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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走召     三途志txt下载     三途志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百四十九章 贪嗔痴 本无正义

    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世生几人当时都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一夜,确实是他们人生的转折点。

    虽然眼前所望见的人,很多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孔,可如今他们在世生的眼中,却是那样的陌生。

    无法想象,无法想象斗米观二十年来的真相原来是这样,望着那因为恐惧和羞耻不停哭泣的行风道长,还有情绪已经几近疯狂的行云掌门,世生忽然觉得这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一场令他感觉到恐惧的噩梦。

    台下所有人的眼中本来全都充满了怒火,但是在那行云掌门震雷般的怒吼下,场面居然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行云道长随后又吼道:“怎么不说话了!?青城宋白眉,如果不是乱世造成的那次白羊村十里屠杀,你现在应该还只是个道观里的穷道士!还有你,东州黑水先生,如果不是东州兵荒马乱的话,你又怎能乱世扬名?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策划了乱世,但是却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注定现在还默默无名苟且度日,又怎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开宗立派?!别跟我说什么你们是被逼无奈,别开玩笑了,如果你们当真不计较名利的话,今天又怎会来参加我斗米经会?!”

    一席话掷地有声,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他这话虽然可恨,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这一带江湖中的英雄们全都是应乱世发迹者。除了那些扬名天下的猎妖人,更有那些趁乱发财的大商户,如果没有这个世道的话。那也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行云掌门的一番话,登时再次浇灭了许多人心中的愤怒,不过他们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便有人在台下叫道:“少危言耸听了,即便我们是应乱世成名,但这是我们努力换来的,和你没有一丝关系。而且,你又怎么解释今天之事?你这恶贼胆敢蒙骗我们,想让我们替你卖命。此等作为,实在太过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只见那行云掌门忽然抬头大笑了数声,然后朝着台下众人冷笑道:“我哪里骗过你们了?那太岁妖星确实即将降临人间,而仙门将开之事也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我好心邀你们有机会一起公升仙界化羽成仙。想不到却换来你们如此非议!而且你说我想利用你们,哈哈,你们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斗米弟子听令,结阵,施法!!”

    说话间,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了掌门令牌,然后高举头顶。而台下的那些斗米弟子们因为还没从方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此时见掌门有令。心中却也迟疑到底要不要遵守,而行云掌门瞧见他们这副神情,不由得皱眉喝道:“怎么,难道你们也要造反不成!?”

    斗米观的纪律一向严明,那行云掌门的威严早已在众弟子心中根深蒂固,听到他的这声怒吼,那些弟子们这才回过神来,只见他们齐刷刷的拔出了背后的长剑,然后扎马运气,左手持剑诀右手长剑直指头顶苍穹北斗!

    这些正式弟子们的实力那是自然不用说的,霎时间,众英雄眼中一道蓝芒闪耀,但见那些斗米弟子的身体之内同时爆开了一股气,而这么多的气凝结成了一股,竟映的四周如同白昼。

    见此情景,众英雄心中皆是一惊,不管怎样,这斗米观的道法果真天下一绝,单说这些小道士便已经个顶个的都是好手,退一万步讲,如果今日真的打起来的话,面对此等剑阵,那他们这些人恐怕也捞不到什么便宜。

    而见众多正道好手全都惊住了,行云掌门便大笑着让弟子们收了法术,然后又对着台下众人狂妄的说道:“不是老道自夸,想必各位也看见了,以我斗米观现在的实力不敢说天下独尊,但要独自对抗那些邪魔也并非没有胜算,既然如此,还有人说我是想觊觎各位的力量么?”

    这老道说的话没错,虽然不愿承认,但他们必须承认斗米观确实有这个本事,可说到了这里他们却又有些想不明白了,既然斗米观有独自对抗一切的资本,那为何这次还要攀上他们一齐去做这件事?

    于是,又有人喝道:“既然你们这么厉害,那还用我们干什么!?”

    而行云掌门似乎早就看出来了他们这些人的想法,于是他便伸开了双手对着台下说道:“问的好!我之所以想要拉拢诸位,正是不想独占这升仙的好处!各位,你们在仰望天空的时候可曾有幻想过,为什么,传闻那些古时的圣贤们都能轻易的成仙,而我们却不行?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们的修为不够?错!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机遇!!而我背负着千古骂名想要换来的就是这个机遇。因为我相信!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能够做到古人能够做到的事!成仙,长生,万古留名!!”

    他这番话语气十分激动,夹杂着真气的每一个字都敲击着大家的耳朵,只见他说道了此处之后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大声说道:“这是我的梦想,虽然乱世确实是我策划而生,但是你们怕什么?!我相信我们有能力去平复这个乱世!我希望等仙门大开之时,我辈同修能够共同飞升,到时你我携手遨游天际,修成万古不灭之存在,等到后世人点评之时,都回提及我等美名!!方才我已经说了,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天大的好机会就在眼前,诸位还犹豫什么?你们是想要纠结过去而导致正道自残,还是想抛去前嫌日后同仇敌忾共同飞升?老道自认为问心无愧,也不会去干涉各位的选择,这一晚。留下的,都是我的朋友,而走的。也休怪老道日后不顾及同门情谊,老道就说这么多,剩下的你们自己去估量选择吧!!”

    真想不到,行云掌门居然这么恐怖。

    世生当时站在台上,茫然的望着这一切,心中确是越看越害怕,这行云掌门虽为入魔。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执念简直比妖魔更强烈。

    虽然他的本意是想成仙,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迈入了一条万劫不复的回头路。而这一点,进入过乾坤化生石的三人全都心知肚明。

    他真的错了,因为成仙三大铁规明确写着,若想飞升。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斩断自己心中的‘贪嗔痴’三大念。如今这行云道长贪念如此强烈,即便是仙门大开,但他又岂能得偿所愿?

    他走的路,注定无法成仙,不过却极易成魔。

    但是这些事情,已经不是那行云掌门可以想明白的了。

    不过他的这番话,确实在台下造成了极大的波澜。

    要知道世人皆贪,即便是所谓的‘正道人士’也难逃名利束缚。而听罢了行云掌门的这番话后,很多人的心中都动摇了起来。他们心中不约而同的想道:虽然说这贼老道确实可恨,不过他说的话也很有道理,要知道这乱世虽难,但那是对老百姓所说,而他们确实因此捞到了不少好处,而且话又说回来了,这老道好像跟他们也没什么仇怨,他不就是简介的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师弟么?

    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听这行云的言下之意正是想创造出一个百人,乃至千人共同飞升的壮举,不管他人品如何,但能够成仙确是实打实的好处,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如今就摆在眼前,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放弃?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即便他们不想和这行云合作,但是他们此时正身处斗米观的地盘,方才行云也说了,如果再此同他翻脸的话,恐怕日后定会受到排挤,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台下又乱成了一锅粥,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个门派势力的掌门终于抵抗不住这莫大的诱惑和压力,只见他鼓足了勇气大喊道:“行云掌门,我相信你,我要和你合作,日后共进退同享仙缘!”

    而一个人妥协,很快就起了连锁反应,见有人做出了选择之后,许多有想法却又不敢说的人也开始复合道:“我青城也支持行云道长,道长说的没错,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日后我们共同抵抗妖邪匡扶正义!”

    “算我们‘忠义除妖团’一个!我们也加入斗米的阵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相信行云道长也是有苦衷的!”

    “没错!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行云道长,我们‘正剑门’愿意同你一齐分担这痛苦,共同对抗妖魔,我相信,正义必胜!”

    “正义必胜,正义必胜!!!”

    让世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这行云掌门的称谓又从‘贼盗’转换成了‘英雄’,而台下那些平日里号称正道英雄的人们,前一刻的表现还似乎不杀了行云掌门就难消他们心头恶气一般,但眨眼的光景,这些人居然又对行云掌门百般奉承歌颂。

    在今晚,正义和邪恶互相换位了好几次,所有人的人性都暴露无遗。

    “呵呵,正义必胜?”在这混乱的环境之中,世生三人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世人再次给他们上了一课,只见那刘伯伦摸出了自己的酒葫芦,也顾不得什么经会规矩,仰头喝了一大口,随后轻声叹道:“哪里有什么狗屁正义?有的,不过恶心的利益罢了。”

    没有错,世生心中莫名的惆怅。

    今晚正义不是必胜的,今晚必胜的,似乎是利益。

    同样,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说白了也不过只是利益的棋子罢了。

    真是可笑,世生心中想到,但是他望着那些人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却实在笑不出来。

    但是行云掌门却笑的很开心,如此挑明了倒好,反正到最后结果不还是一样?于是他转头对着那行幻道长冷笑道:“疯子,你看见了么?即便你费尽周折想要借这件事来扳倒我,但是天下英雄的眼睛却是亮的。最后你这丧家犬注定还是要一败涂地!”

    而见此情景,行幻道长更是恨得咬牙切齿的,他真没想到如今的正道也已经受乱世的影响而被腐蚀的千疮百孔。不过纵然是这样,他也没有灰心,只见他擦了一把眼泪,然后大声吼道:“无耻奸贼,这些家伙不过都是些被名利冲昏了头脑的蠢蛋罢了,而且今天我是不会退缩的,纵然你集合了这些乌合之众。但是,我既然敢来,便是一定要报仇!就你这猪狗还妄想成仙?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拿什么和我斗?”此时的风向已经再次接近一边倒。那行云掌门满脸轻蔑的说道:“此时我掐死你,就像掐死蝼蚁。”

    “蝼蚁?”只见那行幻道长哈哈大笑道:“蝼蚁也能啃到大象,更何况你只是一条卑鄙的野狗,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会把檀黎木剑和捡来的九字天星给世生么?难道你就当真以为。这只是个巧合?”

    此话刚出,但见那正沉浸在赞美之中的行云掌门脸色骤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只见他忙厉声喝道:“难道你…………?”

    “没错!”只见那行幻道长哈哈大笑道:“我早就知道了,在世生刚上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以为能瞒得所有人,但却瞒不住老天,你以为你可以躲避事情的败露,但却躲不过报应!!这正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想必你在看到世生这小子的时候,心中也十分的差异吧。为什么他会来斗米观,为什么你的仇人,居然是你升仙阴谋中最重要的人!!”

    而行云道长听罢此话之后,脸上顿时冒出了冷汗,只见他下意识的回头望着世生,而世生当时愣在了那里,他听不懂这两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一颗心确是狂跳不止,那一刻他只感觉到口干舌燥,似乎又要有一件大事即将降临一般。

    行幻和行云的眼神让他十分的不安,于是他便下意识的对着那行幻道长问道:“前辈,你说什么?我怎么了?”

    而当时行幻尚未搭话,但行云却真的慌了,只见他对着那行幻道长喝道:“老三,你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只要你和我合作,我担保你会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斗米掌门给你做,好不好?算我求你,你千万别………………”

    “晚了!!”只见那行幻道长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喝道:“曹行云,我想要的,只有让你这恶贼生不如死!”

    而说到了此处,行幻望着世生叹道:“世生,还记得跟你说过的话么,有些事情等到了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而现在,那个时候已经到了。”

    ‘时候’已经到了?

    世生长大了嘴巴,一颗心激动万分,他自然记得这番话,想当年他初次遇见这鸭子道长之时曾经问过他自己父亲究竟何人,而当时这鸭子道长对他说的,便就是这番话。

    他终于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了?

    想到了此处,世生心中却并没有惊喜,反而更加恐惧起来,因为时到今日,他已经知道了斗米观上一代的所有恩怨,如果自己的父亲也是第十三代弟子的话,那么,那么………………

    他身子没缘由的颤抖了起来,有一个人的名字已经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就在此时。

    只见那行笑道长语气复杂的对着他说道:“世生,你的父亲,就是我的好兄弟,当年阻止乱世提前降临的行笑!”

    泪水夺眶而出。

    尽管世生当时心中早有准备,但是听到这番话之后,世生的眼泪还是瞬间涌出了眼眶,以至于他下意识的捂住了嘴,身子一歪,跪在了地上。

    原来,原来行笑就是我的父亲,我从北方出来正是为了寻找他,但是,他却已经死了。

    霎时间,所有往日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出,那些行笑道长的英雄事迹,那些幻想中的父母相貌,那些雀山封印中的遗篇法术,那些游荡江湖的日夜心酸,那些期盼中的痛苦和美好。

    所有的一切,似乎当真早已注定。

    此时此刻,本来心中模糊的东西。全都具象起来,紧接着,那些东西就像是一个瓷罐。随后又掉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什么?!

    世生当时失控的对着其他几位道长喊道:“为什么,难道你们早都知道了么?!”

    而行痴行雾两位道长在听到了此话之后也都大吃一惊,显然他们并不知道世生原来正是行笑之子,而知道世生身世的。只有行云和行幻。

    而行幻道长之所以知道世生的身份,则多亏了世生脖子上的那块玉坠。

    话说当年他们的师父古阳道长为了大局着想,最后将十三代掌门一职传给了行云。可是他却也明白那行笑的道行确实已经超过了行云,且行笑为人侠义善良,谷阳道长也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确实掺杂私心,有些对不住行笑。

    于是。在之后的某一日。古阳道长召来行笑与他长谈,他本来觉得行笑会因为这掌门的决定而心中失落,但哪里想到那行笑原本就对掌门之位没有任何的兴趣,因为他心本为天边白云,只要师兄弟们都好,那就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他十分赞成师父的决定,并表明会全力辅佐师兄,延续斗米观数百年来的传承。

    而听了行笑这番坦诚的话后心中也十分欣慰。要说他这几个徒弟之中,除了那好酒的行颠好书的行痴之外。只有这小徒弟行笑最无欲无求,有这样的徒弟在,即便日后他驾鹤而去,倒也没什么挂碍了。

    所以,当夜那古阳道长为了补偿行笑,便将自己贴身佩带了一辈子的一样法宝传给了他。

    那法宝便是世生的鱼形玉坠,这坠子据说是当年幽幽道长升仙之前所致,话说当年斗米观开山之后,幽幽道长便全心修行,他在人间的最后时光,曾经独坐斗米观悬崖之巅三百余天,一日清晨,他突见山涧流水中两尾鲤鱼互相追逐,那两尾鲤鱼一白一黑正在嬉戏,忽然跃出水面之后,呈现出头尾相连之势,而见到此景之后,幽幽道长这才大彻大悟,之后因此悟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在后来,幽幽道长以双鱼化阴阳,留下了一块双鱼玉坠之后便飞升而去,而后来这双鱼的造型也就成了斗米观的标志,而那玉坠一黑一白,好似磁石般吸在一起,然它的功效却始终没有人知道,后人只当这是幽幽道长的遗物,所以这才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

    不过也有人传说,说着玉坠是幽幽道长留给后人的最后一道难题,如果参破这玉坠之谜的话,就会得到极大的力量,当然了,话虽这么说,但直到古阳道长那一代,都没有人能够参破这玉坠之谜。

    再后来,行笑因为心中的疑惑再次下山前往极北苦寒之地,而这正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在那北国,他遇见了自己一生最爱的女子。

    那女子便是北国裁缝铺的女儿姬乌兰,也就是世生的母亲。

    正是这姬乌兰解开了他心中的困惑,而要问二人如何相识,那是后话咱们以后会提到。

    且说那行笑和姬乌兰二人相爱之后,行笑在那段日子里其实已经渐渐的将江湖之事忘在了脑后,他只想着如果一生都再此度过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天不遂人愿,没过数月,一个噩耗从斗米观传来。

    古阳师父死了。

    而行笑为了回山吊唁师父所以必须离开,当时他只对那刚刚怀孕还不知状况的乌兰说,自己最晚五个月便会回来娶她,但是等他回山之后,随之而来的一系列事情却让他措手不及,所以直到最后,姬乌兰也没有等到行笑的归来。

    (两更并一更完毕,六千字奉上,求票求推荐求打赏,另外在这里说一下一个细节,前文提到过的‘十二天星锁’在鬼国宫封印破坏之后全都散了灵气,之后随着阵法的爆炸而四散开来,行幻捡到一颗九字天星,而其他几颗则碎的碎丢的丢,不过最后还是有几颗保存了下来到了现代,虽然没了灵气,但却因为质地原因依旧是很厉害的东西,用于封印或阵法上依旧奇效,在《跳大神》也就是实体《萨满宝藏》这篇故事中,九八年胡七灯曾用‘七字天星’来当作锭子消灭了那条因洪水而生的鲶鱼精,而后来这玉石又到了那篇故事的主人公‘姚远’手中,成了他日后用来拍鬼砸妖怪的板砖‘老七’。诸如此类的填坑解迷以后会有很多,因为尚有很多坑没有填满,今天先说一个,剩下的以后有机会再说,就是这样,感谢大家的支持,拜谢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身世明 卑鄙下流

    这一走,却是天人永隔。

    话说行幻之所以知道世生的身世,正是因为那个玉坠,当年行笑在北国同姬乌兰相爱,别离之时,他便将那玉坠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赠予了姬乌兰当作定情信物,而后来乌兰受‘如是所说’的预言影响最后难产血崩而死,临死前便将世生和玉坠一齐托付给了那位游方而来的行脚僧。

    这所有的渊源,便是由此而来。

    而当年在长白山上,行笑在自己身体化成石像之前便将自己的那段经历说给了行幻,当时他对行幻讲,如果日后有人带着玉坠出现在斗米观的话,那这人定是他的后人,到时还请你传他本领并将他引入正道。

    而行幻听到这话之后,心中尤为不解,要知道他那个孩儿当时尚未出生,这行笑如何知道他以后的经历?而行笑听了他的疑惑后,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说道:“他以后一定会的,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做完的事情,便由他来替我完成。”

    原来方才行笑为了重新封印鬼国宫而将自己燃烧了自己的生命,那正是他在北国参悟到的阴阳双鱼之力,只在那一瞬间,行笑的道行几近通神,而在封印鬼国宫时,四周的空间不断扭曲扭曲,就在那一刻,行笑的脑海中出现往日的走马灯同时,居然也出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未来片段。

    行笑心中明白,那并非幻觉。

    正是因此。所以他才像行幻托付了自己的最后心愿,而行幻当时虽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见他即将死去。便也含着泪应了,而且他原本心中就想回到斗米观,因为还有一个天大的仇等着他要去报。

    不过二十多年后,在他头一次见到愣头愣脑的世生出现在竹林里的时候,他的心情确实难以用言语说出来,眼眶湿润的同时,心中万般感慨。

    果然。让那行笑料准了,他的儿子在长大后,果真到了斗米观。

    斗米八侠之中。行笑乃是年纪最轻的关门弟子,而当时他瞧那世生眉眼之间有些神似行笑年轻时的模样,特别是在发呆的时候,那背后来看更是相似。于是当时的他立刻就回想起了当年行笑的遗言。思前想后,这行幻终于做出了决定冒险现身试探。

    世生的悟性虽然没有行笑高,但是却也是个十分聪明的人,那‘风身诀’一学就会,而且紧接着行笑还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块双鱼玉坠,所以他当时敢肯定眼前的这个愣头青便是行笑之子。

    世生哪里知道,当时那行幻虽然表面上一副疯癫高深的样子,但内心中却是激动不已。天道循环,时间一晃原来二十多年就这样过去了。他虽望着眼前的世生,但满眼其实都是行笑的影子。

    于是,他便遵守着当初同行笑的约定,将自身《化生金丹经》的功夫换了种方法暗中传给了世生,风身诀便是‘全本摘星词’,而定鸭**的真名其实为‘纤尘束身咒’。

    不过比起道术法决,其实行幻更加在意世生的心性,所以他之后才会将正邪是非的观念传给了世生,而事实上他对世生的影响确实很大,正是在他的点拨下,当时内心如同白纸一样的世生才没有沉沦于人同妖的仇恨而陷入死角。

    也许这当真就是命运。

    正是因为行幻传授的两门绝技,世生在那次云龙寺闯观的事件中崭露头角,而行云掌门那时其实并没有发觉世生的身份,对于世生的功夫,行云还只当是行颠道长偏袒这个徒弟而私自所传而来。

    不过后来世生成为了斗米正式弟子之后,行云偶然发现了他的那块玉坠,他身为斗米掌门,自然对这双鱼玉坠之事略知一二,话说当年古阳道长过世之后,却并未在他的身上寻到这东西,而他当时询问几位师叔,他们只说这双鱼玉坠好像赠予了行笑。

    话说当年长白山一战之后,行云也曾派人到那里打探消息,当地人只说当时有四个外地人曾经先后上山,再后来天崩地裂发生了一场天灾,当时山下的村子里面所有人都见证了这次的天变。

    行云以此猜测这四人之中有两人定是秦沉浮和连康阳,而从妖星以及世间变换来看他们应该是成功了,但是他们这些人又去了哪?直到数年之后,一个下山的观中弟子之尸体被丢在了仙门山上,那尸首上刻了一排血字‘贼道行云无耻之尤,廿年之后取你狗命,行笑已死又有谁能保你?’

    行云明白,全天下只有那秦沉浮才有如此魄力敢对他下这种战书。因为他当年骗了秦沉浮,以他的性格,他只要活着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当时阴山一脉已经开始崛起,而行云确实恐惧这魔头,所以他便加紧了斗米观的发展,希望到时能有实力同这魔头一战之力。

    而行云正是在那封血书之上知道了行笑已死之事。

    行云虽然不知行笑为何而死,但他心中明白既然秦沉浮提及此事,那就证明了行笑失踪之后一定和他有过交集,直到十多年后,在他看到了世生佩戴的玉坠之后,他心中想到:行笑虽然死了,但如今这个带着半块玉坠的小子究竟为何而来?

    于是他便找来了李寒山同他询问世生之事,在得知了世生的身世以及他上斗米观的原因之后,行云这才暂时安下了心来。

    看来行笑确实是死了,而这个小子便是他的儿子。

    同行幻一样,在知道了世生的身世之后,行云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这些事情的巧合让他更加的留意世生,而正因为世生是行笑的儿子,所以后来行云掌门才会让他下山去寻找‘琉璃百宝屋’。

    而之后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世生果然不负众望,一路走来成长为了江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而且受上天眷顾。得到了乱世三宝更习得了上古法术,可以说,他们这几人确实是行云想要成仙做大的底牌。

    而行云为了便于控制世生便没有将他的身世说出,不过除此之外,他对几人到是百般照顾使他们在观中拥有诸多特权。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几人能够完全为他所用,日后对抗秦沉浮和太岁妖星之时。他们便是行云的杀手锏。

    不过行云计划多年的这个计划,却被行幻一朝破灭,最后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局面。

    而这真像如同飓风。来的太快,以至于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世生在听完了自己的身世以及所有的一切因果之后,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要说他自幼丧母。甚至连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他十多岁下山闯荡,就为了完成那没见过面的母亲还有自己的夙愿想要找到父亲。

    他在流浪的日子中所经历的辛酸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他一直咬牙坚持了下来,因为在他心里,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父子重逢的场面,还有那父亲的相貌,每次在忍饥挨饿悲伤无助的时候,他都会以此勉励自己。因为在他的心中,自己的父亲一定还活在这世上的某处。虽然现在寻不见他,但是总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曾几何时,年少的世生便一直为了这个愿望而活着。

    走过了风霜的雪山,走过了飘叶的西岭,走过了四季,走过了青春,可是世生却还是在命运给他的这条道路上止住了脚步。

    原来自己一直活在一个虚伪的世界中,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台上的世生痛哭并叫喊着为什么,台下的小白和纸鸢的眼中也止不住的流泪,她们曾经都为世生所救,在她俩的眼中,世生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乐天的人,但想不到他的身世居然如此凄惨,见他如今如此无助,两人又怎能无动于衷?

    刘伯伦咬着牙,把两只拳头攥的咯咯响,只见他蹲在了世生的身旁,然后拿眼狠狠的瞪着四周的人,此时此刻这些往日里威严正派的道长在他的眼中已经同跳梁小丑没有什么区别。

    而行云眼见着事情败露,便再也顾不上台下的众英雄以及对面的行幻,只见他忙转身走了两步,然后焦急的对着世生说道:“世生,你不要听那疯子的疯话,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和你父亲情同手足,当真不知他会去长白山同那枯藤恶贼拼命,这全都是个误会!”

    “误会?!”只见身后那行幻道长恶狠狠的指着他骂道:“实在好笑!恶贼,我们师兄弟落得如此下场,皆是因为你那自私的贪念而起,这是铁板钉铁钉的事情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误会’了?而且你别说什么‘情同手足’这四个字,你再说这几个字的时候难道就不会脸红么?!”

    “那你让我怎么样!?”只见那行云掌门猛地瞪大了双眼,一行浊泪瞬间掉落,他哭了,这堂堂的天下第一正派掌门居然哭了出来,只见他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声嘶力竭的喊道:“你当这些年来我不后悔么?但是事情已经不是我能阻止的了,你以为我想让兄弟们死么?啊?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又有什么用?已经快三十年了!已经快三十年了,我真的想要赎罪所以才会做出现在这些事的!!”

    赎罪?他想赎什么罪?世生几人本来心中都十分的不是滋味,但听到那自那行云掌门口中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们却又有了些惊讶。

    此时的行云掌门好像瞬间苍老了许多,只见他用手擦了把脸,然后对着世生和行笑哽咽道:“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磨灭的罪过,但我也是为了大家,为了能让更多的人都达成飞升的梦想,虽然我知道你们不能原谅我,但现在却也不是讨论这恩怨之时,要知道那秦沉浮破关在即,如果让他卷土重来的话,那天下苍生必定遭受无妄浩劫!确实,行狂和行笑是因我而死。但正因如此我现在才更加的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如果你们找我报仇我也不会反对,只是。只是我希望你们能够等到我救出行颠之后再给我个痛快,如此难道不好么?!”

    见这老者如今哭成了个泪人,众人难免会动恻隐之心,世事捉弄,已经很难为他定义对错,然他如今当真又有恻隐之心,我们为何不能原谅他呢?

    毕竟他也有他的难处。而且此时他也想要补救,世生几人在听把此话后心中百感交集,而行雾行痴心中更是万分的悲凉。想来斗米观上一代的师兄弟如今死的死伤的伤,昔日在一起的日子,确实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行云掌门的这番话也确实有些道理,要知道现在行颠还在那枯藤老人的手里。而世生几人视行颠为父亲般尊重。如今不论如何,将他从阴山救出才是头等大事,更何况见者行云掌门确实也有些苦衷,看得出来,他心中还是存有对自己师兄弟之情义的。

    而他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听在耳中着实让人感到伤心,而李寒山含着眼泪刚要说话之时,那行幻道长又开口了。只见他凄凉的笑了笑,然后对着行云掌门破口大骂道:“行云啊行云。虽然我早知道你如此卑鄙,但却未想到你的脸皮已经厚倒了这等地步,当真是个车头彻底的真小人!”

    “我如何小人了!”只见那行云掌门红着眼对着那行幻道长叫道:“难道连让我将功补过的机会都不能有了么?杀人不过头点地……难道我真的那么该死么?”

    这番话说出之后,台下的中英雄们心中也有些愤慨,要知道浪子回头金不换,这行云掌门虽然做错过事,但是事宜至此又何必赶尽杀绝?而且说到底他也只是想成仙而已,如今更将这好处分享给了大家,虽然因为他死了几个斗米观的道长,但看得出来,此时此刻行云掌门当真是想将功补过。

    纵然如此,我们应该给他个机会才是,可如今这杏花道长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而面对着行云掌门的质问,行幻道长则回已一记冷笑,随后不屑的说道:“我已经不想同你这恶贼再废唇舌,那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更无耻下流,仅此而已。”

    道长这话,未必有些过了,众人心中想到。

    而听他这么说,行云掌门更是激动的哭道:“我如何无耻了!行幻,老三,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因为,你又说了谎。”

    行云掌门此话刚出,那行幻道长尚未言语,而就在此时,一个虚弱的声音自打人群之后传了出来,这句话夹杂着真气,但说话的人听上去却是疲惫不堪,众人心中一愣,等回头再一瞧,人群之中已经有人惊呼了起来:“天,这不正是行颠道长么?!”

    什么,行颠道长?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那行云,还有世生几人。

    再一瞧,一名脸上有胎记的精瘦和尚正背着衣衫褴褛的行颠道长已经出现在了人群外围。

    而见到那难空居然背着行颠师傅出现,世生几人全都惊在了那里,不过他们转眼又回过了神来,兄弟三人当时也顾不得其他事情,登时含着眼泪飞身下台,他们几步跑到了那行颠师父近前,只见刘伯伦哭道:“老爷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了这样?”

    再一瞧那满头白发的行颠道长足足瘦了一圈,两腮深陷,嘴唇干裂衣衫褴褛,破烂的衣衫下满是伤痕,那些伤痕早已化脓,一股血腥腐臭之气迎面而来,显然是受了什么严重的迫害所致。

    而当时背着他的难空脸上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只见他小心翼翼的将已经动弹不得的行颠道长交给了三人,而再触及到他的身体之时,三人的心咯噔一声,他的双臂骨头却已经碎掉了。

    这一晚,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世生肝肠寸断,只见他含着眼泪大声的问道:“为什么,师父你说话啊,究竟是谁害你这样的?”

    行颠道长望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和师侄,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欣慰,只见他对着三人撑出了一丝微笑,然后轻声的对着他们说了句不碍事,之后这才吃力的抬起了头来,然后对着那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的行云掌门说道:“师兄,你把我伤成这样我不怪你,你把我关起来我也只当你逼不得已,但方才你的话我也听到了,当真想不到,你的人格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你如此的所作所为,又怎能不让我等兄弟感到心寒?”

    (两更并一更完毕,由于情节章节外加上一点点卡文原因,今天只更出五千字,另外本篇即将进入**部分,再此且声明一下,这本小说远没有完本,只是第一部分的内容即将结束,斗米惊变之后,故事将正式进入第二部分,到时会有更多的解谜,就这样,感谢大家的支持,求票求推荐求打赏,拜谢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恶念生 一错再错

    让咱们再把时间往回倒些时辰。

    咱们前文书曾经讲过,难空和尚为了满足那绿萝的小小心愿,独身一人前往断崖深处寻找‘红嘴指雕’,不想却在山洞外的神秘地界与两名侏儒道士相遇。

    而这两名侏儒道士,便是斗米观中看守‘七绝锁龙楼’之人,名号为‘地残天缺’。二十几年前,正是这二人替行云下山送信给秦沉浮。

    话说七绝锁龙楼的看守自古以来都是斗米观的机密,除了历代掌门之外根本没人知道,且每一代掌门挑选看守的人选时也是慎之又慎,这两名侏儒便是古阳道人晚年时亲手所选,他二人身有残疾,脑子也有些不灵光,但正因如此,才会数十年如一日的在山谷之中守着这洞府。

    话说那七绝锁龙楼本来是为了镇压七头恶蛟的头颅以及放置‘十二天星锁’所建,但时至今日,那七头恶蛟的头颅早已因为年限问题而消散殆尽,而且十二天星也被行云送给了秦沉浮,不过这两名看守却依旧守在这里,因为对他们来说,服从命令便是活着的意义。

    而难空和尚当时见这两人根本就不停自己的解释,不由分说便以杀招朝自己攻了过来,眼见着这两人的身子旋转好似陀螺一般,剑气夹杂着劲风,他显然已经没有解释的余地,于是难空之后一咬牙,然后飞身运起‘千里阴风曲’的功夫避开了这二人的杀招。

    嗖的一声,齐腰的杂草被那两人的剑招斩的粉碎。草屑漫天,而双足缠绕着黑气的难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再等到落地之时。已经从背后抽出了他那两根金刚降魔杵,同时叫道:“两位前辈如果再步步相逼的话,那就休怪和尚无情了!”

    可那那‘地残天缺’二人本是一根筋哪里会听难空的话?但见一击不中,于是两人便又倒转了身子猛地旋转起来,两人身材矮小但真气十足,握剑旋转之时狂风骤起,就如同两道龙卷旋风一般又朝着难空攻来!

    而难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所以见这二人如此不明事理,便紧咬牙关,双手金刚降魔杵碰撞了一下。随之也迎了上去。

    三人斗在了一起,难空此时反手围攻,双手武器各自出击激斗地残天缺,电光石火间几人已经斗了数招。要说这地残天缺的手段确实高明。他二人同样师承斗米观十二代掌门古阳道长,当年古阳道长见二人身体残缺不能修炼金丹经的功夫,于是便依二人的情况量身传授其三路剑招。

    其实说是三路剑招,其实之有两路,二人各使一路,分别为‘天光一亮’,‘地动一声’,而当两人一齐出击配合的时候。便又会组合出第三招‘天地残缺’。由于两人常年再此修炼,早已练就心意相通。所以通过配合使得这几路剑招的威力惊人,尤其是那最后一招,更是出奇不意的杀手,如果没有防备的话,纵然是一流高手也有落败的可能。

    而在通过交手之后,难空已经逐渐摸清了两人的底子,他心中想道:这两人虽然功力不俗,但翻来覆去都是那么一招倒也不难对付,莫非他们只会这一招?

    不对,他们应该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就在难空刚刚想到此处之后,但见那两人忽然一齐刺来一剑,而难空下意识的以金刚杵抵挡,同时发挥金刚杵的威力将两人身子弹开,可就在两人后退之际,只见他们忽然将手握在了一起,只见左手此剑的天缺用右手猛地将地残的身子往前一轮,而地残身子朝前之时同样发力,两人的身子居然在空中连在了一起旋转成了一个大圈,朝着那难空猛地砍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难空手足无措,他刚想躲避,但奈何两人这招着实厉害,难空刚侧过了身子,但那地残天缺剑招突变,两人的身子居然瞬间分开,同时从诡异的角度再次刺出一剑,而难空避开了胸口致命一剑之后,有腿肚登时挂彩,被那地缺挑飞了一块皮肉,霎时间血就染湿了僧裤。

    想不到这两个家伙居然这么厉害!难空心中大惊,而那两人见一击奏效,登时再次牵手攻来,使得难空落入了下风,情况一度危机。

    不过好在难空这一身的本领也不是浪得虚名,且头脑灵光,想当年他初入云龙寺之时便用计震退陈图南,而几年过去,难空现在已经是云龙寺护法僧众中的翘楚,身兼云龙寺以及阴山一脉的功夫,俨然成了江湖上一流高手。

    所以等那惊讶慢慢恢复之后,难空便开始仔细观瞧,他发现这二人的联手剑法虽然恨毒刁钻,看上去虽然是无懈可击,但其中却依旧藏有破绽,只要自己想,那要败他们却也不难,于是又拆了几招之后,但见那地残天缺再此使出联手剑招,难空便咬紧了牙关,他提起全力以阴风曲朝上飞起,果不其然,那地残天缺舞出的剑圈随之迎上,而此时的难空卯足了力气,两根降魔杵脱手而出直奔二人。

    二人见他抛出了武器,便停顿了一下,以长剑将那降魔杵击飞,而就在这个空挡,但瞧那半空中的难空双手成长画了个半圆之后合十于胸前,与此同时脸上的表情变得祥和庄严,但见他双目微睁,开口轻声念道:“我佛慈悲。”

    唱罢佛号之后,难空合十的双掌分开,而就在这时,但见那地残天缺的身子两旁忽然金光闪耀,两只如同影像般的巨大手掌分别出现在了两人左右,正是那云龙寺极高佛法‘空空佛手印’!

    真到头来也是空,幻幻到头来也是空,而这‘空空佛手印’便是应了真与幻的禅意而生,虽是幻术。但却拥有绝强的实际破坏力,同斗米观的金丹经一样,这云龙寺的最高佛法幻术。也是只传给对寺内有杰出贡献且悟性极高的僧众。

    而那地残天缺二人见到此般变故之后顿时大惊失色,要知道两人当时因为合用剑招导致双手紧握无法闪避,而当他们再想分开躲闪之时却也晚了,只见那难空高喝了一声‘卐’之后,胸前双掌再次合十,那两只巨大的佛手印随之猛地挤在了一起,轰一声。就好像拍苍蝇一般的将两人拍在了一起。

    一击得手,难空落在了地上,等他散去了功力之后。但见那佛手印随之消散,地残天缺二人摔在了地上,俨然已经昏了过去。

    难空只想自保,所以方才那一击并没有下杀手。

    在打晕了两人之后他本来想转身就走。可是难空望着那两人忽然想起了方才他们口中所说的‘七绝锁龙楼’之事。要知道当时斗米观和云龙寺已经消除隔阂许多年,彼此分享诸多情报,可难空却从未听说过这七绝锁龙楼,所以便勾起了他心中的好奇。

    于是难空便趁着那两个侏儒昏迷的时候朝着他俩来的地方探索而去,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山洞,不过这个山洞看上去却要比之前的那个山洞要大得多,且能看出许多人工雕琢的痕迹。

    而山洞两旁也点着火盆。难空做了个火把之后蹑手蹑脚的往里面走,他发现这个山洞确实很深。且洞连洞,似乎直通地下深处。

    一二三,越往下走阴气越重,且没一层都生长着一些奇怪的树木,原来当年那七头恶蛟的头颅腐化之后,其血肉融入洞中,便滋生出了这些树木,虽然洞中没有阳光照射,但那些怪树却也长的枝繁叶茂,树干更像是人的驱赶一般,仔细观瞧还能望见血丝。

    而正当他走到了第四层的时候,忽然发现了这层洞中似乎有些一样,但见前方那血树中间居然半埋着一棵打铁箱,而铁箱之中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呻吟之声,难空心中一惊,不由得退后一步,而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旁边的石壁之上居然歪歪扭扭的刻着几行小字‘秋日到,风光好,树叶披黄衣,大雁呱呱叫。’。

    这分明是首儿歌,而这地方又怎么会有儿歌呢?

    咱们前文书曾经提过,这难空知所以能够来到此处,正是因为绿萝的关系,原来绿萝在年幼的时候曾经误入过这里,当时正赶上地残天缺不在,阴错阳差之下他便摸入了洞中,虽然当时洞中有火盆,但绿萝还是害怕,为了壮胆,这才在石壁之上用随身的小剑刻了几句儿歌为自己转移注意力。

    后来年幼的绿萝哭着哭着便睡着了,而地残天缺在巡视洞中的时候发现了她,因为她的穿着所以两人认定她是斗米观的孩子,之后便暗中将他交给了行云掌门。

    等到绿萝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在家,便也分不清之前的经历是幻还是真,直到多年以后,绿萝为了寻那红嘴雕费劲了心思,终于回想起了幼时的那个奇怪经历,而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发生了之后的事情。

    前文书中李寒山以正法天启的占卜之力看到的,便也是这个场景。

    而难空正是在此处发现了重伤的行颠道长。

    书归正传,在见到传闻已经被枯藤摄去的行颠道长突然出现之后,斗米观的几位道长此刻都震惊无比,只见那行痴和行雾此时也顾不上身份情势,在世生他们三个奔去的同时随后也跃到了人群之中,来到行颠近前,但见行颠此时这番模样,不由得悲从心生,在听完了行颠方才的话后,只见他二人转头瞧着台上表情复杂的行云掌门,然后悲凉的说道:“师兄,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事宜至此,不论行云如何狡辩都已是徒劳之功,要说行云确实厉害,纵然今晚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但经过了他力挽狂澜之后依旧化险为夷,直到方才,大家还都觉得他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会做出那番错事,而后来见他哭泣想要恕罪的样子,众人更觉得他是个敢作敢当的好汉。

    但所有人都未想到,这行云哪里是什么身世悲凉身不由己的枭雄。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个城府极深的小人罢了。

    这也正应了那句话,谎言始终是谎言,即使再去修饰也难成真。行云机关算尽,到最后关头却依旧棋差一招,而此时见行颠出现之后,他也明白自己多说无益,于是伸手抹了抹眼泪之后,竟大声的怒吼道:“你们为何要这样刊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都是你们逼的!!老五,如果不是你想去找那邪魔。我又怎会这么对你?”

    归根结底,行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尝苦果。

    要说他究竟为何要伤行颠?那还的从半年前说起。咱们之前也曾讲到行颠道长因担心远在岐山的世生他们安全而想要下山相助,而这件事情,便就是在那时发生的。

    只见那行幻道长恶狠狠的说道:“恶贼你没有想到吧,其实你的事情我半年之前便已经同老五说了。只不过当时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歹毒到了这个地步!”

    话说大概在七个月之前。世生他们奉命下山寻找‘乾坤化生石’,而行颠道长同他们在一起时间久了,这次几人下山之后,只觉得自己一人实在无聊,所以这才在后山四处闲逛,百无聊赖之际,他回想起之前世生曾经烧来吃的那种鸭子的美味,所以便想去猎几只回来下酒。而说来也是凑巧,当时的行幻也在山谷之下狩猎鸭子。悬崖上的行颠感觉到了谷中传来的真气,心中纳闷便纵身跳落寻找这股真气的来源。

    而行幻当时再想逃却也完了,所以被行颠抓了个正着,在看到眼前这个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师哥之时,行颠道长的反应如同今晚那行雾行痴一般无二,要知道这行幻当年同行笑行狂一齐先后失踪,几十年都未见踪影,怎么如今会突然出现在谷底?而且还是这般落魄的下场?

    行颠望着行幻,忍不住上前楼住行幻问道:“三哥!你这些年去了哪里?可想煞兄弟我了!”

    而行幻在得知行颠根本不知道二十七年前所发生的事情之后,之后才将整件事的始末说给了行颠听,而脾气火爆的行颠在听说此事之后心中震怒之余依旧觉得悲伤,想不到当年斗米八侠居然因此落得这般下场。

    而一直以来他和众人的情谊如同手足,所以一时间他也不忍当众戳穿那行云的阴谋,不过他性如烈火,自然不能让这师兄一错再错,于是隔天在同师兄弟们面议之时,他才会当众说出那番话,其实他的心中还是想让行云回头的,于是这才说出了‘其实我在那时就该死了’这种话。

    而他的言下之意,只有行云道长能够听得懂,行颠料想到自己这次下山行云定会前来阻拦,所以他下山之后并没有走多远,而果真如他所料,等到天色将暗,行云果真追了上来。

    行颠此行只想让行云可以回头,所以便上前相劝,他当时对行云说:“师兄,如今打错已成,你莫要一错再错,好歹咱们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你为何还要这么执着?听兄弟一句话,让我去阴山当个说客同那秦沉浮把所有事情说个明白,这事确实是咱们不对,虽然那秦沉浮已入魔道,可我想他应是个分得清是非的汉子,即使他到时划下道来,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如何?”

    行颠道长的这番话发自肺腑,要知道他光明磊落了一生,实在受不得身在污垢之中,当时他真的是想帮那行云,可他的这番话听在了行云耳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且不说他们都不知道秦沉浮为何入魔,但你让计划了大半生的行云放弃他的道路那却是万万不能。

    只见当时行云对着行颠冷哼道:“你疯了么?咱们身为正道,又怎能对一个卑劣的邪魔低三下四?而且说到底我只是同他互相利用,又何错之有?”

    “如此‘正道’还不如邪魔!”脾气火爆的行颠道长见行云竟然如此执迷不悟,顿时心头火起,确实,按说正与邪不过是人对世界的两种态度,如果身为正道就能任意害人的话,那还算的上什么正道?

    只见行颠道长指着行云吼道:“我看你才是疯了,难道你要将我们斗米观也变成藏污纳垢之所么?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让你这么做!这一遭我必须去,我这是在救你!”

    “你胆敢违抗掌门师兄的命令!?”行云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而行颠道长丝毫不惧怕他流露出的杀气,只不过。在感知到了行云杀气的时候,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在要遵守的,只有我自己的良心,老大,其实我早已知道你会如此,但却还是奢望着你能够变回从前的样子…………也罢。既然我认识的那个行云早在二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那此番,亮家伙吧!”

    说罢。行颠道长含着眼泪抖出了自己的快剑,而在那一刻,行云确实迟疑了一下,但那个念头只维持了仅仅一瞬间。当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或者说,早在古阳道长死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断了所有的后路。

    于是在那一夜,行云和行颠兵刃相向,行颠虽然有震惊鬼神的快剑神技,但奈何前些年封印美人僵的时候已经元气大伤,此时他的本领早已不能和当年媲美,所以一场激战过后。他还是不敌那行云,最后惨败行云手上。打碎了双臂身受重伤。

    而这是行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残手足,等他回过了神后,心中也有些悔恨,望着行颠道长的眼神,那眼神正气凛然,相比之下,心中有鬼的行云自惭形秽,以至于一时间竟不敢动手去杀他,不过事宜至此不杀他的话事情早晚败露,这可如何是好?

    行云思前想后,便又记起了七绝锁龙楼这处所在,要知道那七头恶蛟死后透露化为血树,那血树散发阴怨之气,本来尚有十二天星锁镇压,但如今天星锁已经不在,所以那怨气在洞中肆意滋生,接触的时间久了,就会影响人的神智让人沾染七种恶念,那地残天缺二人便是如此性格才会这般暴虐,所以行云终于想出了个办法,他决定不杀行颠,而是将他关押在七绝锁龙楼中,待到日后他被那血树怨气吞噬了心智之后,才将他放出来,到时大家都是一丘之貉,自然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行云确实是个大阴谋家,从始至终他的计划都是滴水不露,可纵然他千算万算,但却不知道人算始终敌不过天算,在数段复杂的机缘巧合下,他这二十七年来设下的所有阴谋,居然在一个晚上同时败露。

    而这也真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眼见着多年的阴谋一朝丧尽,行云忽然觉得恐惧,因为在那一刻,他潜藏心中所有的黑暗,都被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而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行痴和行雾终于也对行云彻底寒了心,只见那行雾老泪纵横,他好恨,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糊涂,居然陪在如此奸贼的身边近三十年,本来他还想着行云师兄此番必定能够光大斗米观,可谁能想到,斗米观数百年的清白基业,此番正是毁在了他们的手上!

    想到了此处,行雾便咬着牙对着行云痛苦的吼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年轻的时候在‘黄沙寨’,如果当时不是行颠替你挨了一剑,你早就已经死了!你怎能,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难道咱们的兄弟情份,还抵不上所谓的成仙么?”

    当时行云见已经无法隐瞒下去,终于本性全露,有一种人,生下来便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觉得整个世界全都亏欠着他的,纵然犯下了错误,也会认为是被别人逼得,很显然,行云就是这种人。

    为了成仙这个妄想,他已经放弃了太多,此时换来众叛亲离的时候,他的心中反而有些解脱,是啊,负担了这么久的阴谋终于败露,之前心中的种种约束顾忌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如此这般,那他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想到了此处之后,只见行云疯狂的吼道:“我说过了都是你们逼我的!?什么兄弟情份!?如果他们真的顾忌兄弟情份的话又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而且这所谓的情份又能维持多久?纵然到咱们死,也不过七八十年罢了!我不想死,我要长生!!”

    他真的疯了,所有人当时都这么觉得。尽管行云今晚一直说别人是疯子,可殊不知疯的人,却是他自己。

    有的时候。人撒了一个谎,之后的日子就需要撒更大的谎去圆这个谎,于是这个谎言越来越大,陷得也越来越深,直到最后谎言被揭穿的时候才发现,所犯的罪过,已经无法被饶恕。而**同样如此。行云之心早已被成仙的**填满,这**促使着他半生不断修饰着自己的阴谋,直到最后。行云注定要被自己的**所吞噬。

    没有错,你也许可以说这是他的梦想,他是为了梦想而挣扎,但殊不知虽然每个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利。但你却不能将自己的梦想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此般梦想。便是别人的噩梦,根本不配称之为梦想,也注定于天地所不容。

    此为恶念,葬送一生。

    见行云已经如此丧心病狂,世生几人还有斗米观的几位道长对他彻底死了心,只见当时行颠道长颓废的叹道:“世生,咱们走吧,让他自己留下做他的成仙梦。”

    那一晚。在经历了如此多而复杂的事后,世生早已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而听了行颠师父的话后,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啊,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留在这观中何用?而且话又说回来了,纵然他此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恐怕他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了。

    天下正宗?到最后只剩下了天大的谎言,和令人作呕的真相。

    刘伯伦和李寒山也死了心,刘伯伦还好一些,因为他本来就是乱世游侠,斗米观对他来说,只是和一些亲人好友相聚之所,如今亲人和好友要走他自然相随,而李寒山却显得十分伤心,他的眼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断过,自幼在这里长大的他一直将这斗米观视为终生的骄傲,因为这里就是正道,这里就代表着正道,但是在受到了如此打击之后,他终于也认清了事实,他虽然平时迷糊瞌睡,但心中确是清醒无比,于是他也决定离开,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陈图南,却依旧站在行风道长的身边,表情复杂的望着台下众人。

    “老五,我俩也跟你走。”在几人决定离开之后,只见那行雾和行痴也擦了擦眼泪,伤心的说道:“这些年来原来我们一直在助纣为虐,如此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师父他老人家?”

    而行痴随后捶胸叹道:“真是冤孽,亏我这些年一直寻找破解乱世之道,却不知这乱世竟正是因我斗米观而起,冤孽,冤孽!”

    几人当时都对这里没了牵挂,只想尽快的离开这伤心之地,什么名利什么正道都不再想去过问,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台上的行云掌门忽然大吼道:“站住!你们以为斗米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你还想怎样!”行雾道长回头狠狠的瞪着行云,然后大喊道:“你还以为我们会继续帮你害人么?”

    “哼。”只见那行云道长长袖一甩,然后语气阴狠的说道:“你们走可以,但是世生他们必须留下!”

    他还是惦记着几人的法宝,当时三人都明白,纵然自己今晚将法宝留下行云也不会放他们走,毕竟他们才是寻找最后一样乱世法宝的人选。

    这真是讽刺呀,世生苦笑了一下,想当年来斗米观时入观难,而如今想离开却是更难,这岂不是天大的讽刺么?

    而在那行云说完此话之后周身杀气瞬间溢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今晚的热闹实在太大,按照着这情况发展,等一下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恶斗。

    “斗米弟子听令,结阵,守住山门,不许一人走出!!”只见那行云高举掌门令牌大吼道:“为什么不动!难道你们也想死不成!?”

    而那些弟子们虽然心中犹豫,可行云的威严一直都在,斗米观中掌门之命大于天,一直以来行云都是这么教导他们的,所以在听到了他这话之后,那些人慌忙领命,然后逃似的散开,转眼便布好了阵法。

    而在瞧着现在的弟子们居然如此不辨善恶,行雾和行痴两人心如刀割,他们真的错了。错在没有听师父和前辈们的话,如今斗米观弟子人数虽多,但居然都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这岂非是玷污了历代先祖们的英名?

    而见斗米观弟子们开始布阵之后,众英雄也都乱了起来,只见他们朝着那行云质问道:“行云道长,你们家事我们可以不管,但如此兵刃相向又是何意?”

    “问的好!”只见那行云道长高举手中金棠剑,然后朗声大喝道:“事宜至此,也省去了许多繁琐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在今晚解决吧,支持我的留下。日后歃血为盟与我共享仙路!而不想支持我的,现在也都表个态吧,好让省去了我日后的麻烦!”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想不到如今的行云竟变得如此暴虐。他这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了。今晚只有顺从他的人才能活下去,而反对他的,后果可想而知。

    其实很多人方才都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刚才又经变故之后,他们已经看清了行云的为人,如此阴险之辈,在他手下又如何会有好日子过?

    但,总好过送命吧。

    于是。在这种压力之下,许多正派人士妥协了。他们纷纷举手表示愿意留下与行云同盟,而眼见着举手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最后,竟占了整个人数的十分之八。

    而剩下的那一小队人,都是不屑于同这种奸贼为伍的性情中人,此番危机倒也考验出了真善与虚伪的区别。

    很显然,剩下的这些人纵然是死,也不愿意受这伪君子的控制,而当时行云环视四周,他的眼光一一扫过那些不愿意同他合作的人,最后他的眼光落在了孔雀寨异夜雨的身上,只见他对着异夜雨冷笑道:“异先生,你们孔雀寨来之不易,难道也要同我们正道对立么?”

    要说今晚最冷静的人恐怕就是异夜雨了,只见这二当家打了个哈哈,然后抱拳笑道:“行云掌门当真言重了,想我孔雀寨只不过是小小山贼,可不敢妄自归附‘正道’啊,到那时我们岂不是要让那些邪道兄弟耻笑了?”

    “二当家,你什么脑子啊,我们不是正道也不是邪道,我们是黑道。”异夜雨身后的一个愣头青大声说道,而他们的话着实让在场许多成名已久的正道人士觉得老脸发烧,而异夜雨听罢此话后拍了拍脑子,然后嬉皮笑脸的说道:“啊对!我们是中立的黑道,混山贼圈的,只想继续我们这份有前途的营生,在这就不跟你们这些大侠掺和了,所以你们不管怎么搞,我们都保留意见……咳咳,要说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而且这话糙理不糙,还请行云……啊楸!道长莫要见怪才是。”

    异夜雨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喷嚏,表情略微滑稽,但是言语之间却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而行云早就听说过这厮的传闻,也明白他是个人物,所以也没立刻发难,只是转身又对着那法垢大师问道:“大师,你我两派本为一体,如今你应该是支持我的对吧。”

    法垢大师见证了今晚的一切,只见他思索了良久,末了,长叹一声道:“行云道长请了,我云龙寺此番决定退出修真界江湖,日后不再过问所有是非。”

    “好一个不再过问所有是非!!”只见那行云道长目露凶光道:“那还请大师多在我山门权衡几日再走不迟。”

    很显然,行云之所以这么做是怕离开的人在江湖上散播他的真相,所以他今晚不会放过任何人,要说他现在心性已经癫狂又怎会相信那法垢大师的话?所以在那一刻,他已经动了杀心。

    而就在那行云说完后,只见离他不远的行幻再次狂笑,然后他已木剑直指行云,冷笑道:“好威风,好杀气啊我的正派至尊,说实在的我真佩服你,如今你的那些龌龊之事都已经败露居然还能这么狂妄,看来你真的是无可救药!”

    “疯子。”只见那行云掌门凶相毕露,然后冷冷的对着行幻说道:“你想怎样?”

    “还能怎样?”只见行幻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今天纵然是死,也要让你还清一身的血债!”

    “就凭你?!”只见那行云一甩手,两把五行圣剑骤然放光,在他的眼中,所有的事情都是这行幻搞出来的鬼,所以即便行幻不说话,他也誓要将其掀杀之而后快。

    而见他们要动手了,只见那行痴道长忽然开口喝到:“还有我,三哥,我帮你!!”

    “算我一个。”在行痴道长喝罢之后,行雾道长随即吼道:“既然兄弟情份已绝,那今天就做个了断吧!斗米八侠已经死了,我们无颜再继续担当斗米弟子,所以此刻我们正式脱离斗米观,誓要诛杀你这恶贼!!”

    说话间,只见行雾和行痴两人一跃又跳上了高台,他们同行幻形成了个三角形将那行云围在了里面,行幻手持檀黎木剑,行雾抄起了腰间的牛角,而行痴则拿出了一卷铁质的简书,霎时间,各自身上真气爆发。

    而面对着三人绝强的气焰,行云冷笑了一声,双手左右平举五行圣剑,目光如电,神情冰冷。

    此时几名昔日如同手足的兄弟此时因为仇恨和杀意相对而立,一场惊世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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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乱战开 斗米炼狱

    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此时却要拼个你死我活,也许这正是人世间一大凄惨之事。除了行云之外,那行痴,行雾以及行幻的眼中全都含着泪水,如果有选择,他们宁可当年死的是自己。

    但是他们有选择么?没有,所以为了给几位兄弟讨回公道,他们当时只能选择去同另外一个兄弟厮杀,而他们本都是世上顶尖的修真者,以至于刚一动手战况便已经十分凶险。

    且见那行云双手各持着一把五行圣剑伺机而动,眉头紧锁目光冰冷的瞪着三人,而最先出手的却是那行痴,只见当时他将手中简书猛地拉开,那铁质的书简发出哗啦一声,霎时间书简之上寒芒闪耀,但见他将那书简往空中这么一丢,同时双手掐诀念咒,半空之中打开的书简凭地变大,瞬间将三人的头顶罩了个严严实实。

    他这么做,自然是想封死那行云以轻功向上跳跃的路,要说这行痴当年在斗米八侠之中是名气最弱的一位,为人低调寡言,性格也有些怯懦,生平只有一样爱好,那就是看书,据说他看书同行颠喝酒一般,居然能够看醉,每当找到从未读过的书籍,看到动情处甚至会大笑起舞,而行痴二字便也是由此而来。

    而几十年来能看懂的书早已被他翻得稀烂,之后行痴只好四处去寻找上古的书籍,那些上古的记录文字极难领悟,阅读起来就好像破译暗语。但行痴却乐此不疲,长时间下来,竟被它翻译了大量的古时记录。而‘摩罗妖臂’上的预言,也都是他所翻译得来。

    话说行痴虽然金丹经上的功夫没有其他师兄弟身,但由于常年阅读上古书籍,所以领悟到了不少早已失传的道术法门,也亏了他平时不显山露水,所以那晚他刚一出手,连行云都感到有些惊讶了起来。

    但见那头顶巨大的铁卷越压越低。寒芒照耀下,整个高台上如同白昼,紧接着。他们的周围出现了许多半透明状的字符,那些字符飘荡在空中若隐若现,行云一不留神,一个字符贴在了他的左臂之上。

    行云只感觉到左臂一沉。似乎挂上了近百斤的重担一般。而正当他心惊之余,但见那行幻早已瞅准了机会一剑刺来,那檀黎剑已经被鲜血开锋威力惊人,而行幻仗着摘星词轻功栖身而上,无比刁钻的一剑朝着那行云的肋骨刺去,而行云见无法躲避,只好右手一轮,挡开了这一剑。与此同时左手平刺反击,这两手剑法快的出奇实在难以躲避。但奈何行云的左臂方才沾了那行痴的术法,无法同平时一样灵敏活动,所以行幻趁机躲避。

    台下的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场惊世的斗法,而见那行痴使出的法术之后,李寒山心中忽然想到:这行痴师叔的法术和世生在化生石中领悟的符咒之法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看来这般由字符催生的法术自古便已经有了,如果他能取长补短的话,那定能将那符咒之术更加完善。

    不过刚想到此处,他便下意识的望了望世生,但瞧世生当时茫然的脸上泪痕未干,便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同时随即想道:该死,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还有心情去想这些?什么法术什么道术?如果没有这些东西的话,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悲剧发生?

    当时世生已经慢慢的从种种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但那心中的悲伤,确是止也止不住。

    而就在这时,只见一直未动的行雾持着牛角猛地一吹,一只浑身是火的黄牛瞬间出现,话说行雾手中的这牛角可并非凡物,乃是行雾年轻时在南方某国秘境中斩杀的异兽所得,说起来那异兽的身世也确实离奇,居然是一头受了天启之牛,要说天启之力就算是在人中也是少之又少,而动物得到天启更是闻所未闻,那异兽本是一只寻常青牛,后来不知为何忽然觉醒了天启之力,此后吞云吐雾祸害一方。

    而当年行雾道长前去秘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力斩杀了这头异兽,但没想到那异兽虽死,可头上一根牛角却留下了下来,后来这牛角被行雾练成了一件法宝傍身,这号角内藏有异兽之魂,每当吹响之时,便可唤出御敌。

    而那火牛出现之后怪叫了一声,随后朝着那行云就撞了过去,而行云避无可避,只好催动全力抵抗,虽然他道法极深,可同时面对三名道行深厚的同门师弟时却也显得十分狼狈,而就台上几人开战之时,台下的人群中也已经炸开了锅。

    要知道这行云的意图现在已经十分明显,他的意思正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虽然迫于他的淫威和利诱下,大多数正派人士都选择了归顺于他,但当时台下还有数十名不愿意同他这等卑鄙小人同流合污的正道人士,此时见行幻他们三人窝里反牵制住了行云,如此好的机会再不‘扯呼’又更待何时?

    首先是一人振臂高呼‘咱们走!’,随后那些人全都会过了神儿来,而他们立马随声附和,之后转身就跑。

    在见到台下有人要跑后,台上的行云立即对着那些选择留下的正道人士怒吼道:“你们等什么呢?动手啊!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他们下山,那咱们都会沦为笑柄!”

    要说行云确实心机深重,他明白既然方才那些人表明了态度之后便已经没了回头路,而他这句话又正好刺在了那些茫然的正道人士心中最软弱的地方,没有错,如果今晚的事泄露了出去的话,那他们软弱贪婪的一面岂非要天下皆知?要知道人活一张脸,他们这些正道人士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名声受辱,于是。在为了保全名声的贪念和恐惧下,那些人纷纷拔出了兵刃朝着逃跑的那些人砍了过去。

    他们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既然今天能上斗米观就证明了他们的实力。瞬间,台下乱作一团,而就在这时,异夜雨给了身边人挤一个眼色。

    孔雀寨的恶棍们也动了。

    这些寨民其实早就做好了开打的准备,此时见二当家下令,那些曾经的亡命之徒瞬间如同猛虎一般加入了战局,除此之外。还有云龙寺的护法僧众,他们也是一股极强的战斗力,当时法垢大师已经下了台。经历了今晚闹剧之后,法垢大师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双手合十感慨众生皆苦,但众生虽苦。却也不能任人宰割。所以他便指挥着云龙寺的护法武僧配合着孔雀寨的恶棍们一齐对抗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

    突围的人群之中,难空冲在了最前面,只见他双手金刚降魔杵舞的是虎虎生风,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砸在那些抵挡在身前的人们。要知道难空一直以来都对这些所谓的‘正道’所不齿,如果不是这帮损贼猎妖人,他曾经又怎会平白无故的担负上‘渭水巨恶’的名号?

    而此间终于能够毫无顾忌的痛下杀手,难空自然不会留手,他本领高强。打到性起之时,手中一双降魔杵更是将那些正道人士打得哭爹喊娘。如果不是法垢大师制止的话,估计当天他又会大开杀戒。

    而孔雀寨的恶棍寨民也不甘落后,只见他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菜刀铁锤之类的兵器,配合着那难空,硬生生的在人群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也亏了那些‘正道人士’们心中有愧自知理亏,所以士气不旺,一时间居然被那少数的人杀的节节败退,而二当家见此机会便对着身边纸鸢示意该走了,但是纸鸢却如何都不想离开。

    因为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满脸泪痕的世生身上。

    此刻世生心中的苦,也许只有她和小白两人才能真正的理解吧,要说小白现在正陪在世生身边,而她又如何能独自一人逃走?

    于是,她便同二当家表明了心态,而与此同时,刘伯伦也对着行颠师傅说道:“得了,老爷子咱也一齐趁乱跑了吧,留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了,从今天起,咱爷几个找个深山躲起来成天喝酒,再也不管这斗米观的破事了。”

    他此话一出,便引起了世生和李寒山的共鸣,今晚的事情给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此时心力交瘁当真累了,而就在这时,那行颠道长忽然轻声叹道:“你们走吧,我现在不打算走了。”

    “什么?”刘伯伦惊道:“你现在这样,即便是留下又能怎样?我说老爷子,你可别吓唬我们啊。”

    “我这话自然当真。”只见行颠道长叹道:“既然他们现在都留下了,那我也要留下,我们兄弟几个,终归要有个了断。”

    而就在哪行颠道长刚说到此处之时,台上的恶斗愈演愈烈,当时行云自己对抗三位道长显然颇为吃力,而众英雄逃脱一事也分了他的心神,就在这时,只见那行幻道长瞅准了机会栖身于行雾的火牛身后,待到那行云没有注意便飞身一剑,瞬间挑飞了行云一块肩头肉。

    而行云负伤吃痛,心中邪火更盛,只见他狂吼一声,手上金棠,群青双剑光芒更胜,只见给他金棠剑震飞了那行幻之后,又以群青剑刺在了火牛身上,群青剑散发出的绝强寒气,竟将那炙热的火牛冻成了一地寒霜,而抽着这个机会,行云看见了台下的世生众人,他心里明白,凭着那几人的本事,如果他们想要逃跑的话,山中的弟子们没有人能拦的住。但此时自己又被三人缠住,这种级别的斗法要打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定,于是他当时心中焦急,便转头大喊道:“老二!!你还在那里干什么!怎么还不过来帮我?!”

    而他说的正是行风,话说行风道长方才因为事情败露,早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和自责之中,从始至终他都在那高台的角落处蜷缩着身子哭泣,而陈图南和绿萝一步不离的陪着他。

    此时听见行云唤他,只见行风道长身子一紧。哆哆嗦嗦的抬起了头来,仅看了一眼,便被四人的死斗刺激的大叫了起来。今晚他也受了极大地刺激,一直以来折磨着他的梦魇成真,斗米观数百年的名誉毁于一旦,这些事情无不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打击,所以当时的行风道长已经没有了任何斗志,他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

    而见到行风道长如此反应,只见那行云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窝囊废!成不了大事!”

    不过他话音刚落,就又被那三位道长的围攻给堵住了嘴。而经此变故之后,陈图南看上去虽然依旧冷静,但面无表情的脸上却也流露出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无奈和悲凉,但他明白在这个别人都陷入癫狂的时候自己必须要理智。于是。他当时便对着那不知所措的绿萝轻声说道:“师妹,你先带师父会家休息。”

    “师兄。”绿萝泪流满面,生性天真的她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斗米观此刻会成现在这副模样,此时她能看见的人,无不同疯子一般的杀戮,曾经庄严和平的斗米观,俨然已经变成了修罗炼狱般的存在。

    其实也不怪她,话说当时可能除了极少几人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有这种迷茫,毕竟他们不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却全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扯入了阴谋之中。

    只见那绿萝哭着拉着陈图南的衣袖颤抖的说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师兄,我好害怕。”

    “别怕。”陈图南见绿萝不停的颤抖,破天荒的语气之中夹杂了一丝温柔,只见他伸手摸了摸绿萝的头发,然后对着她说道:“听师兄的话,先把师父带到安全的地方,师兄对你保证,不会有任何事发生。”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不经意的流露出自己的情感,而绿萝在听了他的话后,当真擦干了眼泪,然后点头说道:“那你可要注意安全呐。”

    陈图南笑了笑,然后对着她说道:“快去吧,放下房中锁门石,如果不是我去的话,任谁叫门都别开。”

    对于陈图南,绿萝完全的信任,于是她这才点了点小脑袋,同时搀扶起了自己的父亲跳下了高台,当时台上只剩下了五人。

    而见到绿萝带走了他的父亲之后,那行云掌门一边挡开了行雾和行幻的攻击之后,一边冷声喝道:“废物!要你也没用,图南,你还是我斗米弟子否?你还记得自己为何会有今天否?!”

    “弟子不敢叛教。”只见陈图南叹了一声,然后双手抱拳施礼道:“弟子自然记得。”

    “那好!!”只见那行云又吼道:“既然你还记得,为何不来助我一臂之力?”

    陈图南的实力天下皆知,观中弟子们早就盛传他的实力已经直逼第十三代的师叔师伯们,如果此时有他帮助的话,那这场战局应该马上便有改观。

    但是陈图南当真会这么做么?为了服从掌门命令,他也会同其他弟子那样不明事理助纣为虐?

    当时刘伯伦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图南的身上,他们当真不知此时图南师兄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什么。

    而在听了那行云掌门的话后,只见陈图南居然双膝跪地,同时开口说道:“弟子身为斗米观十四代弟子,实在不敢以下犯上,所以还请掌门原谅,如果掌门执意要治弟子之岁,纵然是死,弟子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说话间,只见陈图南一把拔出了背后黑石剑放置在自己咽喉之上,从他的神情上来看,只要那行云一声令下,他当真会自刎血溅当场。

    而见这大师兄居然这样,兄弟几人无不动容,只见那刘伯伦焦急的朝着他大喊道:“大师兄你在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这么迂腐?今晚过后斗米观有或没有都是个未知数,你又何苦还要遵守这什劳子教条?还是跟我们走吧!咱们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再在这藏污纳垢之所待着,岂非是玷污了自己的人格?”

    没人知道陈图南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他既然如此选择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只见当时的他对着刘伯伦摇了摇头,那眼神分明是无奈,却还透露着坚持。

    而行云当时受三人左右夹击,哪里还有工夫治他的罪?只见他奋力地挡着三人的攻击,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背后又中了那行痴的法术,身子一疆之时,行幻的木剑又到,这一剑劈空而来,夹杂着烈风‘呼’的一声,誓要将他从上到下一劈两半!

    而行云当时避无可避,只好拼尽了全力朝后退了一步,只听‘刷’的一声,那木剑从行云的左肩处刺入,一路到右肋的位置,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只听他惨叫一声,胸前瞬间血花四溅。

    得手了!!

    行幻重伤了行云之后,立住了身子,但三人脸上却并未有一丝的快意,而那行云惨叫了一声之后,接二连三的字符再次打在了他的身上,一时间他动弹不得,行雾见此机会,便忍着泪飞身上前弯腰鼓起了腮帮子猛吹号角,那火牛瞬间从身前出现,急速撞在了行云的身上,火牛的力道惊人,而行云当时无法躲避被撞了个正着,只见他惨叫了一声,随之被愤怒的火牛牛角向上挑飞,直挺挺的装在了头顶上方那巨大的铁简之上,发出了咣的一声巨响。

    见他连受了三番重击之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那些选择了行云的人们开始恐惧,如果行云死了的话,那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于是,在那一瞬间,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呼,但瞧那行云撞在了铁简之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被反射了回来,瞬间,高台塌陷,浓烟滚滚。

    而就在烟雾散尽之后,但见行幻行雾行痴三人站在那堆碎木之上冷冷的望着前方,就在他们身前不远处,行云挣扎着站起了身来,当时的这位斗米观掌门已经十分的狼狈,满身血污头发散乱,唯一未变的,恐怕就是他那阴毒的眼神。

    显然方才几人的攻击已经让他受了重伤,只见他大口的喘息着,刚想说话,可一开口,却先吐出了血来。

    见他现在这般模样,行幻咬着牙吼道:“恶贼!你也有今天,不单毁了斗米观更毁了你自己,事到如今,你还不速速跪下忏悔?!”

    “忏悔?”只见那行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勉强撑出了冷笑,当时他满口的牙上沾满了血浆,显得阴森无比,只见他望了望三人,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随之狂吼道:“我为什么要忏悔?都是你们逼我的,今天你们谁都别指望着活着下山!”

    说话间,只见行云丢到了手中的群青剑,随之从袖子里翻出了一件黑黝黝的东西。

    那是个小小的方盒,不只是什么材料所致,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人敢小瞧与它,毕竟长点脑子的人都能料到,这盒子里的东西恐怕就是行云最后的杀招。

    而三人虽然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但见他摸出了个盒子自然也明白这其中定有缘由,三人不敢托大,只见那行幻和行雾二人双脚蹬地再次攻上,而行云当时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咬着牙躲过了二人的攻击,几人飞身落地之后,行云已经打开了盒子,只见他当时脑门上面青筋直蹦,同时恶狠狠的说道:“你们几个逆贼应该感谢我,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斗米观的最强道术!!”

    说话间,只见行云他下意识的抬头观望,此时夜色深沉,夜幕笼罩下的斗米观杀气冲天,而透过那巨大的铁简书边缘,依旧可以看见夜空中那北斗七星光芒正强,这正是行云想要的。

    而与此同时,众人终于看清了他那方盒里面装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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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形丹 第十三剑

    那盒子里面装的,确是一个寸大的小人儿。

    而在瞧那行云打开了盒子之后,站在行幻身边的行痴道长的神情登时紧张了起来,显然这个书痴认得此物究竟是什么,只见他当时张开了大嘴不敢置信的惊呼道:“天!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行痴的震惊当真是有缘由的,因为行云手里那个小人儿,确实是十分了不得的东西。

    这东西没有名号,咱们暂且称之为‘人形丹’。

    而这‘人形丹’自古以来就没有出现过,只是一个上古时的炼丹客们所留下的一个概念而已。

    话说古时的人为了追求长生不死而发明了炼丹之术,古时的帝王们大多热衷此道,而随之修练丹术的丹客们也鼎盛一时,不过在这世上每一行中都存在优劣,所以那丹客之中也不乏一些只会坑碰拐骗的骗子,正所谓‘上丹炼气,下丹炼沙’,寻常的丹客只会按照着配方已朱砂草药炼制丹丸,以这种方式练出的都是凡品之丹,吃不死人,但是却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而真正的炼丹客不必那修真者要来的容易,这些人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以及天赋,他们从不按照常规炼丹,而是通过自己对天地对丹道的感悟去创造真正有价值的丹药,说是炼丹客,但更像后来的学者,而他们所练出的丹药往往存有奇效。

    相传秦时皇帝热衷丹道,打听到了东海之滨有异人善炼丹。食用他的丹药可延年益寿,于是亲王便派人前去相邀,但到了这种境界的丹客往往心中都对名利嗤之以鼻。那海滨异人不想为暴君炼丹于是出言推脱,而当年带兵去的那个将军大怒,于是命人去抓他,可哪里想到那位异人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黄绿两丸丹药,吞入腹中之后,居然变化成了一只鹈鹕飞上了天。眨眼就飞到了原处的一座小岛之上,等到了岛上以后那鹈鹕吐出了药丸又变回了人,而等那队士兵乘船前去搜索的时候。却再也没见到那人的身影。

    话说当年的异人应当就是丹道大成着,这番居然可以借助着丹药而变化的本事确实神奇,话说秦皇之后,虽因焚书坑儒导致了大批记录和书籍的流失。但一些早已没了出处的古卷残篇却依旧保存了起来。

    行痴天生对书籍有着近乎疯狂般的执着。为了得到新的知识,他甚至不惜远行千里之外去研究一些壁画时刻,而这‘人形丹’的事情,便是他在一处古墓的壁画中破解出来,看得出来这墓的主人生前也是一名厉害的丹客,虽然没有留下姓名,不过记录在壁画之上的丹道却是闻所未闻的全新观念。

    正统丹道,都要经火催生五行。也就是必须得有鼎有火才能炼制,而那壁画上的丹道却明确的写下了另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炼丹。那就是抛去丹鼎,以气养丹。

    根据壁画上的记载,这种养丹之法,以五行之气通过某种手段,长时间滋养丹药,在这种方法下所样成的丹药会同婴孩一般慢慢长大,其效力远非那些用只用寻常炼制出的丹药所能比。

    不过这只是个概念,因为要达成那些条件实在不可能,所以当时行痴也没有往心里去,等到回山之时闲聊将此事说了出来,而行云在听到之后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于是便详细的对行痴问了有关这‘养丹之术’的具体事宜。

    当时行痴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他哪里料到,短短十几年的光景,这行云居然真的成功了!

    然在见到行痴等人惊讶的反应之后,只见幸运恶狠狠的笑了笑,随后冷冷的说道:“想不到吧?本来还打算留他来对付秦沉浮,但今天就拿你们来开刀!”

    行云自然不是傻子,话说当年他在接到那秦沉浮的战术之后,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他心中明白自己远非那魔头对手,但他也不愿坐以待毙,所以更加努力修炼的同时,也在四处搜罗着各种法宝以及法决,而这‘养丹术’便是他最后的底牌。

    因为《化生金丹经》中也有些炼丹炼器的法门,而行云仰仗着掌门之利,常年研究金丹经上的功夫,对各种法门早就熟练于心,而在听说了这‘养丹术’后,行云心潮澎湃,他觉得以金丹经配合这法子,确实可以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要说那‘养丹术’难就难在如何去‘样’,这养法必须以五行之气均衡的长时间渗透丹药之中,而且耗时极长,且五行之气不能外泄,就算是道行高深的练气士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气’去消耗,所以此法一直只是个概念。

    但对行云来说,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从那天开始,他便闭关思索,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借助着金丹经中的聚气之法在屋内结阵,之后依照着那无名壁画上的方式先已数十种异宝灵药练出丹的雏形,之后等到丹炉冷却之后,将其搬到了阵中,由于阵法的关系,所以阵内之气不会散去,之后行云便开始频繁的闭关,以自身之气去养那丹药,他这辛苦当真没有白费,十几年过去之后,那鼎中的丹药居然慢慢地变成了人形,脸上五官清晰可辨。

    行云明白,只要吃下这颗丹药的话,就会短时间内大幅度的提高自己的的功力,就好像那‘金甲破阵歌’一般,不过这功力却也是暂时的,十年炼丹一朝用,最多只能持续半天,也就是六个时辰的效用。

    行云方才抬头观瞧星象,正是想趁着北斗七星光芒尚亮之时服用此丹,要知道北斗七星乃是修道之人的灯塔,修炼斗米道术者。在北斗星光最亮之时所能提取的五行之气会比平时多上许多,此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就在行云吼出了方才的话后。行幻三人也已经料到了此事的严重性,于是三人哪里还敢拖沓?只见他们同时催动各自金丹经的力量,使出了彼此最强的杀招,但见那行雾道长提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随后鼓起全力吹响号角,号角震天,此番出现的火牛远比方才要大的许多。当那火牛发了疯似的顶向了行云之时,行幻则腾空而起,将自己毕生的道行凝在了这一击之上。卷枝剑术的威力提到了最顶峰,只见行幻反手一甩,那檀黎木剑脱手破空而出,好似一道流星般朝着那行云射去。而行幻刚刚跃起。心中明白那‘人形丹’厉害的行痴也不敢托大?只见他双手结剑指交叉胸前。快速的念了几道口诀之后,双手剑指猛地点像了自己左右太阳穴,与此同时他双目圆瞪,大吼了一声:“着!”

    在一瞧,只见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铁卷简书光芒四射,半空中飘荡着的那些半透明状字符飞速翻滚,接二连三的打在了那行云的身上,与此同时。那巨大的铁卷向下压来,就在木剑与火牛冲到了行云近前的时候。那行云一口吃掉了那小小的药人儿。

    随后,震天的巨响传来,且见那火牛和木剑一齐打在了行云的身上,同时拿铁卷狠狠的压下,轰隆声过后,一股气浪随之夹杂着尘土碎屑迎面而来,将众人的衣服吹的呼呼作响。

    成功了么?只见那行幻道长大口的喘息着,他今晚已经耗尽了全力,此时木剑脱手,所以他双手拄着膝盖,弓着腰目视前方,那一刻,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那铁卷覆盖着的位置。

    然而,就在这一刻,四周的烟尘还未落地,那巨大的铁卷忽然一动,随之‘轰’的一声,居然又朝着天上飞去!

    重新飞上天的铁卷上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光华,反而哗啦一声碎成了数块,而行痴大吃一惊,但见那废墟之中的行云缓缓的站了起来,此时的他看上去那样狼狈,因为火牛的撞击导致道袍已经焦黑,而小腹上那木剑破体而出,俨然已经受了重伤。

    不过即便如此,行幻三人却依旧紧缩双眉,因为他们完全能够感应得到,那行云此刻的‘气’有多强。

    果不其然,但见那行云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之后,朝着身旁啐了口血涂抹,随后右手抓住木剑剑柄,一咬牙居然将那长剑抽了出来!这剧痛使他猛地哼了一声,而长剑抽出之后,他忙用双手捂住伤口,接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行云也就揉搓了两三下,随后松开了手,那腹上的伤口居然愈合了起来!

    这得需要多强的气才能做到这般愈骨的道术?

    霎时间,所有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而再瞧那行云运气治好了自己的伤后,歪着脑袋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猛地瞪大了双眼,霎时间狂风大作,卷起木屑断板载空中打着斜的飞!

    而这所有的‘气’全都是行云一人所发,在服用了那十几年方成的‘人形丹’后,此时行云的道行俨然到了另外一个境界!

    只见他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对着那三人狂吼道:“既然你们已经把我逼到此番田地,那今晚你们谁都别想活了!!”

    “哼。”只见那气喘吁吁的行幻冷笑道:“没有忍逼你,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再逼自己,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吧!”

    虽然当时三人的体力已近透支,但他们却也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他们只好再次运起各自金丹经以及其他自行领悟的力量朝着那行云冲了过去,而行云道长一挥手,金棠,群青,檀黎三把剑自那废墟之中飞起,他便以这三把剑再次迎战那三名师弟。

    而此番再战,他们的处境就起了天翻地覆的转变,虽然他们此时用的大多都是金丹经上功夫,但是‘气’也分强弱,方才行幻三人仰仗着出其不意外加上人数的优势强压行云,但此时行云受了那‘人形丹’的滋补,浑身之气几乎是平时的三倍之多,在这种绝强之气的作用下,行云将那金丹经上的道法发挥的淋漓尽致。只见他双手各持一剑,同时又以卷枝剑术操控木剑,三把剑各自同三人相斗。三种不同的剑术出神入化,以至于没过多久,便已经将行幻三人压在了下风。

    而见行幻他们处境危险,观战的刘伯伦终于也压不住战意,只见他喝了口酒,然后低声骂道:“他姥姥的…………”

    说话间,刘伯伦便想上前助战。而他刚迈了半步,却被行颠师父给制止了,刘伯伦回头对着行颠师傅急道:“老爷子你拦我做什么?掌……行云老头确实太过分了。我实在看不惯,你就让我们上去同他斗一遭吧,大不了咱们都死这儿,要不然这口气实在难忍啊!”

    只见行颠师傅叹了口气。在这危急关头。他有表情复杂的瞧了瞧自己的这两个徒弟一个师侄,末了轻声叹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掌门,不论何时,你们也不能做这种欺师灭祖的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了!”只见刘伯伦气的不行:“这么卑劣的人如何配当掌门?现在我们退出斗米观,从此和斗米一刀两断,又为何还要遵守这破规矩?而且话又说回来了,那三位师叔师伯不是已经动手了么?”

    “即便你们退出斗米,但现在却还在斗米。又怎能转身相残同门以下犯上?”只见那行颠道长严厉的说道:“不管别人怎样。但我不希望你们弄脏自己!明白么?这件事是我们老家伙的事情,自然有我们老家伙自己解决。你们还年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莫不要在这里脏了自己的心!”

    一番话说的刘伯伦都要流出了眼泪,他明白行颠师父从始至终都是为他们几人考虑,但是事态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眼见着那三位道长就要支撑不住,如果他们败了的话,恐怕今晚真的没人能够活下去了,即便行云不会杀他们,但是他们又怎能继续待在这种小人的手下?

    于是刘伯伦含着眼泪急道:“那你让我们怎么做啊!”

    “走。”只见行颠师父说道:“你们即便参战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的他太强了,与他斗只会自投罗网,所以,有多远走多远,日后努力修行,还有许多事等着你们去做。”

    “那好,你跟我们一起撤。”只见刘伯伦一把扯去了身上崭新的道袍,他打了个口哨,一直躲在远处的白驴闻讯飞奔而来,只见刘伯伦一边丢掉了衣服,一边对着李寒山说道:“赶紧的,扶老爷子尚驴!”

    李寒山闻讯点了点头,但是行颠老爷子却摇了摇头,并且说道:“我已经说了我是不会走的。”

    “走也不是,打你也不让,你到底想怎样啊老爷子!!”刘伯伦急得团团转,而行颠道长见他急了,也大声喝道:“还不明白么?我让你们走!!”

    “可是!”一直没说话的世生此时终于开口了,只见他含着眼泪说道:“可是你不跟我们走,我们是不会走的!老爷子,我求求你了,我已经没了父亲,不想你也………………”

    他说到了此处,竟哽咽的发不出声来,而行颠见世生这副模样,不由得心中也是一酸,随之放缓了语气,只见他对着世生轻声说道:“孩子,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们这一代的命运刚开始不久,而我们这一代的命运却已经走到了尽头,你们应该很了解我,现在你们的师叔师伯们正在战斗,而我要和他们一起,不管结果怎样,我们这一代的恩怨都要有个了断,明白么?”

    他这一席话掷地有声,说得几人全都哭了出来,而事实上行颠道长确实看清了局面,他明白此时的行云已经不是世生他们几人能够对付的了得了,为了保护世生他们不被行云控制,他愿意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关头挺身而出,去为他们,也是为自己做一件该做的事情。

    正如同行颠道长从前说过的话一样:有些事情,是需要传承的,而如今他一身的侠气同正义已经传承给了世生他们。

    他这一生无悔。

    但即便他这么说,可是世生他们却还是无法接受,只见几人哭着哀求道:“老爷子…………”

    “走!!”只见那行颠猛地挣脱了世生的搀扶,他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后。勉强站立,但是脸上却流露出了少有的威严,只见他对着几人大吼道:“难道我的话都不听了么?难道你们要看着我死在你们面前不成!?”

    在行颠师父的面前。几人永远都像长不大的孩子,而这生死别离,却是他们最无法接受的,但是见行颠师父当真发了怒,几人瞬间手足无措,他们清楚,以这老爷子的火爆脾气。如果他们不遵从他的话,恐怕他当真会死在众人面前。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驴开口了。只见它轻声说道:“你们啊,难道还不明白他为师父的苦心么?走吧。如果你们还尊敬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直以来白驴娘子都以一副旁观者的眼光来瞧着斗米观的变化,它完全理解行颠道长的想法。话说这也不是他头一次这么选择了。这个爱护短好面子的小老头心里想的什么,白驴早就清楚。

    他现在双臂已碎,即便是同他们一齐离开,之后的日子里也只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因为那不是他的选择,行颠一生,火爆的磊落光明。

    宁可光荣的战死,也不会苟且偷生。

    而在听罢白驴的话后。几人终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即便心中百般的不舍,但他们终于还是做出了这个痛苦的决定,决定要给自己的师父留下最后的尊严,只见刘伯伦当时擦干了眼泪,然后转头揽过了世生和李寒山,三兄弟互相搀扶着,紧紧的的攥着拳头,抬起了头不让自己的眼泪再流下来,同时说道:“好,我们走。”

    行颠道长感激的对着白驴点了点头,而白驴则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就走,望着即将同自己分离的三个孩子,行颠道长的脸上却没有悲伤,反而十分的欣慰,此番离别之后,他们也能够真正的成长了。

    那一刻,行颠师傅已经明白了自己来到这人世间的目的,是啊,恐怕我就是为此时而活的吧。

    人的一生虽然短暂,但是有美酒和几个傻徒弟的相伴,还去奢求什么别的事情?

    就这样,他望着三人缓慢前行,可三人走了十余步之后,浑身全都止不住的颤抖,末了,李寒山第一个没有忍住,只见他低头捂住了脸,泪水自手指缝冒了出来,而三人终于无法忍耐,只见世生瞬间又转过了身来,对着那行颠师父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师父,保重!”世生哭道。

    “行颠师傅,保重!!!”三人一齐哭道。

    随后,他们朝着行颠道长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头,而瞧着这些孩子,行颠师父的眼睛也湿润了,但是那笑容,却永远凝固在了世生他们的心中。

    而就在这时,行幻他们三人终于也不低行云绝强的法术,他们乱斗了良久,只见行云忽然猛喝一声,双手三把剑五行圣剑猛刺,三股气劲地爆开,将那三人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而三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各自吐血伤的不轻,由于周身气劲太猛,只见那行云头上散发着白烟,满面红光的朝着三人走来,他走到了行幻的身前,冷笑了一声道:“疯子,如果你不坏我好事的话,可能还会多活些日子,可你今天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恶贼。”只见行幻道长当时强撑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朝着那行云吐了口涂抹后挣扎骂道:“别以为你取巧得了些道行我便会怕你,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来啊,要杀便杀,我的仇虽没报净,但我相信你这恶贼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敢嘴硬!”只见行云大怒提剑便要斩下,可那剑刚举到一般,他忽然听到了远处三人的声音,上眼一瞧见世生三人要走,于是他心道不好,便抛下了那半死不活的行幻,转身朝着三人追了上来。

    他对着三人大声吼道:“哪里走!!”

    说话间,身子已经到了近前。

    而就在这时,行云眼前黑影闪动,原来是行颠道长已经运起了最后的功夫挡在了他的身前,只见他冷冷的望着行云,同时大声喝道:“走吧孩子们!!”

    师父!!世生他们见此情景,虽然心中不甘,但却也明白如果自己再迟疑下去的话,可真就愧对行颠师傅的牺牲,于是他们一咬牙,忍着欲裂的心痛,终于转身运起了轻功朝着山门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泪水止不住。

    虽然不舍,但他们明白自己必须要这么做。不然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师父最后的成全?

    而道长英雄一生,自然要以英雄的方法面对死亡。

    再见到已经残疾的行颠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头顶散发着白气的行云冷笑道:“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挡我么?”

    “没错。”只见行颠道长平静的说道:“那几个孩子,你别想得到。”

    “笑话!!”只见行云狂妄的笑了笑,然后指着行颠喝道:“你的双臂已碎早已不能使剑,要拿什么挡我?”

    “谁说双臂碎了,就不能用剑的?”只见行颠道长叹了口气,随后望着行云,目光如电,瞬间行云心中一惊,而就在这时,行云忽感脸颊微痛,他用手去摸,发现手指上点点殷红。

    不知为何,自己的脸竟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而正当行云惊讶的时候,却见身前双臂下垂的行颠双目圆睁,一股绝强的气凭地出现!

    原来,行颠在最后的关头,也放弃了所有,以急速燃烧自己寿命的方法迅速提高了气的流动!

    经过了这么多的变故之后,半生放浪的行颠道长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他的‘道’便是传承,为了孩子们的笑脸,他愿意放弃所有。

    正如同当年行笑为了苍生放弃所有一样。

    行颠已从金丹经上领悟的十二路快剑威震江湖,而那十二路快剑乃是他毕生道行的最高成就,可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正是因自己方才那种道感悟,居然让他又悟出了十二路剑招之外的第十三路剑招。

    而这也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剑。

    此时双臂虽断,但心存正气,何物不以为剑?

    而行云当时见这行颠居然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强行催谷出了如此强的气劲,心中顿时也不敢小觑与他,于是他双手握紧了五行圣剑,同时大喝道:“好!就让我领教一下你这回光返照的力量到底有多厉害!”

    第十三剑,有去无回,燃烧生命,以气为剑,剑从心起,人随剑亡。

    面对着已经攻来的行云,行颠笑了,只见他眯起了双眼,猛地喝道:“第十三剑,白驹过隙,岁月燃烧!”

    那一刻,黑夜之中爆开了一团耀眼的光芒!

    斗米观广场之上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被这光刺的睁不开眼睛,而此时背对着行颠道长的兄弟三人心中咯噔一声,一股无力的悲凉感涌现,但他们都没有哭,因为他们明白,这光,正是行颠师父赠给他们最后的礼物。

    这光可以驱散黑暗,虽然短暂,却已经为他们照明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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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燃岁月 变故之前

    金光闪耀!

    瞬间,所有人都受不住这刺目光芒而闭上了双眼,那光,正是行颠道长燃烧了生命给这乱世留下的最后讯号。

    要知道方才所发生的所有一切事情都是在黑夜之中,黑夜似乎能激发人潜藏内心的黑暗,契机一到,这些心中的黑暗便会让人疯狂,迷失了自我。

    那些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滋生了一个念头:反正也没人发觉,反正多我一个多,少我一个不少。

    反正眼前无边黑暗。

    但就在那一刻,光芒乍现,就像黑夜里忽然出现了太阳,在光明的笼罩下,所有阴暗之物再也无所遁形,那一张张龌龊的,虚假的,卑劣的,自私,愤怒的脸暴露在这强光之下,虽然只是一瞬,但却也让他们感到动魄惊心。

    在望清了大家的脸后,众人的第一反应是手足无措,羞愧又生。

    而距离这强光最近的行云,自然反应最烈,光芒乍起之时,他只感觉到双目满是白芒,那光芒不但刺眼,似乎还直指内心中那最龌龊的阴暗,不过行云心魔成型已久,尤其是一朝一夕可以消除的掉的?

    所以,他当时只感觉到一阵心痛,同时身子也不听使唤,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虽然它想动,但是思想总是跟不上行动,而正在他受到了惊吓之际,行颠却动了。

    行云只看到,那耀眼光芒正中央的行颠神情坚定面露笑容,他那头花白的头发随风而舞。与此同时,他的脸上出现了许多裂痕,那些裂痕愈来愈多。但却并未有血渗出,就好像干涸已久的麦田,而他的发稍和衣角开始风化成碎末,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可在行云的眼里,却如同慢动作一般出奇的漫长。

    只见那行颠道长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而在他说完之后,身体四只全都已经风化,而就在这时。剑芒现世。

    那剑气,由行颠的心脏部位所发,缠绕着行颠人体破碎出的粉尘,朝着行云直刺而来。

    这便是行颠一生的巅峰剑术。以兵解自身为代价所刺出的绝世剑招。

    此招名为‘岁月燃烧’。燃尽所有的一剑,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却蕴藏着行颠一生的剑道信念。

    而行云当时想躲,却如何都躲不开,那一剑,自发出到刺在他的身上的时间,在行云的眼里似乎过了数个时辰。

    但对外界来说,从光耀到剧烈爆炸声响起的时间。不过转瞬而已。

    光只一瞬,最后一声巨响传出。在一瞧那行云掌门的身子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直挺挺的向后射去,他的身体砸碎了道法殿的大门,最后重重的砸在殿内供奉祖先牌位的墙上,轰隆一声,石墙碎裂,那些斗米观历代祖师的牌位纷纷掉落,而行云垂头依墙而坐,耷拉着脑袋,不知是死是活。

    他自然是活着,也不知行颠道长最后一剑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居然在偏离了他心脏两寸的地方刺下,之后行颠身形消散,而行云被他这最后一剑震飞,剑气透体而出,却并没有死亡。

    不过纵然没死,但是那一剑却也击碎了他的胸骨,血流如注,纵然他此时道法通玄可以自愈其身,但却也要花上许多时间,不过就在那一刻,行云并没有第一时间运气疗伤,反而呆在了那里,全没理会刻骨的疼痛,因为他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行颠道长出剑之前对他说的话。

    那话只有五个字:师兄,回头吧。

    这行颠临死前的话对他的触动很大,还记得自己师父古阳道长死前也曾经对他说过,而就在哪一瞬间行云头一次出现了后悔的念头。

    原来,最厉害的剑术,并非剑招,而是剑意,行颠以死将自己的意志融入剑气之中,直接传达给了行云的内心深处。

    而行云当时受着身体和心灵上双重的疼痛,脑海之中一片茫然。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么?如果是不是我做错了的话,大家又怎么会死,事情又怎会闹到这番田地?

    难道…………不,没有难道!

    行云心中想道:我没错,我有什么错?是他们自己迂腐,如果他们都听我的,又怎会闹成这样?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了这里,行云笑了,表情愈发狰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丢失了最后的机会。

    而就在这时,陈图南已经跑进了殿中,他来到了行云的身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行云当时也已经回过了神来,只见他盘膝而坐开始吐纳疗伤,见陈图南进来了,便对着他冷声说道:“图南,你可曾瞧不起我?”

    “弟子不敢。”只见那陈图南跪倒在地,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没有二位师父,弟子早便战死了,又哪里会有今天。”

    “你没有忘本,这很好。”只见那行云冰冷的说道:“如今我斗米观途遭浩劫,而我身边可用之人只剩下你一人,为了斗米观基业和未来的仙途,你身为十四代弟子,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弟子还是无法同师叔们动手。”只见陈图南说道:“不过弟子也不会让您受到伤害。”

    “愚钝!”行云明白陈图南的为人,知道他认定了的事情无法改变,如果强行命令的话,那他当真会自我了断。

    要知道斗米观现在人才凋零,他实在不能再丢了陈图南这一员大将。

    而就在这时,只听行幻道长的声音自那道法殿外传来:“嘿嘿,你说他愚钝?我倒觉得他反要比你这恶贼磊落的多!”

    陈图南闻声朝外望去,但见身受重伤的三位道长此时拖着沉重的身子出现在了门口。那行幻道长倚着门,一边擦去了嘴角和鼻子下的血污,一边凄凉的说道:“老五还是那副性子。直到最后他都忍不下心杀你,可你却又一次的辜负了兄弟们的好意,行云啊行云,你当真已经无药可救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见那行云一边运功疗伤一边冷哼道:“年轻时你便是个话唠,到现在还没有改,你们想杀我只管来就好了。你们几个难道以为我受了重伤便打不过你们了么?”

    由于方才行颠道长那惊世一剑,本来灯火通明的道法殿内此时油灯全都熄灭,只剩那朦胧月光自门口照进。殿内三清祖师神像的神情依旧平静,而殿外的广场之上拼杀之声渐行渐远。

    咱们把时间稍微往前倒回一段时间。

    在云龙寺以及孔雀寨的协助下,那些不愿与小人为伍的正道人士已经攻打到了山门,他们面对的是早已布好了剑阵的斗米弟子们。斗米剑阵天下无双。且杀伤力极强,由众多本领高强的道士们组成的剑阵威力,方才他们也已经见识过了。

    望着这群脸上写满了彷徨的斗米弟子,二当家还是叹了口气,在这乱世的大潮上,有多少人选择了随波逐流?

    要下山,不难。但要抚平他们心中的疑惑,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新一次的拼杀再次展开,许多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侠客血溅当场。而活下来的那些人,斗米观的今夜,注定会成为他们心中的噩梦。

    一方是人数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另一方则是道义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这场恶战,僵持了许久。

    “他们太强了,撤吧!!不值得!!”那选择留下的人中开始有人大喊了一声,随后各种撤退之声此起彼伏,此时战况焦灼,双方各自僵持着,而那些留下来的人人数虽多,但心中却是惶恐不安,听到了这番话后,心中便更加的动摇了起来。

    殊不知,这正是孔雀寨异夜雨的计谋,他认准了那些侠客们的弱点,知道此时他们想要冲出重围下山,就必须要先动摇敌方心智,于是他方才特地派了两名头脑机灵且嗓门大的寨民偷偷的从死人身上扒下了衣服换上,同时趁着黑潜入了敌方的人群之中。

    时机一到,他们便开始在人群内大喊,以起到动摇军心的作用。

    而他这计谋当真奏效,眼见着那些选择留下的人们逐渐丧失了斗志,异夜雨便振臂高呼,孔雀寨的恶棍们以高昂的斗志发出了震天的吼声,瞧这气势,当真一副所向披靡的模样。

    而趁着那些人心智混乱,在剑阵之中的难空瞅准了机会深扎马步,双手合十大喝了一声:“卐!”

    随后他双掌前推,两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猛地朝前推去,那些斗米弟子们因为乱了心智,因为分心所以导致了剑阵的威力大减,此时见两只巨大的手掌如同巨浪般袭来,慌乱中结出的剑阵根本无法抵抗这‘空空佛手印’的威力。

    霎时间,山门之前的剑阵被轰出了一个缺口,而见这剑阵已破,众人心中更加大喜:“跑啊!!”

    随着一声高呼,那队正道人士已经冲出了斗米观的山门,而留下的那些人此时终于回过了神儿来,再想到这些人下山之后自己的处境之时,他们心中不由得暗骂‘该死’,为了保全名誉,于是他们只好又硬着头皮追了出去,而出了山门之后,那法垢大师见追兵追来,便立住了脚步,难空见师叔停下了,自然也陪着他一齐停了下来。

    追来的那些人见法垢大师独自留下,心中自然不解其涵义,而就在这时,忽见那法垢大师侧着身子,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单掌礼佛,双目圆睁朗声高呼道:“阿弥陀佛!!”

    话说云龙寺在经过了五年前的变故后,余下的几名僧人放下了执念和虚荣开始潜心修佛,而佛道一字便是心,在抛去了诸多杂念之后,这几名僧人的佛法愈发高深,法垢大师虽不是云龙寺六僧之中本领最高的,但此时体内佛法相比五年之前却也已经到了另一个层次。

    只见他当时高呼了一声佛号之后,身后气流涌动。那些气流牵扯在了一起,一座进二十丈高的佛陀立像自他身后凭空出现,但瞧那佛头双目微睁法相庄严。身披莲花袈裟,左手背后右掌礼佛,姿势竟同那法垢大师一摸一样!

    这正是云龙寺三大绝技之一的‘佛我无量身’,我们将修佛者,佛意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便可感知佛陀的存在,而修道最高物我两忘之境界后,便可自身成佛。道士佛便是我我便是佛,这‘佛我无量身’便是以此为意的绝强幻术。

    虽然是幻术,但幻于真的境界模糊。所以在见到这巨大的佛陀凭空出现之后,追来的那群人全都惊呆在了那里。

    而就在这时,有本领高强的猎妖人大吼道:“别怕,这和尚耍的只不过是幻术。上啊!!”

    众人回过了神来。于是又攻了过来,而望着涌来的人群,法垢大师长叹一声,随即右手不动,而左手超前一拨。

    身后佛像的动作同他步调一致,也是左手一拨,而就在这挥手之间,居然煽动起了一股狂风。那狂风大作,居然吹飞了对面冲在最前排的十余名侠客!

    不是幻觉!!众人发出惊呼再次停下了脚步。

    原来这‘佛我无量身’的佛法。乃是‘空空佛手印’的加强版,修炼到这个境界之后,幻化出的佛像可以实质性的做出攻击,而其威力,也是那‘空空佛手印’的数倍之多!

    云龙寺的幻术,果真冠绝天下!难怪他们会同斗米观齐名,虽然这些和尚近年来少有作为,但此时见到那法垢使出了如此神技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冷汗直流。

    另外再此解释一下,除了‘空空佛手印’以及‘佛我无量身’之外,云龙寺剩下的那门绝强幻术,除了游方大师之外少有人练成,而咱们在后文也会提到,所以此处便不多言。

    话说在已神技震惊了群雄之后,那法垢大师再次双手合十,高呼了一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说话间,法垢大师收了神通,随后同那难空一齐转身就走,而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群雄居然都挪不动步伐,不止是因为法垢大师的幻术,更因为他最后的那句话。

    回头,还能回头么?

    回头意味着什么?此时此刻对他们来说,回头意味着身败名裂,失去所有。但却还能保住一颗良心,一颗正道之心。

    这值得么?

    众人面面相觑,而正是因为这句话,这群人的心中再次起了波澜,当时在那山门外,有的人当真选择了放弃,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愿一错再错,所以便悄悄的离开了人群下山隐居去了,是啊,离开了江湖名利,又何来身败名裂一说?

    但离开和放弃名利谈何容易?

    所以离开的人只是少数,更多的人仍选择了同行云站在一列,毕竟他们无法割舍已经拥有的江湖地位,还有那另无数人都心动的成仙梦。

    不过现在局势已定,他们没有拦住那些人,而此时群龙无首,所以他们只好回斗米观让那行云定夺接下来的事情。

    可他们刚一转身,四道身影已经从他们的头上掠过,他们抬头观瞧,认出了这三人一驴的来历,他们正是那世生,刘伯伦以及李寒山,今晚他们本来应当一夜成名,可谁能料到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呢?

    此时见三人逃跑,众人也不想去管,毕竟现在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弄得他们全都焦头烂额,于是他们便继续往回走,可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但见到道法殿的方向急匆匆的跑来了一队道士。

    而为首的那个,正是铁心剑侠陈图南!

    但见那背负着双剑的陈图南表情凝重,见到了回山的同门以及众位正道人士后,他忽然举起了手中之物,同时高声喊道:“行云掌门有令,吾等要誓死捉回观内刘伯伦,李寒山,世生三名叛徒!”

    而他此刻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斗米观的掌门令牌。

    要问陈图南为何会拿着令牌,并且还要捉拿三人?这事儿,也要从刚才说起。

    话说行云受了重伤之后,那同样伤重的三名道长又挣扎着追到了道法殿内,一场决战在所难免,而为了不让行云惨死再此,陈图南便挡在了他的身前,但当时行云见此之后便冷声说道:“既然你不想对长辈动手,那便也由你去,不过,我且问你,除此之外你可会听从其他安排?”

    望着步履蹒跚走入殿中的三位师叔,陈图南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不违背斗米教规,不伤害同门,不乱杀无辜,图南愿听从掌门一切安排!”

    “那好。”只见行云没有理会门口越走越近的三人,而是挣扎着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掌门令牌,然后正色说道:“斗米第十四代弟子陈图南听令!”

    陈图南楞了一下,然后转身跪拜施礼道:“弟子听令。”

    行云喘着粗气说道:“现我命你火速前去追拿斗米叛徒刘伯伦李寒山世生,定要将三人活捉回来,不能伤他们性命,这个命令即不违背斗米教规,也不让你手沾鲜血,你可能应承?”

    “弟子不敢违背教规。”只见那陈图南面色一沉,随后表情遮掩不住的复杂,此刻她的内心正在做着疼痛的挣扎,如果可能,他实在不愿意做这件事,但是,他最后还是妥协了,只见他双手有些颤抖的接过了那掌门令牌,同时沉声说道:“弟子陈图南,领命!”

    而行云见他领命,这才冷笑道:“那好,你去吧,这三个人还伤不到我。”

    陈图南缓慢的站起了身子,曾经无所畏惧的他,此时不发一语,紧缩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而在行云说出此话过后,沉默的陈图南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门口走去,同三位师叔擦身而过的时候,只见那行雾道长语重心长的轻声叹道:“外纥之子,注定飘零,孩子,苦了你了。”

    而在听到了这句话后,陈图南身子一震,那一刻,他垂下了头去,没有言语,可身影却略显无助,他就这样慢慢的朝前走着,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身朝着四人深施了一礼。

    他心中明白,他们上一代的恩怨,注定要在这斗米观古老的道法殿内作出了结。

    而今晚他们不论谁能够活着走出来,对斗米观来说,都将意味着一次彻底的变化。

    陈图南转过了身,面无表情,但是却给人一种凄凉的滋味,因为道法殿中的四人恩怨即将了结,而道法殿外的他,却还要面临着一个残酷的现实。

    此时夜色仍浓,山上的夜露雾气打湿了陈图南的衣袂,道法殿外的广场之上横列着许多死尸,还有一些受了重伤的侠客们正在痛苦的呻吟着,陈图南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他摇了摇头,随后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头顶的七星北斗此时光芒逐渐变淡,而满天星斗中,似乎只有那颗太岁妖星光芒依旧。

    它在静静的俯视着世间这一幕幕悲欢离合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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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外纥子 无言选择

    外纥之子,注定飘零。

    这句批语,也许正是陈图南一生的写照,同时也是他一生抗争的原由。

    华夏土地,漠北再以北,自古相传生活着一群未开化的游牧民族,汉民称之为外纥,。

    相传外纥之人能征善战,勇武非凡,但天性凶残,经常骚扰边境汉民,以至于当地汉人提及‘外纥’之名无不是谈虎色变,久而久之,这群凶猛的异族在人心中几近妖魔化,更有传说称他们都是一些六亲不认没有伦常,甚至是吃人肉不吐骨头的杀人魔王,而且喜好食人肉餐人血,但凡被他们抓去的小孩,都会被他们以木钉钉在墙上,借此听惨叫之声取乐,而等被钉起来的小孩死去风干之后,他们便以此当作口粮。

    边境的汉民甚至会以此来吓唬哭闹的小孩睡觉,每逢听到外纥之事,那些小孩无不恐惧听话。

    话说乱世发生前的那几年,有一年天旱,由于河流的干涸,所以外纥部落滋事不断,为了保护百姓,当地的国家便派兵前去镇压,由于那些外纥人骁勇善战又熟识地形,所以纵然那军队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但却依旧伤亡惨重。

    不过鲜血最后还是换来了胜利,经过了两个月的苦战,外纥节节败退,眼见着瞧见了胜利的曙光,军队中人人心中都十分的欢喜。

    驱赶外纥指日可待,眼下只要再打上几仗便可奠定胜局,话说最后的那一仗汉民士兵大声。外纥节节败退之际,将军下令乘胜追击,沿途拔掉外纥长久以来驻扎在此的数个部落根据地。

    说的是当时派去围剿外纥残余部落一共有五支队伍。而走在最后的那一队领头的名叫陈阿平,他本是没落将门之后,因为识字,所以在军中担任小职,可他虽身在军营,但却不喜好勇斗狠,特别是在见识到了这战争的残酷之后。心中更生了怯意,但奈何军令如山又不敢不从,所以当时陈阿平便领着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走在最后。因为此时纵然还有回纥余孽,但也会被先前的那四队人铲除。

    然陈阿平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所见景象却让他感到痛心不已,话说当时因为战争。士兵们早就对那些狡猾的外纥人恨之入骨。此番胜利之后,更是杀戒大开,沿途遇到外纥残余部落便是有啥无错血屠一场,陈阿萍路过那些已经被铲平的部落之后,但见满地碎尸,鲜血染红了青草,场景凄惨之极。

    话说陈阿平生性善良,自由喜好读墨子著作。心中坚持着墨家‘非攻兼爱’之信念,虽然他也明白战争的残酷。但却无法接受那些士兵们的做法,因为在那已经被铲平的部落废墟之中,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被一律处死,在那些死者之中,甚至还有**岁的少女,其惨遭侮辱之后更被据成了两截儿,还有那襁褓之中的婴儿都被成排的吊在了树上,身上伤口血迹未干,经风这么一吹,不住摇摆晃动。

    那血腥早已引来了豺狼野狗,它们三五成群在废墟之中争抢断肢血肉。

    此等景象,实在惨绝人寰,但陈阿平身边的士兵们见到此境后却大呼过瘾,甚至埋怨陈阿平没有快些出发,此时好处全都被前面那几支队伍抢了过去。

    而陈阿平当时问他们为何如此兴奋?要知道那些孩子又有什么错?而那些士兵们的回答很是简单直接:这有什么,传说这些回纥鞑虏也是这么对待咱们的小孩,如今咱们这么对他们又有什么不对?

    陈阿平当时叹气想道:这坊间谣传本就是越传越玄之事,其真实度又有多少呢?

    而且,纵然外纥有错,但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杀人虽理应受到报应,但祸不及妻儿,放眼望去,这遗留下的部落中满是妇孺,他们又哪里有能力去害人?

    而且退一万步讲,难倒这些外纥杀小孩,你们就也要杀小孩么?如果这样的话,那你们又和这些未开化的野人又和区别呢?

    况且,那些人虐待外纥孩童的手段,当真要比传闻中外纥人虐待汉人还要残忍数倍。

    这样当真有意义么?

    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杀来杀去到什么时候会是个头呢?陈阿平望着眼前的惨景,当真生出了退出的念头。

    而就在这时,忽然身旁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前方说道:“你们看!还有个活的!!”

    陈阿平拿眼望去,不由得心中惊讶,但瞧见那眼前废墟之中某处正围着四五条豺狼,虎视眈眈正发出低沉的吼声,而他们围着的,却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大的孩童。

    那个外纥的小孩满身血污的坐在血泊之中,双目圆蹬表情严肃,他坐在血泊之中,身后靠着一名早已死去的妇女,让人惊奇的时,在面对着数头凶狠的豺狼,这小孩却没有哭闹,连一丝退却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双手吃力的握着一把钝刀,直勾勾的望着身前的猛兽。

    陈阿平当时明白了,看来这个小孩是这里唯一幸存下来的人,而他身后正是他的母亲,为了不让自己母亲的尸首被豺狼啃食,这小孩便与那些豺狼对峙。而见此情景后,陈阿平心中动容,心想他们其实和汉人一样,并非传说中的那般不顾伦常。

    见这孩子拼死也要保护母亲,陈阿平着实动了侧隐之心,然而就在这时,一头豺狼终于忍受不了那血肉的诱惑,于是张开了大嘴扑了过去,陈阿平心道不好,但为时已晚,眼见着那小孩就要被豺狼咬死,可就在这时,更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因为惨叫之声并非那孩童所发,就在那豺狼扑过去的一刹那。那个小孩居然临危不乱,往后一仰的同时举起了钝刀,扑哧一声。那刀自豺狼下巴的柔软处刺入,居然将那豺狼刺死!

    一个只有三四岁大的孩子,居然杀掉了一头凶猛的豺狼!

    这当真是无人敢信的奇闻,可偏偏让陈阿平瞧了个真切,当时他身旁的那些士兵们正饶有兴趣的观赏着这一幕景象,而陈阿平则下了命令让他们‘活抓’来这孩子。

    虽然称是活捉,但陈阿平的目的是想救下他。因为他觉得这孩子连遭数难不死,定是命不该绝,而且瞧他这点年纪也懂得孝道。陈阿平实在不想再添悲剧,而那队士兵还以为陈阿平想用这孩子回去吹嘘讨赏所以也没有多想,他们驱散了狼群之后,将那个昏迷的小孩自狼尸下拽住。随手丢到了马上。

    然而就在当晚。已经厌倦了仇杀的陈阿平便偷偷的带着这孩子逃了出去,之后陈阿平隐姓埋名带着这孩童离开了漠北前方川渝一带隐居,而那个小孩,便是后来的陈图南。

    他本是外纥之人,所以一张脸才棱角分明与寻常人有异,从年幼的他口中陈阿平依稀得知了一件事情,要说外纥有许多部落分布漠北边际,当年母亲所在的部落却并未参战。但最后也被牵扯了进来,那一年。陈图南记得自己应该是三岁。

    虽然最初的时候,陈图南对那陈阿平还十分的警惕,但毕竟他年纪太小,外加上陈阿平对他百般照顾,所以等他长到**岁时,便已经将善良的陈阿平当作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在隐居的时候,陈阿平交陈图南读书识字,同时还传了他一些粗浅的武功,这个孩子的天赋让陈阿平感到了震惊,不论是什么他都是一教便会,等他长到七八岁的时候,镇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人能够打得过他。

    就在那时陈阿平才意识到这个孩子绝非是池中之物,日后稍有时机便会做出一番大事,而正因如此,陈阿平才会更加用心的去教导他,特别是为人处事之道,这间接的促成了日后陈图南重情正义的性格。

    就是在那段光阴里,情义,正义,知恩图报等性格深深的烙在了年幼的陈图南心中。

    然而,安稳的日子并没有过几年。

    没过几年,战火很快就烧到了他们的家乡,当时各方势力争霸,战事的残酷导致了兵丁的紧缺,于是那些势力便开始四处捉拿劳力充军,到他们这村子之时,陈阿平他们想跑都没跑掉,陈图南知道自己的父亲痛恨战争,于是为了尽孝道便带替他加入了一方势力之中。

    本来这种没满十岁的孩子只能在后方做些杂务,但谁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着连成年人都没有的勇气和力量,在一次战斗之中,陈图南所在的势力遭到了包围,直到入夜都没能突围,眼见着天亮之后就要遭受灭顶之灾,可哪成想陈图南趁着夜色仰仗着自己身形便利,居然潜入了敌军还割下了敌军将领的手足。

    从此,这少年英雄一战成名,然当时的局势实在太乱,任凭个人能力再强都无法左右战争的变数,半年之后,陈图南所在的势力被其他的势力吞噬,而陈图南侥幸逃脱,这才回到了家乡。

    时隔近两年,陈图南还以为自己会同父亲继续过些安稳的日子,可谁能想到战乱正起,妖邪又出。

    他们的村庄,后来遭到了妖魔的攻击,那妖魔本是深山中成了气候的歪脖子粗柳树,因为千百年来有不少人吊死在树上,这活了数百年的柳树因吸了人血精气而成了气候,后来见世道乱了之后便也想浑水摸鱼,于是,为了得到更多的人血这妖怪便下山吃人,而在那些日子里,村庄内接连不断有人失踪着实闹得人心惶惶,后来大家才明白原来是有妖邪伤人。

    而陈图南身为村子内本事最大的人,这除魔重担自然落在了他的手上,但是他连续在那山上转了数日都没有发现妖魔行踪,而等他在下山后却听闻噩耗。

    那一日是十五,相传十五月圆之时妖魔会因为月光刺激而变得更加疯狂。

    原来那妖魔并未回山,只是躲在村中。等避过了接连几天阳气旺盛之日后,趁着十五月圆而妖性大发,当时村中数十口人已经被它害死。而当时上了年纪的陈阿平因为会些武功便组织了村民同那妖怪恶斗。

    等陈图南回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而陈图南为了救自己的父亲,便朝那妖怪发起了猛攻,他虽然武功很高,但奈何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妖物,所以几招过后便让那妖怪打翻在了地上。受了重伤想起都起不来。

    而那妖怪刚成气候似乎对惨叫之声十分受用,于是居然开始虐杀起了村民,陈图南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父亲被那妖怪扯掉四肢最后被吃进了肚。这一幕情景深深的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上,当时他扯着嗓子嚎叫却毫无用处。

    那是他头一次因为无力而绝望,也是他头一次滋生出了对妖邪的仇恨。

    血气上涌,让他忘了疼痛。哭嚎着朝那妖怪扑去。但却被那妖怪又一次的打翻在地,而就在那妖怪要取他性命之时,云游下山的行云和行风却赶到了这里。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的巧合。

    话说当年行云也是受妖怪袭击而被古阳道长所救,而数十年之后,行云和行风为了增强斗米观的实力而下山寻找合适的徒弟之时,第一个遇到的,就是陈图南。

    行风随手杀掉了那树妖。而在从陈图南的口中得知了这里所发生之事后,行云心中不由得感慨。因为这陈图南实在跟他太像了。

    莫非这是上天的安排?

    从那之后,陈图南成了斗米观入世以来的第一名弟子,也就是十四代弟子中的大师兄,而最开始的那一批弟子,为了日后便于管理,所以都是挑选具备天资的孩童上山,李寒山便是其中一人。

    话说陈图南之所以对行云行风两人忠心不二,不光是因为两人传授了他一身道法,更是因为当年他们替自己报了仇。

    对于重情重义的陈图南来说,这两人帮他报了杀父之仇,这恩情足以让他穷极一生来报答。

    而陈图南对妖怪的憎恨,也是自那时而起,后来马城一战,他在那马商钱文儒的地窖之内发现了那一幕之后之所以会如此失控,正是因为那些虐杀吞吃妖怪的景象,让他回想起了年幼时的噩梦。

    人和妖怪有什么两样?从那时候开始,陈图南也迷茫了一段时间,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想通了,虽然人中有人做恶,种种恶行如同妖魔,虽然自己无法改变他们,但却可以选择坚持自己。

    从那开始,陈图南只辨善恶,不问妖邪。

    他就是这样一个身世坎坷的人,而那‘外纥之子,注定飘零’的话,正是他上山之时行痴道长结合了他的面相与身世做出的批语。

    因为在某种程度之上,他确实是个诅咒之子,从小到大,他身旁的人总会遭到连累,行痴道长当时正阅读有关相面学说的书籍,当时在见到了陈图南后,这个书痴便现学现卖随口对陈图南说,他天生命硬,如果随意动情,必定会连累他人,而陈图南回想起自己的身世之后,心中满是酸楚。

    可能行痴道长当时的话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但陈图南却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虽不信命,但却也不想伤害他人,从那时开始,他便学会了面无表情,不随意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师兄弟们和他相处,只道他本领高强为人清高自傲难以相处,可谁又能明白他的苦衷呢?

    然面具戴的久了,导致他后来当真忘记了自己原来的表情,直到世生几人的出现,在同这几个兄弟出生入死了数次之后,他同这几人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他们来想着就这般行侠闯荡一生也是不错,但谁料想到一夜之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而就在这时,他又一次听到了那句批语,所以心中不由的感到悲凉。

    一边是同自己亲如手足的兄弟,而另一边则是对自己有天大恩情的授业恩师。

    此时此刻,他自然明白师生他们如果留下来的后果会是怎样,但自古情义难两全,此时的他,又该如何去抉择?

    “师兄,世生他们好像受了什么打击。脚程比以往要慢上许多,咱们抄近路,应该能赶在他们的前面…………师兄你怎么了?”

    斗米观山下。陈图南从记忆之中回过了神来,在听了身旁师弟的话后,他表情漠然道:“那就这么办吧。”

    说话间,只见他沿着近路飞身前行,而方才通报他的斗米弟子则呆在了原地,好一会才自言自语的说道:“是不是错觉,刚才我好像看到他落泪了呢?”

    今晚。对于斗米观乃至整个天下而言,注定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晚,黑夜之中。三人一驴已经奔跑到了山下,月色之下,他们一生不吭,全将眼泪留在了身后。

    为了救他们。行颠师父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世生当时埋着头超前奔跑,耳畔风声呼啸,脑海中却全是这些年在斗米观中的点点滴滴,他没有再此长大,却曾经再此成熟,曾经再此欢笑,也曾经再此感受生离死别。

    但自打今夜他双脚踏出斗米观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明白,那些所有的所有都已经过去。变成了曾经。

    就像行颠师父,此时的他。也变成了曾经的人。

    世生抿了抿嘴,咬着下嘴唇,此时的他当真不知该何去何从,想来当年上斗米观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的幻想离开时的画面,但此时当真离开了,心中却满是悲伤。

    现在的他们,还是当年的他们么?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白驴轻声说道:“小白方才被我交给了那群下山的人,世生你小子也够狠的了,你不知道她哭的多伤心?”

    世生叹了口气,心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说方才那局势如此混乱,所以世生只能让小白先行逃离,万幸,小白是个极通情理的女人,在那种情况下,虽然她心里百般不愿,但为了不给世生他们添麻烦导致他们无法逃脱,最后还是咬着牙转身走了,当时白驴就在不远处,于是便将他带到了下山的英雄之中,之后白驴才又折了回来。

    此时他们已经下山,只见那白驴见世生几人情绪低落,便对着世生说道:“虽然你们现在都很伤心,但过去的已经过去,别忘了眼前人,特别是你世生,你知不知道小白在走前对我说过什么?”

    世生望了望白驴,摇头问道:“她说什么?”

    “她说她不会走,会在山下等你,如果天亮你没出现,她也不活了。”白驴叹道:“明白了么?”

    听到了此处,世生那早已被伤透了的心终于又浮出了一丝暖意,是啊,他一生为情而活,兄弟情,亲情,师徒情…………如今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夜之间,他的两个‘父亲’都已经死了,但是他却还要活下去。

    虽然不清楚未来要走的路,但他会坚强的活下去,毕竟自己背负着的东西实在太多,而且,小白还在等着他。

    想到了此处,世生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谢谢你。”

    说罢,他们便朝着那小镇的方向奔去,而没走多远,忽见前方树林之中火光闪动,三人停下了脚步,但见近百名身着斗米道袍的同门师弟手持火把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该死,追兵到了!

    三人咬着牙,心里面想着该如何应对这局面,可就在这时,只见手持长剑的陈图南走出了人群,他与世生几人对视而立,火光之下,面无表情。

    而在见到了陈图南之后,世生几人心中惊讶之余不由得感到了一阵欢喜,只见那李寒山大声叫道:“太好了师兄你来了,看来你也受够了那虚伪的一切,由你和我们一起走,我们的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而此话刚出,李寒山紧接着心头一愣,但瞧着那些师兄弟们全都拔出了兵刃,而人群之前的陈图南冷冷的说道:“你们错了,我来,并不是和你们一起走的,而是想抓你们回去。”

    “你说什么?”只见刘伯伦惊呼道:“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错!”只见那陈图南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只见他表情复杂的以黑石剑直指三人,同时大喝道:“你们三人身为斗米弟子,不守教规在观中大难之时临阵逃脱,我陈图南身为斗米第十四代大师兄,此番正是要擒你们回去听候掌门处置!”

    “怎么会这样!!”

    见这陈图南表情冷酷,三人心中大骇,他们实在无法想象曾经那个正气凛然的大师兄竟会助纣为虐,更要与他们动手。

    而世生望着这个自己最尊敬的兄长,心中百感交集不由得颤声叫道:“怎么会这样,大师兄,你不是这种人啊,你也看见了这一切,行云掌门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害了那么多人,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就是这样表里不一的斗米观,我们又如何能够再待下去?是不是…………是不是你有什么苦衷?!”

    如果可能,他们当真愿意认为这陈图南是受人胁迫的。

    但是他们错了,普天之下能胁迫陈图南的人,可能只有他自己。

    “多说无益!”只见已经下定了决心的陈图南忽然大吼道:“身为斗米弟子,我只听掌门的调令,你们趁早跟我回去,如果不然!”

    说到此处,只见陈图南忽然发力,黑石剑上白色火蛇极吐,此番刚一发力居然就已经动了全力,只见他挥手狠劈一剑,左手边的树木齐刷刷的拦腰而断,那些断木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眨眼,火光大作。

    而在这火光的映照下,三人此番终于寒了心,他们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陈图南这一次,是来真的了。

    这真的就像一个纠缠了斗米观多年的诅咒,数十年间,斗米观中两代弟子们,到最后竟都逃离不了手足相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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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三战局 何处为家

    丑时之后,斗米观道法殿中的一场战斗终于画上了句号。

    那些无功而返的正道高人们其实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许久,整个道法殿前早已一片狼藉,而那些正道人士由于方才的殴斗,所以一个个的也是十分狼狈,这次斗米经会的变故,当真如同一面照妖镜,在利益与强权之下真正的善恶才被区分了出来,虽然不敢说离开的全是好汉,但留下来的,却尽是些内心卑劣之人。

    不安,惊慌,茫然。这是当时所有人的表情,事宜至此,他们只能等待行云如何处理此事,所以当他们得知了行云此时正在处理‘内务’之时,便都想冲入殿中帮行云除了那三位老道。虽然他们同行幻三人好无过节,但正如行云之前所说的那样:此时此刻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蚱蜢,既然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便意味着再无回头的余地。

    当然了,他们也不想回头。

    然而,守在殿前的弟子却拦下了他们,只道是掌门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入道法殿内,原来行云当时也有些心虚,虽然放那些人进来确实会增加他的胜率,但谁又能保证进来的人中就没有居心叵测之徒呢?如果到时有人趁乱在背后捅他一刀,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说到底,他们只不过都是互相利用,行云还没有傻到会将自己的背后托付给这群墙头草的地步。

    于是,那些人只能在殿前焦灼的等待并祈祷着。他们祈祷着行云会赢得这场战斗,如若不然的话,那他们就真的注定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往严重里说,日后的江湖但真不会再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这等待当真难熬,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殿中传来的打斗之声不断,每一次巨响,每一次震动,都让他们更加的不安。

    “老天保佑我们啊。”只见一名头陀打扮的人双手合十颤声道:“气不死的阿弥陀。保佑老子能够撑过这关,如果行云赢了,我愿。我愿意以后再也不乔装去嫖了。”

    如此发下大愿者,当时在那群‘正道人士’之中并不在少数,可能他们当时只能以此来慰寄自己了吧。

    而这场死斗,几乎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又过了些时候。众人忽然见到那道法殿中发出了一声巨响。轰隆一声,一股气流掀飞了破旧的门窗,与此同时,殿内金光四射,这响动远要比方才任何一次来的都要猛烈,于是众人心头一惊,看来这场窝里斗大概已经分出了胜负。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出来的会是谁?

    是行云。是行云,是行云!当时众人一齐在心头反复的捣鼓着这句话。一定要是行云,一定要是啊老天!

    当时所有人的心全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一声不吭,身子周围只剩下了狂躁的心跳之声,而等到硝烟散尽,那道法殿的门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老天保佑!!”直到此刻,终于有人欢呼了出来。

    果真,借着月光以及火把的光,衣着褴褛的行云出现在了道法殿的门口。

    只见他当时满眼通红双眉紧锁,却不发一语。

    不过这就够了,他现在能够出现,那就证明着他才是这场死斗的最终胜利者,而其他三位道长,则已经陨落于道法殿中。

    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行云胜了,那他们就还有翻盘的希望,凭借着斗米观的势力,要压下那些日后的流言蜚语也并非不可能之事,而且,日后他们的仙途一片大好!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之后,这个消息确实振奋人心。

    然而在欢呼声中,行云却并未流露出得意的笑容,事实上他当真没什么值得得意的,毕竟就在这一夜之间,斗米观人才凋零,此时的行云虽然胜了,但却已经快变成了孤家寡人,在未来的日子里,他的身边,除了陈图南之外注定再无人可信。

    他放弃了零星的光芒,从此之后只能生存于黑暗之中。

    于是他绷着脸,一边接过了弟子递上的崭新道袍后,一边沉声问道:“图南那边如何了?”

    只见那弟子对他毕恭毕敬的回道:“回禀掌门,图南师兄已经领命追拿叛徒世生三人,方才有师弟回报,说此时他们已经在西边的山下开战,叛徒们一边抵抗一边逃,不过大师兄和诸位师兄弟们紧追不舍,现在虽然已在山下十里开外,但图南师兄已经占据了上风,以师兄的实力,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将那三个叛徒捉拿回来。掌门英武非凡,此刻诛杀叛贼劳顿,所以还请掌门放心,请保重身体。”

    如今的斗米观,当真也只剩下了如此谄谀献媚之徒了,行云道长冷哼了一声,他明白陈图南的性子,对那三人应该狠不下心来下重手,不过现在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了,毕竟他已经打赢了最头痛的这场仗,接下来,只要他亲自出马,定会将那三人擒回山中。

    “如果抓他们回来他们还不愿合作的话,那就先把他们关在锁龙楼里几年再说。”行云心中想到了此处,心情终于舒畅了一些,而就在这时,那些留下来的‘正道人士’们已经围了上来,对他们放走了云龙寺孔雀寨以及另外一些‘恶贼’之事而请罪。

    虽然他们走了也是个麻烦,不过现在对行云来说,世生他们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他们这个底牌在,以后什么都不用害怕,所以行云只是点了点头,等换好了道袍之后,这才迈步前行,此时的他体内‘人形丹’的效力正猛,一身的伤也因此好了七七八八,而见行云要亲自下山捉拿‘叛贼’,在场的众人自然要跟随而去呐喊助威。

    月光之下。行云一边朝着山门走一边发出了冷笑,同样在月光之下,破败的道法殿内。三清祖师的神像已毁,墙上历代祖师的牌位也成了一地的木屑,窗户中照进的月光洒在地上三具仍温的尸体上,行雾,行痴,行幻三人的遗容上血迹未干,三具尸体离得并不算远。行幻佝偻着身子,怀里死死的抱着古阳道长的牌位。

    一切看上去似乎尘埃落定,但夜色还在继续。

    我们把时间再倒回一些。就在行云同三位道长,以及陈图南同世生他们开战之时,夜幕下的仙门山东边的方向,却悄然出现了一群近千人的神秘队伍。

    这队人马皆着黑衣。一言不发。如果不是火把的照耀,似乎他们当真已经同黑夜溶为了一体,而这对黑衣人队伍中间有一两黄金马车,那马车由一匹身形庞大的怪马拉着,尽管山路陡峭,却仍如履凭地。

    而马车之内毫无颠簸之感,等马车上了半山腰,车外一名黑衣人毕恭毕敬的说道:“世尊。仙门山已经到了。”

    “好。”一声好字自车内传出,这声音极富磁性与成熟感。只见那马车车窗升起,车内的中年人刚刚睡醒,此人当时正依靠着一张柔软的白虎毛皮之上,右手指着头,睁开了双眼,如电的目光乍现。

    此人,正是五阴山的主人,全天下间最危险的邪道,枯藤老人秦沉浮。

    枯藤老人,但看上去却并不老,不过对于这个名号,秦沉浮也没放在心上,在他心中,世人皆愚钝,同傻子辩解,实在是降低自身的档次。

    秦沉浮出山了,而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正是这仙门山,在这里,他会对整个神州大地发出一记最响亮的讯号。

    “我秦沉浮回来了,要变天了。”秦沉浮端起了手中的夜光杯,杯内的西域美酒微微泛起微弱的涟漪。

    近千阴山邪道,此番悄无声息的上山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如同鬼魅一般的他们往仙门山顶峰走着,斗米观中的众人当时还在苦等着行云行幻他们决斗的成果,又有谁会想到厄运将至?

    别说,还真有一个,不过发现他们的,不是人,是只猴子。

    也就是那仙鹤道长。

    话说仙鹤道长乃是当年幽幽道人自海外仙山拐来的一只灵兽,幽幽道长飞升之前,曾经嘱托自己这好朋友守护斗米观,不要让这里遭受邪魔的入侵。而接下来的数百年中,仙鹤道长果真守诺,一直留在斗米观中提放妖邪。

    这猴子天生对邪气有着过人的感知能力,而斗米观今晚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之所以不管,正是因为它早已感知到了离山越来越近的那股强大的邪气。

    所以,仙鹤道长便早就下山,来到了半山腰等待,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但见那群阴山弟子摸上了仙门山,而面对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邪气,仙鹤道长心中野性浮现,只见它从树上跳了下来,面露獠牙表情狰狞,对着下方的那群阴山弟子发出了阵阵低吼。

    而最初的时候,谁都没拿这只穿着道袍的猴子当回事儿,直到先行之人靠近之时,仙鹤道长瞬间露出了本相,它的身子徒地变大,张开了大嘴,两口便吃掉了那四个邪派弟子。

    它尖锐的獠牙如同猛虎,咀嚼人肉就如同撕咬馒头一般的简单,而见前方突然出现了如此厉害的猛兽,那些阴山弟子们便下意识的上前斩杀,可他们邪术虽高,却哪是这上个乱世存活下来的异兽?

    转眼间,仙鹤道长摧枯拉朽般的扯碎了数十人,而队伍因此停滞,只见一名黑衣人有些慌张的来到了黄金马车前通禀道:“世尊,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头凶猛的异兽,此兽厉害的紧,已经有十几人丧命。”

    “异兽?”只见秦沉浮笑了笑,然后喝近了杯中酒,之后说道:“废物。”

    “属下该死!!”只见那黑衣人瞬间汗如雨下,这莫大的压力居然让他抬不起头来,以至于整个人都如坐针毡。

    看得出来,在秦沉浮面前,这些人不过蝼蚁,然幸好那秦沉浮今夜心情不错,于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出了马车,背着手朝前方渡步而去,而他一路前行。身边的弟子们全都齐刷刷的朝他跪拜。

    火光之中,一身红衣的秦沉浮来到了队伍近前,平静的望着那仙鹤道长,而仙鹤道长瞧见了他之后,似乎也看出来这人便是领头的,于是立马丢掉了手中的残肢断臂,一声怒吼便朝着秦沉浮扑了过来。

    见那仙鹤道长扑上。秦沉浮的表情仍是十分平静,甚至连背在身后的双手都没有动,眼见着那仙鹤老猿已经飞到了头顶。只见秦沉浮忽然双目一瞪,眉心交接之处忽然浮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

    那光点出现之后,并没有射出任何耀眼的光茫,但半空之中的仙鹤老猿身子猛地固定在了半空。而仙鹤老猿不断的挣扎。此时秦沉浮红衣飘飘,只见他叹了口气,等到光点散尽之时,仙鹤道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前,不过这一次,它却没再攻击。

    因为它抬头之时,正好同秦沉浮的目光相交,在那一瞬间。仙鹤老猿竟愣住了,因为它在这满身充斥着浩瀚不详之人的身上。竟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力量。

    那是巫术的力量,秦沉浮身为少彭巫官的后人,最厉害的本领,自然是那古老而诡异的‘灵子术’!

    相传灵子术以强大的精神力量为依托,修的正是灵魂之力,但凡修炼灵子术大成者,可隔空伤人,甚至灵魂也能不死不灭,等到这一世凡体衰老之后,灵魂便脱壳而出重新投生,后世中西藏有转世活佛,可以保存前生记忆,据说他们修炼的密宗法门便是这灵子之术。

    而在察觉到了秦沉浮所散发的‘气’正是灵子术后,那仙鹤老猿登时热泪盈眶,瞧秦沉浮的脸,依稀还如同他祖先一般的棱角,异兽通灵,仙鹤道长登时明白了,原来他是自己人。

    想当年它便是追随着这巫,道,佛三派的杰出弟子共同游历天下,而此时再次感知到了那熟悉的气息之后,仙鹤道长登时留下了热泪,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情,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不是它能插手的了。

    当年的它同那三人都是极好的朋友,如今它又如何能同朋友的子孙厮杀?它本是野兽,自然会遵从野兽的法则,如遇两难之事,只有避而不管。

    想到了此处,只见那仙鹤道长悲鸣了一声,随后腾空而起,半空之中道袍滑落,夜幕之下,众人只见到一只白色的仙鹤朝着远方飞去。

    原来仙鹤道长,当真是一只仙鹤。

    正如同正义和邪恶,往往看不清表象。

    而望着仙鹤飞走,秦沉浮若有所思,不过他也没过多犹豫,便有在众人的跪拜中上了黄金马车,一队人朝着山顶继续前行,等到了山顶的时候,秦沉浮下了车,望着悬崖边的那块石碑冷笑道:“绝顶绝非顶,死路死是路?哈哈,天大的笑话,小小把戏,还配让我已死为路?给我破!!!”

    说到了此处,只见那秦沉浮眉心光点又显,瞬间,悬崖上方的空间扭曲,只听‘啪’的一声,数百年来的斗米幻境竟因此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偌大个仙门山,在夜空下,仿佛瞬间又增高了一半之多,幻境之中的斗米观终于在世上露出了真实的头角,然此时的山门内,吵杂的奉承之声不绝于耳,越来越近,行云已经在众正道人士以及弟子们的簇拥下来到了山门口。

    只见他忽然一愣,眼见的前方景象变换,幸运止住了脚步的同时,随即心中咯噔一声。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多年的噩梦已经近在眼前,但修道之人的本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了冷汗,一股极度的不详之气,瞬间在斗米山顶上空蔓延。

    直到行云在瞧见了远处的金马车之时,他的身子,这才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该来的,始终还是来了。

    与此同时,仙门山南方十余里开外的平原之中。

    众多斗米弟子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远处山顶的异变,因为他们当时的目光已经完全投入到了不远处的战斗之中。

    陈图南已经同世生三人斗在了一起,世生。刘伯伦,李寒山此时全都满脸悲壮的同陈图南战斗。

    要说他们当真不想这样,可是他们却没有选择。因为陈图南招招凶险,当真想要斩死他们。

    他们不想死,也不想再回斗米观。

    所以只能且战且退,但是陈图南穷追不舍,直到此地之时,他们已经明白,如果不将他击败的话。那三人当真会被他重伤带回山上。

    可如果那样的话,行颠师父的死岂非没有了任何意义?

    想到了此处,世生便哀嚎了一声。同时反手一击,打出了一道掌心符,而陈图南面色凝重,用黑石剑挑飞了金光。同时一弯腰躲开了刘伯伦的飞腿。右肘朝后,顶开了进攻过来的李寒山。

    三人再次落地,只见陈图南冷冷的说道:“平时怎么教你们的,难道你们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们?”

    听到了他的话后,世生三人心中满是酸楚,话说之前的那些日子,他们全都受过陈图南的指导,世生还记得那次他还以为陈图南要杀他。可到最后才明白原来只是个笑话。

    但那次虽然是假的,可这一次………………。

    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让我们手足相残?

    愤怒不已的世生仰天大吼,眼睛已经哭红,但却洗刷不掉这个残酷的现实,只见陈图南说完这句话后,便飞身说道:“最后说一次,拿出你们全部的本事,如若不然,你们真的会死,到时候,也许还会连累到别的人!”

    说话间,只见陈图南双手握剑,身子腾空之时,早已将星火剑术提高到了最高的境界,那黑石剑仿佛变成了一根烧白了的铁棍,一阵热浪扑天盖地而来。

    连累到其他人?

    陈图南的这句话当真戳到了世生的痛处,一张微笑的脸从他的脑海中划过。

    不,我不能死,也不能回去,因为小白还在等我,如果我去找她的话…………………………不!!!

    想到了此处,世生登时大吼了一声,心中也终于不再有任何顾忌,只见他右手朝着怀中一摸,抓出了一把黄符,而就在此时,只见那刘伯伦和李寒山也跟着大吼了一声,刘伯伦猛地灌了一口酒,同时双手握拳大喝了一声:“临临临!!!”

    这正是他在化生石中我悟到的遁甲之力,名为‘三遁纳身’,借助天地人三遁之力而瞬间增强自己的力量,就在一瞬之间,只见刘伯伦的胸口浮现出了一个血色的八卦图形,同时身上肌肉猛增,而就在这时,含着眼泪的李寒山掐着手指说道:“肋下三寸便是破绽!!”

    话音刚落,只见刘伯伦的身形已经消失,等众人回过了神来的时候,满身爆气的刘伯伦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只见他一脚蹬出,速度快的居然连陈图南都无法躲闪,而陈图南见那刘伯伦踢像了自己的罩门,不由得紧缩双眉空中变招,以右肘抵挡,轰隆一声,刘伯伦这一脚踢破了那陈图南的护体气浪,将陈图南朝后踢飞了老远。

    而这一脚他也付出了代价,此时他的鞋子早已被那热气烧着,同时被反震了出去,只见他落在了地上发出疼哼,而拼了全力的陈图南则一咬牙,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同时再次运气朝着刘伯伦斩来。

    “醉鬼!!”见到刘伯伦避无可避,李寒山不由得失声叫道。

    而就在大家以为胜负已定之时,忽然他们全都感觉到周身一麻,同时头发开始上飘,原来世生已经祭出了自己的‘鬼擂神鼓鉴珀咒’!

    这是他最强的术,曾经同陈图南战斗的时候也使用过,不过陈图南当时指出了他这法术的弊端,因为此咒威力需要引下天雷,所以杀敌之余也会伤及自身,世生想到此处,心中更是悲伤,真想不到,自己居然又要以此来面对陈图南。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没有其他选择,于是就在那陈图南即将飞到刘伯伦近前之时,世生大吼了一声,随后发动符咒之力,琥珀火的威力当真让陈图南的身子一麻,与此同时世生已经运起了摘星词冲了过去,而听得头上闷雷滚滚,世生的揭窗脱手而出,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电光滑落。

    那电光击在了揭窗之上,而世生以卷枝剑术操控揭窗引下了天雷,朝着陈图南打了过去!

    改良后的‘鬼擂神鼓鉴珀咒’。虽然威力稍减,但不会反伤自身,而陈图南见揭窗连着天雷落下,登时一咬牙,双手朝上猛轮,咔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这是陈图南第二次面对这等神技,不过相比上一次。这回他手中的剑却当真被这天雷之力而震飞了出去!

    只见陈图南虎口冒血,而世生已经握拳攻上,两人同时失去了兵刃。便开始了肉搏,这一仗打得十分凄惨。

    没过多时,两人身上全都挂彩,而就在这时。两人分别看出了对方的破绽。同时击出了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强大的冲击之下,世生之感觉到头晕眼花,但强大的意志让他没有昏迷过去,陈图南同样如此,现在刘伯伦和李寒山都受了伤不能激战,所以他们都明白,下一拳。便是决定胜负的一拳!

    就在这一拳,命运从此改写!

    于是。又是一拳击出那一刻,时间的流逝似乎又变得缓慢了起来,而就在世生的拳头打在了陈图南脸上的同时,陈图南的拳头却在那一刻松开,他的手背滑过世生的脸,而就在那一刻,世生明显的看到了陈图南在笑。

    是的,他在面露笑容。

    那个眼神,同之前的冷酷判若两人,那是他们熟悉的眼神,而在这眼神之中,世生瞬间读出了许许多多复杂的情感。

    与此同时,只见陈图南的嘴唇微动,唇语的意思是:兄弟,希望你们一路平安。

    那一刻世生当真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图南师兄,这一次依旧没有出全力。

    这一次,依旧只是个无法说破的善意谎言。

    他是想放他们走。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陈图南极为正义,又哪里会做出这般不仁不义的恶事?但他没有选择,因为行云对他有天大的恩情,恩义难两全,于是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下,陈图南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

    他还是无法对世生他们下手,因为他明白,他们是对的,而且,他们是兄弟。

    陈图南的身世虽然和行云很像,但是他们却有着不同的性格,相比一味想要拥有的行云,自幼孤苦的陈图南更加珍惜情义的可贵。

    所以他决定,还是放了世生他们。

    可当时那些斗米弟子在场,陈图南无法明面上将此事说出,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当着所有人演了一出戏。

    他有一颗难能可贵的善良正义之心。

    所以,在那最后一拳,陈图南并没有发力,演戏要演真,所以他甘愿受世生一拳,借此换来世生他们几人的自由。

    等世生明白过来的时候,却也晚了,只见陈图南已经被他打飞了出去,而一瞬间,世生眼眶再次湿润,不过,这是感动的泪水。

    只见陈图南挣扎着爬了起来,背对着那些斗米弟子对着世生一笑,随后用一副不甘的语气叫道:“还……还没完!!”

    但话是这么说,但他的双手却在胸前比划了起来,那是斗米观的暗语,其意思是:快走,不要回来了。

    “师兄…………”李寒山和刘伯伦见此,登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从始至终,这位慈爱的兄长都未曾变过。

    但是他们却知道,此时不能流露出让人怀疑的神情,所以他们便全都忍着,浑身颤抖的大喊道:“有胆你就来!!”

    而陈图南吃力的笑了笑,同时比划道:再见了,兄弟。

    世生三人自然知道他的意图,于是全都忍着离别的伤感转身就跑,而就在众人惊呼之间,陈图南已经倒在了地上。

    外纥之子,注定飘零。

    看来我还是不能随便流露感情啊,这不,兄弟又离别了。陈图南当时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星空自嘲的笑了笑:不过,这一次,值了。

    转眼,世生三人已经飞奔出了老远,不过这一次,那些斗米弟子没有再追,因为他们心中明白,纵然天下无敌的图南师兄都无法擒住他们,他们如果要去追的话,那无疑于自杀。

    于是他们只是上前扶起了伤痕累累的陈图南,陈图南恢复了面部表情的表情,心中却是十分欣慰。

    那一刻,兄弟四人再次分别,而等到下一次相见,却不知道会在多远之后的未来。

    不过这样也很好,不是么?纵然兄弟情深,此时各奔前程各自珍重,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希望他们的路不要太难走啊,这几个傻小子。陈图南叹了口气,在众人搀扶下,在回山的路途中心里面想到。

    此般陈图南以这种方式同他们送别,让世生他们既感到悲伤又觉得温暖,不过所幸都过去了,他们此时心中也祝愿陈图南之后平安。

    就这样,连续跑了好久,眼见着远处的天色逐渐放亮,他们终于又折回了最初的路,天亮了,这一夜的恶梦,也终于要过去了。

    这个真实的噩梦,让他们知道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但正如同陈图南所言那般,脚下的路还是要走。

    不过接下来要朝哪儿走呢?

    李寒山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下咱们可真成丧家之犬了,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啊?”

    刘伯伦笑了笑,然后擦了把汗,灌了口酒后说道:“你不是会掐算么?怎么吓傻了?赶紧算算啊大哥我们还想问你呢,前面就是镇子了,世生咱们赶上了,你有什么打算?”

    世生摇了摇头,事实上他当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斗米观生活让他早就习惯了‘家’的感觉,此般离开斗米之后,对于未来陌生的江湖路,他当真不知该何去何从。

    “天大地大,何处是家啊?”刘伯伦苦笑了一下。

    而世生也叹了口气,可就在这时,只听李寒山‘咦’了一声,然后他松开了掐算的手指,同时大声叫道:“朝东看!!”

    刘伯伦和世生愣了一下,同时依言转头望去,而这一望不要紧,胸口的温暖和惊讶登时模糊了双眼,但见到那远处东边的树林之中正站着一群人,这群人的打扮就好像土匪强盗一般,有个拿扇子的中年读书人正一边摇扇一边冲着他们打招呼。

    而就在这时,两个曼妙靓丽的身影已经朝着他们跑了过来,一个身材纤弱,肩膀上停着一只小白雕,而另一个身材高挑,背负长剑英姿飒爽,只见两名女子一路跑到了三人的身前,含着眼泪但笑颜如花,十分的欢喜。

    只见小白含着泪对着世生点了点头,那份情谊尽在不言中融化,而纸鸢同样如此,此番天亮,她们都没有再提那伤心之事,毕竟他们都太累了,相比哭泣,笑容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最好的疗伤药。

    只见那纸鸢含着眼泪微笑着对世生说道:“大伙儿都在等你们,走,咱们回家吧。”

    原来,他们的家并没有丢失,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在等他们回家的。

    那一刻,世生三人咬着下嘴唇,借此吞回了即将忍不住的泪水,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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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新江湖 正义落幕

    “列位,方才我所讲的,便是四年之前发生在蜀中仙门山一代的神鬼志怪《仙魔传》,这可是真事儿,方才老汉去讨了口水喝,现在回来接着给大家讲,咳,咱们上回讲到:眼见着天下正道大会被突如其来的妖邪打乱,所以正道人士无不愤慨,他们一齐攻向那枯藤老人…………只见那枯藤老人秦沉浮青面獠牙,双眼微睁,面对那天下英雄毫不畏惧,再躲避了斗米观行云掌门的飞剑之后,立即转身压马,只见他右手就这么一挥!嘿,掌心瞬间射出万道霞光,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四年后被我们称之为‘九天十地唯我独尊鬼哭神嚎掌’,你瞧他一掌击出,那掌芒瞬间笼罩了整个化生斗米观,在场之人无疑能够幸免,当真是沾上死碰着亡。”

    中原西北一带,在一处靠近荒原沙漠的绿洲小镇集市旁边,一名老人席地而坐正在说书。要说今天他的生意当真不错,以他为中心,那听书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客之中孩童和年轻人居多,这让这名云游的说书人进账不少,只见他身前的破碗之中已经盛了半碗碎币,这让他更加卖力,讲到动情处,更是吐沫横飞声情并茂。

    而这偏僻的绿洲本来只是过往客商们补给之所,原住民们也正是以此生存,虽然来往客商很多,但像这般的说书先生确是很少光顾,所以当地的孩童们觉得十分新奇的同时,更被这说书人所讲的故事吸引。情绪也随着那故事的进展而跌宕起伏。

    所以,眼见着日头即将落山,但是他们的热情却还没有消退。虽然这说书先生所讲的故事乃是当今世人皆知之事,但这丝毫不影响这群小孩子的喜爱,只见有一个留着鼻涕的孩童受故事影响而变得紧张起来,听那说书老汉讲到此处,便十分担心的问道:“然后呢?行云掌门可曾抵挡了住这枯藤老人的魔功?”

    说书老人哈哈一笑,然后抽出了自己那没声几根毛的羽扇闪了几下,随后说道:“这个自然。要说枯藤老人的魔功虽厉,但那行云道长留恋正宗道法多年,但见那危急关头。浩然正气的行云掌门临危不乱,只见他怒喝了一声,霎时间催功做法,反身抽出了自己那‘诛神宝剑’又使出了一招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强杀招。名为‘斩妖除魔剑’。只见那剑光四射,数百剑影‘呼’的一声,如同金蛇乱窜朝着那枯藤老人射了过去。”

    孩子们全被这故事的情节惊住了,他们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象出了那场旷世大战的情景,而又有小孩忍不住想知道剧情,便又问道:“然后呢,老爷爷,然后发生了什么事?行云掌门是不是赢了?”

    只见那老者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道:“这个…………还真的没有,虽然行云同那枯藤老人恶战数千回合。但最后还是因为那些邪道众人的数量太多,所以他深受重伤只好撤退,而其他的正道高手死的死伤的伤,此般行云掌门一退,至此枯藤老人霸占了仙门山成为当世邪皇,也正引出了咱们现在‘一魔两圣,三兽四妖,五鬼缺一侠’的世间格局。”

    话说当年斗米观一役,距今为止已经过去了四年,在那一夜,天下正道遭受了重创,当年叫出名的势力豪侠们几乎在仙门山全军覆没,至此,枯藤老人秦沉浮的名号一夜之间席卷中原土地,闭关多年首次出现,便一举歼灭修真正道,至此邪派昌盛,乱世加剧,民不聊生以至于重新改写了江湖的局势,可以说,正是因为那一夜,当年的江湖成为了历史,但有人就有江湖,因为曾经那些赫赫有名的豪侠英雄们死去,后来由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异砚氏重排江湖势力排行,因此,曾经斗米观云龙寺独领风骚的老一代江湖逝去,而新一代的江湖,也就随之而生。

    异砚氏的新一代江湖排名之中,分‘一魔两圣,三兽四妖,五鬼缺一侠’。

    这一魔所指的便是枯藤老魔秦沉浮,在重创了天下正道之后,秦沉浮将老窝搬到了仙门山,曾经的斗米观已经不复存在,而从那时开始,秦沉浮开始君临修真界,世间陷入了黎明前的最黑暗的时期,不过在秦沉浮占领了斗米观后,并未有加强部署提放正道反扑,相反的,他大开山门并且放出了话来,只要有胆,不管是谁都可以上山挑战,而这四年里也确实有一些不满秦沉浮的高手势力攻打仙门山,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惨死在了那里,甚至连山顶都为上得去。

    枯藤一出,天下皆惊,我主沉浮,正道凋零。

    现在的秦沉浮,俨然已经成了世间修真者为之谈虎色变的存在,甚至已经开始有众多势力向其依附,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打败了修真界正道之后,抛去了他那些魔子魔孙在世间兴风作浪之外,这个魔头近年来再没什么太大的举动,有人传言,这魔头一定是在秘密的策划着什么,等他再次露面之时,天下怕是又会出现什么巨大的变故。

    而除了枯藤老魔之外,二圣指的便是当年的‘云龙寺’,‘斗米观’两派,虽然当年斗米观几近灭派,云龙寺后来更是称退出争斗不再管江湖是非,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行云掌门虽然败了,坊间更有许多传闻称其为伪君子,但传闻不可信,依旧还有许多弟子跟随,他们后来逃到了沿海一带的崂山,重新建立化生斗米观,现在已经成了正道最后的根据地之一,而正是因此,行云掌门与云龙寺的法相大师,合称为‘道圣’,‘佛圣’。

    剩下的‘三兽四妖,五鬼缺一侠’中,三兽指的是由上一代猎妖人组成的势力。这些势力主要只为利益或安身立命而存在,上一江湖末代中声名鹊起的‘孔雀寨’此时已经成为了中立势力的中流砥柱。

    而另外两股势力也是效仿孔雀寨而创立,分为‘玄蛟’与‘猛虎营’。其中猛虎营完全是效仿孔雀寨而立。不过画虎不成反类犬,虽然构架相同,但由于他们专收那些孔雀寨不接纳的真正恶徒,且理念也是不伦不类,所以虽然人数众多势力虽强,但旗下成员总是打着猛虎营的旗号在世间作威作福。

    剩下的‘玄蛟’比之猛虎营,反而要低调的多。因为他们只为利益而活,主要从事一些雇佣的暗杀活动,他们成员虽少。但却有着‘从不失手’的招牌,几年间,有许多势力的领袖以及国家的王族都遭到他们的暗杀,从此天下成名。

    可以说这些势力。都是因乱世所需而生。而剩下的‘四妖’‘五鬼’却讲的不是势力,四妖是指枯藤老人座下的四名邪道高手,而‘五鬼’中有三人更是在上代江湖里掀起腥风血浪最后又神秘失踪的‘巫山三鬼’,新一代江湖开始,这三个神秘的‘鬼’再次出现,更加入了孔雀寨的旗下,而其他两鬼,其实也是孔雀寨的成员。他们分别是‘青衣鬼剑女’以及‘十里追魂箭’。

    可以说,现在的孔雀寨高手云集。而正是因此才无人敢犯,所以才成了这世道上猎妖人最后的中立之地。

    而剩下的‘缺一侠’,所指的便是当年的‘铁心剑侠’陈图南,原本世间排名第七的他,如今在新斗米观中,是那行云掌门的左膀右臂,不过不知为何,如此本领高强的侠客,如今却主动放弃了‘侠客’名声,他曾经遇到异砚氏,并主动对异砚氏表明自己不配为侠,希望其能够勾去自己的排名,而异砚氏十分敬重此人,所以在五鬼之后标注‘缺一侠’,也就是排名之中缺少了一名担得起排行的侠客,借此来肯定这位当年的‘铁心剑侠’。

    而江湖排行颁布之后,各派势力明争暗斗,各方群雄逐鹿天下,江湖乃至世间,便在这动乱之中缓步前行,时光流逝岁月如梭,算起来,这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

    书归正传,且说当那老人讲出了当年斗米战败一事之后,在场的众人无不愤慨,事实上,比起这个结局,大家更能接受正义打败了邪恶,而如今听到这场大战居然是‘邪魔’秦沉浮赢了,所以他们都十分的不甘,特别是那些孩童,只见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儿大声说道:“正义怎么会败?正义是不败的!”

    他这话其实也没错,但正义这个词的定义很多,你可以说谁赢了谁便是正义,也可以说谁输了就是正义,因为正义这东西本身就是两面性的,它的背后,也许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当时这小孩子的身边,正做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这人一副旅者的打扮,看上去二十**岁,麻布包着头发,身上裹着的披风也是粗麻所制成,腰上拴着一根黑漆漆的铁棍,此时正盘坐在地上,一边嚼着手里的牛肉干一边听着老者的故事,而听那老者说完后,他便一边吧唧嘴一边问道:“等等啊,这就完了?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枯藤老人到底为什么要攻打斗米观啊?”

    这个风尘仆仆的人正是世生。

    按理来说,在亲身经历了那后来被修真界称之为‘黑暗之夜’的一晚之后,世生要比所有人都更清楚当时的状况,方才听那说书老头儿讲出的事情,十分之**全都是胡扯之言,不过他有一句话倒是说得很对,那就是当年行云掌门确实是败了。

    不过相比较这老人所说的‘大战一千回合’之下,当年的真相却是极为残酷,根据那一日幸存下来的人所说,当晚那一战,行云是惨败收场,从始至终,秦沉浮甚至连动都未动。

    如果这个世上当真有通神的术法的话,那除了化生石遗留下的法术外,唯一可以称之为神技的,只有秦沉浮的巫法‘灵子术’。

    相比较起‘化生金丹经’以及‘云龙三法’,入魔的秦沉浮,当真将那‘灵子术’修炼到了足以通神的地步。

    而在这天下无敌的灵子术前。纵然‘人形丹’药性为过,但行云仍旧没有撑过一招,之后秦沉浮屠杀斗米观。那些当晚留下的‘正道人士’更是难逃厄运,而行云之所以能够留下性命,完全是因为秦沉浮觉得杀他简直玷污了自己的手,这等如同蝼蚁般卑贱之徒,让他死未免太便宜他了,于是秦沉浮便废掉了他一身的道法,让他尝受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最后,还是陈图南秘密的将他和行风从斗米观解救了出来。

    而后来异砚氏给他的封号,不知是有心或是无意。竟也和他的行为十分贴切。

    ‘道圣’‘道圣’,欺世盗名的圣人。

    而那说书的老汉听他问,便叹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这位爷台。你知道?不如说给我们大家听听。”

    “不知道。”世生笑了笑。

    不过纵然世生知道所有的真相。但却没说破,毕竟他现在已经明白,说书只不过娱乐而已,世人需要娱乐,他又何必说破?更况且,今日他来听书,也是为了另一件事。

    只见他当时双眼若有所思的盯着那说书的老汉,这一幕。似曾相识。

    而那说书老汉见他这么说后便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但世生那个小孩则依旧气鼓鼓的说道:“哼,我就不信正义赢不了,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学道法,到时候匡扶正义,大家就不用受苦了…………哥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对。”世生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说道:“你说的很对。”

    而那孩童说出此话之后,他身边的同伴都开始嘲笑他,说他是痴人说梦,他哪里会有修真的资质?

    而那个孩童气的不行,便激动的说道:“怎么没有了!大哥哥,你说我有没有?”

    “有。”世生又叹了口气,只见他望着身旁这个周身半透明状的小孩轻声叹道:“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匡扶正义的大英雄的。”

    “是么?”只见那个小孩听到了此话后开心极了,他的身体也随之开始模糊了起来,临消失之前,还能听见他喜悦的笑声:“太好啦!我要当英雄,到时大家就都不用受苦了,太好啦………………”

    眼见着这小孩的身子化为了点点白芒,世生明白,它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心愿,而这个小孩的鬼魂得到了解脱,四周还有上百只亡魂仍在游离。

    世生望着他们半透明状的身体,心中不免有些伤感,看来他们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事实上,这个绿洲早已荒废多时,居住在此的人门,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被一伙乱军所杀,而因为此地地气的关系,所以纵然荒原上他们的尸骨已经腐化,但是他们的灵魂却仍为得解脱,白日里依旧再此如同往日般的生活,日复一日,重复着临死之前的记忆。

    所以这里一时间成为了一处鬼域,有过往客商曾经在夜里见到此地亡魂游走,于是没人敢再此地驻扎。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此地,只有世生和那说书老汉两人是活着的,剩下的所有‘人’,其实都是鬼魂。

    见世生超度了那小孩的鬼魂,老者耸了耸肩,然后起身对他说道:“咱早就说好了,我就帮你说书而已,剩下的我可不管。”

    说完之后,老者头也不回的跑开,连那装了钱的碗都不要了,因为他明白,此时那只碗里的银钱,早已尽数变成了纸钱。

    世生笑了笑,而就在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夕阳余晖之下,那些亡魂见小孩魂魄飞散后登时楞了一下,随即不安和惊恐出现,鬼魂乃是精神所化,极易受到刺激,而太阳落山之后,阴气随之而生,在惊恐和阴气的双重刺激下,那些鬼魂开始朝着世生扑了过来。

    它们本能的想要攻击世生,因为正是世生打乱了他们的生活。

    尽管它们不明白,如果长此下去的话,除了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孤魂野鬼之外,更会被那些妖邪盯上,要知道现在这个世道上邪恶的妖魔太多,到时这些亡魂定会变成那些妖魔炼制妖法邪术的东西。

    而那个结果实在太惨了,相比起沦为妖邪利用的东西。世生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它们得到解脱。

    毕竟他们都不宜,这些人因为乱世的关系,活着的时候没有过上好日子。死后理应得到安息。

    在想到这里之后,只见世生咽下了口中的肉干,站起身的同时,他已经被那些亡魂重重包围,而就在世生被淹没在茫茫鬼海中时,一道金光自他的身上发出,与此同时。那些鬼魂瞬间飞退。

    只见世生一把拽掉了自己的披风,这披风外面虽是麻布,但里子确是黄稠质地。那黄稠之上用粗笔朱砂画了一道大大的符文。

    披风乃是小白缝制,但里面的符咒确是世生亲手所写,只见他当时一抖那双面披风,将其往天上一丢。与此同时右手结剑指猛指披风。同时喝道:“阴女六丁披荆破雾,阳男六甲引灯开路,敕令丁巳石卿甲辰文长开门引路急急如律令!!”

    这一手,正是他受了化生石天启之力后所自行领悟到的符咒之术,而四年之后,世生已经创造出了大量的符咒,五花八门种种用途都有,对鬼。对人,对妖的符咒世生早已摸索明白。他现在所用的,正是其中一类,名为‘六丁六甲全符’。

    符咒之力,聚气引神。也就是说,符咒的力量不单能够借助自然之力,更能借助自然之外神明所遗留的力量,此番世生正是以六丁六甲之力将鬼门大开,从而起到强制让那些鬼魂前往死亡世界‘阴世’的效用。

    而符咒之力被催动之后,世生施展摘星词,抓着那写有符咒的披风如同风暴一般的游走,每过一会儿,这小镇上的所有鬼魂都被他套进了披风之中,满满的一大包,之后世生将披风打了个包袱放在地上,单手礼佛默念地火诗,披风朝气了火,接着这股青烟,那些亡魂终于顺利上路了。

    而在世生打发了这些鬼魂之后,之前的那个说书老头又从一间破屋子里钻了出来,只见他对着世生笑道:“爷台,果真好手段,我能走了么?”

    “嗯。”只见世生翻出了水壶喝了口水,然后说道:“谢谢你帮忙了,让这些亡魂临走前听了个精彩的故事。”

    “我这信口胡说的段子哪里精彩了。”只见那老汉乐呵呵的说道:“相比我这上不了席的东西,你的经历才算的上精彩。”

    “话真多,你还想不想走了?”世生叹了口气,有些无语的说道:“要不你留下?一会还有更精彩的事发生呢。”

    “得得得!”只见那老汉慌忙摆手道:“我才不想送死呢,我走啦,兄弟保重。”

    说话间,这老汉当真转身就走,而他还没走几步,只见世生忽然说道:“等等。”

    那老汉一愣,随之转身问道:“怎么了?”

    “把尾巴收起来吧大叔。”世生望着他叹道:“这么粗心大意,要是遇到其他猎妖人怎么办?”

    那老人低头一瞧,果真自己长长的尾巴顺着裤脚露了出来,只见他尴尬一笑,然后笑了笑,这一笑不要紧,又吐出了二尺长的舌头,只见他一边将尾巴掖会了裤子,又扎好了裤脚之后,便对着世生说道:“有劳爷台提醒,孔雀寨果然名不虚传,爷台不杀之恩,老黄感激不尽。多谢,多谢。”

    说罢,这个老头忙埋头就走,见它越走越远,世生心中有些无语的想道:怎么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老是遇到这种话多的妖怪呢?唉。

    原来,那妖怪是世生在百里之外遇见的一个精怪,不过世生见这精怪化成人形却并未害人,只是同人一般正常的生活后,便没有伤它。

    因为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善恶不分人魔’的道理,所以他便求那说书的妖怪共同到此,给那些可怜的亡魂在上路前带来些欢乐。

    而世生之所以孤身一人来到这荒漠中的绿洲的原因,其实并不全是为了要超度那些亡魂,因为世生知道,今日天黑之后,这里将会发生一件更麻烦的事情。

    那当真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大麻烦。

    (两更并一更完毕,六千字送上,同时第四卷结束,明日新卷新篇开始,感谢大家的支持,故事正式进入后半段部分,本书的主题也已经慢慢的展开,再此求票求推荐求打赏,再次感谢大家,拜谢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现世报 引魔之物

    “呵,蝼蚁之辈,你连让我杀你的资格都没有,接下来的日子,你这蝼蚁就尽情的品尝着失败所带来的折磨吧,直到你老的动不了的时候,直到死亡来临之前,肆意的享受这份失败吧,废人。”

    一段冰冷的话语再次出现,与其搭配的是,秦浮沉那双如同略施者般的眼神,还有那不可反抗的不祥之气。

    “不!!”行云掌门猛地睁开了双眼,并挣扎着坐起了身,我始终一片黑暗,窗外狂风大作雨打残枝,沙沙声不绝于耳。

    而行云此时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他吃力的擦了擦额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

    窗外的夜空中划过了一道闪电,短暂的光亮映照出了他苍老的面庞,仅仅过了四年,此时的行云道长早已不见了当年仙风道骨的模样,他的头发枯白散乱,皱纹急增,整个人受了一圈,严重满是惶恐和不甘。

    此时的他,就好像是一名行将朽木的老者,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永远都忘不掉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事情,本来,他应当拥有一切,高高在上主宰众生,可就在那个夜晚,就在秦沉浮出现之后,这最后的梦境碎成了粉尘,剩下的,只有逃脱不掉,抗拒不了的无尽噩梦。

    而这个噩梦,正是秦沉浮所赐。

    行云蜷缩在床上,又一次老泪纵横,话说在四年之前。他当真没有料想到那秦浮沉居然会这么强,甚至已经超脱了凡人的境界。

    本来他还以为凭借着自己多年的苦修,外加上那‘人形丹’带来的五行之气可以同秦沉浮抗衡。可哪里想到,就在他运剑冲向秦沉浮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尽三十年过去之后,自己同那魔头的差距依旧由如云泥之别。

    秦沉浮当晚连动都未动,只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而就是那一眼,彻底击碎了他计划了半生的阴谋。

    入魔的秦沉浮让自己的灵子术提升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单以那意念之力就将行云死死的拍在了地上,趴在地上口吐鲜血的行云犹如狼狈的战败之犬,那一刻。在意识到了敌我的实力差距之后,惊骇之余,他的本能第一时间产生的意识便是想要求饶,可就在他挣扎着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愣住了。

    那散发着君临天下气势的秦沉浮背着手俯视着他。双目之中满是不屑的眼神,似乎从未将他看作对手一般。

    他此次前来,只是要兑现自己当年所说的话罢了。

    秦浮沉一边从他的身上跨过,头也不回的又说道:“行笑比你,无论品格无论本领都强上万倍,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苟且偷生吧,小丑。”

    行云一生。曾经有过无数名号,包括斗米观第十三代大师兄。斗米观掌门,世间最强正派高人,最接近神道的剑仙,活圣人。但这‘小丑’的称号,却还是头一次被安在他的身上。

    而最让他感到耻辱的是,当时的他想要反驳,却如鲠在喉,是啊,在那一晚,多年的阴谋一朝丧尽,而且他还手刃了同自己共同修行半生的师弟,尽管如此,但他却连让秦沉浮杀他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是小丑,这又是什么?

    我们每个人小时候都有过对大人恶作剧的时候,当时的我们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恶作剧毫无破绽,以至于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看到自己的计谋成功了之后还会沾沾自喜,以为自己便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

    可是等到我们长大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当年的小聪明是那么的优质,大人们不是没发现我们的恶作剧,而是不愿说破,甚至还故意配合,他们在看到我们沾沾自喜的样子时,往往都会微微一笑。

    那一刻,行云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他以为自己机关算尽,所有的部署都天衣无缝环环相扣,甚至苦心炼丹十余年,就是为了能同秦沉浮一战。

    但是残酷的现实还是狠狠的给了他一刀,在无尽的屈辱和恨意面前,行云望着慢慢走远的秦沉浮,当时的他已经听不见了那些正道人士们的惨叫,他只是惊恐的望着秦沉浮,内心极度不甘的他屈辱之情绪已经升到了顶点,士可杀不可辱,他想要吼住那秦沉浮给他个痛快。

    可他发现,自己那一刻居然变成了个哑巴,他张开了嘴,但本能却让他不敢有任何的声音。

    因为他的脑海里反复的都是秦沉浮之前的话:如果不想死,就苟且偷生吧。

    如果不想死,如果…………不想死。

    就是在那一刻,行云彻底的败了,无论从能力,还是从内心,全都一败涂地。

    四年后,夜晚的卧房之中,行云再一次回忆起了那驱之不散的梦魇,强烈的屈辱让他忍不住老泪纵横大声吼叫!

    他嘶哑的吼声传出了卧房,传到了正殿,当时正殿中正在守夜的四名弟子听到了他的哀嚎之声,对此他们早已习惯,想来自打仙门山被枯藤老魔占据之后,他们被图南师兄所救,后来被迫搬到了崂山一代,虽然斗米观得以重建,但早已不是以前的那种规模了,斗米观的辉煌已经过去,这一点,所有的弟子全都心知肚明。

    而他们对现在的行云掌门,除了因陈图南而敬畏之外,早已经没了先前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虽然这四年中有图南师兄打理着一切,但他们早已经丢失了干劲,只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再此躲避乱世,曾经的宏图之志,早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四年来,幸运掌门夜半哀嚎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他这都是一步步自己走来的路。又如何能让人怜悯呢?

    话说那新的斗米观很小,正殿之后不远便是行云的卧房,而这正殿也不甚很大。四名职业的弟子们本来正在瞌睡,在听见了行云的叫喊声后,其中一名弟子叹道:“又来了,掌门的噩梦当真是越来越频繁,这个月还没到月底,便已经十余次了。”

    他们被那间断的叫声吵得无法安歇,所幸便低声聊了起来。只见另一名啃着干粮的弟子说道:“是啊,现在掌门功力尽失,连五行圣剑都丢了。而行风师伯也换了失心疯,如果不是大师兄这几年一直扛着,只怕现在已经没有斗米观这个地方了,唉。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有气。咱们以前那是何等的风光,曾几何时也有大把的前途,可现在呢?只能躲在海边的山头上吹冷风啃粗面饼,该死,该死。”

    “行了,你知足吧。”第三个弟子叹道:“你也明白,如果没有图南师兄,恐怕现在咱们在江湖上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好歹大师兄还给掌门争取到了个‘道圣’的名头,现在外面的世道上那么乱。群魔乱舞的,咱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不错了。”

    “我实在不服气。”他说完之后,只见那剩下的一个弟子气呼呼的说道:“当初咱们上山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有机会成仙?就算成不了仙,在世上也没人敢瞧不起咱们,可现在呢?修真修真,真的快修出鸟来了,娘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撤呢,反正天下这么乱,以咱们的本事不愁没有出名的机会,不比在这里混着等死强?你们说呢?”

    “要走现在就走。”

    就在那弟子说出此话之后,忽然一声冷哼从殿外传来,而听到这声音之后,那四名弟子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转头望去,只见殿门被推开,夹带着一身风雨的陈图南走进了殿中。

    只见陈图南对着那四人平静的说道:“要走现在就走,我绝对不拦着,只不过,如果你们下山之后胆敢以斗米道法行恶的话,我一定不会轻饶你们。”

    在这四年来,新的斗米观其实都是陈图南一人苦苦支撑着才走到了今天,身为重情重义者,即便行云百般不是,但陈图南依旧为了报答恩情而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此时的他已近中年,这几年的遭遇让他看上去也略显憔悴。

    但唯一不变的,除了他那不苟言笑的表情之外,还有他那颗侠义之心。

    而在见到了陈图南突然出现之后,那四名弟子登时惶恐不安,本来他们也只是发发牢骚,而且他们也明白这陈图南的性子,如果他们当真有下山的那一天,只要在山下作恶被陈图南知道了的话,无论多远,陈图南都会前去惩罚他们。

    他就是这样言出必行的人。

    于是四人慌忙对那陈图南请罪,而因观内事务而将近两天没合眼的陈图南瞧了瞧这些师弟之后,心中也很理解他们的焦虑,秦沉浮的出现,让那真正的乱世硬生生的提前了最少五年,事实上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又有谁能不焦虑着未来呢?

    所以他也没再怪罪几人,只是吩咐他们受好夜,提防有突发事件的出现,而那四名弟子嘴上应了,心中却自嘲的想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晚上除了掌门夜猫子似的哭喊之外,哪里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这一次,他们却错了。

    陈图南头发上的雨水还未干,殿外就已经传来了一阵吵杂的脚步声,听着有五人左右,这些人的步伐很急,脚踏过水坑,发出啪啪的声音,很快,那些人来到了正殿之前,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声音传来:“启禀图南师兄,山门来了一位黑衣人,想要求见掌门。”

    黑衣人?陈图南皱了皱眉头,然后他推开了门,对着外面的人说道:“什么来路,居然黑夜求见?”

    只见那弟子毕恭毕敬的说道:“我也不知,不过那黑衣人带来手信,说只要师兄掌门看了之后便知。”

    说罢,他身后的一名师弟便将那黑衣人带来的手信递过,那东西很大,由一层厚厚的油布抱着,半人来高呈长方形。

    等到陈图南解开了包裹在外的那层油布之后,心中猛地一愣。

    原来。那个黑衣人送来的,居然是一口漆黑的小棺材!

    而那几人瞧见这景象后,登时大怒。要知道斗米观虽然不如上一代江湖那般鼎盛,但也没有没落到任人欺辱的境地,如今那人居然胆敢深夜送棺材上门,岂不是太欺辱斗米无人了么?

    想到了此处,那几名弟子便二话不说抽出了兵刃,誓要回山门追杀那人,不过陈图南却制止了他们。

    因为陈图南在这口小棺材里面。感受到了一股有些诡异的‘气’,正当那几名弟子不解之时,只见陈图南一言不发的将那棺材盖掀起了一截。而在见到了小棺材内的东西之后,陈图南终于惊住了。

    没过半个时辰,陈图南已经领着那黑衣人冒雨出现在了行云的卧房之前,陈图南在雨中朝着卧房内禀报。而当时的行云仍蜷缩在床上。在听到了陈图南声音之后,他心中羞愧之余也不由得纳闷,这么晚了,陈图南出现又有何事?

    于是他只好强压下积累了多年的恐惧和羞辱,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便让陈图南进来,而在见到陈图南怀抱着棺材后,行云大吃一惊。慌忙问他何意?

    陈图南平静的对行云说出了方才深夜来客之事,而行云在听到此事之后。慌忙挣扎着下床,吃力的翻开了那黑漆小棺材,棺材里面的东西,同样让他大吃一惊!

    随机,他连忙让陈图南请那黑衣人进来,等那黑衣人进了屋后,接着幽暗的灯光,行云上眼观瞧此人,但见此人一身夜行衣,斗篷遮住了头,还蒙着半张脸,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看穿他的身份。

    于是行云便对着那人颤声说道:“阁下从何而来,这棺中之物又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黑衣人笑了笑,然后压着嗓子对着行云说道:“我从该来的地方来,而到此正是想祝掌门一臂之力,敢问掌门,这些年的待遇你可甘心?可否想要卷土重来?”

    这话正中行云的软肋,试问他常年忍受这莫大的屈辱又如何能够甘心,他怎能不想要卷土重来,可是此时他一身的道术已经被秦沉浮所废,此时又如何有资本再去想东山再起之事?

    于是他当时只能激动的说道:“你,你到底………………”

    “阁下莫要多问,我此次前来,便是要助你,不知能否…………”那黑衣人说到了此处之后,便用余光瞧了瞧陈图南,意思是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不能让外人听见,而行云在看到了那棺中之物后,已经隐约的能够明白这恐怕是他最后的机会,于是便忙对着陈图南说让他退下。

    可陈图南当时说道:“掌门,我如走了,谁来负责你的安全?”

    确实,要说让这来路不明的人同行云独处一室,陈图南实在是不放心,而行云当时则没有多想,只见他激动的对着陈图南说道:“让你走你就走便是,图南,我现在此般残躯,如果他要想害为师,何必动这么大的阵仗?”

    “可…………”陈图南欲言又止,他也不想再去提及行云功力尽失一事,于是思前想后,他只好走出了那房子。

    而等他刚一出门,就感觉到身后有气散发,他回头望去,原来那黑衣人已经以气在这房子周围布下了禁制,使陈图南无法听见里面的声音。

    陈图南在雨中望着这木屋,心中隐约的出现了一股不祥之感。

    而此时的屋内,行云已经迫不及待的对着那人说道:“究竟如何能帮我?而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只见那人笑了笑,然后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或者帮你,才是我想要的,而至于如何帮你,附耳过来。”

    行云道长依言凑上了身子,而那人伏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了起来,在他说了一阵之后,行云的表情突然一愣,随即一直紧缩着的眉头慢慢展开,他的眼睛逐渐放光,而一抹冷笑紧接着浮现。

    没人知道那一晚这黑衣人到底对行云说了什么,也没人明白行云为何而笑,当时斗米观的弟子只知道那一晚上的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的清晨。而那黑衣人之后则神秘的消失了,不过自从那日开始,行云便再也没做过噩梦。过了些天,他开始收拾心情,再次开始掌门应有的日常琐事。

    没人明白为何他会突然恢复,也没人明白为何陈图南在那些日子里心事重重。

    同样是在那晚,崂山下了一夜的雨,而荒漠中的绿洲上却刮了一宿的风,世生独自一人靠着一间破屋墙壁处正在烤火避风。火堆上串着他刚抓的五六只蝎子,此时已经烤的酥脆,世生抓起一只。吹了吹后将蝎子丢进了嘴里,嚼的嘎嘣脆。

    而夜幕之下,他抱着揭窗,荒原的大风呼呼作响。他的目光却从来未离开过一个方向。

    似乎他正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他吃掉了最后一只蝎子之后。只见他眉头一挑,但见远处一阵马蹄之声随着风声飘过,那队人马来的好急,正彻夜狂奔,连火把都没有点,不过纵然没有火光,但世生凭借着味道以及声音已经能够判断出这队人马到底人数几何。

    一共有四十多人,且各个都是好手。

    世生耳听见马蹄之声离这小绿洲越来越近。心中明白,这些人便是他这次要等的人。

    于是他站起了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抬头观瞧,心中暗到:这么大的风都没有月亮,这篇乌云得有多大啊?

    不过黑点也好。

    想到了此处,世生已经双脚点地,身子在黑夜中如同鬼魅一般的冲了出去,没过多时,他便已经发现了那队人马,而等他立在了那队人前之时,那些马匹登时受惊发出嘶鸣,而那些汉子见到突然有人出现,也是心中一惊。

    不过这些人应当都是刀尖上摸爬滚打惯了的高手,见状况突发也没有慌了阵脚,只见他们勒住了马的同时,已经齐刷刷的抻出了身后的格式兵刃,同时由领头的喝道:“来者何人,胆敢挡住猛虎营的去路,可是不想活了?”

    世生嘿嘿一笑,刚想搭话,但没想到这群人阴险的紧,在说话的时候已经趁着天黑摸出了暗器,等话出口,暗器随之脱手而出,但见数十只各色暗器划破夜空,发出噗噗噗的声音,而世生刚想开口那些暗器便已经迎面而来,世生没防备,被那些暗器尽数打在了身上。

    而那些人见到得手了之后,便狂妄的哈哈大笑道:“哈哈,无名鼠辈,就凭你这点微末的道行居然也敢前来截镖?想活命的痛快说出是谁指使,如若不然,这暗器之毒用不上半个时辰便会将你毒死!”

    呦嗬?有毒?世生拔下了肩膀上的一枚毒针,闻了闻后心想这些家伙还真够下三滥的了,不过他倒也没害怕,只见他对着那人说道:“这什么毒啊?”

    “告诉你也无妨,你现在应该觉得身子麻痹了吧,这可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世生已经飞身上前一个耳光把那人打落下马,当时所有人都楞了,原来世生现学现卖,也没给那人说完话的机会便已经动手了。

    “抱歉,还真没麻。”世生说道。

    而那人半边脸肿起来的同时心中大骇,只见他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而所有人此时也尽数下马,他们施展身法将世生重重包围,但听见那人惊恐的说道:“怎么可能!难道你不怕毒?”

    “怕啊。”世生耸了耸肩,然后说道:“不过你这毒能毒死鬼么?”

    说话间,只见世生从怀里抽出了一张黄符,晃了一下之后,那黄纸瞬间点燃,之后被世生塞进了嘴里,等到嚼了几下之后,身上的毒针飞刀尽数脱落,在他的符咒面前,这点小毒还真算不上什么。

    而瞧他已符咒解毒之后,当场所有人都震惊在了那里,特别是在火光乍现之时,他们看清了世生的模样,只见所有人的汗都流了出来,那个挨了一耳光的汉子更是惊呼道:“黄符神咒?你,你是孔雀寨‘巫山三鬼’!!”

    “知道就好。”只见世生伸了个拦腰,然后将揭窗抗在肩膀上说道:“说实在的,你们这些家伙害我追了你们大半月,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想跑?识相一点的现在就把东西交出来,如若不然。”

    那人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于是便颤抖的说道:“你想怎样?我告诉你,这东西是我们得来的,是我们的!纵然是你孔雀寨也别想抢去。”

    “还要点脸不。”世生有些无语的说道:“也就是你们之前偷这东西的时候没有伤我手足,如若不然,那就不是打你们满头包的事情了,而且你们还以为这东西是什么好宝物呢?实话告诉你们,那可是件‘引魔之物’。如果你们不把他交出来的话,不止是你们,就连你们那什么营也会难逃厄运。”

    “少来唬人!!”只见那汉子大吼道:“我就不给你怎么样?要杀就杀,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我们猛虎营情比金坚,兄弟你说是不是,兄弟?”

    说话间,他转头问了问身边之人,可他身边的那个人却并没有回答他,他下意识的拍了拍那人的身子,但见那人的身体居然跟泄了气的孔明灯一般瘪了下去。

    这人刚才还活蹦乱跳,但此时居然已经成了副皮囊!最诡异的是,连一丝血肉都没有剩下。

    究竟是什么力量,居然能在瞬间将一名高手的血肉掏的如此干净?

    而世生在见到此景之后,不由得捂脸叹道:该死,当真出现了。

    但见那汉子发出了一声惨叫,众人皆惊,而等他们下意识的想要逃跑之时,却发现不知何时,人群之外居然又多出了一圈‘人’。

    这些人目光呆滞,一个个身穿白衣,歪着脑袋嘴巴大张着,嘴里吐出一团团头发丝似的东西。

    怎么这地方会出现妖魔?

    猛虎营的猎妖人们全都大吃一惊,而正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只见世生大吼了一声:“趴下!!”

    此话刚一说出,但见那群身穿白衣孝服的‘人’身子猛地膨胀,一股妖气冲天而起,霎时间,人群之外出现了数十只巨大的庞然怪物。

    他们到底是什么,而世生方才世生空中的‘引魔之物’又是什么呢?

    (两更并一更完毕,近七千字奉上,同时新卷新篇开始,求票求打赏,拜谢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血蜗牛 灾星将至

    有时候,光阴就是这么恐怖的东西。话说距离那斗米经会已经过去了四年的光景,在这四年中,上一代江湖的所有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往,当年的王者此时已经没落,仙门山虽然还是那个仙门山,但斗米观的招牌却早已被摘下,被丢弃到了荒野废墟之中,四年的光景过后,那残破牌匾受了风吹雨打后长出一丛丛的蘑菇,一只野兔跑的累了,便趴在那牌匾之上,野兔啃食着野草,连带着也啃去了曾经那段岁月。

    深夜静悄,野兔的头顶上方,是一轮圆月,月色淡黄,平静却不优雅,因为月亮旁边,一颗几近半个月亮大的星宿正亮,那颗星所发出的光茫经过了四年之后愈发明亮,将文曲星几乎吞没,比月光更加动人。

    见那颗星星忽明忽暗,所发出的光茫如同呼吸频率一般,在这光芒下,连野兽们都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天下群魔乱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预兆着一个恐怖的事实,妖星就要降世了。

    因为四年前从斗米观逃出来的那些英雄,所以灾星与仙门一事早已不再是什么秘密,天下间人心皆慌,因为恐惧,帝王们终日寻求仙道,而百姓们则只能盲目求神拜佛,许多邪教趁乱而生骗财害命,导致无数惨剧发生。

    而相对于平凡人来说,那些上个时代的猎妖人们则更加忙碌,好歹他们尚有异术在身,知道妖星传闻。于是便全都想寻找到这乱世中的最后一件法宝,当然了,他们找这法宝并不是为了对抗太岁妖星。只是想要成仙而已。

    毕竟当年行云道长的话早已在天下人的脑海中引发了波澜:那最后一件法宝,便是成仙的关键。

    于是,所有人都在寻找,算上来已经过了四个年头,而如此盲目寻宝,自然又会引起不少纷争,可直到现在。眼见着妖星就要现世,但却还是一无所获。

    毕竟当年知道法宝秘密的人实在太少了,云龙寺此时已经不问天下事。而斗米观则早已凋零,话说斗米观能够支撑到现在,也多亏了他们手中还攥着这跟最后的稻草,而除了陈图南之外。剩下的那三名斗米弟子这些年也没有了踪迹。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就这样,世生的所有人,每天都生活在不安的恐惧之中。

    抛去那些帝王猎妖人不说,无辜的百姓们终日在饥寒之中祈祷,他们祈祷着世上能生出一名英雄,终结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乱世。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那看不清的未来。

    书归正传。

    话说在那西北荒漠的绿洲旁,世生为了夺回孔雀寨之前被偷走的东西而揽住了一群自称是‘猛虎营’的高手。但不想就在此时,四周忽然出现了一群恐怖的妖魔。夜风呼啸间,杀机四伏。

    而那些人偷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居然引出了这么大的祸端?别急,咱们慢慢说来。

    话说那些猛虎营的汉子从孔雀寨偷来的东西,乃是一件邪物,名为‘血眼蜗牛’,出产自南方六诏地区的一处环境之中。

    要说这蜗牛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寄生在那蜗牛身上之物,那是一只生长着类似植物根须的眼睛,话说六诏一代,自古气候潮湿温热,深山连绵不觉,多数山中盛产毒虫瘴气,而那里有一个密脱山,更是瘴气横生之所在。

    古人讲瘴毒往往都能跟妖邪画上等号,他们以为瘴毒乃是妖魔行魔吐雾所致,所以当地的部落为了不让毒瘴扩散,便每年都以美女祭祀瘴毒,这个传统自上古时便有,天长日久之下,死在那瘴气之中的女子不计其数。

    而要说瘴气乃是地气夹杂了枯叶腐烂之气而生,哪里有什么妖怪?但这些事情又岂能是那些未开化的部落能够想到的,他们哪里明白,就是因为这个自古以来留下的祭祀传统,竟真的产生出了一个妖魔。

    这妖魔乃是那些死去的美女怨气所化,那些怨气经历了近千年的光景,最后凝成了一只只眼睛,这些眼睛只附着在当地特有的红壳蜗牛之上,所以名为‘血眼蜗牛’。

    而这血眼蜗牛本是未开化的妖魔,还远没有开心窍增灵识,但是却因那怨气所致有一项奇妙的技能,那就是能散发出莫名的香气,这些香气人闻不到,可妖魔闻了却会妖性大发,想来是那些女人的鬼魂自知死的冤枉,所以才会在死后下意识的引来妖魔涂炭生灵。

    而自打那血眼蜗牛出现之后,当地的部落受到妖怪袭击而被迫迁移,之后那里边被规划为秘境,多年来无人敢靠近。

    而孔雀寨的人为何会去捉着蜗牛呢?这事儿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话说当今世上,能算出妖星以及那乱世法宝具体出现日期之人简直少之又少,自那行痴道长死后,恐怕就剩下了一个身兼两项天启之力的李寒山才能做到。

    经过了四年,世生他们已经慢慢的从那晚的打击之中恢复了过来,当然了,这全归功于孔雀寨的弟兄们,还有小白和纸鸢的照料,正是他们才让几人又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然正像前文所说,路还要继续走下去,眼见着外面的世道愈发糟糕,阴山弟子愈发猖狂,世生他们也不甘这世界就这么被她们给毁了,要知道现在妖星还未出现就已经闹成了这样,等到妖星出现了之后,那大家还不得全都玩完?

    于是,在经过了商量之后,几人决定继续自己那平定乱世的使命,而他们也明白,此时自己和孔雀寨的实力虽强能够乱世自保,但依旧不是那魔功盖世的秦沉浮的对手,更别提那太岁妖星了。

    所以要想拯救这个世道。只能借助那最后一件乱世法宝之力,到时打开仙门获得神力,定能平复这场浩劫。

    要说孔雀寨二当家有祖训在身。不可插手世间兴亡之事,所以他也帮不上几人什么忙,几人只能靠自己外加上孔雀寨的弟兄们帮忙,他们知道,要找到最后一件法宝只能靠那‘摩罗巨妖’身上的预言,而前两次寻找摩罗巨妖,都是依靠了云龙寺僧众之力。想来这也是天道的选择之一吧,云龙寺是当时最大的佛寺,这摩罗巨妖只有在他们手里才不会被恶人抢到。

    掐算着距离上次‘乾坤化生石’的出现。已经过去了快要五年,照理来说那摩罗巨妖也该出现预言最后一件法宝的线索了,所以世生三人便下了水间山前往了南国。

    云龙寺的佛光依旧照耀南国,不过此时的云龙寺已经没有了‘佛陀显圣’之幻想。想必是九年之前。给人的感觉倒是更加庄严沉稳。话说那难空已经升为了云龙寺护法棠的执事,他和世生是老相识,且世生他们又对云龙寺有恩,得知了几人的来意之后,难空便立刻带着几人来到了寺后的禅房参见那云龙三僧。

    虽然云龙寺现在不过问江湖事,但佛意本是慈悲为怀,世生他们此行目的又是为了解救苍生,按理说那三名高僧理应将摩罗巨妖的下落告之。可哪里知道,当世生他们说出此事之后。三名高僧的表情却是有些无奈,只见当时法垢大师对着世生说道:“三位小友济世为怀之仁义当真令人动容,而我云龙寺当年受几位之恩惠也理应报答,只不过…………”

    “您有什么难处?”只见刘伯伦开口问道:“或者那大妖怪还未出现?”

    “那倒不是。”只见法垢大师长叹了一声,然后双手合十道:“最后一只摩罗确实已经出现,只不过……只不过我们也捉他不到。”

    随后,那法垢大师便说出了他们的难处,原来那摩罗巨妖之所以每一次都被云龙寺发现,正是因为他们寺中的一名‘天启者’,但就连法垢大师也不清楚这究竟算不算天启之力,话说十年之前,他们寺庙里有个小沙弥因为贪嘴半夜偷溜出寺去买肉吃,结果被寺庙里的和尚发现,因为犯了荤戒,按照着寺规理应受三十法杖并罚去挑粪劈柴,可那个小沙弥因为胆子小,在受刑的时候拼命挣扎,不想被一棍打在了头上昏厥了过去,而他醒来之后竟跟变了个人一样,开口说出了一大堆莫名奇妙的话。

    当时那法严和尚在场,他听见这小沙弥口吐白沫说出了一大堆高深的佛经禅理不由得感到奇怪,于是便命人将他搀扶起来,而摩罗下落一事,便是从他口中传出。

    他当时说摩罗两个月后降世,要死多少多少人,果不其然两月之后,那摩罗当真出现在了一间寺庙之中,而这些僧人闻讯赶到之时,那摩罗已经被陈图南所杀,之后的事情前文已经说过,此处便不重提。

    话说这小沙弥挨了一闷棍莫名奇妙的就有了预言能力,而他这能力却只能预言出摩罗的动向,而且事先还必须要挨棍子,除此之外毫无用处,想来这也是天道所降下的机缘,而云龙寺正是根据这沙弥所言先后发现了两条分别记录着‘琉璃百宝屋’以及‘乾坤化生石’的摩罗巨妖,四年之前江湖巨变,云龙寺虽然退居江湖之后,但却也不忍江湖动乱无休,所以他们早已暗中开始寻找第三条摩罗。

    两个月前,那倒霉的小沙弥又挨了一棍,这才终于又说出了最后一条摩罗的下落,他说最后一条摩罗就出现在离此八百里之外的一处废掉的秘境之中,而那处秘境乃是深山,号‘降龙潭’,二十余年前潭中闹了水妖,后来水妖被云龙寺的僧人降服之后,秘境这才荒废了起来。

    而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法垢大师为了不让别人捷足先登,连忙亲自前去捉拿摩罗,可没想到自那水中出现的摩罗见到了法垢众人之后,居然还没打便吓得哇哇大叫,转眼竟跑到了一处山体的石缝之中,此后再也没有出来。

    “它不出来,那你们不会破开那山抓它出来么?”世生问道。

    而法垢大师苦笑了一下。然后对着他说道:“我们又何曾不想,但是我们稍一靠近,那摩罗便怕的直抓身子。这妖魔的爪子十分锋利,我们怕强行碎石会导致它将预言抓烂,所以这才没了办法,只能派人守在那里,然后想法子如何才能将它引将出来。”

    原来那三只摩罗巨妖的性格迥异,头一只摩罗嗜杀,第二只摩罗则贪吃。而这第三条摩罗巨妖则十分的胆小。

    当时世生他们在听到了这件事之后,心中登时苦笑不得,心想着怎么会有这种妖怪?于是他们便求那法垢大师带他们前去看看。等来到了那‘降龙潭’之后,他们这才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胆小的妖怪。

    这东西的胆子确实太小了,小到完全都对不起它的体形。

    这怪确实很大,足足有两个半成年人那么高。浑身毛发油光增量。青面獠牙目似铜铃,此时正挤在一处山体的缝隙之中,那山很高,石壁上连着地,除了砸碎石头外果真没了其他办法。

    但几人刚靠近它五丈开外,但见那躲在石缝里的摩罗就已经杀猪似的嚎叫了起来,他一边嚎一边用力的挠着自己的身子,吓得几人连忙后退。而法垢大师当时对着几人无奈道:“这下几位应该明白了吧。”

    “嗯。”世生他们点了点头:“果然胆子小。”

    法垢大师叹道:“这怪不仅胆子小,且能餐风饮露。要以饥饿将他逼出来是办不到了,而且它精的很,我们曾经佯装退去,藏在暗中等待它现身,可谁知道它竟毫不为之所动,依旧躲到了现在。”

    在见识到了这前所未见的妖怪之后,难题随之出现。当时几人望着石缝中和他们对视的摩罗巨妖,一时间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只见刘伯伦说:“头一次见到这么怂的妖怪,现在想抓它确实难啊,一不小心弄坏了预言可就惨了,到底用什么办法能将他引出来呢?”

    “男色。”只见身边白驴完全不理会那些和尚,依旧喘着粗气的说道:“身为妖怪,没有任何人比我懂妖怪,相信我,亮出你的胸肌,它一定会把持不住的。”

    “把持不住的只有你吧。”刘伯伦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然后对着它说道:“你不是妖怪,你是妖怪中的极品啊大姐………………不过你这话也倒是真提醒我了,不知道它爱喝酒不,哎,兄弟!出来嗨,咱来喝点!”

    不过刘伯伦这一次又错了,那摩罗完全没有理他,被他叫的烦了,居然又大叫了起来,眼见着酒诱不成,几人又各显神通,可奈何全是由失败而告终。

    那妖怪不爱喝酒,不爱吃肉,甚至对李寒山放在那里的床都没有兴趣,这可真让几人感到头疼,不过为了它身上的预言,几人必须要解决这个难题。

    所以思前想后,他们决定了各自分散行事,希望能够找到能将那摩罗引出来的东西。

    而告别了刘伯伦和李寒山之后,世生依旧毫无头绪,所以他回到了孔雀寨,同学识渊博的二寨主询问,谁成想那二寨主竟因为祖训而不想插手此事,居然装病回绝,幸好寨里有曾经走南闯北的兄弟知道那天南六诏一代‘血蜗牛’的传闻。

    传说血蜗牛散发的气息是妖怪就抵抗不住,特别是道行低的妖怪甚至会被其迷失心智,而世生听到此言后心中大喜,那些仗义的兄弟们之后更写信已白雕传给正在天南边境办事的寨民,让他们帮忙寻找血眼蜗牛。

    而那些寨民不负众望,终于找到了一只,可就在世生前去取的途中,却被人给偷了。

    世生在得知此事后心中大怒,心想这哪儿来的蠢贼,连这种招妖怪的倒霉东西都敢偷?于是他们便暗中追查,查来查去终于查到,原来是近些年来开山立棍的‘猛虎营’中人所为。

    咱们先前介绍过猛虎营,这股势力本是消防孔雀寨而立,但与孔雀寨的性质却完全不同,据说他们领头当家的曾经是某国的一个当兵的,后来因为及不逢时便逃离了军队干起了没本买卖,由于他们这里没有门槛。所以任凭是谁只要有些能力便可加入,其素质可想而知。

    话说当日孔雀寨民前往六诏秘境寻找血眼蜗牛之时就被一伙猛虎营的人给盯上了,他们也明白这孔雀寨的家伙个顶个的身手棒。此时他们出现在深山老林之中定是为了什么宝贝!

    要说当时孔雀寨的名声已经高到了一定的地步,异砚氏江湖排行榜中占据两个位置,同那阴山一样,所以江湖早有传闻,如果日后能够有撼动阴山一脉的势力的话,那必定会是孔雀寨。

    所以,为了能捞到些好处。那些蠢贼便暗自跟踪,最后瞅准了机会趁着那些人投诉休息没有防备的时候,便挖开墙角偷走了那‘血眼蜗牛’。

    当然了。他们哪里知道这血眼蜗牛的用处是什么,只因为这是孔雀寨找的东西,所以他们便料想这不是凡品,话又说回来了。你见哪家的蜗牛壳上长眼睛了?还怪恶心的。

    所以他们便认定了这玩意定是什么天材地宝。于是便暗中转手,托付各地的兄弟快马加鞭的想送回总营领功。

    而世生一路追查,最后终于得知了他们的路线,于是这才事先埋伏在了绿洲之中等待这帮蠢贼的到来。

    要说当时孔雀寨的兄弟们在捉到这血眼蜗牛之后,曾细心的打造了一只木盒,并在里面塞满了随身带的干艾草防止这蜗牛散发诱惑之气,可这蜗牛被那些猛虎营的人偷去之后,经过几天颠簸劳顿。那木盒被晃出了缝隙,今夜遇到世生之后马更是受到了惊吓。导致那木盒打开,这才引来了荒漠之中的诸多妖邪。

    而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书归正传,当时世生望着这帮惊慌失措的蠢贼,心中苦笑不已,心想着这帮家伙真是绝了,捧着个能吸引妖怪的东西回营,就不怕猛虎营被妖怪给拔了?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遇到情况便要解决,于是世生对着他们大喝了一声:“趴下”之后,便飞身跃起。

    但见那些附身在尸体之上的妖怪们此刻已经露出了本相,原来这些家伙是生活在这荒漠之中的沙虫,因为妖星的影响而变得嗜血,身上长出了人似的毛发,白日里蛰伏于沙丘之下,等到晚上便钻出沙地,专门袭击赶路的客商,此妖会从人后门钻入,之后再体内瞬间将人的血肉啃食干净,着实难缠。

    不过,那是对寻常猎妖人而言。

    此时的世生俨然已成为一流的高手,就在那群人惊慌失措之际,世生右手紧握揭窗,左手顺势洒出了一把黄符,黄符漫天飞舞,但见世生左手结剑指猛喝道:“急急如律令!!”

    一时间只听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但凡沾到那黄符的妖怪无一例外的全都身体爆裂,而世生人还未落地,以卷枝剑术操控的揭窗早已经脱手而出,呜的一声,那些没有被黄符杀掉的妖怪此事也尽数被揭窗打碎。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早听闻孔雀寨五鬼的厉害,但却从未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强!

    正当他们愣神儿的时候,战局以毕,世生落在了地上一把抓住了回旋的揭窗,然后转头对着那些人说道:“拿来吧。”

    “拿什么?”只见那领头的家伙舔了舔嘴唇,似乎还想赖账道:“我们什么都没拿…………你别过来!都是读书人,咱们得讲道理不是?”

    “谁是读书人啊。”只见世生没好气儿的笑了一下,真是有些无语了,怎么这种话都冒出来了呢?

    于是他便对着那些人说道:“还没看出来呢啊,那些妖怪就是被那蜗牛引出来的,你们别拿着狗屎当宝贝了,快给我吧。”

    “狗屎可以给你,这这宝贝确是万万不能!”只见那些人一边撤退一边叫道,他们当然不会相信世生的话了,要知道如果这玩意真的能引妖怪,那他们孔雀寨为什么要兴师动众的去找这玩意。

    而且世生的态度给他们造成了错觉:你说这是狗屎?是狗屎你还抢?骗鬼呢啊?

    想到此处,他们越发觉得这玩意的重要性了,于是实在不想就这样交出去,也亏了世生脾气好,不过见这些蠢贼居然还执迷不悟他倒也有些生气了,只见他呸了一声,然后对着那些人说道:“怎么还有你们这种一根筋的家伙呢?算了,就算不给我但也要先把那盒子给盖住啊,要不然等会引出了更恐怖的东西,我可保不了你们。”

    “别吓唬人了。”只见那人惊慌的说道:“哪有那么多的妖………………”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就在那蠢贼话音未落之时,忽然脚下的沙漠一阵剧烈的晃动,那些马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于是全都受惊逃窜开去,但没跑多远,忽然一匹马的身下沙丘塌陷,一张白花花的大嘴忽然出现,将那马匹吞进了嘴里,嚼的血肉模糊。

    众人转头瞧着这一幕,只听那蠢贼说:“…………怪。”

    “妈呀妖怪!!”那些道行粗浅的猎妖人哪里见过这大的妖怪?单是一张嘴变吃下了一匹悍马,光嘴就这么大,那它的身子得多大?

    如果这妖怪完全钻出了沙子,那他们哪里还有命活?于是那蠢贼头目这回也没废话了,只见他立马卸下了身上的包袱,当真如同丢狗屎一般的丢给了世生:“给你,我们撤!!”

    说话间,他们已经一溜烟儿的逃开了。

    只留下世生一人在原地抓着那包袱苦笑不得,于此同时,脚下的抖动更甚,只听得轰的一声,不远处的沙地冒出了一股黄烟,随之一头庞然大物冲出了沙地。

    此物体积硕大,体型成水滴状,前圆后细尾巴上老长,居然是一只小山般大小的‘蛤蟆秧子’。

    这今晚上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儿啊,世生苦笑了一下,但他这一次没敢再怠慢,面对着那头顶遮住了小半边天儿的妖怪,他随机转身扎马严阵以待,因为他能感觉得到,这东西不是凡品,其妖气绝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片荒漠应当就是它的地盘。

    此时这巨大的妖怪也被那血眼蜗牛的异香吸引而变得狂暴,世生心里明白,要除掉这东西,恐怕当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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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群侠会 各显神通

    “如今离了斗米观,道士也做不成了,怕是以后只能当个游鬼野魂了。”李寒山叹道。

    四年之前,四人下山,斗米观的那段成长经历,全都变成了历史,要说李寒山自幼在斗米观长大,但为了不让自己成为那行云的傀儡,却又不得不离开。所以此时心中滋味自然感伤,而在听完了他的话后,刘伯伦一边将酒递给了他一边笑道:“红尘千丈随遇而安,大男人感伤个什么劲儿,再说你不觉得以咱们的性子当‘鬼’不是正合适么?你说对不对世生?”

    世生点了点头:“是啊,其实当鬼也挺好的,而且咱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当过,我觉得以前当鬼的那几天反而要比做人快活,而且,咱们不是游鬼野魂,咱们还有家。”

    孔雀寨便是他们的家。

    只要有家在,即便是做鬼又何妨?

    巫山三鬼之一的世生脑海里忽然又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每想到此处,他的心中便会出现干劲,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世生绝对不允许它被那即将到来的真正乱世所毁。

    当时夜风呼啸,那狂风连带起了沙子,拍在人脸上隐隐作痛,眼见着风沙越来越厉妖气越来越强,那一队猛虎营的人除了逃跑外似乎已经没了其他的念头,众人到底是练家子,一路逃窜跑出了个步步生莲,当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而当掏出那风沙的范围之外,那贼头心中又觉得窝囊。想来他们也是有身份的猎妖人,如此就遁了岂非是丢了猛虎营的脸?

    可不逃又能怎样?

    “我说,咱们就这样一直躲下去?”那贼头身边的一人小声的说道:“要不咱们撤吧还是。这也太吓人了。”

    “撤?东西是在咱们这儿丢的,你知道为了这么个货费了弟兄们多大的力气?你甭管它是宝贝还是狗屎,营里的兄弟们现在已经得到了风声正杀猪宰牛打算给咱们接风呢,但如果咱们就这样回去,那还不得让他们笑话死?”

    几人当时全都匍匐在地上,风吹起的沙子已经将他们的后背掩盖,只见那个贼头安抚着众人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且你们都给我乐观一点,你们也看见了。刚才冒出的那怪物这么强,就算那个臭小子是什么巫山三鬼也够呛能………………”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众人心中一惊,且上眼瞧去。但见远处的妖风已经止住。而那个巨大的蝌蚪已经砸在了地上,尘埃落定之时,世生正站在那妖怪的身上,只见他左手握着揭窗右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自言自语道:“呼,果然好强。”

    再瞧那巨妖的身上,已经被世生戳出了个大洞,胜负在一瞬间完成。虽然看似赢得容易,但是世生心里明白。自己之所以能赢的这么利索,全凭着自己那本能以及眼力,要知道方才那妖怪确实妖气很强,它就这么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砸下来,凶猛且迅速,如果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被砸成了肉饼。

    也亏了世生在一瞬间便已经看出了它的罩门所在,紧接着从决定出击再到施展摘星词的时间不过电光石火之间。世生先是将手中的包袱系在了身上,之后借着摘星词飞了出去,在空中躲避开了数股无形的妖气,随之右手揭窗飞射而出,刺破了那妖怪护体之气最薄弱的地方,也就是其心脏的罩门处,紧接着世生双脚又轻点在了它的身体之上,随之趁着妖怪死后砸下的那一刻飞身撤离,撤到安全地带之后鼻子里面忽然吸进了沙子,于是他便用手指挖了挖鼻屎,弹开鼻屎之后,这才跃到了它的身子顶上正好接住了从那妖怪身上透体而出的揭窗。

    这一系列复杂的动作,说起来似乎轻描淡写,但要在转瞬间完成却难之又难。

    也多亏了世生这些年的历练,所以才能将这一系列复杂高难的动作完成的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而就在世生在那巨妖的头上擦汗的时候,远处的那些猛虎营的贼人已经看得眼珠子差点都冒了出来。

    到底谁才是妖怪啊?

    按理来说他们也算是猎妖人,甭管除妖手段强弱,但却也明白妖怪和人之间的差距,但说刚才那妖怪如果让猛虎营来弄,最少也得上百号猛将才有可能将其降服,而就是这样的一只妖怪,居然被这小子单枪匹马喘口气的功夫就给做了?

    娘的这巫山三鬼到底有多强?

    想到了此处,他们终于明白了那异砚氏江湖排行的意义,能上榜的,看来确实都是一些怪物,而在这些怪物的面前,他们当真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且说那世生终于搞定了这荒漠之中最强的无名巨妖,而巨妖死后,世生忙打开了包袱,拿出了那只血蜗牛瞧了瞧,发现那蜗牛背螺上寄居的眼睛也在望着他,世生觉得这玩意当真怪恶心的所以便又将它丢回了木盒之内重新封好。

    而就在这时,世生的鼻子皱了皱,他转身望去,但见远处有一道白光划破了夜空朝他飞了过来,原来是那长着阴眼的小白雕,世生愣了一下,随之用举起了手臂,白雕落在了他的手臂之上,正歪着脑袋打量着世生。

    而世生当时心中也挺纳闷,要说这白雕定是小白放出来的,难道孔雀寨又有什么事了?

    带着疑惑,世生解下了拴在白雕腿上的信笺,上面只写了寥寥几行字,但却看的世生直皱眉头,那上面写的正是:世生大哥,见信之后速去降龙潭,摩罗一事已经败露,好多人都已经到了那里,寒山伯伦两位大哥已经到了。你也快些吧。

    “怎么可能!”世生在看到了那信之后心中惊讶万分,要知道那摩罗巨妖一事一直以来都是云龙寺再保守着这个秘密,而且那降龙潭的位置又是在一个人烟罕见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如今为何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而且依着白雕带来的信上所说,看来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此事,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全天下但凡有本事的人无不觊觎那最后一样乱世法宝,而且凑热闹乃是这帮猎妖人的有悠久传统,此番这个秘密被捅漏,那那些猎妖人还不得跟苍蝇一般的全都凑过去?

    想到了此处。世生便愁的直撮牙花子,他并不是怕那些猎妖人们捷足先登抢走印有预言的摩罗巨臂,毕竟那上面全都是上古文字。世上根本没几人能看得懂,他担心的只是会不会有不长眼睛的家伙强行拆石,要知道这只摩罗妖怪的身子出奇的脆弱,就连他都不敢用那定身咒冒险去定它。如果一个不小心毁掉了那预言可当真完了。除此之外,世生更担心那阴山一脉也会闻讯赶到,要说如果那枯藤老魔秦沉浮也来了,恐怕那降龙潭就真的会被血染红。

    四年前的惨剧不能再发生了。

    想到了此处,世生也不敢再耽搁,虽然现在他还弄不清状况,但好在他已经找到了血蜗牛,之后应当马上赶往降龙潭才是正道。

    世生想到了此处。便一晃胳膊,那小白雕腾空而起在他的头顶低空盘旋。而世生抬头对着它叫道:“回去告诉小白,就说我知道了,让她不必担心,我现在就去降龙潭,因为我已经找到将那摩罗引出来的东西了!听明白没有,去吧!”

    世生听不懂兽语,所以小白只能以白雕传信给他,但那白雕通灵却懂人言,在听了世生的话后,只见它长鸣一声会意,随后转身滑翔朝着远处高飞而去。

    见白雕飞走了之后,世生这才叹了口气,然后又收拾了一下包袱,扎好之后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他若有所思的转头朝着身后望了望,然后吸了吸鼻子,这才又施展摘星词飞速朝着降龙潭的方向飞驰而去。

    那群被埋在沙堆里直露出俩眼睛的猛虎营贼人早就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也亏了他们当时站在下风口处,外加上四周满是那死去妖怪的血腥之气,所以世生并没有发现他们,只当他们早已经逃走了。

    而在见到世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之后,这群贼人这才如释重负,他们挣扎着从那沙堆里面钻了出来,一个个身上满是沙子霎时狼狈的模样,不过好在他们还是捡回了一条命,不过那‘血蜗牛’还是没有保住。

    于是众人垂头丧气不住叹息,有人问那头目:“程哥,咱们接下来可怎么办呐?这狗屎宝物也没了,咱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营还不得被兄弟们骂死?这前途一片黑暗啊,要不咱还是分行李逃了得了。”

    “能不能乐观一些啊!”只见那贼人头目对着自己这剩下的十五名兄弟说道:“谁说咱们没辙了,错,咱们现在要有更大的买卖了。”

    “什么买卖?”之间旁人问道。

    而那姓程的头目强作镇定的说道:“难道你们没听见么,刚才那个损鬼说的,降龙潭有摩罗啊!反正这次抢来的那蜗牛拿回营也没用,倒不如咱们现在就前往降龙潭,如果能趁机将摩罗搞到手的话,到时‘大将军’不但不会责罚咱们,还会给咱们大大的赏赐呢!”

    之前咱们曾经提过,那乱世三宝的事情在这四年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盼望着能够找到那最后的一件法宝,而这记录着最后一件法宝线索的妖怪终于出现了,这消息又怎能不让他们感到振奋?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恐怕走投无路的他们当时只剩下了这一条路,于是,在听到那贼头说出此话后,众人这才又恢复了斗志,只见那贼头说道:“兄弟们,接下来是吃肉还是吃屎全看这一遭了,不管怎么说咱们都要拼死去得到那妖怪明白么?我程可贵答应你们,如果咱们能够度过此难,定要将营边妓寨的小娘们全都包下来。到时咱们大嫖个三天三夜,好是不好?”

    “好!!”众人的斗志再次点燃,随即发出了震天的大吼。

    于是。在那西北的荒漠之中,又有一队人朝着降龙潭的秘境方向出发了。

    咱们再来说说世生,话说她脚力飞快,仰仗着体内真气充沛,所以只用了小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到了那降龙潭的地界。

    一路之上他发现官道两旁确实有很多猎妖人打扮的家伙正朝那里赶去,越接近秘境人越多,以至于将那幽静的蛮荒之地弄得跟赶集一样。这人一多事儿就乱,在路上世生已经瞧见了三伙人打了起来,你说这不是自找的么?

    而且啊。其实人也就这么回事儿,不管在多艰难的世道总有人能够发现商机,一些明知道自己没有机会获得宝物的猎妖人们瞧见人这么多,居然在半路上摆起了摊位贩卖货物。上从武器兵刃。下到干粮金疮药应有尽有,着实是赚了一笔。

    而世生心中这个无奈,没办法,他只能继续埋头赶路,终于,等到天黑之前他便已经感到了那山谷,而到了那降龙潭的入口处他又愣了,虽然它早就做好了此地会有大批猎妖人出现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居然人满为患,甚至将那入口的路都给堵住了。身边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猎妖人极度括噪,不时有人叫喊着:“前面的快他妈走啊,吃屎了这么慢?”

    而他前面的人回头骂道:“这么多人要不你试试?另外你骂谁呢,我问候你娘亲的。”

    于是,又有一伙人打了起来。

    世生叹了口气,只好尝试着对前面的人问道:“劳驾,能让我先过去不?”

    “有没有点规矩,排队啊。”他身前那个满脸刀疤的人没好气儿的说道:“要是能过我早就走了,娘的这瘟灾的云龙和尚庙,不是早就退出江湖了么,今天怎么又出来插手这事?还定下了这么多的鸟规矩。”

    规矩?世生实在是想不明白他的话,于是便借着这机会摸出了一块肉干递给了那人,并跟他攀谈了起来,而在这人口中,世生这才明白了这里近两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说过,这摩罗巨妖降生降龙潭的事情不知为何败露了出去,所以便引来了天下间众多想捞油水的猎妖人们,而那些人争相恐后的涌入降龙潭,险些将那石缝中的摩罗吓的挠死自己,当时守在石壁之前的云龙僧人见事不好,于是慌忙派人回寺禀报,在听到了这消息之后云龙三僧不无大惊,于是他们立即作出应对,一边派人调查究竟何人走漏了风声,一边由法垢大师亲自带着云龙僧众前往降龙潭,毕竟云龙寺江湖威严尚在,且享有‘二圣’之地位,所以那些猎妖人见他们来了还是要给他们面子。

    当时那法垢大师见局势已经近乎不可控制,好在他临危不乱,当场对他家宣布了一件事情。

    要知道众人知道了摩罗再此,而来此的这些人又无一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想要劝他们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为了不让局势进一步恶化,所以法垢大师只好当场大致的说了一下那摩罗一事,并且定下规矩,由云龙寺做见证,如果谁能将那摩罗完好的引出石缝,摩罗便归谁所有。

    前提是不能是邪道,且不能靠近那石缝,更不能伤害到摩罗。

    毕竟那怪物体质脆弱,且身上又有关系着整个天下安危的线索,而法垢大师之所以立下这个规矩,正是想保护好那摩罗巨妖,因为他也知道在场的众多猎妖人其实有本事的很少,要在这条件下引出摩罗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个规矩之后,也能给世生三人提供些时间。

    而且,只要不是邪道妖魔的话,如果当真有人能引出那摩罗,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于是,一场由南国云龙寺组织的‘引魔出洞’大会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展开了,由于云龙寺早就退出了江湖,所以他们的僧众不许参加此会,只是他们的武僧几乎全巢出动,分别把守在秘境入口,此举就是为了提防那阴山一脉的弟子闻风赶到,虽然他们自知抵不住枯藤老人的进攻。但如果真发生状况的话,能多抵抗一阵也是好的。

    幸好,两个月以来。阴山一脉并没有派人前来,按理来说,他们消息灵通又怎会不知道此事,此番如此低调倒让人有些不安,也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有什么阴谋。

    而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各大势力纷纷前往,希望能够再此碰到运气。

    要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如果能够引出摩罗的话,那可真是扬名天下的大好机会,而由于到此的人数太多。所以云龙寺又作出了决定:参加这场大会的侠客,没人只能有一次机会,且只限定半柱香的时间,如果半柱香过了尚未能将那摩罗引出的话便视为失去机会。

    而即便如此日夜连着轴的转。这长长的队伍在近月来依旧已经排到了秘境之外。排在队伍末尾的人不住骂爹骂娘,而拍在队伍之前的人则绞尽了脑汁想着该如何才能引出那怪物。

    虽然因为人数太多经常会引发殴斗,但是却并没有多少人想要放弃,毕竟前方的东西实在是太诱人了,算起来上两件宝物他们连听说都未听说过,而这次居然有机会能够亲手得到,所以所有人都侔足了力气。

    而在听到了此处之后,世生顿时哭笑不得。他实在没有料到那钻进了石缝的妖怪居然引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闹剧,江湖上全体猎妖人都出动了。只为能将它拽出来,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可笑,但世生笑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了刘伯伦的声音:“嘿!世生,你小子怎么才来,赶紧过来!”

    世生抬头望去,但见山谷方向的一棵大树上,刘伯伦正站在一名武僧的旁边对他招手,于是世生便点了点头,随后脚尖蹬地,没等身边人反映过来便已经飞了过去,来到了那树上之后他连忙问那刘伯伦:“醉鬼,你什么时候到的?寒山呢”

    “我早就到了。”只见刘伯伦对着他苦笑道:“寒山这小子比我还早五天,你问他现在?伮。”

    说话间刘伯伦拿下巴指了指对面,世生转头望去,只见李寒山在一棵大树上抱着树干睡得好像个死尸,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德行所以世生也没见怪,只见他转过了头来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是?”

    “别提了。”刘伯伦摊了摊手,然后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损贼捅漏了这件事,导致现在这里跟庙会似的,说来我都想笑,娘的里面才热闹呢,当真有人在那石壁前耍把式唱大戏,就是想引那孽障出来。”

    “顶用么?”世生无语的问道。

    “顶个蛋用。”之间刘伯伦骂道:“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你说这不添乱么?不过你来了就好了,我俩一直没动手就等着你呢,想必你也找到想找的东西了吧。”

    世生点了点头,没错,这几个月有惊无险,此刻他已经找到了血眼蜗牛,只希望能够将那摩罗给引出来,于是他便对着刘伯伦说道:“是啊,你们呢?”

    只见那刘伯伦嘿嘿一笑,然后说道:“我俩自然也都找到了个好东西,特别是我这件,担保能让你大吃一惊。不过就是这规矩挺恶心的,但为了不让那群损贼起刺,所以咱们必须也得跟着一起排队,你没来的时候我已经替你排了,现在还得再等一百多人才能轮到咱们,这不,我俩在里面待得实在气闷,于是就求难空老兄找了几个人替咱们,然后溜出来喝酒了。”

    一百多人啊,世生抬头看了看天,心想着按照着这个速度,恐怕最快也得明天才能轮到他们,虽然有些焦急,但进什么山拜什么庙,眼下的他们只能按照着云龙寺的规矩来参加这个有些闹剧性质的大会,当时他们只想着能够快些搞定此事,毕竟这对他们来说只是寻找乱世法宝的一个小插曲。

    但是他们如何都没有想到,正是这个看上去让人啼笑皆非的‘引魔大会’居然又牵扯出了一件十分离奇的经历,似乎上天刻意刁难或者有意历练三人,这最后一件‘乱世法宝’远要比上两件法宝更加的难以寻找,进而引发出了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寻龙探宝之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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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美女鞭 一场闹剧

    “时间到!‘四方山神勇六兄弟’出局!”

    夜深了,降龙潭石壁之前早已人满为患,好在云龙寺的武僧们行动能力很强,他们老早的就在那石壁之前七丈左右的距离隔出一个空旷的场地,这是那摩罗巨妖所能承受的极限,在往前走它就会陷入深度的戒备,而走到五六丈的时候它便开始大喊大叫举爪自挠。

    场地之前排了常常的队伍,有内专门的和尚点香喊号,由云龙寺法垢大师负责见证监督,法垢大师坐在一面蒲团之上,难空就站在他的旁边,但凡有时间到了还想赖着不走的,就由他出手,用空空佛手印好像临小鸡子一样的将那些人丢出场外。

    夜虽然已经深了,但整个山谷却人声鼎沸,尤其那石壁之前更是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最后这一只摩罗巨妖的出现,无疑于给整个江湖打了一针掺杂了薄荷蜜糖的鸡血。

    虽然这个临时组织的大会看上去就像是个闹剧,但云龙寺此举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他们现在不过问江湖是非,也不好出面阻止,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只不过,他们也没有料到局面居然慢慢的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本想借此大会让众人死心,可奈何众人贪念旺盛,这引魔出洞的大会从最开始的呼喊,谩骂,渐渐的竟然转变成了才艺表演。

    要说最先头的那批人里有精明的,他们在瞧见了身前部队之人的表现后就已经悟出了这里的门道。要引那摩罗自己出来却不能动手,这么说来只能依靠着诱饵,于是很多人临时退出。同世生他们一样加紧寻找着对妖怪嫉妒诱惑之物。

    而剩下更多人则继续,且花样百出,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散播的谣言,说那妖怪能听懂人话,于是就有人对着他讲笑话唱歌跳舞甚至玩煽情,有人一上去就说:摩罗大哥你好,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一名来自偏远山区的普通小书生,我自幼喜欢乐曲,觉得生活中如果没有乐曲的话我便活不下去。我家里多么多么的不容易,这次来我是想引你出来换取赏金,在我走出家门的时候,家里的老妈妈正病重。我想留下来照顾她。可她当时喊着眼泪对我说:‘去吧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行’。我,我,她老人家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看我出人头地,我正是想在这里对大家证明一下我自己,我行的,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肯定!

    一席话说得当真是感人肺腑,且不说那石壁之中的摩罗是个什么反应。但是四周的猎妖人却有很多被他感动的无语凝咽,于是。在那人拉了一曲凄凉的胡琴并配歌唱完了之后,虽然摩罗巨妖没有被他引出来,但却引来了众人的掌声,以及一笔不小的打赏。

    而这件事一发生后,拍在后面的人一看心想着者招好哎,起码最后不是空手而归,于是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

    从唱曲跳舞,再到杂耍特技,再到口吞长刀钢枪刺喉胸口碎大石,各路才艺当真是层出不穷,只看得四周猎妖人不住叫好,只看得云龙寺和尚们不住皱眉,也就是那法垢大师定力深,要不然估计也得如同难空一样愁得直撮牙花子。

    难空和尚望着这帮没羞没臊的货,你还指望这些家伙能对抗太岁妖星?逗佛爷呢这是?

    不过他们还真的没办法,毕竟规则在这摆着呢,所以他们也无权干涉,只能看着这闹剧延续。

    而众人因此着实大饱眼福,就连那些失败的猎妖人都不忍离去,于是他们便留在了这里,将个场地包的是里三层外三层,而世生他们三人当时也在一旁看着热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场持续多天的闹剧也并非一无所获,在仔细观察过后,世生他们确实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第一,那胆小的摩罗巨妖当真能听懂人言,不过因为是物种不同,所以对人的笑话和悲伤之事并不感冒,之前那个人上来拉曲比惨,让很多人哭的稀里哗啦的,但是那摩罗却瞪大了眼睛满头雾水,一幅:‘你有病啊,你娘有病你还来参加比赛’的神情。

    不过他确实能听懂人话,因为有个人想一边和它说话一边转移他的注意力,当那人说它上面的石头要塌了的时候,这家伙当真抬头去看。

    不过那人最终还是止步于四仗开外,因为那妖怪警惕性很高,这也就是第二点,它无时无刻不在戒备,如果发现稍不对劲便会吓得鬼哭狼嚎自残身体。

    想到了此处世生心中忽然觉得其实这比赛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受过天启的他自然明白世上之物都存在相生相克一说,就连这摩罗也不例外,此般长久下去,定能找出它的破绽,更别提他现在背后的包袱里面还有一件秘密武器。

    所以,还是接着往下看吧,权当做正事前的娱乐了。

    书归正传,且见那六个表演踩高跷叠罗汉的‘四方山神勇六兄弟’下场之后,紧接着上场的却是个年轻美艳的少妇,这少妇身着一身黑衣长裙,勾勒出了动人的线条,黑衣抹胸,火光映照之下,那微露出的雪白乳沟登时让四周众大汉呼吸急促口干舌燥。

    有人认出了这妇人的来历,便惊呼道:“寡`妇鞭范萧萧!”

    而听到了这妇人的来历之后,众人无不心头一紧,更有甚者,有些彪形大汉已经开始脖颈后面直钻凉风。

    刘伯伦眨了眨眼睛,然后拿出酒葫芦喝了口酒后随口说道:“嘿,那些人的反应至于这么大么,话说这小娘们儿的外号怎么这么壮阳?还寡`妇鞭饭。”

    说完此话后,刘伯伦挨了白驴的一击后蹬蹄儿。疼得他弯腰说不出话来,而李寒山则对着他说道:“你不知道?她是这半年来才出的名,不是寡`妇鞭饭。她的外号是‘寡`妇鞭’,名为范萧萧,这女人可厉害着呢。”

    原来,这范萧萧也是上一代江湖中人,师出南岳一派,是南岳盗天洞掌门之女,因为嫁的早所以追随夫君‘铁面飞星’夏镇江。所以一直默默无闻,直到半年前因为夏镇江背着她同别的女人私会,被她发现之后她登时大怒。之后用一杆钢鞭将丈夫还有她的姘头尽数打死,之后正式复出江湖,更扬言要杀尽天下背叛妻子的负心人,至此这才名声大噪。而她杀的基本都是成家的男人。所以才有了‘寡`妇鞭’这一称号。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三人想到。

    且见那范萧萧走到了那石壁七丈开外,还没动手便已经引来了一阵喝彩之声,女人长的漂亮在哪里都受欢迎,此时此刻,众人呗儿希望这女子会脱衣服色诱那摩罗出洞,那该是一副多么香艳的画面啊。

    可这寡`妇鞭所用的方法,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只见那范萧萧站稳了脚步后对着那远处的摩罗妩媚一笑,而摩罗巨妖却并没有理她。毕竟人妖殊途,在人眼中的尤物。在妖怪眼里不过就是两块屁股长胸口上的怪人罢了。

    而面对着这轻蔑的眼神范萧萧也没有恼怒,只见她又轻轻一笑,然后取出了背后背着的七尺钢鞭对着那摩罗甜甜一笑,然后轻柔的说:“你好呀妖怪,奴家这次来,便是想给你讲个故事,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对付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妖怪么?”

    那摩罗楞了一下,在一瞧那满脸笑容的饭萧萧眼中忽然冒出了杀气,只见她微笑着说道:“其实也没怎样啦,不过就是先抓来,扒洗干净,之后再绑在一面案子上,唔,大概这么大。”

    说话间,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而在场所有人都被她所讲之事吸引了,包括那摩罗,不过它越听越不对劲,只见那范萧萧伸处香舌舔了下手中钢鞭,然后又说道:“接下来就到了重头戏了呦,之后我会先在它的身上涂满蜜糖,我喜欢甜甜的宝宝,嘻嘻,然后用小刀就好像片鱼一样一刀一刀仔仔细细的片出口子,然后用这鞭子沾满辣椒碎,一鞭一鞭的抽,血肉模糊,哈哈,好过瘾,那蜜糖会引来虫子,一堆一堆,最后都被我抽的粉碎,呼,好热,每一次出的汗都浸湿了奴家的衣服,你说你想不想也尝尝这滋味儿?”

    其实在这女人说到一半的时候,那摩罗便已经受不了了,只见它脸上的冷汗同在场的汉子们一般唰唰直冒,一张大嘴合都合不上了,似乎脑袋里面已经出现了那恐怖的画面,虽然只是虚构,但这女人的信息已经占据了那摩罗的脑袋,使它不住的颤抖,甚至破天荒的显示出了坐立不安的样子。

    这种类似用语言迷幻人的手段,乃是世间最初的幻术,也就是后世人所称的‘催眠’。就在那一刻,难空和世生他们才发现,原来这女人当真有些手段。

    而那女人见时机已到,忽然凤眼圆瞪,并将鞭子一摔,啪的一声巨响,随之大声喝道:“想不想?如果不想就给奴家滚出来!!”

    这抽冷子的一嗓子动了真力,在场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惊,而受到了这惊吓之后,那摩罗当真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而就在众人又是一惊的时候,那摩罗忽然回过了神来来。

    只见它发出了‘哇’的一声凄厉惨叫,随后不住哭嚎,紧接着又开始没命的挠着自己,看来它真的被吓坏了,所以比以往自残的更卖力气。

    而旁边的僧人害怕那摩罗会伤到预言,于是慌忙终止了那范萧萧的资格,范萧萧见自己功亏一篑,登时气的一跺脚,之后这才转身下场。

    而她这一次的尝试又给了后面排队人很大的灵感,对啊,还有迷惑这一招可用,于是那些人又开始沉思,打算改变计划。

    而此时天已经快亮了。

    在寡`妇鞭之后上场的,乃是一名彪形大汉。显然这人是有备而来,只见他来到场前,先是对众人施了一礼。随后背着双手长啸一声:“来人呐,把东西台上来!!”

    此人声音洪亮,应该是个内家高手。而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就有一群人挑着担子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众人瞧他神色严肃俨然一派大家风范,心想着这人莫非是哪位成名已久的世外高人?所以想到了此处也不敢小觑于他,当时他们都好奇这挑来的竹筐中又会是什么出奇制胜的法宝。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大汉抖擞精神弯腰扎马,对那石缝中的妖怪大吼道:“呼哈!!”

    要开始了!众人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壮汉。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壮汉紧接着居然又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涂抹。

    只见他大吼道:“呔!妖孽,被困了这么久我且问你饿不饿?饿了好说,我是南国清风楼掌勺八角老大。我今天为你准备的是。蒸黄鸭,烧四白,雷击青龙,巧酱牛腩,大肘子,小肘子,水晶肘子烩五花,四干果四蜜饯。八盘飞禽席上珍,四海爆大虾。醋溜酸甜肉,九转鸳鸯烩,十全丸子汤……………………”

    娘的,这哪是什么高手,原来是个厨子。

    众人瞬间无语,要说这货嗓门为啥那么大呢,原来是一直在后厨喊菜练出来的,而法垢大师见如今居然连厨子都混了进来,可想而知这摩罗的消息早已闹得街知巷闻,为了不让这些想碰运气的闲杂人等继续丢人显眼,法垢大师此时终于也坐不住了,只见他低头干咳了一声,而难空会意,连忙挥手让点香弟子终止了这厨子的报菜名。

    当时那些猎妖人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想着谁会被你这菜给引出来啊?而刘伯伦则尴尬的拉住了流着口水想往前冲的世生,同时心中苦笑不得道:天啊,还能靠谱一点了么,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没救了?

    而那厨子似乎十分不满意自己的推销被打断,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前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他便在下场时大声喊道:“菜还新鲜,妖怪不吃大家吃,价钱公道啊!南国清风楼的佳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南国的和尚们全都羞臊的低下了头,不过这厨子的话似乎当真说到了那些猎妖人的心坎上,要说他们自打来到这穷乡僻壤,吃的都是干肉饼子,素的久了,如今有上好的佳肴哪能让他们不动心?

    于是那些下了场的人忙上前疯抢,厨子赚了个盆满钵满,哼着小曲和自己的伙计闪人了,而世生则叼着个肘子跑了回来,一边嚼一边继续望着这场闹剧的进行。

    而接下来上场的人所使出的手段则毫无新意,嬉笑怒骂间,眼见着远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而就在这时,刘伯伦对着世生还有李寒山说道:“成了老哥几个,也快到咱们了,你们找到的都是什么?寒山,你不说自己找到的东西很厉害么,现在拿出来让我们有个准备吧。”

    只见李寒山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之后,从怀里取出了一幅银丝手套,戴好了之后又小心翼翼取出了一只小瓶子,只见他将那瓶子盖打开,用两个手指往里一捻,再一抬手两指之间多了一丝半透明的细线。

    刘伯伦和世生不解的对他询问这是什么,而那李寒山则笑着说:“这东西是我在岭南找到的,我以前下山历练的时候曾经路过那里,那有一处古墓被个蜘蛛怪占据,但因为它不伤人所以我也就没伤它,这丝便是那蜘蛛怪的丝,黏性很大沾上就脱不掉。”

    明白了,两人不由的赞叹李寒山心细如丝,原来他是想趁着那摩罗不注意,以气将这蜘蛛丝送到石缝之中,等蛛丝粘在那妖怪的身上之时再如同钓鱼收线一般将它拽出来。

    果然好手段。

    而刘伯伦听完了李寒山的话后,便随口笑道:“相比你这法子,我要用的可就暴力的许多了。”

    说话间,只见刘伯伦从衣袖里面也摸出了个约莫二两的瓶子。

    “看上去像酒啊。”李寒山问道。

    “没错,就是酒。”刘伯伦笑了笑,然后说道:“还记得我当年为何上斗米观么?”

    早在三人初遇之时他们便已经知道了刘伯伦成仙的目的,似乎他这个酒痴只对酒有兴趣。咱们前文书曾经讲过,刘伯伦年少时曾经遇过神秘乞丐在梦中传授他法术,更对他指明了道路。他要找到五种酒才能成仙,而现在对于刘伯伦来说,成仙与否似乎已经不重要,但酒这东西却是万万不能舍。

    在这些年的旅行中,他已经凑齐了三种酒,而且据他所说那第四种酒也要酿成,而如今他说出这话。莫不是代表着…………

    “这就是你那第四种酒?”李寒山问道。

    “是也不是。”刘伯伦笑了笑,然后说道:“这第四瓶酒尚欠一个‘酒引’,这一瓶只能算是它的原浆。还不是最后成型的状态,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世上最烈的酒了,相信我。都不用喝。只要闻上一口,就算是怪物也得醉上一天。”

    原来他是想借这瓶酒的酒气将那摩罗巨妖醉倒啊,李寒山说道:“这一招也就你能够想得出来了,那就看咱俩谁能成功吧,敢不敢比一下?”

    “谁怕你啊。”刘伯伦哈哈大笑,然后对着世生说道:“咱们三个一起比一下吧,看看谁的招数能够成功,对了你找来了什么东西?世生?”

    刘伯伦和李寒山两人望着世生。而世生当时却愣在了那里,他手中的包袱早已打开。但木盒却已经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石头,而包袱之上明显有一道麻线粗略缝合的痕迹。

    “你找到的是块石头?”只见刘伯伦眨了眨眼睛,然后对着世生说道:“这石头有什么用?”

    我哪知道有什么用啊!自己这分明是被人偷了好不好?世生一张嘴,肘子的骨头棒掉在了地上,他心中一惊,心想着一定是方才自己在那人群中抢着买肉时所发生的事情,因为就那时人多,且他当时因为嘴馋导致了一时大意,这才让人趁乱将自己那包袱里的东西给掉了包。

    只不过,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呢?世生下意识的转头,放眼望去,人海茫茫,娘的,这小偷到底在哪里?

    而在得知世生找到的血蜗牛被偷之后,刘伯伦忙开口说道:“怎么这般不小心,不过好在哪贼也够蠢的,居然偷到爷爷家了,寒山,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偷的。”

    确实,他们有李寒山在根本就不怕这类的事情发生,毕竟李寒山精通天启得来的卜算之法,要查到那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而李寒山当时也是点了点头,同时问道:“得嘞,要大算还是小算?”

    “大算怎么说,小算怎么讲?”刘伯伦世生两人问道。

    李寒山说道:“我现在脑子里面各种手段,不过笼统的说来就是小算一下能够算出那人还在不在这里,会在何时出现,而大算的话则能算出这人长什么样,不过要扣去相对的寿命。”

    他这所谓的‘大算’,其实名字自然不叫这个,这是李寒山最强的预知术法,简单的讲,他能够预知到未来一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事情,这一招其实他早就用过,不过后来他深入修行之后才发现,原来这种本领每用一次就要付出相应的寿命,也就是说预测半个时辰之后的一切,就要付出半个时辰甚至半年或五年的寿命不等。

    天道为公,毕竟他这手段实在太过厉害,所以天道自然不能让人随意利用。

    刘伯伦说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小算一下就足矣让我们把那孙子抓来掐出团粉了。”

    没错,以几人此时的实力来说,在场的所有猎妖人加上厨子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要算出那小子几时会在哪里出现,到时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而李寒山点了点头,只见他右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即开始飞速的掐算,没过一会儿,只见他忽然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惊呼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两更并一更完毕,六千字,话说这章发了两次,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寡1妇’现在都是敏感词了啊,打出来都是*号,长见识了……那啥,还有一事儿,貌似今晚过了十二点之后打赏什么的都是双倍奖励,所以在此厚颜求一下十二点之后打赏,没有错,就是求票求打赏的那个求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拜谢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速客 阴山四妖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儿?”在听完李寒山的话后,世生和刘伯伦皆是一惊,他俩心里明镜似的,这瞌睡鬼说出此话一定是没好事儿,于是刘伯伦忙问道:“怎了,算出啥了?”

    只见李寒山似乎有些犹豫的说道:“虽然这里人多手杂,但世生包袱里面的那东西却并不是寻常小贼所偷,你们瞧,‘天归三五,马跑西田’,这分明就是邪魔外道之意嘛。”

    说话间,李寒山便让他们看自己的右手,而世生和刘伯伦上哪明白什么‘天归三五,马跑西田’的卜算术语,不过他的意思俩人倒是懂,也就是说,方才偷血蜗牛的是邪魔外道。

    不过如果这么说来那就有些蹊跷了,要知道这秘境此时由云龙寺派重僧把守,那一个个胸口脑门儿都有光锃亮的和尚们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儿,有他们一层层的把关,为什么还会放进邪魔啊?

    于是世生便问道:“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那些和尚们本事都不小,怎么会放进邪魔呢?”

    刘伯伦哼了一声,然后摊手说道:“没什么不会的,厨子都能混进来,人这么多他上哪儿管去?”

    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世生苦笑了一下,不过这事想来倒也不算什么,毕竟偷血蜗牛那个人如果真的知道这玩意的作用的话,那最后一定会主动现身,到时他们三个个人还怕打不他的屎来?

    于是世生又说道:“既然已经知道偷的人是干什么了倒也干脆。说实在的,我就怕会是阴山那些家伙,如果真的是他们的话。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想那么多也没用。”只见刘伯伦喝了口酒然后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八来了弄死炖汤,反正一会儿就轮到咱们了,别忘了还有我俩呢,一会儿你就在旁边看着,看哥哥我怎么把那个疯妖怪给弄翻,唉?那不是咱家白雕么?”

    说话间只见刘伯伦伸手指了指。世生抬头望去果然见到小白雕又飞了过来,不知这一次它又带来了什么消息,可就在世生伸手接住了白雕之时。只听那石壁前的和尚高声叫道:“时间到,河西二猛出局,下一位!”

    “到咱们了。”只见刘伯伦说道:“你等会再看吧,先跟我俩过去。”

    世生点了点头。于是将白雕立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才跟两人朝着那队伍走去,前文已经说过,刘伯伦和李寒山因为怕麻烦所以托难空和尚找了两个小和尚帮他们排队,而此时见到他们三个同和尚替换,那排在队伍后面的人便不乐意了,但人群之中也有长眼睛的,在瞧清了三人的相貌打扮之后,忽然有人惊呼道:“巫山三鬼!!”

    这四个字儿。当真让那些人炸开了锅。

    要知道虽然新江湖才刚刚成立了四年,但巫山三鬼的名号却早已在九年之前便已经打响。更在那个年月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虽然三人当时毫不知情,但上个江湖中的通缉榜上他们这名号确实排的很靠前,这些年重出江湖之后更是接连为孔雀寨做了很多响当当的大事,更被排进五鬼之内,处于风口浪尖。

    而此时见排行榜里的‘三鬼’都出现了,那些猎妖人哪里还敢有什么抱怨?相传这三个怪物可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巨恶,所以当时那些猎妖人们都闭上了嘴,甚至有些开始期待了起来。

    相比起之前的闹剧,这三个家伙使出的手段,应当不会让大家失望。

    所以那些猎妖人们又拭目以待了起来,而三人也没理他们,他们来到了那队列之前,先谢过了替他们排队的小师父,之后李寒山便打着哈欠来到了石壁七丈之外,只见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对着点香的师父示意可以开始了。

    远处的难空和法垢大师见终于到这三人出场之时,心中也是十分期待,特别是那法垢大师,要说这老和尚闭关参禅数年,早已经习惯了清闲幽静的生活,可没成箱在阴错阳差之下居然又被牵扯进了这种闹剧之中。

    “但愿施主们此次能够成功吧。”法垢大师双手合十开始颂佛。

    而此时那点香的和尚已经将半柱香点燃,旁边那个和尚高呼开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李寒山,他们当真不知这传闻中穷凶极恶的巫山三鬼此时会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而李寒山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没错,他又睡着了。

    只见在香点着的同时,他已经搬出了自己的竹床躺在了上面,睡得鼾声四起。

    而所有人在那一刻全都无语,心想着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孙子来这儿表演睡觉来了啊?

    本来他们还奢望着这巫山三鬼能够带来什么惊喜,可见那李寒山一觉睡了小半柱香后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嘘声,而世生和刘伯伦早就习惯了李寒山的性子,所以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们知道李寒山并不是真的再睡。

    要说李寒山这人虽然平时给人一种十分懒散的感觉,但他的心却比两人都细密,此番他故意装睡,正是想迷惑那妖怪让它不对自己产生戒备。

    要知道李寒山虽然爱睡,但他却很少打鼾,此时鼾声如雷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原来这只是他的计划而已,早在方才他搬出竹床之时就已经偷偷的拔出了丝线,之后接着装睡,运气将那蛛丝往前吹去,而鼾声只不过是掩盖他气息的手段罢了。

    别看这法子看上去似乎挺简单,但实施起来却是极难,对人控制气的要求极为苛刻,运气稍高那妖怪就有可能发现。而运的气低了又可能无法将蛛丝吹到那么远。

    也幸亏李寒山多年修行,对气的控制拿捏的十分到位,而且细心的他十分能沉得住气。整个陷阱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随着他的鼾声越来越响,那丝线也越来越接近,就在那半柱香马上就要烧尽之时,忽然李寒山双眼猛地张开,同时飞速的跃起了身。

    原来那蛛丝已经黏在了摩罗的身上,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李寒山半蹲在竹床之上,转身右手用力一扯!

    霎时间蛛丝绷紧回撤,那石缝之中的摩罗登时摔倒在地。瞬间半个身子被拽了出来!

    而就在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之声,他们无法想象这个上一刻还在埋头大睡的家伙这一刻却像变戏法一样的隔空取物!

    他们自然不知道李寒山所用之法,所以不由得大呼神奇。而刘伯伦和世生因为早就知道他的办法。所以此时心中只有激动和信息。

    成功了!?

    不,还没有,李寒山的动作虽然迅速,转眼间已经将那摩罗给拽出了半截身子,但他却如何都想不到这妖怪的身子居然这么弱,由于他使出了真力,粘连在那摩罗腿上的蛛丝虽然将它带倒,但在一发力之时。却直接从它的腿上扯下了半个巴掌大的皮肉。

    李寒山楞了一下,而就在这时那摩罗已经哭嚎着爬了起来。又钻入了石缝之中。

    而就在这时,半柱香的时间到了。

    李寒山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对着两人笑了笑,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没辙了,这家伙皮太松,稍微碰一下就扯下来了”李寒山丢掉了手中的那蛛丝,一边往场边走一边对着刘伯伦说道:“看你的了。”

    “你就请好吧。”刘伯伦笑了笑,之后大大咧咧的来到了场前。而在见识到了方才李寒山的表现之后,所有人当真不敢对他们再有任何的轻视,毕竟李寒山虽然失败了,可他是第一个将那妖怪弄出洞的人,虽然只是半个身子。

    看来这三个人确实名不虚传,没准这个摩罗当真会被他们收入囊中。

    所以就在那一刻,大家再次安静了起来,连吃瓜子卖干粮的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着刘伯伦看了过来。

    刘伯伦嘿嘿一笑,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那瓶酒,这是他第四瓶酒的原浆,名为‘秋餐白露为霜酿’,正是刘伯伦自那百宝屋中得到的酒经悟来之灵感所制,虽然这酒还没有最后完成,但已然已经是天下间最烈的酒浆。

    把这妖怪身上的预言弄到手一共分几步?按刘伯伦来说,只有三步。

    正如他的性格一样,刘伯伦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布阵等待,他要做的只有将这瓶酒丢到石壁之上磕碎,之后借着猛烈的酒气将那妖怪醉倒,紧接着拖出洞得到其手臂上的预言,就是这么简单。

    而刘伯伦对自己的酒充满信心,只见身旁和尚高呼一声可以开始了的时候,刘伯伦已经脱了上衣,抓着那酒瓶就要丢。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突发起来的状况却又将这个闹剧推上了**。

    当时刘伯伦光着膀子正要丢出酒瓶,可是身后忽然传出了一阵凄惨的叫声!

    刘伯伦心里一愣,立马回头望去,但见本来排的长长的队伍此时已经被打散开来,而那惨叫之声便是由此发出,三人心中皆惊,只瞧见山谷处的方向刮起了一道黄风,犹如一道黄龙般朝着这边飞速袭来,而沾到这风的猎妖人全都被弹出了老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妖气!!

    三人皱了皱眉头,与此同时,守在此处的云龙寺武僧们也动了起来,这状况突发,守在此处的数十名武僧立马冲了过去,面对着那股妖风,他们前后分成了五排形成了人墙,后面的武僧伸出双掌向前面的人传力,霎时间他们的功力连成一体,如此一个简易的阵法瞬间完成。

    云龙寺的和尚们果然训练有素,看来这些年他们虽然退出江湖纷争,但功夫却没有放下。

    眨眼间,那横着挂的龙卷怪风已经呼啸而至,只见众武僧高颂佛号。真气运行间,与那妖风斗在了一起,这阵风刮起了碎石打在他们身上居然发出了金铁之声。而就在这时,一道黑气从世生他们身边刮过,原来是那难空,此时他也终于动手了。

    只见难空运气了阴风曲的轻功,脚下生风转瞬便冲到了众僧身前,面对着那怪风稳扎马步双手合十,其身后的和尚们会意。连忙把手搭在他的背后传功给他,而难空单手一挥,金光闪烁佛手印的虚影浮现。将那妖风硬生生的给拨散开来。

    等到风平浪静尘埃初落之时,隐藏在那妖风中的人这才露出了相貌。

    来者只有四个人,这四人之中,三人身着黑袍。左手边那个身形细长。脸色碧绿,眯缝着眼睛,一条恶心的长舌头从嘴中耷拉出来,右手边那个则是用长条的白布蒙着眼睛,脸色苍白,体态瘦弱好像个十四五岁的小孩,他背后背着一副棺材,身上的黑衣脏污。左一块右一块满是血迹散发着腥臭,而最前面的那黑衣人则是一副病痨鬼的模样。让人感到不解得是这人的双腿居然用粗重的铁链绑在了一起,也不知究竟何意。

    而妖风平息之后,那些本领不济被这风吹飞的猎妖人们都挣扎着爬了起来,平白无故受此羞辱,按理来说他们早就应该破口大骂了起来,可这一次却没有一个人敢言语,因为在那一刻,他们的脸上已经全都写满了恐惧。

    有吓坏了的人在远处指着这几名不速之客颤抖的叫道:“阴,阴山四妖!!”

    没有错,这身着黑衣的几人便是近年来在江湖中臭名昭著的‘阴三四妖’。

    一魔二圣,三兽四妖,五鬼缺一侠,单论名望以及势力这四妖还在五鬼之上,而前文咱们也讲过,这四妖乃是枯藤老人座下的极强战力,虽然称呼他们是妖怪,但其中有两个却是人,这些年来枯藤老人身居昔日的斗米观中不知在酝酿什么阴谋,而阴山的弟子中在世间最为活跃的,便是这四妖。

    虽然对这几个恶人早有耳闻,但此番却还是初次相遇,所以在见到这几个邪魔外道之后,世生他们倒也十分惊讶。

    而就在这时,只见法垢大师从蒲团上站起了身来,双手合十对着那阴山四妖道:“阿弥陀佛,几位贵客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且不知几位阴山的贵客来此何意?”

    “你这老头儿,不是明知故问么?”且见那脸色碧绿的长舌妖人笑道:“你们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还愁我们不知道?”

    而见这邪魔胆敢对自己师叔不敬,脾气暴躁的难空登时大怒,只见他大吼道:“混账胆敢空出狂言,受死!!”

    说话间,他已经运起了诡异的身法冲了过去,而面对身手如此敏捷的难空,那先前站着的三个妖人也没害怕,见难空一掌拍来,他们甚至连躲都未躲,瞧那电光石火之间,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病痨鬼居然一把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咦?这和尚居然会咱们的阴风曲?”那个病痨鬼阴森一笑,随后说道:“不伦不类。”

    而难空只感觉到右手腕一阵剧痛传来,仿佛骨头都要被扣碎了一般,他心中大惊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些家伙,而如今如果不尽快挣脱的话很有可能这条腕子就此断送,所以他急中生智,慌忙双脚抬空狠狠的蹬在了那病痨鬼的身上,同时使出缩骨之术,这才借力弹开。

    而那病痨鬼模样的家伙受了他这一击之后只是身子晃了晃,最后已久好似不倒翁一般站的笔直。

    而见到他们动手之后,法垢大师叹道:“几位贵客莫不是想在我云龙寺处撒野么?”

    “云龙寺?”只见那个长舌头的男子冷笑道:“这里是云龙寺么大师?而且你们不是已经退出江湖了么,一群出家人现在还想要独占这摩罗巨妖,这又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阿弥陀佛。”只见那法垢大师朗声说道:“我云龙寺自然不会插足江湖之事,只不过为了苍生所念,倒也不能叫那些卑鄙邪魔将这法宝抢了去,所以才会在此见证举办引魔大会,并许诺不会经手此妖,但既然我寺早立下规矩,如果各位不按规矩行事的话,我云龙寺也不会惧怕强权向你们低头。四位此番前来挑衅,莫不是太小看我云龙无人了。”

    确实,之前云龙寺办这大会的目的就是不想让邪魔插手摩罗之事,毕竟这关系着未来的天下安危,所以,如果那阴山四妖当真想要强行插手的话,那云龙寺也不会让他们如愿,毕竟此处虽不是南国地界,但所属国家依旧是南国的同盟,而且在场的云龙寺武僧外加上正道猎妖人颇多,相比之下那阴山四妖只有四个。

    如果他们当真敢再此撒野的话,恐怕真的会被在此抹杀。

    说话间,更多的云龙寺武僧已经列出阵法将他们团团包围。

    而在听了那法垢大师的话后,众多猎妖人们也觉得心中有气,于是有胆子大的也随声附和了起来,毕竟他们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跑就是了,这口鸟气实在是不吐不快。

    而在被那些武僧们包围之后,这四人却也没有害怕,只见那个长舌头的妖人冷笑了一声,随后嬉皮笑脸的说道:“怎么会呢,我们既然生在江湖,自然也会遵守江湖规矩,且问法垢大师,如何才能参加你们这个‘盛会’呢?”

    法垢大师淡淡的说道:“只要不是邪魔外道,都有资格参加。”

    “那就好说了。”只见那个长舌头的人嘻嘻一笑,然后转身说道:“看你的了。”

    说话间,他拍了拍站在三人之中的第四个人,相比起一身黑袍的三人,这第四个人则是身着一身淡黄色长衣,由斗篷遮着脸,听完那妖人的话后,只见他点了点头,随后缓步走到了难空的近前。

    只见他缓缓的将头上的斗蓬掀开,一张面容显露出来的时候,难空以及世生他们的脸色瞬间全都变了,可以说,除了惊诧万分之外,已经没有了词语可以形容他们当时的心情。

    天啊,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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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阴山令 有杀无埋

    随着那阴山四妖的出现,让这场位于降龙潭秘境之中的闹剧变得更加混乱,这当真是世生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只见那身穿黄袍的男子走上了近前,等将那遮在头上的斗篷了下去,而见到他的面容之后,世生几人无不大惊,就连难空也是张大了嘴巴!

    而那身形健硕的男子似乎对几人的反应相当满意,只见他对着面前的难空狠狠的说道:“贼秃驴,没想到会是我吧!?”

    难空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此时嘴巴也合将不上,他望着对面这个满脸怒容苦大仇深的汉子,嘴角颤抖,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你谁啊?!”

    咳。

    刘伯伦干咳了一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而世生和李寒山则是满心的不解,虽然这难空好像不记得这眼前人是谁,但是他们三个却明白这人的来历,要说这人之前和他们还算挺熟,毕竟在他们出现之前,这人可是斗米观第十四代弟子之中号称实力最接近陈图南的那一个。

    没错,他叫樊再册。

    话说自打四年之前世生他们逃出斗米观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怎知道今日他竟然投靠了阴山门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而就在世生他们满头雾水之时,那樊再册却凭地怒了起来,而让他愤怒的原因,好像正是难空和尚的态度,只见他对着难空大吼道:“你们这些死秃驴,难道不认得你家爷爷我了么?再好好想想。十年前的那一日,你们这些贼秃上斗米观,那场斗法。想起来了么?!”

    “记得是记得。”只见难空一边用手揉着下巴一边陷入了回忆道:“不过我只记得当时我只和陈图南还有世生打了一架,实在想不起老哥是谁了。”

    “想不起来你刚才惊讶个屁!?”樊再册红着脸大吼道。

    “刚才施主的气场那么强,我还以为你是哪个门派的高手呢。”只见难空当时十分为难的说道:“你到底是谁啊?”

    而就在这时,他身后那群武僧之中钻出了一位腿上刺满了经文的和尚,只见他凑到了难空身边对着他小声说道:“护法师弟,这人是斗米观弟子,十年前我和他斗过一场。他好像叫樊,樊什么来着。”

    “樊再册!!”只见樊再册癫狂的吼道:“我叫樊再册!!天杀的,为什么你们老是只留意陈图南。却没人记得我樊再册?!难道我的存在感就这么低么?!我在你们眼里就是那么不值一提?我就是恨你们些贼和尚还有天下人这一点!!恨不得将你们通通杀了干净!!”

    听完了他的话后,世生没缘由的叹了口气,心想着:这樊师兄到底是怎么了,就因为这种事儿生气?要知道我存在感也挺低的啊。

    而难空听了那难陀的话后。这才回想起来。没错,要说那次斗米观斗法时,斗米观中确实派出了三个人,除了误打误撞加入的世生和当年血气方刚的陈图南之外,确实还有这么一个叫樊再册的人。

    不过难空记得当时他被难脱的幻术给弄趴下了啊,怎么现在又满脸怒气的冒了出来?

    也许,这就是樊再册的悲剧吧。

    话说当年世生和刘伯伦还不是正式弟子,而李寒山则只是个除了睡觉什么都不会的无用之人。整个斗米观中,除了陈图南外。所有人都公认这樊再册排行第二,俺来说,未来陈图南当上掌门之后,樊再册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执法长老,就如同行云和行风一样,那是何等的风光?

    所以当时观里的弟子们都对他百般奉承,只想攀上他这高枝日后一同飞黄腾达,樊再册当时也十分受用这种被众星捧月般的感觉。

    然而,他所有的一切美好未来,却都在那次斗法之后被摔的粉碎。

    当被众人寄予厚望的他在第一回合就被打败了之后,虽然行云没有责怪,但他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得到众师兄弟们瞧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个样子,他们确实在怀疑他的实力,然而就在他想努力表现扳回颜面之时,却想不到世生他们已经找到了琉璃百宝屋,从此一举成为了整个斗米观的焦点。

    从那以后,所有的师兄弟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而倒霉的樊再册的存在则越来越被人淡忘,甚至以前那些巴结讨好之人,当时见了他都只是象征性的点头问好。

    再后来,江湖风云变换,异砚氏江湖排行大开,陈图南和世生他们都在上面有一席之地,但唯独少了他。

    持此,樊再册便一举消沉,逐渐被人淡忘。

    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恶心人,樊再册受到了多年的冷落,但心中却始终不甘,他觉得自己一身的本事,又怎么会落得此番田地?所以在那段日子里,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极端,最后将所有的怨气全都撒在了那些云龙寺的和尚们身上。

    是啊,如果不是他们的话,世生他们这些后辈又如何能有机会出头?而自己又怎么会变成蝼蚁般的存在?

    而这极端的念头一旦出现,除了疯狂滋生之外,就很难再被磨消。

    樊再册实在是忍不下这口鸟气,于是在后来斗米经会之时,阴山大败天下正道,斗米观名存实亡,樊再册便趁机脱离了斗米观,转而想要加入阴山门下,而当时接待他的,正是连康阳,连康阳心机极深,他明白与其收下这人,倒不如让这人继续以正道身份继续留在斗米观,等到以后也许会有大用处。

    而连康阳想的当真没错,四年之后,这樊再册果真派上了用场,当阴山四妖找到他对他说明了来意之后。樊再册立马应允,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他一雪前耻的大好机会。

    可万万没想到。本来想要借着突然转变身份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他,居然再次被那些和尚狠狠的又伤了一次。

    他们居然不认得自己是谁。

    “师兄,他好像哭了哎。”难陀小声的说道。

    而就在这时,那阴山四妖中的长舌男干咳了一声,他也没想到这樊再册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这么弱,眼见着气氛有些不对劲,所以他便上前救场冷笑道:“叙旧的话不必说下去了。法垢大师,我且问你,既然我魔道受你们排挤不得参加这次大会。我们如今在你们的地盘,自然会遵守这个规矩,但我们不参加,他参加总行了吧。这位樊再册樊老兄可是地地道道的斗米弟子。您还有什么话可说的么?”

    这阴山四妖果真阴险,话说他们在来此之前便已经想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所以才不惜动用樊再册这张小牌,要知道虽然樊再册不是什么人物,可他的表面身份始终是斗米弟子,此番出现,必定会引起江湖上的恐慌。

    斗米弟子现在都加入阴山了,从此也反映出了斗米观当真彻底的没落。从今之后这个世道上哪还有什么绝对的正道?

    而法垢大师在见了这阴山四妖的阴谋之后,心中也不由得惊叹这群妖人实在狡诈。居然借着这个临时想出的规则来做文章,可见其心机着实高深。

    要知道那枯藤老魔虽然魔功盖世,如果他前来的话完全不必废这等周章,但如果在这种环境下,仅派几名手下便能堂而皇之的取走摩罗又让众人无法责怪的话,那无疑能更加打击正道的士气。

    好阴险的手段,不过却让他们挑不出一丝理来,思前想后之下,法垢大师又瞧了瞧世生他们,这才开口说道:“既然樊师侄此次代表的是斗米观参加,那老衲自然也无话可说,不过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既然你们此次是想前来参会,便要守规矩排队。”

    “排队?”只见那长舌男哈哈大笑道:“我看不用了,我们前面的人都退赛了,你们说是么?”

    在阴山的淫威之下,众猎妖人敢怒不敢言,说白了他们全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如今又怎敢主动找不自在?所以当时没有一人敢再言语。

    而这些人主动的退出,倒叫那阴山四妖气焰更旺,只见那个长舌头男子拍了拍樊再册的肩膀,然后对着他阴阳怪气儿的说道:“现在只剩下你们同门师兄弟了,要知道你现在还是斗米弟子,当然,如果你一辈子想当斗米弟子的话完全可以不去。”

    “我去!”气急败坏的樊再册狠狠的说道:“那破地方,我真是多一刻都不想待。”

    说话间他又瞪了一眼难空,之后才径直的走向了世生他们,而见他走来,世生连忙问道:“樊师兄,你不想当斗米弟子我们可以理解,但你为何要投靠魔道?”

    他不说这话还好,因为此话一出那樊再册等登时更加的气恼,只见他指着世生几人说道:“别叫我师兄!!我怎样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也恨毒了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如果你们还有些良知趁早躲开,如若不然,就休怪我无情了!”

    说话间他已经抽出了自己的长剑,而刘伯伦方才从他言语之中倒也听出来了些端倪,于是他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他本来挺同情这人的遭遇,但此时此刻却如何都同情不起来。

    要知道命虽在天,但路确是自己走的,你这人想要得到人的尊重就必须要去付出才行,想让别人都知道你尊敬你?那你去行侠仗义啊,要知道天底下有多少苦命人等待着这种有本事的侠客去帮助?

    可他不但不去努力,反而却要将过错都转嫁给他人。

    要知道刘伯伦年少之时也曾经是个四处游历的侠客,所以对于这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胆小鬼,他当真打心里感到不齿。

    而在见到樊再册一意孤行,世生仿佛在他的身上又看见了当年行云般的癫狂,于是他便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既然说不明白。那也就不必多说,不过要叫我们让开却也是万万不能。”

    而樊再册见他们这副瞧不起他的样子心中更加火大,只见他对着几人大吼道:“少瞧不起我。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躲不躲开这妖怪我都势在必得,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樊再册!!”

    说话间,只见这樊再册从鼓鼓囊囊的袍子里猛地掏出了一个木盒,而世生在瞧见这个木盒之后,心中登时大惊!

    因为这个木盒正是那装着血蜗牛的那一只!

    原来,盗取世生血蜗牛的。正是这阴山四妖,话说阴山四妖在得知了这摩罗一事之后也在四处寻找能够将其引出来的东西,偏偏赶巧的是他们的目标也是那血眼蜗牛。不过在他们感到六诏之前,孔雀寨的众兄弟已经取了那蜗牛,他们在得知了此事之后,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那些寨民。可没想到的是猛虎营的几个蠢贼事先将那血蜗牛当成了宝贝偷走。

    不得不说。那些福大命大的寨民在不知情的状态下保住了性命,而在后来世生更是先行在荒原之中夺回了血眼蜗牛,他本来想着之后不会再有阻碍所以或多或少的放松了警惕,可哪里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这降龙潭前,那蜗牛最终还是被盗了。

    当然,偷蜗牛的人并不是阴山四妖,因为他们的邪气太强如果靠近的话世生不可能发现不了。当时这三人只是略施小计,花了一笔银子雇来了几个小小的毛贼。他们趁着那厨子叫卖的时候也混入了人群,这才让世生着了盗儿。

    而当李寒山方才卜卦之时,那几个小毛贼早就溜出了谷去将这木盒转交给了这些妖人,所以当时他们才会得知那个卦象。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就在世生几人惊讶之时,只见那樊再册大吼了一声,根本就没有理会眼前的几人,瞬间打开了那个木盒,木盒一开,血蜗牛身上散发的独有香气便瞬间散开,这味道人是闻不见的,但对妖怪来说,却又莫名的吸引力。

    而世生见他居然如此不讲理,刚想运轻功去抢夺木盒,可他哪里想到阴山四妖早就给那樊再册下了命令,只见樊再册抓出了蜗牛之后,右手用力瞬间将那木盒打了个粉碎,而木盒一旦碎掉,他们一时间当真没了再组织气味散发的办法。

    就在这个关头,众人忽然听到了一声狂吼。

    所有人下意识的转头望去,但见那藏在石壁里面的摩罗巨妖满眼血丝的大吼了起来,看来它已经受到了这血蜗牛的刺激从而变得狂躁了起来。

    看来那血蜗牛的气味对妖怪来说确实是致命的,那摩罗巨妖的反应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的强烈,只见它当时身上的肌肉猛地绷紧,一口利齿被咬的咯咯作响,嘴角流涎,直勾勾的望着樊再册手中的血蜗牛,似乎马上就忍不住要冲出来的样子。

    而众人见这妖怪居然破天荒的想要出洞,心中皆是一惊,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当真不想让这妖怪落入那些魔道的手中,所以当时在场之人全都提心吊胆,有性子急的都已经喊了出来:“别出来啊!妈的,刚才老子的舞蹈都没把你勾引出来,千万莫要上这些人的当!!”

    “没错,挺住啊!!你要出来我们可都完了!!”

    “回去,回去!你要敢出来信不信我们打死你?!”

    由此看来,这些猎妖人虽然没羞没臊,但也明白以大局为重,所以刚才还都盼望着能将这妖怪引出来的他们,此时反而想让那妖怪不要出来。

    也不知是否这些人的恐吓起了作用,或者是那摩罗最后理智又战胜了本能,只见那摩罗向前走出两步之时,忽然又停了下来,同时流着眼泪又开始了哭嚎和自残!

    而众人见此情景不由得欢呼了起来,世生心中登时松了口气:看来血蜗牛也没有起到作用。

    就在众人欢呼之际,忽然那樊再册也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是刘伯伦已经动了,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摩罗身上之时上前两步一脚踹翻了樊再册,并顺手夺过了血蜗牛,他将那蜗牛往地上狠狠一摔,同时用脚踩了个稀烂。

    虽然血蜗牛的气味仍未消散。但此时的摩罗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滋味,只见他一边嚎一边又退到了洞中,而法垢大师见此情景。心中也是十分安慰,只见他双手合十对着那阴山三鬼朗声说道:“阿弥陀佛,看来樊师侄也未能引出摩罗,一人的机会只有一次,阴山的贵客们,请回吧。”

    众人的欢呼声此时达到了**,而在这吵闹的环境之中。那长舌头的男子转头瞧了瞧背着棺材的那名少年,只见他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同时脸上也发出了笑容。长舌头男子知道那血蜗牛的气味也刺激到了他,于是他便冷笑了一声,然后对着樊再册骂道:“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樊再册爬起了身子脸上满是震怒和羞愧的神情,而那个长舌男在听到了法垢大师的话后。也明白自己的计划失败。但他们根本不会这般灰溜溜的走掉,于是心中便涌现出了一不做二不休的念头。

    就在这嘈杂的欢呼声中,只见那个长舌男子突然双目圆瞪,然后伸手从怀里又摸出一物,此物二尺见方,似乎玄铁铸成,其形状如同婴儿手掌连臂一般,通体漆黑。手掌部位用红漆写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只见那长舌男子高举这奇怪铁器,同时动用真气大喊道:“阴山令在此。五阴山一脉弟子再此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否则,有杀无埋!”

    而听到了这话之后,本来吵杂的环境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但这沉默只维持了转瞬,也就在眨眼间的功夫,但见那些猎妖人们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恐怖,他们的身子下意识的回撤,随后居然全都惊叫着朝那谷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画面,就如同山洪将至之前丛林中的野兽一般,当时人人都恨不得插上双翅,仿佛跑的慢一些便会就此丢掉性命一般。

    而他们究竟为何害怕呢?

    因为他们害怕的原由,不是那阴山四妖,而是那长舌男子手中的东西。

    那东西,并为‘阴山令’,是枯藤老人秦沉浮的令牌,话说这些年来秦沉浮虽然并未下山,但他的势力却在不断扩增,阴山弟子有个规矩,正如同很多正派一样,但凡弟子师成之后便会下山历练为祸一方,而阴山弟子遍布天下,如果有人收了欺负,其他师兄弟也会前来为其报仇。

    这正是阴山矛盾的地方,他们虽然会将同门的荣辱当作自己的荣辱,可在师门之中,却存在着相残迫害之事。

    而入魔后的秦沉浮对门下弟子基本放任不管,不过他如果想做什么的话,都会下派令牌给专门的弟子,这令牌便是‘阴山令’。

    见令如见人,也就是说,如果阴山令出现的话,就代表着这件事是秦沉浮想做之事,如果有人胆敢插手的话,那就是明摆着要与秦沉浮为敌。

    在这四年里,阴山令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诛杀漠北灵剑门全族,一次是剿灭沿海小国青泽泰,那沿海小国虽不知如何得罪了秦沉浮,但灵剑门被灭一事江湖上却闹得沸沸扬扬,其原因居然是灵剑门掌门在游历之时路过曾经的郑台郡城郊,曾无意间的践踏了一处孤坟前的野花。

    而就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原因,秦沉浮居然派下阴山令,将那灵剑门上上下下杀了个一干二净,不止如此,但凡有人说情或者阻拦同样是一律诛杀。

    那一次恐怕是江湖众人头一次领教到了性格怪异的秦沉浮以及阴山一脉的残忍,自此之后,阴山令便成了所有门派最忌讳的事情。

    因为此令一出,便是有杀无埋,其效果无疑于死神叩门,无论你逃到哪里,都会被阴山弟子无休止的追杀。

    要知道方才四妖出现的时候众人心中尚有侥幸,以为这只不过是他们自己单独行动而已,而此时阴山令的出现,无疑于告诉了全天下,如今秦沉浮想要摩罗,又有谁敢阻拦?

    一阵喧嚣过后,那些屁滚尿流的猎妖人全都没了踪影,山谷之中只留下了遍地垃圾,还有一些跑丢了的鞋子和兵器。

    剩下的,只有尽数冒出冷汗了的云龙寺武僧,以及那世生三人。

    法垢大师当时心事重重,在见到了阴山令之后,他的心也满是惆怅,四年了,云龙寺有心脱离江湖,但却始终不能得偿所愿,难道这便是命运的安排?

    于是他叹了口气,自远处慢慢走来的同时,对着难空点了点头,难空会意登时接过了身后师弟递过的金光降魔杵,随后爆喝道:“结阵!!”

    众武僧回过了神来,纷纷抽出了戒刀棍棒,再次指向了那三人,而被包围的三人仍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这些和尚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的样子。

    只见那长舌男子冷笑道:“你们还有斗志值得表扬,只可惜啊,千古云龙寺?嘿嘿,恐怕要成为历史了,相比之下倒是你们。”

    只见他说到了此处之后,转头对着世生三人说道:“你们孔雀寨一项中立,我家师尊也颇为赞赏,你们三人年纪轻轻,如今也想死在这里,当真值得么?”

    确实,如果他们现在动手了的话,那就意味着就此要公开同秦沉浮作对,他们三个以后将永无宁日可言。

    这个牺牲当真太大了。而他们到底该如何选择?

    世生他们并没有说话,而法垢大师见此事已成定局,便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难空,动…………”

    “且慢。”就在那一刻,世生三人忽然动了,只见三道身影闪动,他们已经冲到了阵中,那个长舌男子心中一愣,世生的揭窗早已迎面而来,而那长舌男子见状慌忙以阴山令抵挡,只听咣的一声,两人的身子各自震退了少许,世生借力落在了法垢大师的身旁,并且对着他沉声说道:“晚辈深知大师慈悲,云龙宝刹既然已经退出江湖,云龙寺佛言无悔,又岂能再此被这些恶人污了手脚?所以,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这句话,还是当年行颠老爷子教给他们的,行颠师傅的死,照亮了三人的路,就在那一刻,三人都笑了笑,而那法垢大师听闻世生此言之后,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想来当初的那三个少年,此时已经成长为了顶天立地的英雄侠客,他们体谅云龙寺的处境,此刻便想将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于情于理他们都回这么做,虽然很冒险,但这绝不是冲动,因为他们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背叛自己的心,要知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又岂能被这些恶人威胁?

    如果是那样,还真不如让他们死了。

    当时李寒山已经开始掐指卜算一切对己方有利之事,而刘伯伦和世生想的倒是更加简单,有杀无埋?开玩笑,在这里把你们都干掉,之后大不了离开孔雀寨躲上一阵子,他们就不相信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有谁能抓到他们。

    而就在此时,那长舌男也立住了身形,他望了望被揭窗打出裂痕的阴山令,再抬起头的时候,一张本是翠绿的老脸此时居然变成了深蓝色,只见他对着世生狂吼道:“难道你真的想死么?那我们就成全你!!”

    说话间,一阵猛烈的狂风皱起,那三人已经化成了三道黑影扑了上来,而世生刘伯伦李寒山三人也没有犹豫,各自抄起家伙迎了上去。

    一场恶战,就此正式展开。

    (两更并一更完毕,七千字奉上,未修改版。我发现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猜不透自己,那啥,感谢大家今天的打赏,谢谢大家的祝福,拜谢中!)(未完待续。。)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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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志介绍:
讲的是千年前的一天,酝酿已久的天空忽现凶星,这星图的变换既意味着皇朝兴衰的谢幕,也意味着少年们踏上求道寻仙之路的开始。 都说乱世出妖邪,乱世确实带来了寻常所无法触及的鬼神世界。 荒原腹地,少年世生踏上旅程,风沙交织成的涡旋呼啸在他身后,光怪陆离的神怪世界就在他的眼前。 等待他的是光明或黑暗? 黑暗之中,那些传说中被凡人称之为神或魔的妖怪打了个哈欠才准备入睡,光明之中,被人喜爱或唾弃的无形命运则刚刚醒来。 --------------------------------------------------------------- 祝大家启卷快乐。三途志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三途志,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三途志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