得湿透的他渐渐干燥清爽起来,只不过这套弄脏了的龙袍,只怕日后就要被放弃了除非特别名贵的“贡服”,平常时候皇帝不穿洗过的衣服,宫中的洗衣房其实就是给嫔妃们准备的。
暴雨之中,凌华皇后湿漉漉地长后面那辆车上下来,赶到了灵皇身边,宽大的袖子里,藏着他和灵皇两人的避难所。她凑到灵皇耳边,轻声呢喃:
“皇上,圣器已经备好,只能传送六人……好汉不吃眼前亏,还请皇上当机立断。”
灵皇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腰,一切腰表达的已经表达完毕。凌华皇后同样不动声色地后退一点,一只手轻轻放在灵皇的背上,也不抓紧,却足够将袖子里的圣器锁定住灵皇和自己,其他人,统统都可以舍弃。
这个时候,静妃娘娘才挣扎着从銮舆中下来,她的肩膀上中了一箭,靠着简单的聚元式总算不流血了,可是那深入骨肉的箭矢仍未拔除。
娟儿和静妃娘娘的侍女赶紧上来救治,免得箭头上涂了了不得的毒药,灵皇和凌华皇后都没有转过身来看她,仿佛当她不存在。
“戴荃,你说的那什么说客呢?”灵皇有点不耐烦地问道,他如此的语气完全就是强撑,或者干脆说是表演。他是皇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皇帝,而并非一个愿意决斗的江湖武士,甚至不是一个有着武士尊严的将军或勇者。身为皇帝,灵皇身上并没有多少勇气,就算有,也在四卅之日用光了。
他此时强撑着,并非等待着那些逆贼来谈判,开出什么价码好权衡利弊,而是被除了凌华皇后以外的所有人一个错觉,一个她还能撑住场面,和逆贼们讨价还价的场面,让这些人,这些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人,为他维持住包围圈直到最后一分钟。
灵皇一直紧盯着的某处,慢慢走出来那个所谓的说客,那人十分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可能并不比万剑心大上几岁,虽然形貌俊朗,可是在遍布帅哥美女的风源大陆上,他的长相只能算是普通,顶多称得上“不难看”罢了。他身穿拳套的金色锁甲,带着大红的披风和虎纹刺绣流苏肩章,赫然一副三军统帅的打扮。他仿佛黑暗的使者,从火光照不到的漆黑与暴雨中浮现出来,器宇轩昂地朝灵皇走来,他的身后,黑暗之中滚动着无尽的诡谲。那晃动的虚影之中,多少次反射出锁甲和刀剑的金属光亮,那轰鸣的暴雨声中,多少次传来宫人们的惨叫,都在这短短的几步路中呈现,更增添了一种形式上的压迫感觉。灵皇面沉似水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直到他欺进无丈距离内,才开口说话。
“你是何人?”
那年轻男子不答,继续朝前走,灵皇暴怒地抽出尚方宝剑,然而那青年男子只是将身上的罡风微微催动,就将灵皇的脸变得一片苍白。
化气三重,比灵皇的实力高出许多,比凌华皇后“解除封印”前的实力高出一个小境界。
年轻男子不吭声,面色如常地继续走近灵皇,这已经算是对皇帝最大的冒犯了,一般人等,面对皇帝都必须站在五丈之外,以示最起码的尊敬,只有文武百官,禁宫内臣,才能离患上近至丈内。
“大胆妖孽!”灵皇在愤怒和恐惧的夹击之下吼了一声,接着一颗圆滚滚滚的人头滚落在他脚边,那是随銮舆行进的超级高手,灵皇身边最强的大内侍卫,老太监陈德勇的项上人头。陈德勇老太监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帝国皇宫中仅有的两位返虚高手之一,虽然只有返虚一重的实力,可是生前为灵皇挡下许多暗器和刺客,功不可没,此时却被人无声无息地干掉了。
灵皇低头一看那死不瞑目的面容,登时吓得差点二佛升天,握在手中的尚方宝剑差点就从手中滑落下来,好在他身后的凌华皇后轻轻捅了捅灵皇,让他明白自己还有瞬间退走的倚仗,这才定了定神,举剑和那人对峙。
那男子冷漠地走到了灵皇身前一丈以内的地方站定了,这个距离,刚好就是天则降下开始决斗的距离,斤得让灵皇有店心惊肉跳,此时,他处于一个化气高手的直接威胁之下。
“你究竟是何人,胆敢如此大逆不道!”灵皇深呼吸三次,才让自己镇定下来,语气沉稳地喝道。
“三军兵马大元帅韩霜似。”青年男子冷冰冰地说道,在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面前神情自若,自有一番高贵气度,灵皇暗自咂舌,心想这人出身只怕也是贵族,可为何要和自己作对?自己对贵族一向厚待呀?否则怎么会有只准贵族居住皇城的诏书?
“三军兵马大元帅?哈!朕好像从来没有给你这样的黄口小儿分封过如此高位。你这不是明摆着胡扯吗?”
第八百二十八章 围困至尊
“那自然是。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韩霜似笑吟吟道,只不过他的笑容完全是冰冷的,仿佛仇恨凝结出来的玄冰:“但是如今,只要我等伏兵在此一扑,将你擒拿消灭,不日我主赵光叔登基上位,到时候嘛……三军兵马大元帅肯定是我的,说不定还要混个国公来玩玩。”
“来人!给朕拿下!”灵皇暴喝道,此时他真的已经出离愤怒了。
“人倒有,该拿下的也尽数拿下了,请看”
灵皇听到了身后两位女人的尖叫声,他甚至感觉到凌华皇后已经将罡风灌注进了圣器之中,要不顾一切地带他逃走,灵皇赶紧拍了一下凌华皇后的腿,示意她镇静下来,而对于几乎到了崩溃边缘的静妃娘娘并不搭理,或者说他此时根本没有心情管这个女人。
韩霜似说完这句话之后,300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被抛了出来,落在几乎稀烂的泥地上,这些人,赫然就是灵皇在排萝岗布置下来的三百弓兵。
紧接着,三百宫人也被推了出来,他们个个双手反剪,扑通扑通地跪倒在泥水之中,个个如丧考妣,满色蜡黄,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毒,而随行宫人之中但凡分神以上的强者,居然全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紫黑色的尸体,显然中了江湖上禁止使用的生绝之毒。
这一下,灵皇随行队伍直接团灭了。
灵皇气得脸色紫黑,心中愤恨自己的手下竟然如此不中用,连恪尽职守都做不来,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去想什么银尘了,他只觉得自己要不将心中的憋闷发泄出来,只怕又要变成内伤了。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跪伏在地上的戴荃和莫代尔,登时觉得火冒三丈,仿佛他们一下子就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恶鬼,灵皇狂怒地给了一人一脚,大吼道:“滚远点,没用的畜生!”
两个大太监在泥水之中连滚带爬,灵皇眼珠子一转,又沉声吼道:“戴荃留下!”
戴荃赶紧爬回来,莫代尔却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夜之中,灵皇知道,他一定去搬救兵了。
那些围困这里的人让开一条小缝,让莫代尔通过,根本不加阻拦。
“哎呀呀,虽然耗子巨万,养兵千日,却并不萌用兵一时,可悲可叹。”韩霜似阴阳怪气地讽刺道,他话语里深沉的仇恨与不平,被灵皇敏锐的捕捉到了,灵皇盯着他的眼睛,他却只是冷冷笑着,仿佛杀手即将得逞时的表情。
“你究竟是何人?”灵皇突然放松下来,语气很和蔼地问道:“如同你这样举止高雅之人,并不应该落草为寇,助纣为虐,为何要如此委身于一派宵小毛贼?你可知道,如今天下承平日久,朝廷各出兵马强壮,别说朕调来精锐大军,就是朕下诏书调来附近省份的镇守勇营,合计起来不下十万大军,你们这个炼魂山上的寨子才几个人?能挡得住?”
“哈哈哈!”寒霜似爽朗地大笑道:“勇营?那些娘娘腔,不过是各地太守的私人杂役!能打得过吾主赵光叔率领的精锐之师?果然吾主所言不虚,你这个家伙根本不配当皇帝,一点兵略能耐都没有!难怪只能在北国的压迫下步步退让!看来你下毒瘫痪了先皇,趁机罗织证据栽赃给吾主,废了他的太子位,又离间先皇和各位皇叔,终于让先皇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传位给你,这说法多半成真!你不过一个卑鄙小人尔!除了残害皇室血亲,大兴文字狱迫害文官武将,屠杀天下能人之外,也就剩下抄家成癖,敛财成狂,除了大兴生辰纲,甜枣纲,花卉纲,瓜果纲以外,你还能作甚?!”
“朕还能靠着三千御林军,直接扑来灭了你们这些无君无父的逆种!”灵皇面对韩霜似的痛骂,居然不在生气了,只是用很平常,甚至有点随便的声调说出满含杀伐之气的威胁话语:“御林军和朕相隔不过五里,片刻之间便可杀到!”
“拉到吧,你那些御林军,如今早已被吾主亲自指挥着的六千大军消灭……虽然御林军确实战力非凡,在朝廷如今连禁军都开始放羊的糜烂氛围中,他们还有和北国人一战之勇,却奈何他们有一个心黑的统帅呢?罗百胜那个御林军参将,早就是吾主的人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效忠于你?谁知道呢?总之他带着御林军大部队,直接进了吾主的埋伏圈,除了他估计没有人活着出来了吧?……至于你所谓的御林军还在后方五里处,那不过是区区四百人的先头部队而已,说白了就是给你一个御林军还在后方跟着的假象,在大雨下起来的时候,那些个假象也不需要存在了。”
灵皇的脸色已经变灰了,此时他自己的布置已经满盘皆输。
“给你说,你唯一的一个机会,就是两万大军合围炼魂山,尚有一丝转机。不过很可惜老天都不看好你,下了大雨,让进山道路全毁了,大军围困只怕得旬月才能完成了,那时候,只怕黄花菜都凉了吧!……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可真是报应呢。”
灵活沉默了,韩霜似的话让他陷入了绝望之中,按照韩霜似的说法,自己这次可真是孤立无援了,他的手不着痕迹地伸向凌华皇后的大腿,准备轻拍三下,作为发动圣器的信号,将一袋皇帝的尊严和荣耀,尽数抛却,如同丧家犬一样只身逃回潘兴,然后在征调全**力民夫,和这个赵光叔做殊死决战了。他知道赵光叔可不是哈罗,哈兰玄奇或者田万载,那是真正有着和他灵皇差不多的号召力的帝皇气象的人,是赵家的血脉正统,甚至是曾经有资格当上皇帝的人,他比起其他任何人,都有着取代自己当皇帝的完全资格,一旦给这个人以喘息之机,他的号召力立刻能让南国分裂!甚至让潘兴城里的什么人发动兵变,推翻自己!
灵皇知道,他和赵光叔之间,你死我活,没有任何妥协可讲。
这是真正的,一山不容二虎的零和博弈。
“你真的以为,就算今日将朕困死在这里,你们那个所谓的赵光叔,就能当上皇帝吗?”灵皇准备为稳住敌人,争取传送机会做最后的努力了,他身后的凌华皇后,也将罡风灌注到了临界点,只等灵皇最后的决断。
“京城之中,只要是个王爷的,哪个没有如此野心?你我鹤蚌相争,只能让别人渔翁得利,皇帝之位,只怕轮不到你们这帮宵小!”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寒霜似的手,慢慢抬起,握住了身后的锤柄。他自始至终一直背着作为冲锋猛将象征的双手大锤,而不像其他文官领兵时那样佩戴细身长剑。
灵皇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镇定自若,甚至有点轻松地说道:“你们给朕准备的这些,环环相扣,算无遗漏,可真有趣呢。”
“确实。”韩霜似将手放下来,胜券在握道:“这次我们主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硬是在你大军包围之际,定下这虎口龅牙之策。现在看来,你已经毫无胜算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换得一些体面吧!我们主上那是真的宽大,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至于你说的那些个所谓的王爷们,主上自然已经在潘兴城里落下了子,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们已经在潘兴城里有所布置?”灵皇觉得不可思议:“那潘兴可是朕的都城,你们一个山匪贼寇能做到这一点么?难道朕的那些京兆伊都是废柴不成?至不济,朕还有血滴子等!”
“您自己琢磨去吧!”韩霜似笑得十分神秘,实际上,赵光叔根本没有在潘兴城里有任何布置,他真正的计划,是从这里逃走,退守三途河,和南方帝国划江而治,裂土为国,放任潘兴城里的王爷们争权夺利,成为他抗拒北人南下的肉垫!
说白了,就是用空间换时间,赵光叔可不是灵皇赵光灵,那是一个真正的野心家,根本不可能容忍北人越过雁荡山脉的,他的建国大业中,必然有一场和北人的惨烈战争,只不过,战争这种事情,没有充分准备的话,是不可能有任何胜算的啊。
灵皇叹了口气,道:“要让朕束手就擒,那是不可能,毕竟朕从先皇那里接过传位诏书,这个事实谁也辩驳不了,朕就是为了天下苍生,也不能答应的。不过,朕也知道,你们的主人,那个赵光叔,想来不堪忍受圈禁之辱,郁忿攻心,才会想出逼宫谋反的下下之策。朕,和他,都是先皇的子嗣,祖训之中兄弟不相残,朕也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这样吧!你等散开包围圈,朕立免他的圈禁,封为秦王!炼魂山,丰都,果子狸三处地方,划为采邑!这三处可都是物产丰饶之地……”
“呵呵!谋天下之人,如何在乎一城一池!如何在乎一个什么王位!”韩霜似听了灵皇的许诺,根本不为所动,依然将手再次按在锤柄之上:“我来这里跟你说这么多,不过是想少点无谓伤亡,毕竟今天晚上,御林军已经付出的足够的代价,那个仇似海身上的失职大罪已经足够深重,主上这么多年的不平气,也消了一些了,没必要徒增杀戮,只希望你能投降了,也好让下面这些俘虏有个伺候富家翁的机会,既然你不愿意嘛……”
“皇上?”身后的凌华皇后突然出声,语气中满是焦急和恐惧,显然在催促灵皇赶快下决心。
灵皇看着他手背上那粗壮的锤柄,感觉她真的像极了某人,却始终想不出来他像谁,似乎只是一个有些面熟的陌生人而已。面对着入体七重的韩霜似的威胁,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灵皇并没有太过担心,心里知道赵光叔其实并不敢将自己真的杀掉,毕竟那样弑君之罪就成了既成事实了,日后赵光叔只怕坐在龙椅上都不能安生呢,他眯起眼睛认真看着眼前的青年,只觉得他不可能是山匪一类的下贱人等,只怕血统也高贵,投靠山匪,可能因为含冤受苦,若果自己可以为他翻案雪耻,只怕他还能当场就变节了也说不定,至少可以裂开包围圈让自己逃走吧?
“韩霜似……?”灵皇皱着眉头说道:“你究竟是何人?看起来似乎也是一个可塑之才,行止间也有世家风范了,为何要与才狼虎豹为伍?想你这样的年轻人,想来也不会是什么乡野乱民吧?”他这么说着,语气虽然还算镇定豁达,可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韩霜似身上的罡风慢慢流动起来,是他无法应付的入体七重,这种实力,就算不是天才也是能人了。
“可塑之才?帝国的武将有可塑之才么?帝国之中,还有哪个武人、敢说自己有【才】?”韩霜似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在风雨之中,带着一丝丝无可解脱的悲凉,灵皇听了她的话,一时间居然没有可以反驳的话语,实际上,作为这个帝国最高的统治者,他也早已洞察到了整个国家的弊端,但是,他无力改变。
一个皇帝,无论如何极权,如何**,也终究不可能成为整个国家的神灵,也终究无法改变先皇定下的死规矩,以及这个死规矩之下庞大的制度惯性。
他提拔过武人吗?他重用过将军吗?他曾经想过让大元帅的地位和宰相平等吗?灵皇扪心自问,他都尝试过了,甚至不惜以帝国的轻微动荡为代价尝试过了,然并卵。
他重用的韩饮冰,并没有解决天剑关有关无守的问题,银尘通过那里的时候,其实南国已经尝试着改变一次了!
他重用的赵光怡,终于在北人的间谍计划下黯然离场,魔胎之子赵勿忘如今被囚禁在王府中,而他自己,,世上唯一一个能和建州奴儿打仗还能赢了的男人,却在壮年之时,心如死灰,再也不问军国大事!
他曾经提拔过很多很多人,王霸丹,罗百胜,仇似海,可是如今,他们这些人能做成什么事情呢?
第八百二十九章 不可接受的条件
先皇的杯酒释兵权,解决了千年来武将拥兵自重,反叛不止的问题,可是造成的结果,远比武将拥兵自重严重多了,毕竟武将反叛还能镇压,可是北国那位武皇帝,如何镇压?
灵皇并非真的昏庸,可是再英明的皇帝,再集中的权势,再严酷的统治,终究战胜不了一种高大上而又无形的东西,这种东西,叫做先皇遗训。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开国先皇定下的死规矩,以及这种规矩之下形成的庞大的制度惯性和社会惯性,根本不是灵皇可以改变的,甚至连尝试都几乎不可以。灵皇统治下的国家,文官集团已经形成了势力极大的后党,阉党,东林党等等若干集团,而这些集团之外,普通民众,江湖武士对武将和士兵的轻蔑与嘲讽,是比任何既得利益集团都更加不可抗拒的存在,更不要说,就连那些当兵的,自己都认为自己操持贱业!整个帝国,在灵皇手里,已经几乎不可能改变运行轨迹了。
而听到韩霜似这语气悲怆的讽刺,灵皇更坚定了他想法,反而放松下来,笑道:“听你的口气,似乎蒙冤在先,朕或许一时不察,受了小人蒙蔽也说不定,你又何苦委屈自身,甘愿做一个山匪中的喽呢!那赵光叔顶天不过两万余人,能控制着炼魂山就已经殊为不易,将来就算到了诸侯争霸的局面里,他也成不了气候!你这个人还是很有才换的,为何要在朕面前隐瞒身份?侍奉那可笑的山贼大王当什么圣主,还自称什么大元帅?!今夜你若是肯弃暗投明,明日朕封你大元帅又如何不可?”
“你是在侮辱我么!”韩霜似听到灵皇的策反之言,反而更加愤怒:“平反昭雪能有什么用?!又不能让死人复活!”他大吼着,浑身罡风猛然一放,巨大的压力,甚至让灵皇差点跪倒!
“你!简直冥顽不灵!”灵皇大骂,可是他的语气中,依然带着一股浓浓的,失败的颓废感。
他输了,到底是输得干干净净,整个狩猎,调兵,布置一系列举措,终究不如那赵光叔孤注一掷,虎口龅牙来的厉害狠辣!这一局,他满盘皆输,要不是皇后够聪明细致,布下最后手段,他非得将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不可。
灵皇知道,这一次他输了,下一次,他也未必能赢。赵光叔这边,人少,打不过灵皇的正规军,可是同样因为人少,那跑起来相当利索,机动性比灵皇的正规军强得太多。帝国这么大,赵光叔又是名正言顺的前太子,真要跟灵皇玩起游击战,只怕几年都镇压不了!灵皇这一退,不仅输了面子,国威,还输了先机。
但是他,不能不走,留在这里,暗真的连任何翻盘的希望都没有。
他的手上暗自运起一点点元气,准备迅速而连续地拍三下了。
就在这个灵皇自知无望,准备狼狈逃走的时刻,两颗火球从某处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相撞融合,接着扩张成一条威武的火龙,那一道巨龙型的火光从西北方向蜿蜒而来。
滂沱的雨,在这个时候,不知为何忽然止歇,仿佛命运的协奏曲,在这一刻突然停止演奏。
橙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天地,照亮了黑夜中小小的包围圈,照亮了灵皇难看的脸色,照亮了韩霜似眼中延烧着的快意的复仇情绪。
包括灵皇在内所有人都猛然转头,看着那一道威武的火龙。灵皇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认出那是五月份的时候,那个叫做银尘的小子在演武的时候,使用过的一种很奇特的神功。
“《炎龙咆哮》?”将魔法当成神功的灵皇下意识地说出这个名字,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再次凝聚起来,幽绿色的瞳孔中,射出鬼狼一般刻毒又精明的冷光。那一刻,他几乎放弃了,几乎就要轻拍凌华皇后的腿,命令她发动圣器,以一个武士几乎不可承受的屈辱的逃遁,来结束这次原本辉煌的狩猎之行。他的心中,那原本已经成为灰烬的翻盘的希望,就在这一刻再次点燃为希望的猛火。黄金色的广袖之下的手,再次握拳,原本有些僵硬的神色也舒缓下来。
疑似炎龙咆哮的火龙从天而降,却并没有真的爆炸成炎龙咆哮。火龙威武地轰击包围圈的外部,在接触第一个目标的瞬间,立刻爆炸长一道半球形的火焰冲击波。
火系魔法炎阳地狱
震雷般的爆炸声,将贼寇们的惊叫声,惨叫声和嚎叫声完全淹没了,那所有被火焰卷入到那不可探知的红光之中的人,都在一瞬间没了声息,仿佛那不断膨胀的火焰之中,根本没有多少空气供声音传导。巨大的火球沿着地面,膨胀到了将近四十米直径,就连包围圈内部的灵皇都感觉到一股威胁生命的热浪。终于,火球发出第二声火星四射的爆炸,破裂开来,变成一片燃烧的火海。
火海之中,数百具焦黑色的身躯挣扎了两下,彻底变成碳灰,汹涌的火焰,简直如同沸腾的熔岩,将火海边上的人炙烤得节节败退。
韩霜似转过脸,看到那火焰之中痛苦挣扎着的寨中兄弟,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几乎喷出愤怒的苍炎。“变阵!远离火海!”他喊道,声音大得灵皇的耳朵里都嗡嗡直响,可是灵皇并没有怪他,反而十分享受他那奇迹被坏的声音。
山寨武士们远比所谓的帝**队素质高,他们在博阿扎袭击发生的瞬间,就开始灵活地变阵,原本一个圆圈也似的大包围中,分出几百人在火龙飞来的方向上,再次布下一道直线型的防御阵列,方向冲着灵皇走过的山道。那是由许多七海座军势反复嵌套形成的军势,山寨之中的武士们穿着严禁民间私藏的锁甲,举着同样属于民间禁品的塔盾,握着破甲用的长柄战锤,摆出了克制重骑兵的威武军势,灵皇远远看着那军势,不屑又不满地冷哼一声,他看出来那是只有南方帝国官方才有资格训练的,专门克制北国重骑兵的皇家军势。
普通的山门之类,不吭能有那种军势的布阵图啊,更别提修炼方法了。
敌人来得比起灵皇和韩霜似预计的早得多。
在直线军势刚刚准备完毕的瞬间,一阵狂暴的马蹄声就在黑夜中疯狂响起。那马蹄声听起来不像是一两百人的小队的声音,反而如同千军万马,指不定什么庞大军势的声音,甚至不像是马这种动物奔跑的声音,几乎如同某种多足的史前怪兽奔跑时发出的沸血鼓点,又像数百钢铁傀儡冲锋时发出的声音。那整齐和狂暴的马蹄声,就是最震撼人心的战鼓,也是最嘹亮的军号。
雨,完全停了。亮光,在黑暗的远端浮现出来,瞬息之间,就到了眼前,二百只防风马灯照亮了湿滑的路面,也照亮了马背上钢铁般的身躯。身穿金色锁甲的骑士们双手持着重剑,重剑的锋刃上反射着马灯的光亮,在黑夜之中,发出骇人的血红光芒。灵皇睁大了眼睛看着这支无比陌生的禁军部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剑刃上血光隐现的禁军呢。
杀意,在黑色的空气只能够波动如潮,明确又冷冽。罡风,强大到足以将头顶上黑云吹拂出一条宽大的缝隙,将紫薇星座的寒冷星光,透射到包围圈之上。
“敌袭!”韩霜似仅仅来得及吼了一声,就只能眼睁睁地看到那一道600人的坚实防线,被200人的骑兵直接轰开一个大窟窿。
尽管骑兵军势对步兵军势有着天然的优势,但是重铠步兵的盾和破甲锤能将这种军势上的优势降低到微乎其微,甚至于干脆拉平。韩霜似指挥着的重铠步兵,可以靠着双肩上的钩锁,每个士兵和旁边的同伴完全锁在一起,整个一排锁紧为一体,以此来大幅度提高军势罡风的强度,加上后面六排同样锁紧在一起的同伴的罡风共鸣,第一排士兵们手中的巨盾,几乎拥有城墙般的防御力,对上哪怕是建州奴儿的骑兵冲击,也绝对可以挡下来,将敌人的兵器,罡风和战马一齐挡下来。
然而这一次,当骑兵的军势罡风和重步兵的军势罡风撞击的瞬间到来之时,不仅仅是韩霜似,就连灵皇的脸色也苍白起来。
那骑兵军势的箭头上,是一位骑着枣红马的银发少年。锁甲包裹着的双手上,两道刺目的长剑形状的金光亮起,在空中交汇成了一把闪光的长剑,那光芒组成的双手重剑,几乎和西斯光剑一样恐怖,轻轻的一个斩击,就让散发着高温的剑刃突破了重步兵七层加持的罡风,将整整一排厚重的盾牌斩裂为两片红热柔软的废铁。
光系魔法破晓圣剑。
如同熔断般的可怕打击结束的一瞬间,仿佛事先演练过许多次一样,一把真实的厚重大剑从那军势罡风的破口中钻入,以人,马,军势罡风三重力量为后盾,刺出了防线崩溃的第一剑。
那一瞬间,风卷雷动,两股特性相同的风雷之力狠狠相撞,爆发出一刺耳的尖啸,防守的厚重罡风,在钢铁厚盾被光芒撕裂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无物凭借的虚弱空当,恰好在这个瞬间,一把接一把双手重剑突破了这削弱的罡风,在战马赋予的高速之下,狠狠刺入了那同样穿着锁甲的步兵之躯。
血光,就在马灯照耀之下,变成整片的闪华。
惨叫,就在刚刚发出的瞬间,淹没在轰鸣着的马蹄声下。
骑兵的进攻军势和步兵的防守军势相撞的瞬间,无论是灵皇还是韩霜似,都感觉到自己的心漏掉了一拍。那一瞬间罡风的相撞,不像是大象去撞犀牛,也不像是狮子撞豺狼,反而如同万吨航母去撞坦克一样,完全就是不可抗衡的碾压。那二百人的骑兵军团,简直如同承载着几万人甚至十万人的罡风加持,展现出一股只有超大军势集群才能具备的,强度突破天际的可怕罡风。他们挥出的长剑,带起的不是飚溅的血光,而干脆就是一颗颗飞窜的人头,四溅的手臂,以及流淌如潮的断裂腰肢。破甲重锤面对如此恐怖的军团,居然完全没法突破最外层的防护罡风,根本么法将锤头上汇聚的力量,落在那重甲之上。
不仅如此,马背上的重骑兵,拥有着几乎比建州奴儿的轻骑兵还快许多倍的身手,他们的动作非常简单,除了横斩就是直刺,却如同绞肉机里的刀片一样,旋风般扫过一切能够得到的步兵,将他们一个个斩碎成许多不相连的碎块。
这已经不是血肉横飞能够形容的残酷。
15秒,六百人的防线直接崩溃,没死的人被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军势威压吓得转身就逃,什么作战意志都没有了,却无论如何也逃不过飞速奔行的战马,瞬息间就被砍成两段,被数百马蹄践踏成泥。防线后面,就是尚且来不及转身变阵的一千多山贼。
“变阵!赶快变阵呀!”韩霜似焦急第大吼着,眼睁睁地看着一部分兄弟明明已经转过身来,却因为没有军势罡风加持而被迅速砍掉了脑袋锁甲,神兵,罡风,甚至临时集结起来的三才四象,**八荒,这些细小的军势在二百人一体的强大军势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被整片整片地消灭。不少弩弓已经射出了箭矢,然而对于严重缺乏破元箭的山贼和封杀门而言,那些曾经威力巨大的淬毒利箭,此时比牙签厉害不到哪儿去,很多弩箭更更没法射中这些骑兵就被罡风吹到了一边。
骑兵的最前面,闪光的大剑轰然横扫,将盾牌,弓弩,锁甲和其他任何钢铁制品熔断成奔流的提水,将血肉身躯和衣服一起点燃,瞬间变成一道半弧形的火线,而他身后的骑兵们,挥舞着重剑,以常人无法看清的可怕高速,狂乱地砍杀着能够着的一切,整整一只二百人的队伍就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从两道防线之外穿刺而入,直扑被包围的灵皇。
第八百三十章 军团杀意
空气中传来雷鸣般的震颤,头顶上的黑云仿佛被巨斧劈开了一样,出现一条细细的缝隙,却总也弥合不了,二百人,就在一个人的带领之下,将几乎两千人的包围圈撕毁,并且收割了三倍于己的人头,饭远大路上最强大的重步兵防线,在这些人面前简直如同纸糊。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他们二百人,硬生生杀出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禁军标统银尘,前来护驾。”银尘冲到了灵皇跟前,完全无视了一旁惊呆了的韩霜似,翻身下马,给灵皇一个稍微有点敷衍的,不愿屈膝的臣子礼节。灵皇惊喜万分,赶紧上来要亲**劳银尘,却被一旁暴起的韩霜似挡住了。
一股强大的纯金之力化作罡风之墙,将灵皇和银尘割开,银尘不屑地冷哼一声,悄悄启动天劫,用远比韩霜似强大的气势,将他逼退。
‘你带了多少人来?’灵皇欣喜地问道。
“只有这么多,所幸一路上并未有什么损失。”银尘如实回答道,让灵皇从最初的兴奋中冷静下来,他看着银尘,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诡谲和游移。
银尘冲他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这个动作让灵皇眼神一暗。
“可惜了。不过幸好。”灵皇暗道,他已经知道银尘可以训练出一只比建州奴儿更加强大的超级铁军,这支军队如果能扩大一百倍,或者一千倍,那么北国的威胁将不再是威胁,甚至第六王朝也不再是第六王朝,而是另外一个第三王朝,然而,自从开国先皇杯酒释兵权之后,武将地位低微,文官高高在上,整个社会都朝着重文轻武的方向狂奔而去,银尘这样的大将之才,在帝国境内根本没法发挥能力。因为,从银尘的上级协统,到灵皇这个武力低微的皇帝,都十分害怕银尘效法开国先皇,来个陈桥兵变什么的。
极权帝制,宁可亡于外,不可亡于内啊。
当然灵皇也庆幸,银尘没有直接在北国做官,否则以他这样的能耐,被哈兰玄冥或者聂挽留之流看上,那南国今日说不定已经亡国了。灵皇根本想不出帝国境内,还有谁能在人数相近的情况下,挡住这么一支二百人部队的攻击。
“你能来,就证明你有勤王之心,还有洞察全局之能,朕,不论你擅自行动之过,只记你勤王心切之功。”灵皇缓缓说道,此时,围困他的圆圈最内侧,正在变成二百人的小小防卫圈,反而将和灵皇谈判的韩霜似给团团围住了。
被银尘用气势逼退的韩霜似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放弃,他调整一下呼吸,包着锁甲的右手又握住了肩上的木柄。
白银色的瞳孔中冷光一闪,同样包裹在锁甲中的右手上汇聚起光芒的的圣剑,左手上却燃烧起破甲的火焰,火焰冲手掌上飘浮起来,变成一颗火球。
“银尘你的功力似乎有点进步?”灵皇此时有了银尘这么一个“卫士”,心情放松了一些,说话的语气也轻松起来。“不错,托患上的福,在东海秘境里找了本神功,和我一直用的火焰力挺契合的,都是很热的那种。”银尘说着,将手中的长剑慢慢举起,指向韩霜似。
寒霜似环顾了一眼周围,慢慢让手离开背后的柄,在被包围的绝境中,他依旧镇定而淡然:“就算擒住韩某,我主的大军往来一扑,你们依旧抵挡不住。韩某奉劝你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他这句话既是警告灵皇,也是警告银尘。
“挡不住挡得住,那可不是你说了算。”银尘立马怼回去:“我们这二百人,可都是忠勇善战之辈,就算拼杀到最后一人,也能将皇上周全送出,皇上一走,你们就面对十几万甚至二十万大军了,到时候,反正也是大军一扑,哈哈。”他无所谓地笑笑,仿佛置生死于度外的超级勇士,实际上,他是想刺激这些所谓的山贼赶紧扑过来,好充分满足自己这个传奇法师的aoe兴奋点。银尘不喜欢看敌人被酷刑折磨得痛哭流涕的样子,他只喜欢看敌军崩溃时候的狼奔冢突状。
至于这帮山贼到底多少人?银尘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试问在法师的大范围魔法之下,六万和六十万有什么区别?
“确实不是韩某说了算的,但是,稍有些兵战常识的人都看得出来吧?你不过呆了二百禁军飞儿扑火一样冲进了我主的埋伏,无援军,无粮草,甚至连弓弩这些都没有,如何能和我等数万精兵作对?炼魂山物产丰饶,我主大军可以支持年余,而你们,能支持几天?你那二百骑兵就算在如何善战,我以强弓硬弩封锁主你们,你又能如何?”
韩霜似的话让灵皇的脸色又垮下来,而银尘依旧一副无知无畏的样子,或者说在这个灵皇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这个魔法师还是在演戏横竖自己不怕这些山匪,何不雪中卖炭?刷一刷灵皇的好感度,日后说不定能分到一部分兵权,用来抵抗必然降临的北人进攻,岂不正好?或者得个什么虚无的名号,也好给林绚尘下聘书啊。
“那可不一定,这次皇上带来的禁军可真不止我这二百人呢,我,不过是跑得快一点而已……”银尘笑嘻嘻地说道,自己手里一副王炸,却依然要误导眼前的敌人,让他们以为自己不过拿了一副最小号的对子,这是魔法师们的通病,当你以为他们可以和你公平走上擂台肉搏至生死的时候,他们很可能已经用天基核武器面准了你的命门。
“呵!”果然,因为信息完全不对等,因为完全不了解银尘这个人,韩霜似这个年轻气盛的青年将领果然上钩了,听到银尘的话之后就不屑地冷哼一声:“指望禁军?所谓的禁军不过是些兵老爷而已!托关系走亲戚当上禁军士兵,不就是瞅着那个从六品的小小官位么?比起别人家寒窗十年才能混上一个七品显灵,不过几句好话一两银子的事情,岂不是手到擒来?而靠这些贵族家里最受排挤,最庶出无能的子弟组建起来的禁军,能有什么出息?说实话,禁军十万,可逞几万剩勇?别以为抬出一个禁军的名头就能吓住韩某,韩某可也是……”
“你可也是韩饮冰韩军门所出?”灵皇突然递来的一句话,让寒霜似猛然顿住,一双粉红色的眼睛里,冒出丝丝血色的光焰:“不错,本人就是百年韩氏最后一个族人了,仁皇灭门凌氏,你就效法先皇来个灭门韩氏,可惜我韩霜似没有什么《战天决》献给北人,也做不出那等耻辱之事,只有投身英明之主,来和你这个伪王作对了。”韩霜似终于在灵皇面前表露了身份,而灵皇在震惊之余,砖头狠狠看了静妃娘娘一眼。
静妃娘娘的脸,此时早就毫无血色,她知道,她为了崇王府的利益还有自己的荣华富贵,狠狠栽赃了韩饮冰一些事情,将曾经勒索过崇王府钱财的韩饮冰,陷害致死她栽赃的时候,韩饮冰正因为失了尹山峦,而被灵皇秘密革职留任,处于观察期啊!
寒霜似看到灵皇的动作,先小小意外了一下,接着紧盯着静妃娘娘几秒,便将其中大概想出来了,点点头,对灵皇道:“冤有头债有主,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呢你的那个妖妇既然做了这么多恶事,今夜里也就是改偿还的时候了就算你有一个忠君勤王的勇士也不顶用。”
韩霜似说完,转身向银尘拱了拱手道:“韩饮冰之子韩霜似,见过这位壮士,还没请教?”
“银尘。”银尘的声音懒洋洋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皇上在你眼里可能有诸多不是,可是他能将这么大一个国家拉扯到如今,也不容易,如今北国大敌当前,贸然掀起内乱的话,有可能让北人得了机会哦。”
“你真以为这样一个昏庸的皇帝,有决心抗击北人吗?”韩霜似紧盯着银尘,抛出了一个尖锐的的问题。灵皇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暗中留心银尘的一举一动,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试探银尘是不是真的忠于自己这个皇帝。
灵皇对臣下的考验,无处不在。
“我认为但凡不想抗击北人的皇帝,都保不住皇位。”银尘一语惊人,灵皇和凌华皇后同时狠狠颤抖了一下:“我不太了解皇上,但是我因为某件事情,自认为挺了解哈兰玄奇的,北边的那位,可真是一个不豁达的人呢。‘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那个被北国百姓传说为明君的家伙,绝对忍受不了风源大陆上出现两个顶着皇帝称号的人,绝对。”银尘说着,斜着眼睛瞄着灵皇,显得相当“悖逆”和不礼貌,可是此时灵皇根本没空计较这些。
银尘的话,将他一直以来朦朦胧胧的担心化作了现实,也将他身后的凌华皇后点醒了。灵皇低头沉默不语,而凌华皇后已经脸色惨白,仅仅凭着银尘一句话,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所为的那些“最终退路”,其实还有欠考量,需要更精细地谋划才行,她此时才意识到,北国武帝对灵皇的杀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得多,躲到那个地方的话,或许并不能确保武帝放弃追究,武帝为了自己的极权统治,说不定真的会追杀灵皇到天涯海角。
这一刻,凌华皇后才终于明白,北国的武装,终究不能成为倚仗。
这一刻,她的心乱了,但是她的意志没有乱,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才能考虑其他,她这么想着,体内的元气更迅猛地注入到手里的圣器之中。
“所以啊。”银尘接着说道:“我虽然不能完全体会上意,但是我知道,皇上和我等,其实不过是相互依存的,谁也不可能真的背叛了谁,毕竟血统之下,无人可以叛国。”
“那你觉得这样一个昏庸无能的伪帝,比起我等圣上更好?!我们的圣上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指定为太子,要不是伪帝使了手段,让先皇突然废掉他,如今的朝政只怕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我不相信一个毫无执政经验的人!”银尘有点不耐烦了:“被关了几十年的家伙,谁知道上抬了会怎样呢!而且,从你们这些手下的作风来说,我就十成十的不放心”
“怎说?”
“正面博弈没有,只会半夜偷袭”
“那是龙争虎斗的必要手段!”
“得了,那只能说你们获得的支持太少,你们还不算是很得民心,正面刚不了,就玩阴的”
正说着,银尘身形一闪,右边的铁手仓促之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那长剑在他挥砍瞬间就直接变成一把白亮色的长柄镰刀,狠狠朝身后挥去。就在这个瞬间,银尘身后的泥地之中突然呈现出一片诡异的不规则阴影,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从地上长出来的蘑菇一样飞速向上升起,那道白色的身影带着宽大的白色兜帽,根本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他双手握住背后的巨大镰刀,狠狠朝银尘的后脑挥去。
白亮的铁质的镰刀和黑色泛着血光的死神镰刀狠狠撞击在一起,勃发出大量的火花,那把可以将返虚老太监的人头轻易割下的死神镰刀,和灌注了蚩尤万化术的镰刀僵持在空中,一股紊乱衰朽的猛鬼之力爆发出来,和银尘的魔法力相互克制,拉锯战一样在空中释放着大量的电火花。
“居然是用镰刀对抗镰刀。”韩霜似倒退了两步,惊骇地看着这位银白色的少年,他身上的气息不过入体一重,可是和他相持的对手,甚至不是返虚一重。
“光器?”银尘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黑色中泛着暗红,暗蓝,暗金三种星芒状光辉的镰刀,心中冷笑,他手里的镰刀并不能真的将光器融化,只能将这个新冒出来的敌人的罡风抵消掉一部分,可是他还有更厉害的火球术,那是几乎确定可以燃烧掉一切罡风的天则魔法。
第八百三十一章 苍白对决
“必须拉开点距离,然后用火焰烧掉他身上的罡风,否则返虚巅峰的高手我根本对付不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银尘感受着对方返虚十三重的可怕力量,知道自己又遇到了棘手的,不太可能击杀的敌人。他趁着决斗天则还没有降下来的空当,目光一凝,直接一个瞬移后退了一丈,和那苍白的身影之间,隔了一张多的距离,完全处在对方的打击之外。那苍白的身影看到银尘诡异的身法,没有丝毫惊讶,只从鼻孔中喷出一声淡淡的冷哼。
白银色的瞳孔慢慢收缩,银尘在从东海秘境回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他的符文魔法,实际上是用魔法合成魔法。
符文直接合成,每次发动占用三秒时间,只产生一半魔法闪光(黑暗魔法例外,无闪光),而直接用魔法合成魔法,完全瞬发,同时产生巨大的光,火,冰柱之类的异象(黑暗魔法同样例外,只会在地上出现一团影子),面对任何对手,瞬发的远程攻击一定是魔法师最强大的技能,无论是什么样威力的魔法。
想到这里,银尘的手中猛然亮起两道刺目的光芒,那是同时发射的光系魔法审判。
决斗天则还没有降下,但是那苍白色的身影已经先一步冲过来,手中的镰刀高高举起斜着朝银尘砍下。
“炽芒!”
双重的审判融合起来变成一道激光炮一样的巨大光柱,轰隆一下就将苍白色的身影打飞出去,让他在离银尘十丈远的地方飘然落下,他的全身只剩下一丝丝微弱的罡风,显然光丝魔法的毁灭之力,将他身上的罡风消减了大部分。
银尘抓住机会,赶紧一掌打出,一颗大火球呼啸着飞射额过去,可是那苍白色的身影已经有了防备,轻巧地避开了直射的大火球,同时,身上的罡风再次躁动起来,迅速达到满溢的状态。
银尘放下手,此时,决斗的天则慢慢降下。
苍白色的头发披散下来,年轻的容貌暴露在火光之下,灵皇轻轻“咦”了一声,以显示自己的惊讶。银尘也有点意外地挑挑眉毛,看着这个几乎相当于自己的简陋山寨版的年轻男子。
苍白的袍,苍白的发,褐色的皮肤,粉红色的眼睛,圆润的脸,粗壮而棱角分明的身体,以及双手握住着的,象征西方死神的巨大镰刀,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深处走来的勾魂使者。而他面对着的,却是黄金的锁甲,白银的长发,白银色的瞳孔,金黄色的锁甲双手以及双手之中变化莫测的各种武器,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让他所面对的那少年,如同从星辰大海中漫步而来的命运追猎者。
两人都停下来,从偷袭和反偷袭转为正面对峙,两股巨大的气势分别爆发出来,在空中无声无息地相互倾轧。苍白的青年,也就是封杀门的主人天知大人,爆发出的气势阴损刻毒,带着猛鬼之力特有的混乱与残暴,配上他那一身白如无常的打扮,更像是地狱的恶鬼,然而他那阴冷又混乱的气势,被银尘散发出来的气势压迫得节节后退,明明具备返虚巅峰的力量,却在对峙之中逐渐落了下风。
银尘的气势,就是银尘头顶上暴雨如注的黑色天空,就是银尘脚下泥泞湿滑的地面。当天空与你面完全被魔法师掌握的时候,面对破裂天地的霸者,掌控天地的驭者的优势就显露无疑。天知的气势慢慢萎缩,并不是被银尘的气势直接推挤得萎缩,而是被银尘掌控着的世界推挤得萎缩。
“你们这些毛贼,果然没一点点骑士精神,除了偷袭就是山寨。”银尘两手空空,轻轻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冷笑着说道:“山寨的意思,就是那种质量低劣的仿冒品。”
“这位小将言过其实了,我如今这个样子,是早年练功的时候过于勤奋,伤了经脉而已,并非要刻意模仿什么人的,倒是你,这样貌看来天生如此,横竖不不像是中原的天朝上民啊。”天知在气势上比输了,便打算在言语上扳回一局,否则自己这边的士气要打了个折扣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银尘是化外蛮夷的野种,在他所谓的“中原人”高人一等的潜意识中,相当于进化不完全的猴子。
当然这样说也饱含着离间灵皇和银尘光系的用意,天知其实知道,灵皇,或者说但凡谁做了南方帝国的皇帝,都疑心病特别重,最是宁可冤枉千人,也不信半个的,他在这里点出了银尘的“人种问题”,那绝对会唤醒灵皇内心的警觉,猜疑银尘是不是来自北国的探子,这样一下君臣不和,说不定一会儿就自乱阵脚了。
不过很可惜,他当面的敌人,银尘,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是默认?是无可辩驳?还是自信和灵皇的关系够好,不用争辩?天知不得而知,他只知道此时银尘没有动怒,没有分心,自然不会消减任何战力,而从刚刚的试探上来看,天知知道自己并不占优势。
他不会明白,作为一个蚩尤血脉的传承者,银尘根本不会在血恸之类的问题上,和任何人争论的,这是一种血种深处的绝对自信。当然真正争论起来,灵皇和这位天知在银尘眼里也不过是没毛的猴子而已加布罗依尔的法师们并非完美无缺,血统自大情绪还是有一点的,毕竟他们之中有人已经超神。
灵皇此时也听到了天知的话,但是他并没有对银尘的血统抱有什么疑惑,更不可能被天知这么一句话就忽悠了,实际上,灵皇特别倾向于相信银尘来自欧兰,一个充满着悲情,骑士道和音乐的艺术之都,毕竟他知道银尘会欧兰语,还懂很狂猛的音乐,而这些天知不知道,所以他的羞辱和离间都弄错了打开方式。
说完这些,天知在银尘的气势压迫下,终于不得不刷率先出手,以免自己被对方的气势彻底压制,战力受到真实的折损。
他双手高高举起镰刀,请啸一声,苍白的身影如同火箭一样窜上高空,完全摒弃了江湖上流行的交错破防战法,仗着自己诡谲的轻功,如同鹰隼一样向下扑击。
他的镰刀高高举过头顶,狂风将他满头白发拉成一条直线,自上而下地飞扑到银尘身前七尺距离,猛力向下一劈。
“秦亡碎骨刃!”
“小心!”听到天知喊出神功名称的瞬间,灵皇,凌华皇后同时喊了起来,作为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他们自然见识广博,认得那《秦亡碎骨刃》乃是天下第一的钩镰刀法,如同长刀神功中的《夜尽屠城》,单手长剑神功中的《暴雨倾城》,几乎是能够融合杀道的一种神功,最是凶险不过,灵皇和凌华皇后虽然自持有圣器护佑,生命无忧,可是对银尘这种忠心护主到了连军令都可以不顾的“猛将”依然十分珍惜的,至少现在十分珍惜,因为银尘是唯一可以让他们体面地冲出包围圈的人。
镰刀的锋刃上发出深红色的反光,如同一道血魔阴雷,对准了银尘当头劈下。狂风带着阴惨惨的雷光和无数猛鬼的尖啸轰然落下,变成一道血红与脏灰色混杂着的弧形光刃,直接将银尘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两半的银尘直接消失了,如同在阳间闪现一瞬的幽灵。金色锁甲的身影从另外一个地方慢慢浮现出来,黄金色的锁甲手套上,光芒万丈。
圣光化为一道一人宽的光剑,在夜空中强刺向天知的命门,看起来几乎要将他直接吞没了,在空中看似无处借力的天知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惊人热量,吓了一跳,赶紧靠着巨量的罡风旋转过身子,拿起光器奋力一格,同时将全身罡风汇聚在身体正面,再次将光芒挡下,然而镰刀并上光芒击中的地方,居然慢慢亮起一片即将融化的红色。
天知飘然落地,双肩却因为手掌心里传来的灼热剧痛微微颤抖。大量的猛鬼之力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变成一道道灰色的张牙舞爪的亡灵。亡灵用虚无的鬼爪使劲抓挠着长柄镰刀,发出铁砂魔玻璃一样刺耳的响声,总算赶在长柄熔断之前,将镰刀整体冷却下来,然而这把光器上的灵光,已经暗淡了不少。
“还挺有两下子的么。”天知冷笑道:“倒是一只很会挣扎的青蛙,可是你一没有修为,二没有神兵,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一只能蹦几下的青蛙而已。”他说着,十分陶醉地晃了一下手中的镰刀:“你真的以为我手里的这把镰刀,只有这点能耐?”
他说完,很满意地看到银尘十分紧张地缩小的瞳孔。
作为锻造师,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神兵,尤其是攻守类的神兵,并不仅仅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灵器以上,神兵开始具备灵智,玄器以上的神兵,其实都可以变形,如同蚩尤万化术一样,只不过变形的形态相对固定而已,银尘的蚩尤万化术,先进在任意性,已经位阶品级方面,他手中的任意一样东西都可以变成珍品圣器。
神兵变形,威力暴增,而且出现各种增益状态,简直能将战士变成半个圣骑士,不过任何神兵,变形之后,大量消耗持有者的元气和体力,不能长久前提是面对神兵的人能活长久才行。
银尘十分紧张地砖头看了一眼灵皇,而灵皇强压着自己内心中的紧张和恐惧,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那一瞬间,灵皇从银尘眼里看到了一点点犹豫和软弱,仿佛要放弃什么坚持,可是那犹豫和软弱仅仅在他银白色的眼睛中闪现了连几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刹那,就消失了,被坚定和自信取代。
是的,那一瞬间,银尘犹豫了,他瞬间就想到用黑暗的诅咒来给脚下的泥土,空中的雨滴,甚至天知身上的衣服施展变形,以瞬间变化出的珍品圣器和天知的变形光器抗衡,这样他可以站在一边,从容地发射出无穷的光剑,将天知的罡风磨灭,紧接着一连串火球就可以将他击败了。
然而,黑暗的力量,玄冰的力量,在灵皇面前不可以展露出来,因为那是黑零的力量,是傀儡宗的主人,晓之掌门的力量,不是翰林院讲经的力量,不是一个禁军标统应该具备的力量。
银尘在灵皇面前,只能使用火焰和光芒,甚至就连这次使用光芒之力,也必须事后向灵皇解释:“这是火焰力量的变体,也是热的。”
他在那一瞬间犹豫了,想将黑零的能力展露出来,事后以“在秘境中获得的新能力”搪塞过去,可是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想法风险太大了。很可能牵扯到真王。
在这赵什么的公然篡权叛逆,灵皇对所有亲王的信任都降至最低点的时候,银尘必须杜绝任何灵皇怀疑真王的可能性,所采用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给灵皇下恶咒。
所以,他犹豫了一瞬间就否定了自己想法,在灵皇面前,他坚持使用光和火来对抗这个在绝对能量总量上超过自己许多的天知。
天知就趁着银尘一分神的机会,将全身的罡风灌注在镰刀之中,只听着咔咔几声,镰刀的长柄忽然断成几节,一条仿佛有生命的锁链贯穿其中,将镰刀变成了链刀。
“链刃颅顶骨梭穿刺!”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冥河中的血水,惨然闪过,那速度快得银尘都来不及反应,就被链刃击中了。不动霸体在链刃接触皮肤的瞬间宣告失效,而诸神加冕的光芒,从皮肤下渗透出来,为他抵挡住了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刀刃,但是刀刃后面的锁链之中,接连弹出尖锐的倒刺,几乎瞬间就在逐渐亮起的光芒铠甲上戳出五六个孔洞,只能抵挡三次攻击的诸神加冕,就在那一瞬间碎裂开来。
一起碎裂的,还有银尘的身影。
银尘再次从天知的背门死路里浮现出来只不过这一次他变得十分有耐心起来。“镰刀类型的武器自带封锁特性,离近了不动霸体会失效,那么好吧,就远远地干掉你好了。”这么想着的银尘,手中接连喷出一颗火球,和一道光剑,两者在空中融合成一片橙红色的火光,然后落到他的肩膀上,锁甲包裹着的肩膀之上闪烁起金色和红色的符文,符文燃烧着破碎开来,变成了一根粗长的炮管,这一下,灵皇,凌华皇后和韩霜似都惊呆了,作为拥有相当见识的三个人,自然认识红衣大炮是什么东西,而银尘的举动,那真是可以随便就变出来红衣大炮啊!
第八百三十二章 帝王临阵脱逃
火焰,轰鸣,审判与秩序的大火球轰然从炮口发出,第一发就将天知身上的护体罡风打得粉碎,然而第二发火球并没有将天知直接轰杀,而是被他挥出了一击链刃切成了两半,湮灭在半道上。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霸铳黑天炎龙神杀炮!”
“链刃体轴垂直切开!”
两强相争,这一次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白银色的瞳孔慢慢放松下来,变得比刚才镰刀突变的时候大了许多。粉红色的瞳孔却慢慢锁紧。行家伸手,便知有没有,银尘和天知相互拼杀了一记,便已经看出各自的优缺点来。
“天知这个家伙,看起来并非自身修炼来的力量,和龙傲田之流也差不多了,都是借助外物,返虚巅峰,流岚奥义却还不太圆融,靠着手中的神兵才具备完全的战力,根基不牢,除了一招《秦亡断骨刃》之外其他的神功招式都和我的《清风决》之类的功夫差不多。所以,就算再难,只要废了他的神兵的大概就可以将他当场击杀给皇帝老儿看了吧?反正灵皇没说要活的。”这是银尘此时的想法。他慢慢地收起肩上的大炮。
“这个银尘……简直鬼怪一样……入体一重的罡风,却有着合道甚至返虚的力量?……不对!真正要命的是他早已跳出了天地规则,用火而不用风!因此他的实力真正是深不可测!妈的,赵光灵这个狗贼从哪里招来这么一个奇诡的家伙?……不过,既然不用风,不掌握天地规则,那么他对罡风的抵抗力显然也很微弱,入体一重只怕都不太具备……看来想要将他斩杀当场,为我等大业祭旗,必定对他一击必杀!虽然他确实很能躲闪腾挪,这般进手之下被他几次避开或者招架,可惜,天下神功博大精深,哪里就如同你表面间的这么简单?……此战,只要伤他一下,大功告成!”这是天知此刻的想法,他也觉得对手棘手非常,却并非全无破绽,他默默将链刃恢复到镰刀状态,身上带着那一股强大的无形气势也消失了,只有返虚高手的干净气势。他们面对面站着,在暴雨中无声地调整呼吸。
“再来!”银尘首先调整完毕。
“来吧!”天知豪气地回应道,此时,他们两人的身上,居然同时升起名为骑士道的圣芒。
即便是法师,此时也如同骑士一样,和一个单个又强大的对手,进行一场真正的,近战对近战的生死格斗。
“擂台之上无法师,决斗之中无远程。”
加布罗依尔流传的格言,再次在法师的心中响起,如同贯穿整个轮回的铭记。虽然银尘知道山口山中的法师在竞技场里也能叱咤风云,但是无论任何宇宙的现实之中,决斗之下,从来也没有什么远程克制近战的风筝战术,有的,只有肌肉与肌肉的对撞,拳头与拳头的厮杀,刀刃与刀刃的闪华,以及鲜血与鲜血的交织。
法师不应该惧怕近战,尤其是在决斗的擂台上,有限的擂台地形,并不能满足法师们放风筝的要求,有限的封锁法术,在面对复杂的环境和各种各样的敌人时,并不能总是奏效。在加布罗依尔生活的魔法师,尚且有【领域】【格斗施法】的实践,在东海秘境之中将鬼神与雷神力量彻底炼化了银尘,又怎么能没有一两手血肉拼杀的倚仗?
金色的手甲之上,点燃深红色的烈火,甚至在指尖周围幻化出无数妖鬼在火焰中挣扎的残酷幻象,赤焰的领域,在他背后慢慢展开,幻境之中,一轮足以吞没大地的巨型太阳缓缓升起,放射出高温,将满是深红色骸骨的地面彻底点燃为火海。
魔法道赤色黎明。
天知被银尘的气势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刚刚和银尘对拼气势的时候,对方居然根本没用出全力,此时决斗天则的威压已经到了极致,他们二人,除非有一方主动认输或者重伤倒下,便不可能拖出周围十丈方圆的罡风结界,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这个时候银尘才拿出了真正的气势来。
天知眼神颤动了几下,终于不太情愿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一半黑,一半红丹药,仿佛吃毒药一样皱着眉头咽下去,那药丸还没有到达胃囊,就化为巨大的热量在胸腔里爆炸,简直和听下去一团火一样。
毒药兽化丹。
这是一种类似于献祭秘术的毒丹药。能够短时间里给人以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无法破除境界屏障,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临时领悟杀道。
杀道奥义,江湖之人趋之若鹜,因此这种丹药也是极为珍贵稀有的东西,可是,作用巨大意味着代价更大,这种丹药药效一过……一天之内别想使用罡风,而且一年之内连续服用三次必死无疑。
天知吞下丹药的瞬间,浑身汗毛包括头发都直立起来,仿佛一下子变成了白色爆炸头的杀马特,足足持续了一秒钟才恢复原状,然而那他周身环绕着的护体罡风,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身后,展开一整座血池地狱。
杀道地狱无常。
一红一黑,两股杀道的力量在空中无形相撞,居然让空间本身都扭曲了一下,接着发出轻微的雷鸣,黑暗与火,合成机械,黑烟与光,合成狂风,银尘的赤色黎明虽然属于火,可是和天知的地狱无常以比,就变成了光,两者相聚产生的暴风和声音。天知的地狱无常是杀道,可是他的神功,他的境界,他的丹药,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黑暗。
两人同时怒吼,同时朝前冲去,居然同时发动了交错破防。
不,不是交错破防,而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无数次交锋。天知并不擅长交错破防,所以他直接对着银尘冲过来,而银尘此时也没有使用交错破防的心情,只想正面击溃这个家伙,也就直挺挺地冲了上去,彻底摒弃了法师的距离,矜持与冷静,投身于骑士般的刚正,勇猛与野蛮。
黄金色的双手划过两道惨烈的轨迹,以令人无法想象的可怕爪功,将十字形的火焰印在了天知身上,天知高高举起手中的镰刀,血色的钩镰仿佛断头台上的刀刃一样狠狠落下,划出断碎敌首的光刃。
暴雨,在这一刻猛然静止在空中,甚至银尘先前释放出来的火焰,也在这一刻变成静止的状态,十字火焰和血色光芒轰然对拼,原本并不怎么会爆炸的高温火焰直接如同榴弹般爆开,厉鬼夹杂着火焰化成一圈炫目的光环,在暴风之中飞速扩散。
第一下两人都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被动后退天贼允许,因此两人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身上的气势反而节节攀升。
“十字炎鬼切!”
“秦亡断骨刃!”
金色的身影,和苍白的身影再次对冲,这一次他们不约而同地运用上了轻功身法,银尘使用的是《叛镜雷翔》,可以在被镰刀或者链刃封锁住的情况下迅速脱身,而天知使用的诡异步法,居然丝毫不比《叛镜雷翔》弱上分毫!
那是江湖上已经失传近乎百年的特异神功《飞天断舞脚》。
苍白的身影,一分为六,仿佛地狱无常的幻影,在十丈方圆的天则决斗区域各处闪现,暗红的镰刀发出血色的光芒,在空间和地面上划出一道道三叉形状的可怕裂痕,裂痕之中,是甚至不时血光飞溅。
金黄色的手甲尖端,红光闪耀,十字星火焰在空中拼接成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将天知笼罩起来,却每次都被他闪亮的镰刀光弧切开成碎片。金黄色的指尖狠狠介入护体罡风的深处,却如在淤泥中行进一样受到了极大的阻力,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深入天知的皮肤,只能将白色的长袍烧出一道道焦黑的戏份,在天知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抓痕。
赤色黎明,渐渐吞没了地狱无常,可是天知的脸色却慢慢好看了起来,尽管他离三分钟的大限越来越近,可是他感觉自己离胜利也越来越近了。
“可惜呀,你终究不是返虚高手,根本颇不开我的护体罡风。”天知一边激斗,一边还能分出精力和银尘说话,显然在激斗数十秒之后,已然得心应手,慢慢显出从容之相,而银尘,不仅越来越沉默,攻击频率也越来越低,显然,法师的宝贵体力正在流失。
他猛然停下,在离天知不足一丈的危险地方停下,此时的天知,随手一镰刀就可以攻击到银尘,而返虚十三重且附带封锁效果的攻击,银尘并不能承受的住。
他停下来,居然有点微微气喘,虽然已经将全身的魔法力场展开来,每一击都将周围的火元素调动起来,变成汹涌的火焰,甚至大的天知一步一步地后退,可是魔法力终究不是体力,此时银尘居然感觉到手臂有些发酸了。
他毕竟只有一个普通青少年的体力。
他停下来,金色的锁甲慢慢裂开,一片一片脱落,禁军的锁甲变成了只能勉强挂在身上的破甲,防御的功能,下降了一多半。破甲下面的皮肉已经有些翻卷,一道道浅浅的伤痕之中,慢慢渗出艳红色的血,将金色破甲染成血色。
疼痛,进一步吸收掉银尘本就不太多的体力。
灵皇看到这里,皱起眉头,脸色阴沉地能拧出水来,他张开嘴,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
“罢了,此次回潘兴,给赵光怡那小子再谋个什么文职吧……老是防着他,打压他,这是逼着他造反啊!要是能适当拉拢一下,缓和一下,说不定真能消除他心里的逆反念头呢……他心里的苦,朕……又不是不知道……”
灵皇心里转过这样的念头,不动声色地拍了怕凌华皇后的腿,三下。
这是信号,放弃一切,权力逃走的信号。
凌华皇后突然伸出另外一只手,死死抓住灵皇的肩膀,紧接着她袖子里爆发出一道极强的光芒,一股沛然莫可抵御的气势轰然爆发,然后她和灵皇两人身上,亮起水波一样的光芒。
圣器传送!
当圣器的威压爆发的瞬间,另外一场变故也同时发生。
在些许疲惫和俱都中喘息着的银尘,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法师明明是要么华丽地或者要么凄惨地死的,这凄惨地或者究竟是什么鬼?”他正想着,双手上的锁甲手套,就慢慢融化开来。
魔哭冥斩拳的威力,并不是任何手套甚至几乎不是任何固体能够承受的。十字炎鬼切的威力在于大火和高温,而禁军配备的包铜铁甲手套,根本不可能承受这样的高温。
说套融化了,变成亮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潮湿的土地上,将地上一层薄薄的水汽蒸发了,从融化的手套后面露出来的双手,既不是被高温碳化的可怜残躯,也不是一双正常的白银手掌,而是白银色的,如同某种节肢动物的爪子一样的恐怖的东西。
那是几乎只剩下一个大概的人手轮廓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爪。
那一双爪子上,爆射着璀璨的金色光芒,一股和天地完全链接的威压爆发出来,暗不是鬼神碎裂天地的霸道神威,而是雷神号令天下的帝王神威。
圣光百裂爪骇入式圣光百裂幻杀手!
那是天地间真正的,唯一的,不需要任何接触,就能将周围所有人的神兵直接骇入并且控制的恐怖绝学。
那是没有奥义头衔的最终决战秘传奥义。
银尘手抓一张,十几道光磊如同妖魔触腕一样爆发而出,直接将周围十丈方圆彻底覆盖,紧接着天知手中的镰刀无风自动,咔咔几声之中,居然在天知还没有用罡风驱动的前提下,变化成链刃,直接一击体轴垂直切开将天知自己抽倒在地。
他那完美无缺的脸上,留下一道难看至极的伤痕,白色的头骨都露出来了。
“你!”天知暴怒地大吼一声,却被圣器的威压直接镇住,因为就在这个瞬间,灵皇那边的圣器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