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暗算
楚乔打开院门,把老太太扶进去。[书名+看最新章节]()
但是老太太没进屋,锐利的双眸四处打量了下院落,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在遮阳伞下,笑道:“我就坐这儿吧!”
楚乔点点头,急忙进屋去泡茶。她动作麻利的煮开水,特意取出龙井冲泡好,端着茶盘出来,放在小桌上,“奶奶,喝茶。”
院墙周围摆放着不少花盘,里面的花草虽然不名贵,却被养殖的很好。
绿叶挺拔,娇嫩的花朵绽放,淡淡的幽香扑鼻。
“这些花花草草都是你摆弄的?”老太太弯着腰,饶有兴味的看了半天,背对着她问了句。
“是啊!”楚乔放下茶盘,走过去将她扶到椅子里坐好,并把茶杯端在她面前。
权老太太面色温和,端起茶杯喝了口,嘴角溢出笑来,“茶不错。”
顿了下,她抬手往身后指了指,道:“花养的也不错。”
楚乔抿唇轻笑,暗暗观察她的脸色,却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对劲。她揣测不出奶奶的心思,心里有些打鼓,“奶奶,您今天来,找我有事吗?”
“你想我有什么事?”老太太挑眉盯着她,内敛的双眸闪烁。
楚乔怔了怔,立刻回答不出来,低着头喝了口水,缓解紧张的神情。
“丫头!”
老太太放下茶杯,含笑望着她,眼神渐渐沉寂下来,“这么久,权家还没谁敢闹离婚,更没谁敢为了离婚闹到法庭上去,你是头一个啊!”
这话带着沉甸甸的份量,楚乔抬起头,脸色黯然,“奶奶,我也不想。”
“当然知道你不想。”老太太看人一直很准,这些年还没打过眼,“不过这样也好,我老太太过时了,跟不上时代,正好你们给我看看眼界。”
奶奶的话虽是无心,但楚乔听者有意,总是觉得全身不自在。
须臾,老太太勾唇一笑,抬手拍了拍楚乔的手背,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和权子离婚?”
“性格不合!”楚乔选择最保守,也万无一失的回答。不过她没撒谎,她和权晏拓的性格确实不合适,两个人自从见面到现在,大吵小吵就没间断过,这种日子怎么过?
老太太倒是不以为然,瞥着嘴摇摇头,耻笑道:“臭毛病!什么叫性格不合?谁和谁天生是合得来的?不都是打打闹闹一辈子吗?当初我和你爷爷结婚后,我吵架还和他动过抢呢!”
“真的?”楚乔顿时来了精神,好奇的追问:“那是您赢,还是爷爷赢?”
“这还用问?”老太太得意的仰起头,眼角的皱纹并拢,“别看权子爷爷一张阎王脸,可我不怕他,带兵上战场又不是只有男人才行!”
“嗯嗯!”楚乔听的频频点头,马屁拍的也响,“我第一次见到您就觉得好有气场啊!后面我也听说过您年轻时的事情,那时候我就特佩服!奶奶啊,回头您也教我几招防身什么的呗……”
这小丫头溜须拍马的功夫倒也不错,老太太低低一笑,显然不吃这套,道:“小丫头,少给我灌**汤!有什么心思,给我老实说?”
楚乔脸色僵硬住,尴尬的咬着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奶奶的眼睛。
她微微喘了口气,沉声道:“奶奶,我知道您对我好,可有些事情我已经决定了。闹上法庭,让权家难堪是我的不对,可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权老太太长吁一口气,脸色沉下来,“要是我不同意你们离婚呢?”
“您答应过我,等我回来要是坚决离婚,您就同意!”
“年纪大了,急性就不好了。”
“奶奶您耍赖!”
“有吗?”
“……”
楚乔俏脸一沉,再也说不出话来。
眼见她脸色发涨,老太太抬起拐杖敲了她额头一下,并没用力,只是轻轻点了点,道:“今天给你上第一课,兵不厌诈!”
闻言,楚乔彻底无语。难怪权晏拓那个混蛋,霸道又不讲理,敢情都是和奶奶学来的!
她双手紧握在一起,低着脑袋无精打采。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半天,忍不住叹气道:“这样吧,既然已经都闹上法庭了,那咱们就听法律的,有初若出面,你还放心吗?”
老太太峰回路转,楚乔纵然心有不愿,也不敢多说,“放心,我相信权姐。”
“这就好!”老太太来意已经表明,便不在多留。她站起身,背脊挺的很直,道:“但是丫头你给我记着,凡事都有我这老婆子在,你别自作主张!”
楚乔明白这次的事情,她做的欠妥当。奶奶能特意跑来一趟看她,而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已经万分感激。
“我知道了。”楚乔乖顺的低下头,在奶奶面前就好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权老太太抿唇轻笑,眼神的神情温和下来,初见这孩子就觉得她身上有股子倔强和傲气,正好能对付权子,她心里挺中意的。
后来看过几次,她眼神中总是流露出淡淡的哀伤,让人去摸过她的底,老太太心里就一目了然。对她更加生出几分怜惜,平时偏向她多一些。
只是年轻人吵吵闹闹的也不是没有,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况且权子那臭脾气,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对楚乔,当真是没有把她当作外人!
既然该说的都说透了,老太太也不多留,起身往外走,楚乔跟着送出来。ysy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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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姨适时的打开车门,把老太太迎过去。
站在马路边,楚乔目送那辆黑色轿车离开,直到消失不见后,她才转身回屋。
……
早上刚到办公室,立刻有助理汇报说池少在里面等。权晏拓剑眉蹙了蹙,眼神凛冽的推开门进去。
男人俊脸冷峻,转身坐进黑色转椅中,挑眉盯着对面椅子里的人,问:“有事?”
池越双腿交叠,听到他的话,缓缓放平双脚,沉声道:“你为什么不答应离婚?”
“离婚?”
权晏拓勾唇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在桌面,“池越,我离不离婚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池越蹭的抬起头,狭长的桃花眼眯起,“你这样耽误楚乔,算不算男人?”
“你要做替补?”权晏拓上半身往后陷进转椅里,轻轻问他:“可你这满腔热血的,人家肯给你机会吗?”
这话正好戳中池越的痛点,他别过脸,咬牙切齿道:“那是我的事情!”
权晏拓冷冷笑起来,眼底的神情彻底阴霾。[书名+看最新章节]并不是他卑鄙,只是池越太执着。而他执着的东西,偏偏是不属于他的!
手机里的设计稿失而复得,对楚乔来说算是天大的惊喜。她把U盘里面的设计稿保存下来,心里已经构思出一套完整的时装秀方案。
她埋头工作一整天,并没看到已经在门外注视她良久的男人。
办公室的门轻轻推开,寒秋阳单手搭在门把上,盯着里面专注的人,没忍心打扰。他特别清楚,当灵感勃发的时候,需要的是安静。
直到楚乔放下手里的笔,寒秋阳唇边也跟着露出一抹笑。他缓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这个主题很好!”
身侧突然响起说话声,楚乔吓了一跳,挑眉瞪着他的脸,皱眉道:“你想吓死我啊!”
她抬手轻拍着胸口,那双乌黑的眼睛闪闪亮亮的,隐约带着几分笑意。
寒秋阳胸口一窒,情不自禁伸手拉起她的手腕,薄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他俊脸紧绷的神情,是楚乔从没见过的!
“你怎么了?”楚乔蹙眉,狐疑的问他。
回过神后,寒秋阳低低一笑,敛下眉避开她的眼睛,“没什么。”
顿了下,他薄唇轻抿,道:“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谁啊?”楚乔纯粹是好奇,随口问了句。
寒秋阳并没接话,很自然的转变话题,“一诺想去游乐园,可是我不太懂那些。”
“明白了。”楚乔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笑道:“我周末有时间,我们一起带着一诺去。”
“好!”
寒秋阳轻点额头,眼底的神情染着暖意,那抹宠溺明显。
下班回到家,楚乔还在琢磨着,每天都要坐出租车,是不是太奢侈?她计划着,年底要买辆车,哪怕是分期付款也好。
刚刚走到家门口,楚乔心底咯噔一下,快步跑过去。早上还好好的院墙,此时竟然猛涨出来一大截,而且要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因为新增的院墙,与墙体本身的颜色用料一致。
“不会吧?”楚乔站在自己院墙外面,抬手揉了揉眼睛,心里渐渐升起寒意。难道是她眼睛出毛病,怎么突然就变高了?
她转头扫了扫邻居家的院墙,竟然也都长高,楚乔更觉得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情况?
“你眼睛没毛病!”
楚乔闻声转身,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你弄的?”
权晏拓笑着耸耸肩,下巴轻点过去,如实道:“这么矮的院墙,太容易翻上来了。”
唇边溢出一抹冷笑,楚乔狠狠瞪着他,在心底不满的低斥。这房子都住了几十年,从来也没人翻墙,只有他这个变态才会!
掌心被他拉过去,摊开,冰冷的金属感让楚乔抖了下,手掌下意识的攥紧。
权晏拓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视线正对上路边停靠的一辆红色跑车,“物归原主。”
是她的车。
楚乔心底一沉,蓦然收紧。去罗马前,她明明卖了车,怎么又回来了?
“这车……”她抿着唇,似乎明白过来。
“老放在车库里,这车真要成废铜烂铁了!”权晏拓薄唇轻抿,眼底的神情渐渐温柔下来。
楚乔捏着车钥匙,俏脸的一点点沉寂。她刚要开口,却被男人点住唇。
似乎能够猜到她要说什么,权晏拓俊脸紧绷,警告她,“你要是再敢提钱,我就把这车拆了,以后就连个螺丝你也别想看到!”
楚乔没有说话,她很清楚,他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开门。”权晏拓转过身,走到门前,口气不悦。
“干吗?”楚乔全身戒备,瞪着眼问她。
眼见她炸毛的表情好玩,权晏拓眯了眯眸子,笑道:“吃饭啊!爷出力又出钱,还不能给口饭吃?!”
呼——
楚乔深吐一口气,觉得这事情也有几分道理。如果他强硬,她肯定不服软!可他言之凿凿摆出这么个理由,她有借口拒绝吗?
掏出钥匙打开门,楚乔只能把他放进去,不情不愿的走去厨房准备晚饭。
……
下班前,楚乐媛给季司梵办公室去过电话,秘书说他下午很早就离开,也没说什么事情。
她转而给季司梵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听。
脚下的油门踩到底,楚乐媛沉着脸将车开回娘家,不想独自一个人面对那套冰冷的公寓。
回到家,时间尚早。佣人们都在准备晚饭,父亲还没回来。楚乐媛换了拖鞋,直接去画室找母亲。
果不其然,江雪茵坐在画板前,神情专注的正在画着什么。
“妈妈!”
楚乐媛轻轻喊了她一声,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你画的真好看!”
“真的?”江雪茵放下手中的调色板,轻抚着女儿的头顶,“很多年不画,手都生疏了。”
“不会啊!”楚乐媛摇头,笑着哄她:“我觉得妈妈画的最好!”
江雪茵将她搂在怀里,眼神宠溺道:“再好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欢画画,没人继承我!”
提起画画,楚乐媛情不自禁就想到楚乔,她抿着唇,脸色难看下来。
“我就是不喜欢画画!”她突然沉下脸,口气不悦。
平时玩笑时说说也没见她生气,江雪茵转身盯着她的脸,问道:“怎么?和司梵吵架了?”
“没有。”楚乐媛低下头,眼底滑过一抹哀戚。她倒是想吵架,可每天都见不到人,吵架也吵不起来吧!
“娇娇,”女儿的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母亲的眼睛,江雪茵拉着她的手,沉声道:“你告诉妈妈,司梵对你好吗?”
楚乐媛眼里的神情更加黯淡,她心口堵着一团火,却发泄不出来。
季司梵对她好吗?
一张无上限的钻石卡,一套装修精致的公寓。她可以随意花销,他绝对不过问一个字。她能够彻夜不回家,他也不会质问理由。他需要商业活动的时候,她就要盛装打扮跟随。他需要在大众面前扮演甜蜜夫妻的时候,她就要笑颜如花,与他手挽手亲密无间。
就连夫妻生活,也是按照规定好的日子。
楚乐媛无数次的反问过自己,这样的婚姻,算不算好?!
“妈妈!”
楚乐媛抬起头,定定望着母亲的脸,问她:“你生活的幸福吗?”
闻言,江雪茵眼神一怔,下意识的笑了笑,道:“怎么问这个?”
从小到大,楚乐媛都没见过父母吵架,因为爸爸也经常不在家。她能够看到父亲的时间很少,可她逐渐长大,隐约也能感觉出什么。
如今她也身陷进婚姻的牢笼,自然品味的更多,“妈妈,你活在另外一个女人的阴影下,真的过得快乐吗?”
手里的笔“啪”一声掉在地上,江雪茵抿起唇,蹙眉道:“娇娇,我和你爸爸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楚乐媛追问了句,这些年她一直都找不到答案。
江雪茵叹了口气,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别问,妈妈早就告诉过你,不要问这些!”
母亲守口如瓶,楚乐媛心中气馁。无论她怎么询问,都是无果。
“太太,二小姐,老爷回来了。”
佣人进来提醒,江雪茵收拾好东西,拉着女儿往外走,“别让你爸爸看出来,知道吗?”
“嗯。”楚乐媛应了声,无精打采的跟着她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晚饭,但楚宏笙并没入座,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独自愣神。
“宏笙,快来吃饭。”江雪茵摆好碗筷,招呼他过来,却没见到人动弹。
她端着茶杯走过去,柔声问他:“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楚宏笙偏过头看了眼坐在桌前吃饭的小女儿,什么话也没说,接过她手里的茶杯,迈步往楼上去,“我没胃口,你们吃吧!”
书房的门合上后,江雪茵回到餐桌前,挑眉问女儿,“你爸今天怎么了?”
楚乐媛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她瞥着嘴,冷哼道:“今天权正岩去见过爸爸,秘书跟我说他们出去见的面,八成是谈楚乔要离婚的事情!”
江雪茵眼神动了动,沉声道:“她真的要离婚?”
“哼!”
楚乐媛扒拉着碗里的饭,顿时没了食欲,“楚乔的手段多着呢,起诉也谢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听到女儿的话,江雪茵眼底的神情也跟着变了变,秀眉蹙起来,道:“刚过几天安生日子,她又出来搅和?!不过娇娇,她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知道吗?”
“知道了!”楚乐媛丢开筷子,脸色沉下来,“我吃饱了,先回家去了。”
江雪茵起身要去给她装菜,楚乐媛心情不好,也没搭理,径自开车离开。
季司梵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家门外,蓦然呆立几分钟。须臾,他才掏出钥匙开门,却不想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反手把门关上,房间各处都看了看,楚乐媛并没回家。
季司梵松开领带,转身坐进沙发里,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门铃突然响起,他以为是楚乐媛没带钥匙,沉着脸过去开门。
“少爷!”
门外的男人穿着西装,语气恭敬。季司梵看到来人,深邃的双眸霎时眯起。
酒店的顶层套房中,季蕴面色凛然,挑眉盯着对面的儿子,道:“司梵,你让我失望了。”
“爸!”
季司梵剑眉紧蹙,神情分外平静,“事情比我预想的困难!楚氏的资金链衔接良好,而且他警惕性很高,从不接受外人的资金!”
“可你不是外人!”
父亲的话敲在季司梵心头,他低下头,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你还在顾及什么?”季蕴手中端着酒杯,红酒的醇香萦绕,“司梵,爸爸教养你这些年,怎么你还是这般优柔寡断?!”
季司梵垂着头,眼底的神情莫辩。
仰头干掉手里的酒,季蕴低低一笑,语气犀利如刀,“我以为,在你跪地求我的那刻,你就想明白了,可现在看来,你没有!”
垂在身侧双手狠狠收紧,季司梵侧脸的线条紧绷,看不出什么情绪。
楚乐媛打开家门,难得看到屋里亮着灯。季司梵穿着浴袍,利落的短发还滴着水,“回来了?”
她愣了下,狐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班就回家了,可你没在。”季司梵随手打开电视,在沙发里坐下。
楚乐媛往餐厅扫了眼,果然看到上面有外卖的盒子。她撇撇嘴,在他身边坐下来,“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难得回家吃饭,我不想打扰你。”
他的话无懈可击,楚乐媛找不到破绽。她盯着身边男人的俊脸,神情看不出慌张,一副坦然的模样。
虽然季司梵经常晚归,但他身上没有香水味,没有吻痕。手机里没有暧昧短信,也没有可疑通话记录。如果说他有外遇,要么就是瞎说,要么就是他掩藏太好。
楚乐媛叹了口气,只觉得把握不住他。曾经心底的那份自信,早就被他的冷漠摧毁。
“我爸回来了。”季司梵喝了口水,转头盯着她看,“明天一起吃饭?”
“好啊!”收敛心底的猜测,楚乐媛不敢不应承。
季司梵抿唇笑了笑,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语气温柔下来,“最近集团的事情太多,没时间陪你。”
连日压抑在心头的阴霾,都在他的柔声细语中散去。楚乐媛回手圈紧他的腰,眼角酸酸的,道:“司梵,我们好好的行吗?”
季司梵微微低下头,在她额头亲了下,嘴角的笑容温和:“傻丫头,我们很好。”
心口堵着的那些话,都在他的这句“我们很好”中得到释放。
须臾,季司梵揉了揉她的头,笑道:“你先去洗澡,我还有点事情,处理好就回卧室。”
“嗯。”楚乐媛乖巧的站起身,回到浴室去泡澡。
眼见她的身影消失,季司梵嘴角的笑容一沉,眼底的神情凄冷。
……
差不多八点钟,楚乔的晚饭才端上桌。权晏拓早就饿了,可见到她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影,又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饿!
“好了!”简单的四菜一汤,楚乔终于做好,招呼他过来吃饭。
西红柿炒鸡蛋,辣子土豆丝,宫保鸡丁,还有一个肉末蒸鸡蛋。家常菜,却有股亲切的暖意。
“你做的?”权晏拓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表情奇怪。
“对啊!”楚乔把饭盛好,顺手拿起筷子,“你看到有别人进来吗?”
权晏拓抿唇笑了笑,拿起筷子选择性的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咀嚼过后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楚乔瞥着嘴,不屑道:“和你有关吗?”
食欲被挑勾起来,权晏拓懒得和她计较,低头吃饭最重要。其实菜的味道并不算很好,不过比起她以前的手艺,确实精湛不少。
吃饱喝足,楚乔毫不留情的赶人。权晏拓坐在椅子里没动,有点耍赖的意思。
“奶奶来过?”他试探的问了句,观察着楚乔的脸色。
楚乔不想隐瞒,点点头看向他:“来过。”
奶奶的那些话,暗藏着警告的意思,楚乔听的出来,也表示理解。
“楚乔!”
权晏拓神色凛然,凉薄的唇微勾,“我承认当初和你结婚的目的不纯,但是我没有想过要利用你什么,也没想过要离婚!”
楚乔手里捧着茶杯,袅袅的热气蒸腾出来,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眼见她不说话,权晏拓剑眉蹙了蹙,道:“你当初嫁给我的时候,不也是抱着其他目的吗?”
这话倒也不假,楚乔勾唇笑了笑,仰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你说的对,所以我不想把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靠!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意思明明是:当初都有错,那就没有理由离婚了!
可显然,女人的思维与男人截然不同!
再往后,权晏拓又被气的七窍生烟,狼狈不堪的被她赶出门。他郁闷的想,姐姐支的招数,压根不灵啊!
……
酒吧的舞池里,劲爆的重金属音乐震撼,嗡嗡的大分贝刺激耳膜。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唯有夜场中亮如白昼。
一楼舞池的正对面,错落着一片用珠链分割出来的区域。红色的圆形沙发里,池越手里端着杯琥珀色的液体,仰头一口灌下。
原本已经很久不来这种地方厮混,可最近,他经常来。
舞池里贴身热舞的男男女女摇头摆尾,近乎疯狂。暧昧的亲吻,火辣辣的抚摸,都交织成一幅糜烂的画面。
连着干掉几杯烈酒,池越喉咙里火辣辣的难受,却比不上他的心难受。楚乔的无情拒绝,始终是盘踞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如此挫败过!他就想不明白,他已经对她那么好了,为什么她却根本不领情?!
酒吧的入口处,走进来一道靓丽的身影。冯天真接到电话赶过来,一看到这里面乌烟瘴气的环境,立刻皱眉。
周围立刻有不怀好意的男人靠近,冯天真技巧的躲过去,终于发现池越的身影。
“池越——”
冯天真喊了他一声,按住他倒酒的手。池越厉目扫过来,看到面前的人后,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周围的音乐声很大,说话几乎都是用喊的,冯天真秀眉紧蹙,斥责道:“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池越只顾着抢酒瓶,压根没听到她的话。
“来,喝酒!”给她也倒了杯酒,池越伸手与她碰了碰杯子,笑道:“干杯!”
一整瓶的烈酒他喝掉大半,冯天真想拦又拦不住,只好掏出手机求救。她不敢给池越父母打电话,便打给权晏拓,但是对方迟迟没有接听。
无奈的撂下手机,冯天真瞥着渐渐酒醉的男人,真想拂袖而去。她不喜欢这种环境,一群男男女女搂搂抱抱在一起,看着好恶心。
但她也明白,池越喜欢这种环境。多少年里,他都在这种地方流连!
想到此,她脸色沉了沉,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口,酒刚入喉,立刻辣的她流眼泪。
好辣!
第二天清早,池越在头疼中动了动沉睡的身体。他呲牙咧嘴的皱起脸,双手揉着宿醉后的脑袋,只觉得要炸开。
他下意识的伸过手,掌心触到温柔滑软的什么。
池越怔了怔,咻的睁开眼睛。他身边躺着的女人,肌肤白皙,露出的肩头上隐约还能看到吻痕。
一夜情?!
池越脑袋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不过一夜情对他来说,并不新鲜!
长舒了口气,池越伸手撩起女人脸上遮挡的长发。等他看清她的五官后,却再次惊楞。
怎么是她?
“怎么是你——”
池越沉着脸出声,伸手把沉睡的人推醒。
冯天真眨了眨眼睛,显然也没想到会看见他。她低头看了眼,霎时搂紧被子,将身体蜷缩起来。
她的表情从讶然到慌张,池越看得清楚分明。这绝对不是假装出来的,他心里肯定。
从小一起长大,她冯天真有多少分量,池越心里清楚。她不敢在背后使这种手段!
想到此,池越俊脸倏然沉下来。能够把人不声不响送到他床上的,还能有谁?
这招真他妈狠毒!
池越伸手掀开被子,大刺刺在她面前光着身子下地,脸色阴霾的走进浴室。
浴室里传来水声,冯天真整个人缩在床头,只觉得可笑。昨晚她只记得喝过那杯酒,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会在他的床上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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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照片中的妈妈(重要)
酒店的大床上,蜷缩着一道消瘦的身影。冯天真背靠着床头,披散的长发垂到腰间,肩膀隐约可见的吻痕深浅不一。
她拥着被子裹紧自己,整个人还有点发懵。昨晚的事情,她记得并不多,也没搞清楚怎么就躺到池越的床上。
冯天真深吸一口气,瞥着还在浴室洗澡的男人,掀开被子下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刚刚穿戴整齐,浴室的门就打开。池越穿着白色浴袍走出来,手中拿着干毛巾正在擦拭头发。须臾,他坐在床边,将毛巾丢在脚下,随手拈起一根烟,点燃后吸了口,吐出白色烟雾。
依着冯天真对他的了解,他这副模样肯定是有话要说,所以她也没动,安静的站在他对面。
“过来!”
池越俊美的脸庞蓦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原地踌躇了下,冯天真抿着唇,迈步走到他身边,却在距离一步间隔站定。
“昨晚我喝醉了。”池越手指夹着烟,眼神掠过她的脸,神情莫名。
他的话,冯天真听出几分含义。她敛下眉,眼睛盯着脚尖,其实昨晚的事情挺尴尬的,她也不想再提起。
她低着头不说话,池越不禁撇撇嘴,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钱夹,从里面掏出一张支票,按开签字笔写了个数字。
他嘴里叼着烟,拉过冯天真的手,将支票塞进她的手里,沉声道:“你看看这些钱够吗?不够我还可以加!”
冯天真头皮一阵发麻,愕然的盯着他递出来的支票,手脚顿时就冰冷下来。
望着她变白的脸色,池越立刻拿起钱夹,又从里面掏出一张卡,一并塞进冯天真的手里,“这里还有二十万,昨晚的事情你都给我忘了,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指猛然收拢,银行卡的硬度搁的掌心生疼。冯天真气的全身都在发抖,她扬手把支票和卡都甩给池越,转身抓起自己的皮包,慌乱的从钱夹中抽出一叠现金,反手就朝着他丢过去。
“啪——”
红色钞票砸在男人的俊脸上,池越只觉得微微的刺痛,反应过来后,俊脸瞬时暴怒成虐。他丢掉手里的烟蒂,起身扣住冯天真的肩膀,吼道:“冯天真,你他妈敢用钱砸我?!”
“怎么不敢?”冯天真冷冷看着他,抬手推开他落在肩上的手,厉声道:“池越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你是谁?我呸!”
她指着地上散落的那些钱,抬手指着他的鼻尖,怒极反笑,“出来玩还给支票和卡,你太落后了吧?现在是快节奏时代,什么都要付现金的知道吗?”
冯天真盯着他阴霾的俊脸,一字一句道:“那些钱是你应得的,不用找零!”
她抓起皮包,转身就往外走。
“……”
池越竟然被她怔住,直到房门碰的一声合上他才回过神。他大步蹿过去,拉开房间的门,朝着前方的人怒声道:“冯天真,你他妈给我回来!你找死啊!”
冯天真撇撇嘴,转身瞪着他,回道:“你才去死——”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池越彻底气炸,他反手甩上门,那张俊美的脸庞扭曲成团。妈的,从小到大,她都不敢这么反抗过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吃了雄心豹子胆啊!
操!
这死丫头,真是长本事了!
周末要陪寒一诺去游乐园,楚乔算计着上次见到芭比娃娃她很喜欢,但是东西是寒秋阳买的,她这次要自己掏钱买一个。
周五下班后,她给苏黎打电话,约她逛街。
这种事情,苏黎自然愿意相陪。她们先去五楼的玩具柜台,挑选了个最新款的芭比娃娃。
服务员动作麻利的包装,苏黎挑挑眉,狐疑道:“乔乔,你很有爱心吗?”
“你刚知道啊,”楚乔瞥着她,玩笑道:“比你有爱心多了。”
“哼!”苏黎不服气的冷哼,道:“谁知道你爱心的对象是孩子啊,孩子她爹!”
“苏黎——”
楚乔脸色一沉,咬牙切齿的瞪着她,“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暴力!”苏黎咂咂嘴,并没见害怕,反而得寸进尺,“你这么激动,是不是我猜对了?”
“对你个头!”
楚乔伸手朝着她腰间的软肉掐过去,恨声道:“八卦。”
“唔!”
苏黎吃痛,撅着嘴巴委屈道:“下手真狠!你以前不这样啊,是不是都和你老公学的?”
老公?
楚乔嘴角沉了沉,别开脸。
察觉到说错话,苏黎立刻捂着嘴,央求道:“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楚乔站着没动,也没说话,表情看不出喜怒。
苏黎叹了口气,忍不住问她,“你真的能离婚吗?”
“小姐,请您去2号银台结帐。”
服务员包装好后,把开具的单子递给她。
楚乔接过去,直接往收银台去付款。
须臾,苏黎手里提着袋子,笑嘻嘻的挽着她的胳膊,“乔乔,还生气呢?”
楚乔抿着唇,神情淡然。
“喂,”苏黎咬着唇,试探道:“真生气了?”
楚乔从她手里接过袋子,目光总算平和下来,“没有。”
离婚的事情不顺利,苏黎也大概明白她的心情。不过站在朋友的角度,苏黎其实并不赞成她离婚,但楚乔的性格太过倔强,要是硬劝,她是不会听进去的!
“商业街那边开了不少家新店,姐姐请客,我们买情侣装。”苏黎拉着她的手,俏脸温柔,一看就知道是故意逗她开心。
楚乔低低一笑,毫不客气道:“这可是你说的啊,等下不许闹肉疼!”
闻言,苏黎脸色僵硬,心底暗斥。这臭丫头,借机敲竹杠啊!
商业街两边林立的店铺多数都是名店,苏黎喜欢逛街,没事就来扫货。前面有家店,上次她来时还在装修,这次已经营业,她来了兴致,拉着楚乔过去,“新开的,我们去看看。”
楚乔大致扫了眼橱窗中模特的衣服,觉得还不错,就跟着她走进去。
店面装修的奢华,服务员清一色的黑色制服,显然有着良好的质素。
“不错嘛!”苏黎随手扒拉两件看看,觉得款式和衣料都不错。她看了眼标签,果然是国外的一个进口品牌,价格不菲。
楚乔也知道这个品牌,源于欧洲,有着一百多年的历史。
“看上哪件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熟悉,苏黎最先回头,脸色立刻就变了,“怎么是你?”
许可儿穿着一件白色长裙,栗色的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的脸上染满笑意,“不认识我了吗?”
对面的人并没什么变化,楚乔打量了下四周,又看看她的穿着,讶异道:“这是你的店。”
“不可以吗?”
许可儿反问,嘴角的笑容让人觉得刺眼。
苏黎轻笑一声,心中早已明白。开个这样的店面也要不少钱,许可儿的经济实力肯定达不到,肯定又是江虎那个王八蛋给她开的。
原想着她进去一年能够头脑清楚点,这下倒好,不但没想明白,这还破罐破摔了!
“那件黑色长裙适合你。”许可儿伸手指过去,立刻有店员将衣服取下,拿过来。
许可儿眼睛并没盯着那条长裙,而是把目光锁在楚乔身上,“你的皮肤白,气质清冷,恰好能够衬出这件衣服的格调!”
她微微使了个眼色,店员立刻把衣服包装好,放进她的手里。
“乔乔,这件衣服送给你。”许可儿嘴角含笑,主动抬起手将衣服递过来。
楚乔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动。
啪——
苏黎一把拍掉她的手,拉着楚乔往外走,“谁稀罕!”
玻璃门一开一合,她们两人的身影很快远去。
许可儿低下头,盯着散落在地的黑色长裙,红唇勾起的弧度凛冽。
原本的好心情被破坏掉,苏黎也没心情再去逛街,两人便找到一家安静的咖啡店坐坐。
“气死我了!”苏黎点了杯冰咖啡,大口大口的喝,“小人得志!”
相比苏黎的气愤,楚乔倒是平静不少,她招来服务员点了两份套餐,顺便把午饭解决掉。
一杯冰饮下肚,苏黎的火气才熄灭。她拉开皮包,把里面的杂志掏出来,“气的我差点忘了正事,这是咱们学校百年庆典的专栏,你看看。”
楚乔回过神,看到苏黎手中的杂志,只见她翻开的页数里有不少黑白照片,都是学校曾经就读过的学生合影。
苏黎今早刚收到杂志,也没仔细看,两人就坐在一起,边看边聊,回忆美好的大学时光。
倏然间,苏黎眼睛一沉,看到书页的左侧有张照片,是十二人的合影,清一色的女生。本来并不稀奇的照片,但她却看到熟人。
“这人是不是你继母?”苏黎手指着照片中最右边的那个人,惊讶的问道:“她身边的女人是谁?长得好漂亮!”
楚乔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照片,眼底的眸色逐渐暗沉。她抿起唇,沉声道:“是我妈妈!”
“啊——”
苏黎惊讶的合不拢嘴,黑眼珠转了转,道:“她和你妈妈是同窗?还是闺蜜?”
苏黎这个人天生爱八卦,碰到有绯闻可探究的事情,总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乔乔啊,你说有没可能你继母早就跟你爸爸好上了,所以你妈妈忧郁成疾才去世的?”
楚乔不说话,眼睛盯着那张照片看。
“我觉得有可能啊,”苏黎也不介意她的态度,继续八卦,“要不然为什么你妈才去世没多久,你爸就再婚,然后还生了楚乐媛……”
闻言,楚乔心尖一阵紧缩,俏脸的神情凛冽起来。
……
周末的游乐园总是人声鼎沸,孩子们的欢乐园充满欢乐。
乐园入口处的正上方,有不少卡通人物的头像。还没进门,寒一诺就兴奋起来,伸出小手指着上面的其中一个,叫道:“米老鼠,米老鼠耶!”
楚乔低下头,抬手揉揉她的头顶,笑问:“一诺喜欢米老鼠?”
“嗯!”寒一诺很认真的点点头,黑黑的大眼睛忽闪道:“米老鼠比较聪明,唐老鸭好笨哦!”
同小孩子沟通,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孩子的思想直白,能简单的表示喜欢或者厌恶。
寒秋阳一身米色的休闲服,排队买好门票,对着她们招招手,笑道:“可以进去了。”
楚乔还没反应,寒一诺已经拽住她的手,往前跑过去:“乔乔阿姨,我们走啦。”
检票后进入游乐园,游客已经很多,各项游乐设施的前面都排起长队。
寒秋阳把女儿抱起来,方便她看东看西,孩子兴奋的搂着他脖子,小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周围四处可见买玩偶的摊位,还有很多零食摊位。寒一诺家教很好,不会擅自要东西,即便想要也会主动询问大人,寒秋阳同意后她才会要!
很多高空娱乐设施,看着就让人头晕眼花,楚乔都没勇气尝试。她胆子不算大,看着海盗船忽来荡去,船里的人尖叫不止,她不禁往后退避。
寒一诺的年龄小,能够乘坐的娱乐设施有限。楚乔总算松了口气,秀眉的眉头舒展开。
瞥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模样,寒秋阳薄唇微勾,嘴角的笑容温和。
“爹地,我要坐这个!”
寒一诺突然扬起小手,指着前面两层高的旋转木马,笑道:“旋转木马。”
女孩子们多半都喜欢旋转木马,百坐不厌。寒秋阳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却不想女儿饶过他,转身跑到楚乔身边,主动把小手伸到她的手里。
“哟!”寒秋阳撇撇嘴,俊脸的神情染笑,“一诺不喜欢爹地了?”
“不是啦!”寒一诺摇着头,紧紧拉住楚乔的手,笑道:“一诺今天比较喜欢乔乔阿姨。”
“噗……”
楚乔笑喷,蹲下身亲了亲她的脸蛋,神情温柔:“阿姨也喜欢一诺。”
她说喜欢,寒一诺开心的不得了。站在原地蹦蹦跳跳,梳起的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翘起。
来玩旋转木马的人不少,排队的速度也很慢,不过孩子很有耐心,嘴角的笑容不减。
排到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看寒一诺的身高,沉声道:“可以有一名家长陪同。”
这种事情,自然轮不到父亲。寒秋阳摆摆手,进去的肯定是楚乔。
寒一诺拉着楚乔的手往里跑,边跑边笑道:“乔乔阿姨,我们坐南瓜车好不好?我要变成灰姑娘!”
“好。”楚乔自然是答应她,只觉得这孩子满脑子都是童话故事。
金色的南瓜车,周围还装饰着五彩的射灯。楚乔带着孩子坐进去,两人面对面,寒一诺趴在车窗前,对着外面的男人招手,“爹地,看我看我!”
寒秋阳立刻对着她扬手,并且掏出DV给她们录像。
铃声响起后,旋转木马开始动起来。随着音乐声,四周颜色靓丽的彩绘木马上下起伏,一圈圈旋转而来,引起孩子们的欢笑声。
寒一诺坐在南瓜车里,不时的对着外面的男人挥手,一张小脸上笑容灿烂,遮掩不住的开心。
身边孩子们的欢笑声尖锐,伴随着父母的疼爱轻语,交织的画面亲切。
楚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旋转木马。她的身高坐进南瓜车里,稍显拥挤,不过并不影响心情。周围的都是欢乐声,她嘴角也渐渐勾起笑。
南瓜车绕着轨道旋转,楚乔挑眉看出去,只能看到一张张充满笑容的脸,还有家长们不放心的叮嘱,眼神中的关切与爱意。
慢慢的,楚乔嘴角的笑容凝固,她偏过头,觉得喉咙里酸酸的,眼眶跟着热起来。有好多好多年,她都在幻想有天父母能够带她来游乐园,能够带她来坐旋转木马。
她从幼年盼到上学,再从上学等到成人。可始终都没等来那一天!
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起来,楚乔咬着唇,眼中的热泪就要夺眶而出。寒秋阳手里举着DV,兴致勃勃的给她们拍摄,突然看到楚乔变化的神色,心头跟着一沉。
时间结束,旋转木马缓缓停住。楚乔低下头,眼睛盯着脚尖,整个人还陷在回忆中不可自拔。
直到脸上落下一双温热的小手,楚乔惊讶的抬起脸,寒一诺眨着眼睛问她:“乔乔阿姨,你怎么了?为什么难过?有人欺负你吗?”
楚乔抱着她从南瓜车里出来,笑了笑摇头道:“没有,阿姨很好。”
小孩子很容易哄骗,寒一诺双手搂着她的脖子用力的亲了口,讨好道:“一诺亲亲,乔乔阿姨就开心了吧?”
“你个小机灵鬼!”楚乔顶着她的小脑袋,俏脸重新漫出笑来。
寒秋阳见到她们笑着走回来,不禁松了口气,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
整整玩了一天,用过晚饭后,寒秋阳才开车把楚乔送回家。
路边早就等候的黑色悍滦,男人手中夹着一根烟,眼见着回来的人后,俊脸霎时阴霾。
“乔乔阿姨,下次你还要陪我玩!”虽然已经缠着她整天,可寒一诺还没满足。
楚乔弯腰亲了亲她的脸,笑道:“可以,不过一诺要乖乖的。”
“嗯,”寒一诺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她招牌式的笑脸,“我们拉勾勾。”
楚乔没辙,只能伸手与她拉勾保证。
“咦,那个叔叔认识乔乔阿姨?”
听到她的话,楚乔下意识的转头,见到朝着这边走来的男人,秀眉紧蹙起来,“你怎么知道他认识阿姨?”
寒一诺得意的努努嘴,小声道:“因为他一直盯着阿姨看哦!”
“寒总。”权晏拓走到楚乔身边,挑眉盯着对面的男人,道:“又见到你了。”
寒秋阳点点头,礼貌的伸手同他握了下。
想起上次的事情,权晏拓心中的怒火难掩,他薄唇抿了抿,锐利的目光射向站在地上的寒一诺,眼神并不友善。
反倒是寒一诺也不怕他,笑道:“帅叔叔好!”
权晏拓纵然心里再气,可面对个粉嘟嘟的小孩子,他也撒不出火来。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摸摸孩子的头顶,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寒一诺。”她回身拉住寒秋阳的手,骄傲的介绍,“他是我爹地!”
哦,原来连女儿都有了!
权晏拓撇撇嘴,心头的怒火散去不少。
可他嘴角的笑容还来不及扩散,寒一诺就给他浇下一盘凉水。
寒一诺拉住楚乔的手,再次介绍道:“她是我乔乔阿姨,我爹地的女朋友!”
女朋友?
楚乔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在原地。还是寒秋阳弯腰把女儿抱起来,语气稍显责备,“一诺,不许乱说。”
寒一诺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将脸埋进父亲的怀中。
权晏拓俊脸沉下来,刚才嘴角的笑容全无。
“一诺道晚安,我们走了。”寒秋阳语气温和,俨然一副慈父的表情。
“乔乔阿姨晚安,帅叔叔晚安。”
寒秋阳搂着怀里的女儿,眼神自然的落在楚乔脸上,“今天很累了,早点睡。”
身边传来一阵阵寒气,楚乔硬是挤出一抹笑,回道:“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须臾,寒秋阳对着脸色阴森的男人点点头,抱着女儿上车,很快就离开。
车子转过弯,寒秋阳偏过头盯着身边的女儿,笑道:“一诺,那个叔叔比爹地帅吗?”
寒一诺果断的摇摇头,回答的很肯定,“才不会呢!爹地是世界上最帅的爹地!”
寒秋阳抿唇一笑,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路边僵持的两人,目光不禁深邃。
铁门前,楚乔攥紧钥匙,就是不肯开门。
权晏拓也不着急,颇有耐心的掏出一根烟,边吸边盯着她,道:“还有时间,我陪你在这儿看看风景也好。”
楚乔咬着唇,只觉得头疼,这男人什么时候也学会耍赖的!
“你快走吧!”楚乔玩了一整天,两只脚累的都要肿起来。
权晏拓深吸一口烟,轻轻吹在她的脸上,语气发沉,道:“人家都有女儿了,你还瞎惦记什么?”
楚乔被烟呛了口气,捂着鼻子皱眉,冷笑道:“哼,不是亲生的!”
眼见他一脸茫然,楚乔嘴角勾着笑,故意不紧不慢道:“人家有爱心,那是收养的孩子!”
“靠!”
权晏拓倏地丢开手里的烟,黑色皮鞋狠狠碾压上去,他沉着脸夺过楚乔手里的门钥匙,在她尖叫以前已经把她连拖带抱,弄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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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进入**情节,逆袭什么的,简介片段什么的,都要开始喽~~
092 自杀
手中的钥匙被他夺走,楚乔来不及呼喊,腰上一紧,人已经被他拖进屋里。
楚乔心头大骇,双手攀住门框,卯足全力撑在原地,不肯再往里挪动半点,“权晏拓,你又发疯是不是?”
“说对了!”权晏拓沉着脸,一手扣住她的双腕并拢收紧。但她手指用力扣住门框,他不敢用力使劲拽,生怕伤到她的手,只能用巧劲扣向她的手肘,借此才把她双手按住。
几乎是连拖带抱,权晏拓把人弄进屋里。他反手把她抵在墙上,薄唇倏然压下来,将吻落在她的唇上。
“唔——”
楚乔摇晃着脑袋左右躲闪,男人不耐烦的扣住她的脸,迫使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随意的亲吻。
吻变的窒息,楚乔喘不过气,却又没法挣动。男人修长的手指微微使力,捏开她的唇瓣,让他的火舌肆意伸进来,卷住她的小舌。
舌头火辣辣的疼,呼吸间充满他的气味,淡淡的清香混合着烟草香气。
这种味道,让楚乔头皮发麻,整颗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攥紧,楚乔想要收紧牙关,可这招用的太多,男人显然已经防备,早在她动作之前,就捏紧她的两颊,让她嘴巴张开的弧度更大。
口腔中分泌出更多的唾液,混带着暧昧的吞咽声,刺激着楚乔全身的神经。她脸色渐渐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直到她的呼吸急促,权晏拓才终于有所察觉,缓缓松开唇上的力度。
重新获得氧气,楚乔深吸一口气,终于缓解缺氧的大脑。可她还没回过神,面前的男人再度压下脸,薄唇攫住她的唇。
楚乔下意识的伸手推他,但他并没用力,只是轻松握紧她的手腕,拉高置于她的头顶。
这一次的吻,渐渐变得不一样。没有粗暴的啃咬,没有疾风骤雨的席卷,他伸出舌沿着她的唇瓣细细描绘,带着几分小心的意味。
权晏拓俊脸低垂,薄唇轻柔的吻在她的嘴角,吻的用心专注,并没有察觉到她越来越冷淡的眼神,还有眼底深处蔓延而出的忧伤。
刚才的那番挣扎,已经让楚乔手脚无力。她的温顺,愉悦到面前的男人,权晏拓托起她的下巴,轻轻吻在她的嘴角,柔声低喃:“楚乔……”
男人的声音磁性沙哑,蕴含着某种涌动的情愫。
楚乔目不转睛的望向他,眼底无波无澜,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她不动不反抗,一双乌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一动不动。
心头的炙热,逐渐在她冰冷的眼神中降温。权晏拓慢慢抬起脸,深邃的双眸盯着怀里的人,沉声道:“你讨厌我?”
楚乔勾了勾唇,眼神轻蔑道:“如果你总被人这样对待,你能喜欢吗?”
权晏拓眨了眨眼,俊脸的神情沉了沉。其实他也不想这样对待她,可谁叫她不听话呢?每次和她说句话就没有平静的时候,不是话不投机,就是针锋相对!
就说亲吻这种事情吧,没有一次她能乖乖的,不是反抗就是咬他?靠!他的吻技那么差吗?
“只要你乖点儿,我也不会这么对你。”权晏拓薄唇轻抿,松开攫住她的手腕,俊脸平静,语气也跟着温和下来。
这种话听着仿佛就是恩赐,好像她只能臣服在他的脚下!
楚乔俏脸紧绷,轻揉着被他捏疼的手腕,声音透着寒意,“乖点儿?你想要我怎么乖?乖乖等着被你强奸,还是乖乖等着让你蹂躏?”
强奸?蹂躏?
权晏拓蹙起眉,眼底的神情瞬间阴霾。难道他做的这一切,就是要蹂躏她?!
权晏拓忽然勾起唇,凛冽的眼神射向她,道:“楚乔,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再说一遍也是这些话。
楚乔按耐住心底的起伏情绪,定定望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却穿透力极强,“权晏拓,我和你之间存在太多差异!我们没有共同爱好,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沟通的能力!当初在一起,都是因为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我不管你是因为青梅竹马也好,家里压力也罢,我都无所谓,也不想计较,但是别拿我做挡箭牌,我没有那个义务!过去的事情,咱们一笔勾销了,我也有我的过去,所以我不恨你,也不怨你!”
顿了下,她慢慢抬起脸,盯着他的眼睛,道:“但是我能承受与容忍的,到此为止!如果你一定要继续纠缠下去,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权晏拓深邃的眸子轻蔑起来,眼底的神情沉寂如海,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此时诡异的平静下来,“你在要挟我?”
“不是要挟!”楚乔嗤笑的摇摇头,道:“我没那么无聊要挟你,我实话实话!离婚是我最后的底线!”
哼!
很好!这他妈都给他下最后通牒了!
她这意思就是说,她打定主意要离婚,绝对没有回旋的余地!
权晏拓凉薄的唇勾了勾,心头反倒沉寂下来。83kxs.这样的楚乔才是真正的她,不会为谁委屈自己!至少她不会为了他,而让自己受委屈!
“很好!”权晏拓突然笑出声,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这样的你,才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模样!”
他轻抬起手,温热的指尖落在楚乔的脸上,却不带一丝温度,“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我和你的结局,最后会怎么样?”
撂下这句话,权晏拓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楚乔紧绷的那口气,在他的背影消失后,颓然的虚脱下来。其实她想要的很简单,只想回归到平静简单的生活。
她敛下眉,嘴角勾起的笑容惨淡。他和她的结局,其实早就注定的。
洗过澡吹干头发,楚乔拿起床头的校刊杂志,她翻到那张照片,再度静静审视。原本心情就不好,又被权晏拓气的不轻,她心里更乱。
这两天,她脑袋里都在琢磨这张照片。妈妈和江雪茵以前是同窗吗?
她不知道,家里没人提起过。
苏黎的话,或多或少对她有些影响。其实也恰中这些年她心中的疑问。
小时候不懂这些,后来逐渐长大,身边也会有人议论。楚乔不是没有想过,但没有证据,也没人对她谈起。
她只记得,小时候问外婆妈妈的事情,每次问,外婆就会流泪。她不想外婆难过,久而久之都压在心底,再也没有问过。
心中的某种猜想,一旦经过发酵,就会无限度的膨胀。楚乔一夜也没怎么睡着,天还没亮她就起床,跑到外婆的卧室,把抽屉翻了个遍,但并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楚乔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又因为找不到任何线索而觉得奇怪。她收拾好东西,开车直接来到保险公司。
等到工作人员上班,楚乔直接找到母亲在这里寄存保险箱的负责人,并把来意说明。
负责人仔细核对过她带来的证件,道:“楚小姐,当初乔女士与我们订立的协议中要求,需要等您结婚后才能打开保险箱,现在您的条件满足,可以开箱!”
好吧,楚乔默默松了口气。这本结婚证书并不是一无是处,这不是还有点作用吗?
“请您出示开箱的钥匙!”工作人员将核对好的证件还给她,公式化口气。
钥匙?!
楚乔咬着唇,无奈道:“我没有钥匙。”
“没有钥匙?”工作人员蹙眉,失笑道:“楚小姐,没有钥匙您不可能打开保险箱!”
“钥匙被我弄丢了。”楚乔秀眉紧锁,颓然道:“能不能使用备用钥匙开箱?”
“这个不可能!”
工作人员断然拒绝,神情严谨,看不出能够商量的意思。
楚乔也不能发脾气,只能说软话,“这是我妈妈的遗物,对我很重要很重要,而且你们也都看过我的证明了,我确实是她的亲生女儿,能不能通融一下?”
她的证件确实真实,也能证明与托保人的亲子关系,但是工作人员还是摇摇头,拒绝道:“对不起楚乔小姐,这个忙我们不能帮!”
“为什么?”楚乔咻的沉下脸,这明明是妈妈的东西,凭什么不给她?
工作人员见她动怒,只能合盘托出,如实相告:“我们保险公司要确保客户的绝对,所以每个保险柜只配有一把钥匙,绝对不会有备用钥匙,这个特别事项当初在签订合同的时候,都告知过您的母亲!所以丢失钥匙,就意味着不可能打开保险箱!”
闻言,楚乔眉头皱的死紧。那就是说,她丢了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也许这是妈妈留给她的线索,竟然被她给弄丢了!
楚乔咬着唇,手脚渐渐一片冰冷。这个时候,她真的恨死自己了!
眼见她脸色煞白,工作人员心有不忍,犹豫着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楚乔倏然抬起头,激动的望着他,眼底闪烁着期望的光芒。
“这份合同的签约期满,你带齐所有的证明件要求开箱,我们可以采取炸开保险箱的方式。”工作人员算是仁至义尽,本来这最后的办法,鲜少对外人公布。
“还有多久期满?”楚乔追问。
工作人员掀开合同书,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回道:“还有五年。”
五年?!
楚乔扶额,心底的所有希望都破灭。
用过早饭,江雪茵把院子里的花草摆弄好。天气逐渐变冷,有些娇气的花需要放进花房暖室,她整个早上都在伺候那些娇艳的花朵。
从花房出来,江雪茵看了眼时间,忙的吩咐佣人备车。难得周末女儿女婿要回来吃饭,她要亲自去菜场采购。
转身坐在沙发里,江雪茵喝了口茶,稍作休息。茶几上放着今早刚收到的信件,她看到有学校寄来的邮件,笑着打开。
美院的校庆杂志,江雪茵饶有兴味的翻开,却在见到那张刊登出来的照片后,脸色刷的一变。
握着杂志的五指收紧,江雪茵瞪着那张照片,眼底的神情变化莫测。
“太太!”
佣人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车子已经备好了。”
江雪茵捧着杂志发呆,直到佣人伸手碰碰她,才回过神来。
提着包坐进车里,江雪茵脸色已然平静。
司机把车开出别墅,直接往市场而去,不过周末人多,主干道路堵车严重。害怕她不耐烦,司机便选了条小路走,回避塞车的大路。
“停车!”
车子右拐驶进一条小路,江雪茵突然出声,低声吩咐,“把车停在路边。”
“是。”司机也不多问,按照她的话把车停下。
车后座的门打开,江雪茵迈步走下来,眼神往四下里打量。这几年她都没来过了,自从楚乔回家住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房子没什么变化,不过现在楚乔住在这里,看上去多了些人气。这栋小院打理的也不错!
“哎哟,是雪茵吗?”
身后突然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江雪茵回过神,看到邻居张阿姨,不禁笑道:“张姐,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吗?”张阿姨放下菜篮子,走到她身边,“你可是很久都不回来了,自从乔乔外婆去世后,你都没有回过来吧?”
“是啊,”江雪茵面色有些不自然,敷衍道:“乔乔搬回去住,我也就不怎么回来。”
楚乔开车回到家,远远就见到家门口站着两个人,她不动声色将车停下,并没有靠近。
简单的寒暄两句,江雪茵便回到车里,司机很快把车开走。
张阿姨站在路边,望着走远的人影,不禁撇撇嘴,低喃道:“哎,真是好命!人家老公,反倒被她捡个大便宜去!哼……”
“张阿姨!”
楚乔突然开口,张阿姨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转身,见到她后,眼神闪了闪,“乔乔回来了?”
她的话,楚乔都听到了。
“张阿姨,您认识我阿姨?”楚乔脸色平静的问她。
张阿姨笑了笑,倒也没有隐瞒,“认识啊,她和你妈妈以前是好朋友,经常来这里玩。后来你住在外婆这里,她不是也经常来看你们吗?”
“她是我妈妈的朋友吗?”楚乔嘴角含笑,“我怎么没听外婆提起过?”
张阿姨脸色变了变,稍显尴尬的低下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别人的家务事,她自然不能乱说。再说这种事情没有证据,说出来就是搬弄是非。
“乔乔啊,”张阿姨提着菜篮子,神情笑道:“雪茵人不错,对你和外婆也都不错,你都记得吧?张阿姨不是搬弄是非的人。”
顿了下,她又叹了口气,满脸惋惜道:“哎,你妈妈也是,你说好好的一个家不要,丢下老公和女儿,怎么说撒手就撒手走了呢?”
“张阿姨!”楚乔猛然间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冷下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有点可怕,张阿姨抿着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楚乔不依不饶,她也觉得这事情人尽皆知,就算说了也不是她挑拨。
“你那时候还小,肯定记不住事情。”张阿姨把她拉到僻静的地方,小声道:“你妈妈的事情当时闹的可凶了,我们街坊四邻也都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自杀了呢?”
“自杀?!”
楚乔杏目圆瞪,整个人惊在原地。
“是啊,”张阿姨抿着唇,一个劲叹气,“把你外婆伤心坏了,要不是有你啊,估计她也就跟着你妈妈走了!听说当时来了好多警察呢!”
楚乔那时只有两岁,基本上记不住什么。不过她脑海中最清晰的画面就是医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最后告诉家属,病人抢救无效。
妈妈是自杀?
楚乔不敢想象,她后来追问过外婆,外婆却告诉她是妈妈生病了,所以才会离开她!
为什么?
为什么外婆要撒谎骗她?!
眼见她呆愣愣的神情,张阿姨撇撇嘴,生怕惹出什么事情来,拍拍她的手,热情道:“中午来阿姨家吃饭,给你做好吃的。”
良久,楚乔才回过神,笑着应了句。
回到家里,楚乔一个人站在窗边愣神。张阿姨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妈妈是自杀的!为什么这些年外婆从没有提起过?!
佣人们把买好的菜提到厨房,江雪茵坐在沙发里没动,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热情的张罗做饭。大家见她神色不对,也没人敢靠近找骂。
深吸一口气,江雪茵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杂志,转身走进画室。她坐在沙发里,眼神逐渐起伏难平。按照道理,学校中不应该还有她们的合照,她心里发乱。
那张黑白照片有些年月,照片中的她留着齐肩直发,而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长发齐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有神。
江雪茵抬起手,指尖忍不住落在她的脸上轻抚,低声道:“学姐……”
楚乐媛挽着丈夫回来,脸颊染着笑,“妈妈呢?”
“太太在画室。”
伸手接过季司梵的外套,楚乐媛丢给佣人,笑着拉起他的手,道:“你还没见到我妈妈的画室,带你去看看?”
季司梵淡淡一笑,俊脸看不出喜怒。他温顺的随着楚乐媛的步子,两人一起往画室而去。
“妈。”楚乐媛推门进去,小声的喊了喊,她怕妈妈在画画,影响到她。
江雪茵背靠着沙发,双眸轻轻合上,似乎在小憩。楚乐媛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妈妈,你怎么睡着了?”
江雪茵忽然惊醒过来,见到是她,脸色霎时一变,“你们回来了?”
“嗯。”楚乐媛撅起嘴,打趣道:“难得我和司梵回来这么早,你怎么反到偷懒啊?还不给我做好吃的,我都饿了!”
江雪茵被她逗笑,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季司梵含笑坐下来,他眼神一瞥,见到江雪茵手里的杂志照片,内敛的双眸沉了下,只是很快又隐去,看不出任何异样。
“司梵,你还没看过我妈妈的画吧?”楚乐媛笑着拉起他的手,得意的显摆起来,“我妈妈的油画很棒!”
他拉起季司梵的手,带着他欣赏母亲的作品。
江雪茵并没阻拦,合上杂志抱在怀里,起身往外走,“你们先看看,妈妈去做饭。”
季司梵偏过头,恰好看到她抱着杂志离开。
楚乐媛头也没回的应了声,带着季司梵一幅幅画介绍,说的倒也口若悬河。
周一清早,楚乔开车来到警察局。时隔多年,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查到什么,但她必须要来弄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着楚乔曾经在这里的“良好”关系,很快有人认出她来。穿着制服的胡警官亲自接待她,正好就是上次误把权晏拓当作绑架犯的那个小警察的师傅。
胡警官听过她的叙述,眉头一沉,道:“你就是当年死者的女儿?”
“对。”楚乔讶然,追问道:“您知道这个案子?”
说来也巧,胡警官点点头。干他们这行,记忆力首先要好,这个案子当年他经手的,所以还有些印象,“当年这案子经过我的手,不过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记忆有些模糊!”
“可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楚乔抿着唇,神情黯然。
楚乔咬着唇,声音发涩:“胡警官,我只想了解一下当年发生过什么?”
“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并且已经结案,想要翻开卷宗很困难!”胡警官倒也没有隐瞒她,知道她与权少的关系。
顿了下,他多了个心眼,给句有转圜的话,“这样吧,你三天后再来,我帮你问问。”
闻言,楚乔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希望。
楚乔前脚刚走,胡警官就拿起电话,直接拨出去。
办公桌前,男人剑眉微蹙,正在开视频会议。桌上的内线响起来,“总裁,警察局有电话找您。”
警察局?
权晏拓目光一沉,暂时中断会议,把电话接通。他坐在转椅里,听着里面人的话,俊脸慢慢布满厉色。
须臾,权晏拓挂断电话,把助理叫进来,“去给我查一件事情。”
助理不敢多问原因,急忙转身按照他的吩咐去查。
三天后,楚乔再次来到警察局,接待她的依旧是胡警官。
“坐。”
楚乔拉开椅子坐下,神情紧张道:“怎么样?”
“我昨天把案子的卷宗翻看一遍,”胡警官面色沉静,如实相告,“当时是家里的佣人报案,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昏迷,后经送到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
“楚小姐!”胡警官抿着唇,颇为同情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的母亲是自杀身亡!”
自杀!
楚乔整颗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妈妈为什么要自杀?甚至毫不犹豫丢下年幼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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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一纸契约
从警察局出来,迎面停着一辆黑色悍马。倚在车前的男人,上身穿着黑色夹克,下身是同色的休闲裤,单一的色彩搭配在他的身上,却并不显得平庸,反而有种独有的凛冽气势。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中夹着一根烟,白色烟雾随着他薄唇的开合,缓缓晕开。
楚乔早就猜到能遇见他,不过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慵懒姿态,还是让她心尖狠狠揪了下,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道不算宽敞的马路,他和她面对面,两个人遥遥对视,但都没有迈步。
楚乔不敢走过去,她五指微微收紧,似乎只要紧守脚下这块地方,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可惜,对面的男人很快掐灭手里的烟,从车里拿出一个资料袋朝着她走来。他一步一步,紧紧敲在楚乔的心头。
她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步,无路可退。
权晏拓走到她的面前,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落在她黯然的小脸上,薄唇轻抿。他不紧不慢伸手,指尖轻抚上她的脸,“你想要的资料,都在这里。”
他拉开她的手,把资料袋放进她的怀里,动作自然。
楚乔全身都是僵硬的,其实她想丢开这个资料袋,但她使不出力气,竟连手指都动不了。
男人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权晏拓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俊脸低下来,靠近她的耳边,道:“楚乔,现在能帮你的人,只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萦绕在耳边如同魔咒。楚乔张不开嘴反驳,心中蔓延而起的寒意顺着她的四肢,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分开前,权晏拓只丢给她三个字,笃定却致命,“我等你。”
随后,他驾车离开,并没多加纠缠。
楚乔抱着资料袋,麻木的转身,她坐在车里缓和良久,手脚才渐渐恢复知觉。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手里的方向盘,好像不受她的控制。
将车停在别墅外面,楚乔并未熄火,她挑眉望着那栋应该是她家的房子,心底的某处空空的,似乎用什么都不能填满。
庭院中种植的花草艳丽,虽是悉心培育,但有些娇嫩的名贵植物还是因为地域的原因,过早的衰败。江雪茵带着手套,正在摆弄她心爱的植物,她手里捧着奄奄一息的兰花,神情沮丧不已。
这株兰花,倾注了她很多心血,怎么费尽心思的养护,终究还是留不住?
“妈妈!”
楚乐媛蹦蹦跳跳的跑出来,一手搂住她的脖子,笑道:“这花儿要死了?”
“你这孩子!”江雪茵不高兴的回头,斥责道:“妈妈养它花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
“哎哟,”楚乐媛偷笑,打趣道:“一盆花而已。”
与她谈论这个话题,肯定不对路,江雪茵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眼见她失落,楚乐媛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对着屋子里喊道:“司梵,司梵你快来啊!”
季司梵以为发生什么事情,急忙赶出来,“怎么了?”
楚乐媛一把拉过他的手,指着那盆兰花给他看,“你去找一盆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要不然我妈妈坐立不安呢!”
“娇娇!”
江雪茵瞥了她一眼,但眼角的笑意明显。
季司梵看了看那种花,俊脸的神情温和,“应该不算难找,我让人去看看。”
“乐媛!”父亲的声音蓦然响起,楚乐媛吐着舌头缩缩脖子,躲进丈夫的怀抱里。
楚宏笙抿着唇走过来,眼神看不出恼怒,不过语气稍显责备,“你越来越闹了,怎么让司梵做这种事情?”
“爸爸,”楚乐媛不高兴的撅起嘴,娇嗔道:“他是楚家的女婿啊,孝顺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乐媛说的对,”季司梵伸手圈住她的腰,顺势把话接过去,“我前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回来看你们,理应将功补过!”
闻言,楚宏笙欣慰的笑了笑,眼底的神情逐渐温和下来。
楚乐媛最会活跃气氛,她一手挽着母亲,一手挽着父亲,又撒娇又逗人,闹的满园子里都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不远处的车里,楚乔安静的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神情彻底冷下来。
楚乐媛的本事,季司梵早就知道。他嘴角上扬,但眼底并无半点笑意。
偏开头的间隙,季司梵眼角一沉,前方已经转向的红色轿车映入他的眼帘。他薄唇瞬间闭起,紧抿成一条直线。
拆开资料袋,楚乔的手还有些抖。她小心翼翼抽出里面的纸,一页页仔细审视,不肯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她查不到的事情,那个男人有办法查到,事无遗漏。
妈妈真的是自杀,烧炭自杀,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那些白纸黑字,刺的眼睛生疼。楚乔眨了眨眼,眼眶酸酸的,热热的,却又掉不出什么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心底掀起的是滔天巨浪。
原来妈妈和江雪茵是好友,曾经的江家一贫如洗。还是外婆出资,她才能够读大学。她经常出入这里,后来妈妈结婚,依旧与她保持着很好的关系。
资料记载,有一段时间,楚宏笙与江雪茵关系密切,两人经常在一起见面。
直到妈妈去世,三个月后,楚宏笙再娶,娶的那个女人就是江雪茵。
一年后,楚乐媛出生。
“呵呵……”
楚乔挤出的笑声喑哑,她勾起唇,嘴角的弧度透着冷冽。
是什么让妈妈万念俱灰,选择自杀?
是什么能够让妈妈尸骨未寒,他就另娶新欢?
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小时候,每次想起妈妈,楚乔都会哭着问外婆,我的妈妈在哪里?
外婆只能抱起她,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泪流满面,却无言以对。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妈妈是病逝,是上天不肯眷顾她,可原来并不是?!
这种事情,即便证据在握,也并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最多就是道德法庭。
不过好在她已经长大了,楚乔唇边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法律不能制裁的良心债,还有另外一种偿还的方式!
慕恋的时装秀,已经进入倒计时。楚乔只差最后一个单元的主题没有确定,但因为是压轴的环节,她想要独树一帜,不想落入俗套。
深夜,走廊中分外安静。寒秋阳处理好事情,眼见她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便推门走进去。
“怎么还没走?”
他推开门,办公桌边并没人,却有声音传来,“我在这。”
寒秋阳蹙眉,迈步朝着有响动的地方走过去。楚乔坐在地上,背靠着办公桌,手里捏着啤酒罐,正扬起头看向他,“你也加班?”
“嗯。”寒秋阳把手里的外套放在一边,弯腰在她身边坐下,剑眉紧蹙,“怎么喝酒?你胃不好。”
楚乔笑了笑,伸手指过去,道:“没事,我吃过东西了。”
地上的袋子里,有汉堡快餐的字样。寒秋阳叹了口气,沉声道:“这些东西没营养,你最近赶设计很辛苦,要不然我们出去吃饭?”
“啧啧,”楚乔抿唇笑了笑,脸颊有淡淡的粉红色,“你是不是本年度最佳老板?”
寒秋阳也笑了,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有心事?”
他的观察力入微,楚乔不想隐瞒,抿着唇点点头。
寒秋阳随手拿起一罐啤酒,撕开拉环,再度问她:“为了时装秀,还是……别的什么?”
“我需要做一个决定!”楚乔敛下眉,眼底的神情幽暗。
寒秋阳并没在继续追问,仰头喝了口啤酒,深邃的双眸眯了眯。
许久不曾喝过酒,这一年来,楚乔在罗马专心学习,用心工作,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正面的落地窗通透,映出的天际黑沉。可惜今晚阴天,没有星星。
有很多年,寒秋阳也没沾过酒。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啤酒罐,眼底的神情有着淡淡的起伏,“乔,认识你以后,总有很多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哦?”楚乔惊诧,好奇的问他,“什么?”
寒秋阳抿唇轻笑,眼底的神情温柔,“比如现在的你!哪个集团的总监,敢坐在办公室的地上跟老板喝啤酒?”
“噗——”
楚乔忍不住笑出声,道:“确实,我就是另类!”
“不,”寒秋阳偏过头,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是特别。”
特别吗?
楚乔失笑,有时候想想,她是很特别。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寒秋阳接听电话的声音温柔,透着几分宠溺,“一诺,爹地还在公司。”
隔着听筒,孩子稚嫩的声音清晰,楚乔撇撇嘴,眼神带笑。
“对,爹地和乔乔阿姨在一起,要晚点才能回去,你乖乖睡觉。”
挂断电话后,寒秋阳无奈的摇摇头,道:“一诺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她。”楚乔手里捧着啤酒罐,踌躇着问他:“你当初是怎么收养一诺的?”
这个问题,寒秋阳很少提及。如今楚乔毫无心机的问他,他心口莫名沉了沉,并不想隐瞒她。
“最早收养一诺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女朋友。”寒秋阳抿着唇,俊脸的线条分明。
楚乔眨了眨眼,颇有兴致的问,“你女朋啊?我怎么没见过,她在哪里?”
闻言,寒秋阳深邃的双眸沉寂下去,他俊脸紧绷,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抬起手松开衬衫的领口,再度拿起一罐瓶酒,语气蓦然,道:“她去世了。”
“嗯?”楚乔怔了怔,许久才从他黯然的神情中领悟出什么。
“对不起!”楚乔咬着唇,脸色歉疚。
寒秋阳低低一笑,眼底的神情倒是平静下来,“安诺去世三年了,她有先天性心脏病,谁也救不了她!她喜欢去孤儿院做义工,一诺就是她助养的其中一个孩子。”
顿了下,他蹙起眉,声音低下去,“一诺出生的时候眼角膜有病变,所以才会被抛弃。安诺去世前自愿器官捐献,把眼角膜留给一诺。”
说话间,他掏出钱包,打开后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子很漂亮,只是面容稍显苍白,一双水汪汪的的眼睛清澈见底。
楚乔喉咙紧了紧,眼眶有些泛酸。她用力吸吸鼻子,哽咽道:“你的手不能画画,是因为你的爱人?”
寒秋阳点了点头,轻抬起右手,摊开的掌心纹路清晰,“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这只手还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热度一点点的消失,冰冷,直到僵硬。”
心口堵着的那口气,卡在喉咙中。楚乔眼眶涨涨的,随着他的话,情不自禁回想起在她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一幕。
那一天在医院里,医生护士说的话她都不懂。她悄悄走到病床边,伸手去拽妈妈的手,可她触碰到的也是冰冷,僵硬。
“乔,”寒秋阳仰起头,内敛的双眸熠熠生辉,“你的眼睛,和安诺一样漂亮!”
楚乔勾唇笑了笑,水润的眼中染满笑意,“你把我当作怀念爱人的替身?”
“没有!”
寒秋阳薄唇轻抿,很肯定的开口,“我从没把你当作过安诺,你和她是不一样的!”
这话倒也不假,楚乔心想,像她这种性格怪异的女孩子肯定不多!
“秋阳,”楚乔用手里的啤酒罐与他碰了碰,道:“你是个好男人!也是个好人!”
寒秋阳仰头灌下一口酒,上半身往后靠着椅背,语气低沉,“如果一个人在你心里留下的痕迹太深,那是用任何什么东西,都填补不了的。”
人们都说,深情的男人是最吸引人的,楚乔不禁认同。
想来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愿意在离开后,被自己的爱人深深怀念,永远都珍藏在心底。
这种爱,是经过岁月积淀的,永存在心间的情感。
啤酒大半都被他喝掉,楚乔拿起他放在边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外界对于寒秋阳的传言很多,楚乔无聊的时候也会猜猜,但她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在背叛满天飞的年代,很多人都说哪里还有真爱?此时此刻,楚乔却深深感动在这个不能圆满的爱情故事中。
虽然缺憾,却永恒。
不是没有真爱,只是我们还不够幸运,没有遇见那份唯一。
心中悬而未落的那个答案,楚乔已经下定决心。
她驱车赶往别墅,一路的车速很快,生怕自己要反悔。
楚乔把车开进别墅,里面的灯还亮着。她迈步走到门前,慢慢抬起手,指纹落下的那个瞬间,大门也跟着打开。
客厅里亮着灯,沙发里坐着的男人手中端着酒杯,显然正在等她。
“虽然有些慢,但好在我还没失去耐心。”权晏拓手腕轻晃,杯中的红色液体妖娆。
楚乔走到他的对面坐下,表情平静,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男人伸手推过来一份协议,楚乔拿起来看了看,脸色咻的一变,“你要用时颜和我做交易?”
“错!”
权晏拓双腿交叠,锐利的目光射向她,道:“我要的不是时颜,而是你!”
他衬衫的袖扣闪着金光,晃得楚乔眼睛疼。她敛下眉,嘴角溢出的笑容苦涩。
时颜是她仅有的,这个男人每次都能拿捏住她的弱点!
一纸契约,各取所需。
男人狭长的眼眸轻眯,“这笔交易,你不亏本,应该得到的不会少。”
“附加条件,”楚乔指尖蜷缩,眼底的神色冷静,“我要自由身!”
权晏拓手中点燃的幽蓝色火焰,忽明忽暗,唇边那抹笑淬着致命的毒,“楚乔,如果我不想放手,你到死都只能是权太太!”
听到他的话,楚乔忽然笑起来。如果他想要的只是这段婚姻关系,她可以不离婚。
权晏拓剑眉轻蹙,盯着她嘴角的笑容,心头拂过一丝什么,只是很快又隐去。
“想要对付楚家,你需要一个盟友。”权晏拓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边,内敛的眸子里涌动的神情阴霾,“楚乔,你找不到别人,而你的盟友只能是我。”
是的,他说对了。
楚乔找不到别人,而她确实需要一个强而有力,又名正言顺的盟友。
看吧,他和她的这段婚姻,终于让她觉得有点儿意义!
掏出签字笔,楚乔拉过合同,就要签字。
“不后悔?”
权晏拓突然按住她的手背,弯腰坐在她的身边,饶有兴味的盯着她。
后悔?
楚乔凄然一笑,这种时候,她还能说后悔吗?!
“楚乔,回答我!”
权晏拓并没有急于让她签字,而是执着的追问,想要等到她的答案。
手中的笔,楚乔用尽全力握紧。她挑眉看向他深邃的眼睛,坦然的回答他,“我不后悔!”
她的眸子里暗藏万千种神情,却独独没有权晏拓想要的那一种。
他的心蓦然一沉,楚乔已经拂开他的手,笔尖坚毅的落下,字迹工整。
如果她的婚姻,能够为妈妈讨还一个公道,楚乔愿意交换。
白纸黑字,权晏拓看得分明。他紧绷的俊脸舒缓下来,伸手将她拥在怀里,菲薄的唇勾起的笑容温暖。
男人掌心轻落在她的脸颊,楚乔并没感觉到暖意。
这一纸契约,与她来说,开启的是另外一番天地。
“明晚的时装秀,你爸爸也会去。”
权晏拓勾起唇,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他俯下脸,轻佻起她精致的下巴,在她唇边轻吻,道:“准备好了吗?”
楚乔眯了眯眼,黯然的双眸因为某种情绪,渐渐变的明亮。
------题外话------
剩下的情节,全部放在一章比较过瘾,所以明天继续哈!
咳咳,明天高氵朝情节,你们懂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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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锋芒绽放(精彩必看)
慕恋集团的时装秀场,如火如荼拉开序幕。
作为此次唯一的负责人,楚乔事事亲为,从布置到道具,每一个环节,每一处设置,都全部按照她的思路走向。
寒秋阳给予她百分之百的信任,并且全力支持。
楚乔深受感动,能够遇见这样的老板,与她来说就是知音。
千载难逢。
这种大投资的专业时装秀,并不以盈利为目的,只为打开业内知名度,当属少见。这种机会能让楚乔最大限度发挥她的设计水平,少去浮华的遮掩,展现的是纯粹艺术。
傍晚七点钟,华灯初上。
聿沣市一家七星级酒店,最顶层的宴会厅到天台,全部被包场。
不同于以往的时装秀场,楚乔并没用太多的鲜花去点缀会场,而是选择绿叶植物来装点周围。
布景中采用很多麦穗与五谷,凸显出人与自然的和谐。
十字型的T台,全部用钢化玻璃搭建而成。周围镶嵌着各色灯带,根据场面的变化而变化,灯光亮起的时候,分外耀眼。
楚乔几乎整个下午都耗在酒店,指挥布置现场。工作人员与她配合的也不错,基本上她想要的效果都最大限度的展现出来。
酒店的天台楚乔精心布置过,特别造型的景观灯准时亮起,作为整场时装秀的背景,别具匠心的构思让人赞叹。
距离时装秀开幕还有四十分钟,楚乔安排妥当后匆匆回到休息间,早有造型师等着她。一袭黑色的拖尾晚礼服,恰好的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淡妆,长发。
楚乔并没要过多的造型,她喜欢自然,不带任何繁复的修饰。
推开化妆间的门,寒秋阳正巧走到门外,面前的人让他眼底一亮,嘴角顿生笑意,“乔,你很漂亮。”
“谢谢!”楚乔大方一笑,伸手挽起他的胳膊,道:“老板,今晚能不能请你做我的舞伴?”
“……”
寒秋阳微微一愣,俊脸难掩讶异。他没想到楚乔会开口,欣然点头,“当然。”
今晚的时装秀,对于楚乔来说有着很特别的意义。她挽着寒秋阳的胳膊,跟着他往宴会厅走,每走一步,心底的滋味就复杂一分“六夜言情”。
寒秋阳是个很好的老板,很好的搭档,更是很好的挚友。今晚,她用尽所有心思,不仅为了自己,也希望能够回报他的知遇之恩。
他们两人相携而来的身影,一经亮相,立即引起所有人的注目。
楚乔气质冷然,寒秋阳神情温和,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搭调。不少人都在暗自揣测,慕恋集团的总裁至今都没有绯闻传出,是不是与他身边的这位红颜有关?
原来是佳人在侧,自然看不中那些莺莺燕燕。
宴会厅拱形的屋顶,中间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层叠的灯柱递减着往下,散发出来的七彩灯光炫目。
受邀的嘉宾纷纷到场,大厅内宾客如云,几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出席。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权晏拓身着一袭黑色手工西装,那张俊脸惯有的冷酷,他依旧是单身而来,并无女伴。
会场的议论声四起,他深邃的双眸沉寂,桀骜的神情透着天生的霸气。虽然众多女子捧着心心眼,却只能在他冷傲的气场中,望而却步。
楚乐媛挽着季司梵准时出席,她今天特别选了件红色紧身晚礼服,腰肢纤细,玲珑有致的身材惹火。
同时前来的,还有JK集团的夏嫣然。虽然这次时装秀不是由她主导,但她依然还是JK的总监,权利在握。
她远远就见到权晏拓,但男人手中握着酒杯,始终被众人包围簇拥,她一直都找不到机会靠近。
各大合作集团的负责人先后到场,场面空前华丽。
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场,嘉宾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循序入座。大门入口处响起一阵骚动,众人寻声望过去,见到被人簇拥而来的时装界著名设计师,梅杰。
“老师!”
寒秋阳见到他,立刻起身迎过去,态度恭敬。
这一声老师叫的,全场大半的人心都凉了。难怪寒秋阳手里的慕恋能够发展如此迅速,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个鬼才设计师撑腰!
梅杰刚下飞机,神色匆匆。他挑眉扫了眼会场周围的布置,轻轻哼了声,“还不错!”
老师的脾气他们自然清楚,季司梵淡淡勾唇,主动过去挨骂,“老师,您的口味大众化了吗?”
“好啊,你个臭小子!”梅杰见到他,顿时沉下脸,怒声道:“我都没骂你,你倒自己找骂呢!”
季司梵突然伸手抱了抱他,那一瞬间的神情透着温柔,“老师,我想你了。”
听到他的话,梅杰愣了愣,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来,一把推开他,却还跨下脸呵斥道:“哎呦喂,肉麻死了,你个臭小子学会打感情牌?”
季司梵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寒秋阳,道:“师兄,什么都瞒不过老师。”
这话不假,寒秋阳耸耸肩,两人默契的交换个眼神。
“那当然!”梅杰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嘴角隐隐带着几分笑意,“你们两个都是我教出来,还能不知道你们那小脑袋瓜里琢磨什么?哼!”
季司梵不敢接话,乖乖站在他身边陪着。
“到点没啊?”梅杰素来没耐心,又见周围人多,更不耐烦。他喜欢清静,性格又怪癖,除了登门相求的人,他也没什么朋友。
寒秋阳招来工作人员,立刻让人把他带去贵宾席安排好。
楚乐媛无聊的站在原地,一眼扫到大厅入口忙碌的那道身影,嘴角扬起的弧度嘲弄。
明明还没离婚,却整天跟在寒秋阳身边,楚乔真是好手段!
楚乐媛低声轻斥,眼见季司梵与寒秋阳两人站在一起低语,她也不好上前,便朝着楚乔走过去。
“姐!”
楚乐媛笑了笑,竟然温顺的开口喊人。
楚乔正在核对到场的嘉宾人数,听到她的喊声转过头,目光审视。
她的眼神明亮锐利,看得楚乐媛心尖颤了颤,喉咙里卡着的那些话,竟然含在嘴里,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你的礼服很漂亮,适合你。”在她没开口前,楚乔竟然勾起唇,主动说话。
楚乐媛眨了眨眼睛,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她们很久都没这么平静的开口说过话,尤其这两年,根本就是剑拔弩张。
今天她不仅对着自己笑,还称赞她衣服好看?这是怎么了?!
“你……”楚乐媛怔了怔,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楚乐媛站的位置正好第一眼看到,她先是惊诧了下,随后大步跑过去,狐疑道:“爸爸,您怎么来了?”
楚乔敛下眉,红唇轻轻抿起。
这两年楚乐媛掌管楚氏很多的事情,很多场合楚宏笙都不再参与,全权让女儿出席。今晚慕恋集团的时装秀,他心血来潮,竟然主动前往,倒是让众人觉得意外。
“我来看看。”楚宏笙笑了笑,轻拍着小女儿的手背,眼睛却落在楚乔的身上。
楚乔把手里的名册放下,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一支笔,递给面前的人:“欢迎,请签字。”
她的语气温和,表情平静。楚宏笙眼神动了动,心中也感觉惊诧,按照她原先的脾气秉性,即便不是转身就走,也会冷言冷语。
这孩子,去了趟罗马回来,难道转性情了吗?
现场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在楚乔耳边道:“乔总监,还有十分钟开幕。”
“知道了。”楚乔挑眉看向父亲,脸上的神情温和,“我先去准备。”
楚宏笙嘴角的笑容温和,微微颔首,目送着她的身影走远。
眼见父亲的模样,楚乐媛俏脸一沉,嘴角的笑容收敛起来。父亲很久都不出来参加这种活动,怎么今天特意跑过来?哼,是来看楚乔的吧!
果然,爸爸心里还是惦记她的。
今晚安排的时装秀虽然还没开场,但夏嫣然心中已有计较。这场面与气势,都是数一数二的排场,想来今晚的投资不少。
寒秋阳这么大手笔,倒是让她颇感意外,同时心头的怒火翻涌。
多么好的机会,他却单单只给楚乔一个人表现的机会!
单看今晚会场的布置,夏嫣然就已经能猜想出几分。踏入这个圈子多年,经她手的时装秀场不少看最快更新,但都没有一次能让她如此期待!
偏偏这次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夏嫣然不服气,这种轻视,让她满心受挫!
全场的灯光渐渐昏暗,第一排的贵宾席,全部都是与慕恋合作的集团。大家依次而坐,交谈间都对这次的时装秀充满期待。
JK集团雄厚,如今又多出一个慕恋,况且这两家几乎算是一家。如果慕恋在聿沣市打开局面,那就意味着将来的时装业,寒家将会坐拥半壁江山!
大家心里都有数,各怀鬼胎。
权晏拓坐在最靠前的位置,他微微扬起脸,整个T台的各个角度都能尽收眼底。
他剑眉轻佻,后台那抹黑色身影映入眼帘。今晚这场时装秀,他心里也同样充满期待。
啪——
随着周围昏暗下来,场上的镁光灯相继一盏盏亮起,打出不同的形状与花纹。
出场的模特们,两颊都手绘着油彩图案,高高梳起的发髻盘于头顶。今枉题的颜色,靓丽抢眼,同时又保留着暗色的沉淀。
橙色、明黄色、嫩绿色,这些暖色系最先出场。飘逸的布料,雪纺纱的质地轻盈婉约,是所有女性朋友的最爱。
若隐若现的肤色暴露,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极致诱惑。
舞台的背景来自天台布景,不停变化的雷射灯光闪烁。
高高的羽翎随着模特的脚步摆动,主秀登台的那个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一件以白色为基调,混搭着渐进颜色的长裙,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内。这款衣料,是慕恋最新开发出来的新型环保衣料,今晚是第一次登台展示。
衣料独有的轻柔垂顺,博得眼球。同时紧追时下的流行趋势,将环保进行到底。
模特们的步子,随着激扬的背景音乐声旋转。
T台周围的贵宾们,个个看得目瞪口呆。有些人看出门道,心头暗惊。有些人自叹不如,羡慕嫉妒恨。也有些人,并不懂行,但也觉得看着过瘾好看!
楚宏笙面色平静,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他虽没开口,却在每次模特出场展示的那个瞬间,眼底不期然的掠过一丝惊叹。
爸爸在笑,楚乐媛看的清楚。
楚乐媛抿着唇,五指收紧握入掌心,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她瞥着身边的季司梵,见到他含着同样的目光后,整张俏脸彻底黑沉。
周围的赞叹声刺耳,她低下头,抬手捂着耳朵,不想听到。
随着主秀退场,整场时装秀将进入最后一个单元。也是楚乔精心安排的环节。
寒秋阳事先并不知道内容,被她有意的隐瞒起来。此时他回到位置坐好,大局以安,他饶有兴味的继续欣赏这”最后的惊喜。
全场的灯光再度熄灭。
露天阳台的背景设施中缓缓降下一个巨大的帷幕,灯光亮起,屏幕上出现一张手绘的图画。
图画中的人物线条粗旷,随笔勾勒出人物的动作与神情。
虽然简单,却极度传神。
连续不断变化的画面,一张张手绘的画纸拂过,描绘的是一个动人凄美的爱情故事。
诠释出来的内容,正是寒秋阳那晚告诉楚乔的故事。
关于他与安诺的故事。
最后一张画纸,是一家三口手拉着手的画面。一个小女孩梳着两条小辫子,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
画面就此定格,画纸的下方,只留下四个字:一诺千金。
哗哗哗——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寒秋阳呆呆的盯着大屏幕,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起来,他转过头,恰好看到楚乔从幕后走出来,嘴角的笑容明艳。
大多数人都为最后的手绘画感动,却并不知情。
但季司梵是知道的,他眼神一沉,挑眉看向寒秋阳,果然见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楚乔,眼底的情绪翻涌起伏。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全场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大家几乎全部起立,感动于这场完美的时装秀。
楚乔领着所有模特及工作人员出来谢幕。她微微鞠躬,舞台下的掌声更加炙热与激烈。
头顶的镁光灯炫目,楚乔站在台上,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这多年以来,她期盼的这一天,终于到来!
“她是谁?”梅杰撇撇嘴,开口问身边的人。
寒秋阳回过神,薄唇勾起的弧度温和,“楚乔。”
“是她?”梅杰的记忆力超强,他还记得上次看到的那张婚纱设计图,不禁眯了眯眸子。
众人的掌声不断,楚乔也不好自行离开,怀里捧着鲜花,依旧站在台上。
此次时装秀的成功,虽在意料之内,但这一刻真的爆发,还是让她感触良多。
楚乔屹立在舞台中央的那道身影,深深刺激着夏嫣然的眼球。她咬着唇,红唇渐渐泛白,明艳的脸颊挤出的神情冷漠。
今晚的成功,应该是属于她的。
舞台下众多的视线中,楚乔一眼就看到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男人单手扶着下巴,锐利的双眸朝着她扫过来,隐隐透着笑意。
楚乔看得一愣,有些慌张的别开视线,不敢细看他的眼睛。
纷纷喝彩的欢呼声里,楚乔弯唇而笑,她挑眉朝着左边的座位看过去,不期然见到父亲投来的目光。
他微微抿着唇,眼底的神情温和,嘴角若有似无的笑,与她始料的情形相差无几。
垂下头的那个瞬间,楚乔红唇微勾,嘴角的笑容蓦然收敛。
时装秀,在一片好评中落幕。
各大报刊新闻的记者们也都在场,楚乔接受完采访后,回到后台就见到前来道贺的同事们。
“碰——”
大家欢呼声一片,香槟的盖子飞起,庆祝的笑声不断。
外面的宾客几乎都散场,剩下的工作人员会处理。楚乔回到休息室,寒秋阳也跟着进来,“乔,大家说去庆祝,一起?”
“不了。”楚乔摆摆手,面有难色,道:“我很累,你们去吧!”
她前后熬夜几晚,确实很累。寒秋阳不想为难,转身欲走前,又折身回来,“今晚的一诺千金,让我没有想到,很棒!”
“对不起,事先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擅自就用了。”楚乔撇撇嘴,神情幽暗下来。
寒秋阳温和笑了笑,神情并无责怪的意思,“不会,你用的很好。”
听他这么说,楚乔总算放心。她的面容带着疲惫,寒秋阳没在继续说下去,只叮嘱她早点回去休息,不要累坏了。
“秋阳!”
楚乔喊住转身的人,心口的滋味复杂,眼神幽暗下来:“这一年,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的成功!秋阳,谢谢你给我机会。”
“是你自己努力!”寒秋阳不敢邀功,很诚恳的语气。
他嘴角的笑容温暖,楚乔急忙别开眼睛,不想被他看出异常,“快去吧,他们还在等你。”
“好,”寒秋阳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随口问了句:“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楚乔扬起手中的车钥匙,道:“我自己开车。”
她这么说,寒秋阳也不能在多问,转身离开。
楚乔收拾好东西,外面的人几乎都走光。她迈步走上高高的T台,沿着四周的角落走遍,当她再度回到舞台中央,轻轻合上眼睛,再次感受着那种愉悦的满足感。
她喜欢这个舞台,喜欢人们给予她肯定的掌声。
留恋过后,楚乔一步步走下T台,怀揣着这份胜利的喜悦,转身离开。
开车回到家,楚乔打开钥匙进屋,把事先整理好的行李箱搬上车。她扫了眼围墙边的花盘,犹豫了也把它们装上车,带着一起离开。
开车回到别墅,楚乔把车停好后,先把行李箱搬下车,又把一盘盘花也搬出来,整齐的码放在墙边,这一通折腾,累的她微微喘着粗气。
蓦然抬头,二楼落地阳台前,男人双手搭在扶栏上,俊脸微微垂下,嘴角含笑的凝着她,显然是在欣赏她的忙碌。
楚乔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这混蛋就是干看着,丝毫也没打算帮忙。
她收拾好外面,这才拉着行李箱进屋。
楼上的男人已经下来,朝着她走过来,并伸手将她纳入怀里。
男人双手将她拥在怀里,薄唇覆在她的耳边,柔声道:“欢迎回家。”
回家?
这个词听着挺温馨,楚乔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腰,顺势把手上的泥土都抹在他的衬衫上。
她的小动作,让人无奈。权晏拓也没计较,松开怀里的人,笑道:“累不累?要洗澡吗?”
确实很累。
楚乔点点头,把带来的行李箱放在边上,抬脚迈上楼梯,直接回到卧室。
进了门,她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把晚礼服的拉链拉开,脱下来后搭在椅子上,人直接走进浴室。
拧开水龙头,立刻有温热的水冲刷下来。楚乔站在水流下面,任由水柱从她头顶浇灌,沿着身体的曲线,滑落至脚下。
整晚她都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如今赤脚踩在地上,才觉得脚跟发酸。两条腿也是又酸又疼,仿佛都不是自己的,重的要命!
楚乔疲惫的吐出一口气,只想快点洗完澡,倒在床上睡一觉。
浴室的门轻轻推开,身后靠近一具炙热的胸膛。楚乔身体怔了怔,原地站着,依旧背对着来人,并没有动。
她知道是谁,反抗也没用。
还记得契约第一条,她不能拒绝夫妻生活。
后颈中逐一落下温柔的细吻,楚乔觉得有些痒,偏过头想要闪躲,腰间突然被圈紧,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权晏拓伸手撩开她的长发,薄唇一下下吻在纤细的颈中,耐心而细致。他似乎特别喜欢,亲吻的力度渐渐粗重,忍不住就吸允起来。
“嘶——”
他的舌尖勾起,伴随着啃咬的酥麻。楚乔吃痛的抽气,缩着脖子想要躲他。
“不喜欢?”
权晏拓双手搭在她的腰上,将她翻转过来抵在墙上,面对面盯着她的眼睛。
身前的男人压过来,坚硬的胸膛火热。楚乔轻抬起手,掌心落在他紧实的肌肉上,心底的某处颤了颤,指尖蜷缩。
“我很累。”
楚乔仰起头,水流顺着他利落的短发淌下,顺着他肌肤的纹理滑落,别有一种性感。
她没在多说,简短的三个字已经足以表达她的意思。
权晏拓自然也听的明白,他双手环住她的腰,尽量不让她用力。
后背抵在冰冷的瓷砖上,硬硬的搁着有点疼。楚乔不适的皱眉,掌心落在男人的肩头,忍不住用力收紧。
她的身体很柔软,权晏拓几乎不用费力就能折出他想要的角度,他低着头,薄唇吻在她的唇上,技巧的挑逗,想要唤起她的热情。
男人尽量按耐住性子,等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慢慢的倾身往前,却还是听到她的痛呼声。
“唔!”
楚乔眉头紧锁,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
她身体紧绷的厉害,他也别想动。
权晏拓气馁的低下头看了看,压根没进去多少,恨声道:“放松。”
楚乔也想放松,但身体不听使唤。她痛得皱眉,男人依旧寸步难行。
他原本想着,不要她用力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事实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关掉水龙头,权晏拓一把扯下浴巾,裹着她从浴室出来,把她直接放在卧室的床上。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楚乔那口气还没喘过来,男人便再度压下来。她无可奈何,也明白今晚不做,这个男人是肯定不会放过他。
做就做吧,可总要能做才行!
她的身体一直都很冷感,权晏拓知道。他着急也没用,这小祖宗要是不肯配合,他也别想爽。
硬的肯定不行,只能来软的。
伸手端起床头柜上的酒杯,权晏拓含着一口红酒哺入她的口中。红酒的醇香漫过咽喉,楚乔没有拒绝,乖乖的吞咽下去。
她也觉得,这种情况应该喝点酒。
薄唇再次落下,处处都是她身体敏感的部位。楚乔无力的喘息,水润的眼睛睁开,直勾勾盯着身上的男人,眼底的神情莫名。
直到被他狠狠撞了下,她才回过神,情不自禁的弓起身。
男人深邃的眸子里涌起一团火,汹涌澎湃,却又因为顾及到她的脆弱,不敢肆无忌惮。
楚乔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虚软的身体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她咬着唇,溢出的声音破碎。
酸疼顺着身体的某个点蔓延,楚乔闭上眼睛,感官的刺激依旧取代不了内心的荒芜。
急促的喘息过后,爆发的激情尽数释放。
男人抬起手,拂开她汗湿的碎发,嘴角染着淬毒的坏笑,“你这小嘴饿了多久,这么使劲咬我?!”
楚乔没力气说话,闭着眼睛寻到他的唇,一口狠狠咬下去。
这一下咬的倒不重,主要是她没力气。
汗水粘腻,权晏拓知道她毛病多,拦腰将她抱起来,走进浴室重新清理。
清洗干净后,他再度抱着人出来,随手把凌乱的床单扯到地上,直接躺在床垫上。
怀里的人不挣扎不反抗,乖巧的惹人怜爱。权晏拓低下头,盯着昏昏欲睡的人,忍住坚挺的**放过她。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再一次,至少今晚先放过她。
翌日清晨,闹钟的刺耳声响让人愤怒。
楚乔随手甩出一个枕头,宣泄过后,还是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全身的关节酸痛,她咬着牙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身边的男人早已不在,楚乔以为他去晨练,忍不住低声咒骂。
本来她就已经很累,昨晚上还死命的折腾,又是雪上加霜。可怜她睡眠不足,早早又要起床,因为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办。
拉开衣柜,楚乔想起刚才洗脸时看到的吻痕,只能选件高领的针织衫,遮挡住颈间细碎的吻痕。他特别喜欢吻她的脖子,又亲又咬的,她总觉得好像吸血鬼!
换好衣服,楚乔提着皮包从楼上主卧下来,却不想客厅中端坐的男人,神情幽然。
“早。”
眼见她穿戴好下来,权晏拓笑着放下手中的报纸,挑眉看向她。
楚乔抿着唇,敷衍的点点头,下楼就要离开。
“走那么急干什么?”
权晏拓拉住她的手腕,不高兴的蹙起眉。
“去晚就卖完了!”楚乔抿着唇,推开他的手欲走,却不想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起来,放在桌子上。
“不急。”权晏拓笑了笑,语气温柔。
靠!
楚乔气的变了脸,她心里急得不行,他偏就给她来个不紧不慢,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权晏拓!”
楚乔忍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爆发,“契约中写好的,你要全力配合我的需要!”
“我没配合?”
男人薄唇含着笑,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柔嫩的唇瓣上,眼底的眸色发沉,“昨晚上我配合的不好吗?你说动我就动,你说快点儿我就不敢慢,难道还不卖力?”
胡说八道!
楚乔懒得和他狡辩,论起不要脸肯定不是他对手。她推开他跳下桌,双脚踩地的瞬间腿却软了下,差点摔倒。
权晏拓顺势把她搂在怀里,薄唇亲了亲她的嘴角,笑道:“等着。”
他越过她的肩膀走进厨房,从里面取出一个食品袋,放进她的手里,“我早上去买的。”
楚乔眨了眨眼睛,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看他的脸,红唇动了动,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权晏拓耸耸肩,双手抱胸的凝着她,薄唇微勾,道:“放心,契约的内容我会严格遵守,不会让你失望!”
闻言,楚乔总算松了口气,道声谢后,提着东西驾车离开。
清早起来,楚宏笙习惯性的坐在沙发里看早报。家里的门铃响起,佣人快步跑过去开门。
“大小姐!”
佣人的惊呼声传进他的耳朵里,楚宏笙丢开手里的报纸,挑眉看过去,眼底透着几许惊讶。
“爸爸,早。”楚乔走过来,眼神温和。
楚宏笙急忙点点头,脸色难掩欣喜,“早。”
提起手中的袋子,楚乔眯着眼睛笑笑,道:“我买了小笼包,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楚宏笙站起身,径自往餐厅走过去。楚乔低低一笑,提着东西跟他走进去。
佣人拿来碗筷,楚乔将小笼包放进盘子里,而后坐在父亲对面,笑道:“快点吃,还是热的。”
这么多年,楚宏笙都是吃西式早餐。佣人们面面相觑,眼见他夹起一个小笼包低头尝了尝后,竟然还说好吃。
“你们都下去吧。”楚宏笙把佣人都支开,不想让他们妨碍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楚乔眼见他连着吃了两个小笼包,唇边的笑意更深。她提着早餐回家,父亲欣然接受,这融合的画面,宛如父女情深。
楚乔撇撇嘴,心底滑过一丝嘲弄。
“有事吗?”楚宏笙盯着她的脸,忍不住开口问。她离家有段时间,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楚乔摇摇头,脸色落寞,“没有,我就是想回家看看。”
闻言,楚宏笙高兴的点点头,心中踏实不少。
“昨晚的时装秀,你做的很好。”楚宏笙放下手里的筷子,挑眉看向女儿。他的语气低沉,神情间隐隐透着欣慰之情。
这么多年,很少能够听到他的夸奖。楚乔敛下眉,神情平静,“你真的觉得我做的好?”
“那当然。”楚宏笙低低一笑,脸色温柔下来,“爸爸不会看错。”
楚乔抿着唇,双手轻轻握在一起,“其实这些年,我总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只想证明给你看,我选择的路是对的,也想让你为我骄傲!”
这话不期然的点在楚宏笙心口,他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楚乔的手背,道:“你做的很好很出色,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楚宏笙挑眉盯着她的脸,犹豫着问道:“前些日子权正岩告诉我,你要离婚?”顿了下,他蹙眉道:“告诉爸爸,为什么要离婚?”
楚乔瞥着嘴,神情有些尴尬,“我不想离婚了。”
眼见父亲不解的目光,她低下头,颓然道:“我们和好了。”
楚宏笙怔了怔,随后又笑起来。这些年轻人打打闹闹很正常,一会儿好一会儿吵的总是常事。他并没多想,只当女儿说的是实话。
半响,楚宏笙目光沉了沉,试探的问她:“想不想回来帮爸爸?楚氏只有乐媛一个人难撑大局,爸爸需要你!”
楚乔低着头,垂下的长发遮住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楼上的卧室里,江雪茵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她惊坐而起,满头都是冷汗。
最近这几天,她常常做噩梦,好像那头关在她心底的猛兽逃出来,搅和的她坐立难安。
换好衣服,江雪茵如常下楼。她刚走下台阶,就见到坐在餐厅里有说有笑的那对父女。
她呆愣在原地,缓和好久后才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雪茵抿着唇,脸颊染笑的走过去,“乔乔回来了?还没吃早饭吧,我去准备。”
“阿姨!”
楚乔笑着喊住她,礼貌的站起身,道:“我和爸爸都吃过了,还特意给你留的,过来尝尝?”
她这么说,江雪茵哪能不给面子,面色从容的走过去。
拉开椅子坐下,江雪茵盯着桌上的小笼包,眼神微微有些发飘。
“尝尝看。”楚乔夹起一个放进她的碗里,翦瞳一片清明,“这家店经了几代人的手,是外婆以前最喜欢的。”
江雪茵嘴角的笑意忽然僵硬,手里的筷子渐渐攥紧,“我胃不舒服,先去吃点药。”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也顾不上去看丈夫奇怪的眼神,转身就走。
“阿姨,”楚乔勾起唇,声音出奇的平静,“身体不舒服就要及时去看医生。”
她的语气温和,听不出哪里不对劲。江雪茵不能动怒,只能压着脾气笑了笑,敷衍过后,沉着脸回到楼上卧室。
彼时,寒秋阳准时来到公司上班,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桌上摆着一个醒目的白色信封。
男人俊脸一沉,心头蓦然闪过什么。
不多时候,他坐在转椅中,将信封打开。看到的果然是楚乔的辞职信。
寒秋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内敛的双眸盯着前方冉冉升起的朝阳,神情沉寂。其实有今天,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酒店房间的阳台上,摆着一张四方桌。季司梵盯着正在看报纸的父亲,薄唇轻轻抿起,“爸,为什么要把楚乔牵扯进来?”
美院校庆刊登的那张照片,他曾经在父亲的抽屉里见到过。
季蕴正在看早报,听到他的话后,嘴角含笑道:“这样不好吗?”
“您答应过我的。”季司梵剑眉紧蹙,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放下手里的报纸,季蕴并没动怒,嘴角竟还含着淡淡的笑意,“有她帮你,可以事半功倍。”
望着父亲起身走远的背影,季司梵俊脸紧绷,眉宇间难掩厉色。
每周一次的例会,楚宏笙都会准时出席。
早上九点,楚乐媛安排好助理把今天的资料分发下去。
长长的会议桌前,楚宏笙走到主位坐好。楚乐媛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就要坐下,却被父亲打断,“乐媛,你坐那边。”
楚宏笙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语气低沉。
平时她都会坐这个位置,但今早父亲开口,她也没深究,还以为有股东来出席。
“开始吧!”
楚乐媛看看大家都到齐,宣布例会开始。
“等等。”楚宏笙抿唇轻笑,深邃的双眸闪着精光,“还有人没到。”
“爸爸,你在等人?”楚乐媛狐疑的看向父亲,表情变了变。
楚宏笙但笑不语,并没有解释。
须臾,助理快步走过来,在楚宏笙身边说道:“董事长,楚乔小姐到了。”
“请她进来。”
楚乔?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楚乔一身黑色职业装,面容清秀,款款而来。
几天前的慕恋时装秀上,有很多人都见过她。几乎是一夜走红,如今在时装圈子里,大家都在谈论这位后起之秀究竟是何许人也?
楚宏笙招招手,俊脸的神情温和,“坐这里。”
楚乔没有退却,依言来到他的身边坐下。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楚宏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她是我的大女儿,楚乔。”
楚家有两个女儿,这是众所周知,只是大家都没想到,神秘大女儿竟然是楚乔。
“从今天起,楚乔正式进入楚氏。”
楚宏笙后面的话,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爸爸?”楚乐媛咻的站起身,震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相对于她的质问,楚乔只是淡淡一笑,什么话都不说。
在座的都是公司高层,楚宏笙并不喜欢楚乐媛这样的态度。他抿起唇,对着她挥挥手,示意她坐下,“乐媛,散会后你来我办公室。”
父亲明摆着敷衍,楚乐媛咬着唇坐下,神情冷下来。
她满心的怒火乱蹿,怎么也不会想到,明明是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副亲和的模样?
父亲不是一直都不看好她吗?怎么突然就让她进入楚氏?!
当初楚乔离开的时候,不也是决然转身吗?怎么突然间转变过来?
哼!
果然是虚伪的骗子!
口口声声说不稀罕楚氏的一切,不要家里的东西,那为什么现在又回来和她抢?!
楚乐媛垂在身侧双手狠狠收紧,心口的怒火灼烧。是她大意了,才会让楚乔有机可乘!
“楚乔将担任楚氏的设计总监,有问题直接向我汇报。”楚宏笙亮出给楚乔的职位,立刻在股东中引起不小的骚动。
直接向董事长汇报,这不就意味着她的职权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吗?
众人一致将目光看向楚乐媛,心中疑惑丛生。
难道这楚家的二小姐,失宠了吗?
父亲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楚乐媛的心口。她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俏脸的神情一点点僵硬,完全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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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游戏,她成了他报复的对象
一场阴谋,原本的未婚夫却牵着养母妹妹的手走进礼堂
但是,嗜血阴冷,残忍如地狱修罗的他又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喜欢另一个男人。
夜,黑暗,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解开她身上的衣物扣子,无视她的脸上的痛楚
“乖——”低沉的嗓音带着性感的磁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语气
冉依颜绝望闭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
爱,深爱,肉虐。真情,专一,霸宠
他爱她,迷恋她的一切,所以夜夜索欢——
而她,风冿扬,那个霸道男人,这辈子,如果可以,她只想把自己隐身,逃他远远的,但是午夜的粗重低喘如同噩梦循环,可是,她逃不开——
豪门,各种悬念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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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 不许想别的男人
宽敞豁亮的办公室,气派典雅……
秘书推开门,恭恭敬敬的说了句,“乔总监,这是董事长特别吩咐的。”
楚乔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一遍,嘴角隐隐透着笑意。难为她老爹有这个心思,这间办公室的布置风格,竟然是她喜欢的。
低调,不奢华。
只是这种待遇,要是以前怕不会有吧?果然啊,能力在握,就会享受应有的待遇。
“你怎么在这儿?”
楚乐媛怀里抱着资料夹,气哼哼从最里面的办公室出来,神情明显不悦。
秘书听到她的问话,好心回答:“总经理,是董事长安排乔总监在这里办公的。”
“董事长?”楚乐媛眯起眼眸,红唇瞬间抿起,“你是什么东西,敢拿董事长在我面前说事?”
新来的小秘书没头没脑被她骂,低着脑袋站在边上也不敢还嘴。
楚乔挑眉扫过去,开口前见到有人影走过来,笑着抿起唇,什么话都没说,好看的小说:。
“乐媛!”
楚宏笙沉着脸走过来,听到她刚才的话,神情微微愠怒道:“这是我的决定,你有意见好好说,乱发脾气是什么样子?!”
这话很重,楚乐媛委屈的撅起嘴。从小到大,父亲还没这样当众说过她。
“你下去做事吧。”须臾,楚宏笙缓了语气,转头对新来的小秘书笑了笑。
秘书白白受了无妄之灾,赶快小跑着离开。
碰——
楚乐媛回到办公室,反手把门重重甩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这样的举动,只让楚宏笙更加失望的摇摇头,他转头看向楚乔,重拾笑脸道:“怎么样,还满意吗?”
“挺好的。”楚乔笑着耸耸肩,神情温和,“是我喜欢的风格。”
楚宏笙点点头,眼神瞥向对面的办公室,蹙眉道:“乐媛任性些,你要多多担待。”
“爸,”楚乔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不会和她计较的……”
楚乔并没说谎,这些年对于楚乐媛,她确实没什么计较。
欣慰的拍拍女儿的肩膀,楚宏笙脸上染着几许笑容,“你比以前懂事了。”
楚乔敛下眉,嘴角勾起的弧度凛冽。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还不应该懂事吗?
对面办公室里,楚乐媛耳朵贴在门板上,站的腰都发酸,却只能听到父亲与楚乔的说话声,间或还有笑声。
父亲一直都没过来,楚乐媛俏脸更加发白。以前她发脾气,爸爸都会来哄哄她,这次根本就没有搭理她!
“楚乔——”
楚乐媛跺着脚,咬牙切齿叫她的名字!
在公司憋了一肚子火,楚乐媛下班回家,脸色也不算好看。进门换了鞋,难得季司梵竟然在家,她提着包走进去,客厅没见人,便直接走去书房。
“你回来了?”楚乐媛推开门,笑吟吟的看向他。
季司梵正在看东西,锐利的目光从资料夹中抬起,冷冷的落在她脸上,“进来前要先敲门,我说过多少次了?”
楚乐媛嘴角的笑意倏然僵硬住,每次都是这样,她满腔的热血都在他冷得掉渣的眼神中冰冻!
她松开门把,沉着脸转身离开。
佣人把晚饭端上桌,恭敬的请人,“太太,晚饭好了。”
楚乐媛拉卡椅子坐下,但没动筷子,直到季司梵在对面坐下,她才开动。
餐桌上什么声音也没有,偶尔筷子触到瓷盘发出的声音,深深刺激着她的耳膜。
“啪!”
楚乐媛把筷子丢在桌上,脸色含怒道:“这菜根本就没味道,你让我怎么吃?”
家里的菜色素来都清淡,佣人也都是按照平日的口味煮的,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些菜都是先生喜欢吃的,。”佣人忍不住解释……
“住口!”楚乐媛摔了碗,神情阴霾下来:“我说,你就给我听着!谁让你解释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解释!”
佣人被骂的莫名其妙,脸色难看下来。
家里请的是钟点工,季司梵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阿姨,语气温和道:“没什么事了,您先回去吧!”
佣人接过信封,表情很难看,“季先生,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不在你家做了。”
季司梵了然的笑了笑,安抚几句后,便把阿姨送走。
关上门,他反身回来,继续坐在餐桌前吃饭,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似乎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谁让你给她钱的?”楚乐媛依旧不依不饶,怒声道:“连你也和我对着干?”
季司梵手里托着碗,一口接一口的吃饭,俊脸的神情温和。
他的漠然,彻底激怒楚乐媛心口的那团火,她蹭的站起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筷子狠狠丢开,吼道:“季司梵,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意思。”季司梵眉头都没皱,重新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继续把碗里的饭吃完。
楚乐媛气的脸色煞白,她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红。可他巍然不动,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半响,季司梵吃完饭,这才放下筷子,挑眉看向她,目光深远而又平静,“我不想和你吵架!”
撂下这句话,他转过身,再度回到书房。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周围再度悄然无声。楚乐媛僵直的身体一软,滑落在椅子里,眼眶中的泪水“吧嗒”一声滚落出来。
他说,我不想和你吵架。
楚乐媛捂着嘴,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竟连吵架这种事情,他都不屑一顾!
自从结婚后,外人都说他们恩爱,多少人羡慕她的生活。良好的家世,优秀的外貌,还有个出色的老公,夫妻甜蜜,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这种不痛不痒,平淡无味的日子,只有她自己明白滋味!
晚上七点钟,黑色悍马准时开回别墅。男人将车熄火后,并没有急于进屋,而是望着里面亮起的灯光发呆。
自从楚乔去罗马,他就搬回祖宅住,这栋房子空置许久,除去定期打扫的人,他几乎都不回来。
如今这样灯光通明的画面,似乎好久都没出现了。他推开车门下车,扫了眼周围亮起灯的房子,薄唇勾起一抹笑。
万家灯火。
权晏拓偏过头,双手插兜往里走。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怀念。
打开指纹锁,权晏拓在玄关乖乖换了鞋。现在家里的卫生都是楚乔负责,他那天忘记换鞋,被她虎着脸吼了半天,最后还把地板都擦了一遍。
从那以后,权晏拓就记住了,进门必须要先换鞋,否则他就要擦地。
他不想擦地,好累!
半开放式的厨房里,楚乔带着围裙,正在煮饭。她把长发随意盘起来,露出的白皙脖颈晃眼。
权晏拓拉开边上的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笑道:“怎么是你做饭?阿姨没来?”
“没有,。”楚乔把切好的菜码盘,语气平静,“我有时间就我做,忙的时候再让阿姨来。”
顿了下,她笑着补充道,“做饭可以减压。”
做饭减压?
权晏拓俊脸沉了沉,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原来她做饭是为了减压,并不是想做给他吃啊!
“今天怎么样?你爸爸对你态度好吗?”收敛起心底的失落,权晏拓蹙眉问她。
“顺利发展。”楚乔把切好的生菜放进大碗里,准备拌沙拉。
“哟,你演技不错啊?”权晏拓抿起唇,想起上次她在那个警察面前的表演功夫,不禁眯了眯眼睛“都是寒秋阳教你的?”
闻言,楚乔抬起脸,黑亮的眸子落在他的俊脸上,沉声道:“和寒秋阳有什么关系?”
她盯着男人不自然的脸色,很快就明白过来,“真小气!上次的事情还记着呢?”
“废话!”权晏拓沉下脸,语气不善,“爷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当过绑架犯!”
活该!
楚乔心里腹诽,嘴上却没说。不过想起寒秋阳,她目光暗了暗。
她交了辞职报告,寒秋阳并没有给她打电话,只有人事部的给她办理离职手续。
楚乔心里特别清楚,寒秋阳不打电话,是不想让她为难。心底再一次为他的大度与善解人意感动。
望着她眼底那抹异色,权晏拓立刻沉下脸,语气不悦,“少乱想,快点做饭,我饿了!”
她眼神里染着温柔的笑意,权晏拓看的心口冒火。
这他妈眼神,肯定是想别的男人了!
男人突然站起身,一把勾住她的脖颈往前,他俊脸压下去,与她鼻尖相抵,道:“楚乔,在我眼前,不许想别的男人!”
“……”
楚乔哑然,心想这男人管的可真宽,连她的思想也想控制?
切!
须臾,权晏拓松开手,站起身往楼上走,要去洗澡换衣服。
“周末你有时间吗?”
楚乔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盯着他的背影问,“我爸让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权晏拓站在楼梯上,转过身问她。
楚乔摇摇头,明艳的俏脸不带半点笑意:“不需要!契约里写明白的,你只需要配合我,其他的不用你管!”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郁闷!
权晏拓薄唇抿紧,背脊僵硬的回到卧室,俊脸彻底黑沉。
------题外话------
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着,可能是去海边的缘故,这次大姨妈特别疼!全身无力,脑袋发懵,今天只能更新这么多,亲们见谅!
R*^_^*W
096 履行交易
家庭聚会,原是件很温馨的事情……一家老少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儿女们围在身边,该是惬意的享受。
可江雪茵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楚乔回家,并且进入楚氏,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
同样是女人,江雪茵敏感的察觉出事态不对劲,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一时间也难以揣测。
周末,楚宏笙早早起来,没和老友们去爬山,而是提着菜篮子,让司机带着他去买菜。
平时工作很忙,他对家务活几乎一窍不通,哪里会买什么菜?不过是心情好,特意要显摆一下,尤其走到菜摊前,人家老板问要买什么,他都会情不自禁的和人家聊天说女儿女婿都回家吃饭,然后他问老板什么菜新鲜啊,什么好吃啊,他都会照买!
付钱的时候,老板还在羡慕的夸赞,说他好福气啊,有两个千金,都是贴心的小棉袄。
楚宏笙手里提着菜篮子,挺拔的身姿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经常看到有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老人,手里几乎都牵着孙子或者孙女,嘴角的笑容温柔。
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老了。到底是岁月不饶人,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就会特别喜欢小孩子!
清早起床,江雪茵还以为丈夫去爬山,刚走到客厅,就见到司机把车开回来,而他提着菜篮子,脸上的笑容温和。
“宏笙,”江雪茵起身迎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唇边含着一丝笑意,“你去买菜了?”
楚宏笙笑了笑,神情平静,“没想到早上买菜的人很多。”
“早上菜新鲜,”江雪茵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不禁笑道:“怎么买这么多?”
“多吗?”楚宏笙轻笑,抬脚往楼上走,同时吩咐道:“那些菜都是楚乔爱吃的!还有,你别忘记熬粥!”
闻言,江雪茵的脸色沉下来,嘴角的笑容收敛。
虽然知道楚乔回家吃饭不高兴,但楚乐媛还是乖乖准备好,甚至调整好心态。现在她是家里的新宠,风头正盛,自己也不能和她硬碰硬。
父亲的脾气她最了解,楚乔那些年在家里不得宠就是因为那个臭脾气,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原以为季司梵周末没时间,可没想到他竟然没去公司加班。楚乐媛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平时让他周末留在家很困难,多数都是她自己回娘家!但是今天楚乔出现,他主动跟随,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坐在车里,楚乐媛眼睛盯着窗外,脸色并不算好。她一路上都没开口,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季司梵把车停在别墅外面,转头盯着身边的人,剑眉蹙了蹙,道:“你要一直这副模样,让你爸妈都看到?”
“你心虚了?”楚乐媛挑眉盯着他,怒声道:“害怕我爸妈质问你?”
季司梵俊脸的神情温和,看不出一丝慌乱,“他们只会说你无理取闹。”
楚乐媛脸色刷的一变,精致的五官染怒:“季司梵,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眼见她眼圈发红,季司梵抬起手揉揉她的头,语气缓和道:“乐媛,你越来越任性了。”
虽然这话听着也不怎么样,但他的语气明显温柔不少,。
楚乐媛咬着唇,伸手圈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的怀里,“司梵,今天家里人都在,我们别吵架。”
“我没吵过。”季司梵笑了笑。
是啊,他确实没吵过。可他那副事不关已,冷漠淡然的模样,比吵架还要让楚乐媛发疯!
“好了,进去吧。”季司梵不想和她继续闹下去,打开车门把她拉出来,进门前象征性的张开双手抱抱她,总算把她安抚下来。
其实只要季司梵稍稍温和一点儿,楚乐媛的心情就能拨云见日。她含笑挽着他的胳膊,兴高采烈的迈进家里大门……
江雪茵在厨房吩咐佣人准备东西,楚乐媛屁颠颠跑进来,笑道:“妈妈,我回来了。”
“嗯。”听到女儿的声音,她笑着应了句。
楚乐媛双手环住她的肩膀,踮起脚往里面看,惊讶道:“哇塞,今天准备这么多菜啊!”
仔细端详半天,她又瞥着嘴,失望起来,“都不是我爱吃的。”
“是你爸爸早上特意去买的。”江雪茵抿起唇,眼神沉了沉。
“爸爸买的?”楚乐媛语气明显惊讶,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啊?我从来没见过爸爸进厨房。”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妈妈一副失落的表情,又看到那些菜,俏脸立刻沉下来。
这些菜没有一样是她爱吃的,原来都是给楚乔买的!
厨房里人多口杂,江雪茵将她拉到边上,劝道:“妈妈让人给你买了新鲜的鱼,肯定有你吃的。好了,这点小事别计较。”
“妈,”楚乐媛撅着嘴,不服气道:“爸爸以前对她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这么好?”
江雪茵嘴角一沉,眼底闪过的情绪复杂,只是很快又隐去。
“哼,不就是因为她现在红了,又有权家给她撑腰吗?”楚乐媛想到上次时装秀的成功,心里有一百个不服气,楚乔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画画吗?
“娇娇!”江雪茵握住她的手,语气颇重的叮嘱她,“你不要总是那么任性,在你爸爸面前耍小孩子脾气!”
“她现在知道讨你爸欢心,你只要把自己的事情负责好,其他的不要管!”这孩子平时被宠惯了,自然难以接受有人跟她争宠,江雪茵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楚乔突然转变的态度。
楚宏笙相信她的话,毕竟是父女,倒也在情佬。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客厅里响起说话声,楚宏笙从楼上书房下来,亲自迎接楚乔和权晏拓进门。
江雪茵往外看了眼,伸手把女儿推出来,道:“你出去吧,别在厨房里。”
虽然不情愿,不过楚乐媛也确实不喜欢厨房。她抿着唇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楚乔嘴角灿烂的笑容,狠狠刺伤她的眼睛。
“爸!”这一声是权晏拓叫的,楚乔惊讶的转头,只看到男人温和的笑容。
楚乔心里一阵恶寒,这男人装起来的样子,真可怕!
听到这称呼,楚宏笙自然是高兴坏了,他欣然应允后,忙的招呼女婿进屋。
权晏拓薄唇微勾,表情拿捏得当,。他牵着楚乔的手,将她带进去。
原本坐在沙发里的季司梵,此时站起身,朝着进来的两个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姐,姐夫。”
楚乐媛笑着走过来,主动开口叫人。妈妈说的对,既然她懂得讨爸爸欢心,那自己要做的比以前更好。
眼见楚乐媛的乖巧,楚宏笙总算松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又恢复往日的宠溺。
楚乐媛微微一笑,走到父亲身边撒娇,道:“爸爸,楚氏有姐姐帮我,我们能够一起为家里分忧。”
她讨好的意味明显,楚乔不想在口舌上与她过招,只是淡淡的笑。
这种气氛特别好,楚宏笙拍拍她的头,笑道:“你们姐妹聊天,我们男人去下棋。”
随后楚宏笙转过身,往落地阳台走过去,那里摆着一个棋盘。季司梵每次来总是要陪他下两盘,他转身前,深邃的眼眸落向楚乔嘴角那抹不算自然的笑上,眼底的神情复杂。
身边的男人迈步,楚乔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乌黑的眸子盯着他,虽没开口,但眼里的情绪权晏拓看的分明。
“放心。”权晏拓微微低下头,薄唇靠近她的耳边。在外人看来,只以为是他们小夫妻亲热的举动。
听到他这么说,楚乔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也松开拉住他的手……
楚乐媛站在边上,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亲热举动,忍不住冷哼了声。不过她见到权晏拓凌冽的眼神后,喉咙里那些尖酸刻薄的话都没敢说!
须臾,她坐在沙发里,与楚乔面对面,“哼,你当初离家的时候,不是说过不稀罕楚家的一切吗?怎么现在又回头来要?”
“楚家?”楚乔勾了勾唇,挑眉盯着她,笑道:“你也说是楚家了,我也姓楚,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只要我想要,至少都有一半是属于我的!”
“你……”楚乐媛被噎住,俏脸染着怒气,“那你是存心回来和我争的?你想要楚氏?!”
楚乔耸耸肩,眼底的神情平静,“我多给了你不少时间,可你把楚氏搞成什么样子?不仅原地踏步,甚至还在退步,你说爸爸能开心吗?”
“胡说八道!”
楚乐媛咻的站起身,神情凛冽起来,“楚氏在我手里怎么退步了?你少在这儿胡说!”
“胡说吗?”楚乔端起茶碗吹了吹,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楚氏在时装业是最早起家的,可这两年没有新型衣料上市,也没新的品牌抢夺市场!那么敢问总经理,你都做了什么?你是可以拓展市场,还是能够紧追时尚设计出自己的品牌?”
“我……”楚乐媛语塞,咬着唇辩解道:“爸爸没让我做那些,只让我好好管理公司!”
“那当然,”楚乔赞许的点点头,眼里有着轻蔑的笑意,“你什么都不会,怎么让你做?”
楚乐媛脸色刷的一白,这句话狠狠戳在她的痛处!当初父亲让她学习管理,她就乖乖听话只学习管理,可接管楚氏后她才明白,只懂管理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掌管好一个公司,如果不能样样精通,做事就会捉襟见肘,好像总有要害被人掐在手里。楚乐媛每次看到设计师送来的设计不满意,却也只能骂人,但在无其他办法。
因为她不会设计,即便察觉到市场潜力,也无能为力!
心口憋着一团怒气,楚乐媛挑眉看着坐在阳台里下棋的那几个人,有火也无处发泄,咬牙切齿的恨声道:“楚乔,你少得意,我们走着瞧,!”
楚乔抿唇轻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锐利,“走着瞧我也喜欢!楚乐媛,我们走着瞧吧!”
“……”
楚乐媛张着嘴没说出话来,气的跺跺脚,转身跑上楼。
厨房里热气熏天,江雪茵安排好佣人,已经满身都是油烟味道。她容忍不了蓬头垢面的模样,急忙从厨房出来,打算回卧室换件衣服。
画室的门开着,江雪茵愣了下,笑着走进去,“娇娇。”
她看清坐在椅子里的人后,不禁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楚乔盯着那副还没画完的油画,红唇弯起,脸上的神情平静,“我来看看。”
她刚刚坐在椅子里的模样,很像一个人。江雪茵脸颊僵硬,许久才稳住心底的慌乱,勉强笑了笑,道:“乔乔啊,你好久都没回来,你爸爸很想你。”
楚乔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到底是父女,我们怎么吵,外人也插不进来!”
这话倒让江雪茵自讨个没趣,她抿着唇转身,就要离开,“马上就开饭了,我去换件衣服。”
“阿姨——”
楚乔突然出声喊她,江雪茵狐疑的转过身。
翻开手里的杂志,楚乔走到她身边,指着照片问:“你和我妈妈认识?”
眼前的照片刺眼,江雪茵脸色骤然一变,情不自禁别开目光,“认识。”
这种时候,她也不能撒谎,只能敷衍着。
“哦,”楚乔把杂志合上,重新收起来,语气温和道:“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过?不过这也没关系,以后我想知道妈妈的事情,都能来问你吧?”
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收紧,江雪茵神情紧张,良久才僵硬的应了声:“好。”
楚乔转身离开,画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江雪茵垂下头,看着怀里的这张照片,心底的某一处狠狠揪了下,涌起尖锐的刺痛。
餐桌上,气氛热络。不过楚家的女主人,心情好像欠佳,并没主动张罗。反倒是楚宏笙面色红润,嘴角的笑意不断,一直频频招呼大家吃饭。
“多吃点。”他夹起一块鱼放进楚乔的碗里,语气温和。
楚乐媛撅着嘴,故意弄出点动静,引起大家的注意。楚宏笙抿唇一笑,也同样夹起一块鱼放进她的碗里,如同小时候剥松子一样,一人一半。
其实她年纪也不小了,争宠这种小孩子的行为难免幼稚。可楚乐媛从小都宠坏,见不得父亲把更多的关注放在楚乔身上。
“阿拓,你也多吃。”权晏拓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楚宏笙也不清楚他的口味,只能招呼他吃。
楚乔扫了眼桌上的菜,随手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的碗里,笑道:“爸爸,他不挑食,你不用照顾他!”
身边的男人霎时沉下脸,但是碍于众人都在,他也不能发火。
楚乔低头吃菜,腿上突然覆上一双大手,她惊讶的转头,就看见男人不怀好意的笑。
权晏拓俊脸低下来,薄唇压向她的耳边,低声道:“我要吃肉,好看的小说:!”
“呵呵……”楚乔敷衍的笑,只感觉他的那只手往来越往上,甚至已经伸进她的上衣里挑逗。她咬着唇,眼神警告的盯着身边的男人,可他只是笑,嘴角的笑容优雅。
这个男人的笑刺眼,规规矩矩的一副模样,谁也不会想到他背地里做的龌龊事!
楚乔没办法,伸手夹起两块排骨放到他的碗里,语气软下来:“好好吃饭,别闹了。”
虽然她并不情愿,但总算开口服软,权晏拓趁势收回手,总算给她个面子。
这边他们亲热的低语,楚宏笙看在眼里,不禁安心的笑了笑。先前楚乔说的话,他现在确信无疑,他自己的女儿脾气秉性怎么会不了解?那个倔脾气,怎么能不吵架,而且权家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两个都是倔脾气的碰在一起,怎么能不闹?不过闹闹也是正常的,毕竟年轻嘛!
“爸爸,”楚乔想起什么,挑眉看向父亲,“咱们公司的股东分红,是不是要缩减一些,这笔开销太大了!”
“不行!”楚宏笙还没开口,楚乐媛就先发难,“股东都是老功臣,爸爸早就说过不能亏待他们!”
闻言,楚宏笙欣慰的笑了笑,点头认同,“是啊,我叮嘱过乐媛,这笔钱不能省!”
眼见爸爸站在自己这边,楚乐媛得意的笑起来。伸手也给季司梵夹菜,却见他若有所思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试探之下,楚乔心里已有结论,楚乐媛在父亲心中还有一些分量。
放下手里的筷子,楚乔重拾笑脸,道:“上次慕恋研发的衣料,我也有参与,并且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我能继续研发,成功的机会很大!”
“这个想法很好。”楚宏笙眼神赞许,安慰她,“爸爸全力支持你,不要有负担,尽力而为就好。”
“我知道。”楚乔眼底的神情笃定,带着几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争取下个月,楚氏有新型衣料面市!”
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楚宏笙心头感触颇多,眼底的神情渐渐变的复杂起来。
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化,江雪茵脸色也跟着变了变。她不愿意让他多想什么,勉强挤出一抹笑,招呼大家吃饭,分散他的注意力。
傍晚回到家,楚乔先去洗澡换衣服,等她吹干头发出来。权晏拓早就坐在床边等她,修长的手指勾了勾,语气低沉:“过来。”
楚乔也没扭捏,在他身边坐下。
她洗过澡,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权晏拓俊脸低垂,轻嗅着她颈中的香气,忍不住又想要狠狠咬她的脖子。
这想法有点变态,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其实你爸爸还不错!”权晏拓俯下脸,健硕的身躯靠近,不着痕迹的将她压在身下。
楚乔秀眉紧蹙,盯着他的俊脸,怒声道:“怎么你以为,今天是让你去吃合家团圆饭的?”
她的口气酸损,权晏拓突然低下头,在她嘴角咬了下,恨声道:“你要是不顶我,能憋死吗?”
抬手摸了摸嘴角,并没出血。楚乔秀气的眉头紧皱,眼神有些发冷。
如今权晏拓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心里就发怵。这他妈也邪门了,怎么她这次回来,他总是有种老鼠见到猫的感觉?而他就是那只可怜巴巴的小老鼠,好看的小说:!
“给你的。”
须臾,他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她,沉声道:“这里都是楚乐媛最近负责的项目,你看看有什么能帮你?”
这个确实有用,楚乔顾不上计较刚才的事情,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人,作势就要离开。
“你去哪?”权晏拓拉住她的手腕。
“书房。”楚乔没隐瞒,如实道:“我要连夜看看。”
“明天再看。”权晏拓大爷脾气又犯了,俊脸沉下来,“陪我睡觉。”
丫都多大了,还让人陪着睡觉?
楚乔撇撇嘴,一脸鄙夷道:“我大姨妈还没完,你不怕弄一身血?”
“还没完?”权晏拓眯了眯眸子,口气不悦,“这都多少天了。”
“这事情可不赖我。”楚乔无辜的扬起唇,抽回被他紧握的手,头也不回的跑去书房。
权晏拓倒在床上,无比郁闷的想:女人来这个玩意,到底要几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努力回想,最后还掰开手指算,到底是多少天啊!
第二天早起,权晏拓阴着脸下楼,却见到楚乔站在厨房里忙碌。
生了一晚上的闷气,总算在看到香喷喷的早餐后有所缓和。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喝粥,神情还算平静。
楚乔观察了下他的脸色,试探的问他:“有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易诚时装你熟悉吗?”
权晏拓剑眉紧蹙,抿着唇摇摇头。权氏的合作伙伴都是大企业,实力雄厚的公司,根基稍微差点的都有自知之明,不敢往跟前凑合。
所以他不知道,倒也不是骗人。
“你要做什么?”权晏拓放下手里的筷子,挑眉盯着她问。其实熟不熟悉不重要,只要他想做的,还能难倒吗?!
听到他的语气,楚乔不期然的勾起唇,道:“让易诚毁约。”
这种背后捅人的事情,她也学会做了吗?
权晏拓眼底的笑容深邃起来,他一把拉过身边的人抱在怀里,薄唇吐出的话语恶劣:“你姨妈还在呢,拿什么求我?”
“姨妈早上走了!”
楚乔突然转过身,分开双腿坐在他身上,“现在做吗?”
原本权晏拓只想和她玩笑的,可她这么一说,他脸色立刻阴霾下来,声音也含着薄怒,道:“楚乔,你这是和我做交易呢?”
“难道不是吗?”
楚乔眨了眨眼,表情无辜的问他,“契约内容是你定的,你不是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心尖狠狠揪了下,权晏拓眼神冷下来,嘴角的笑容彻底收敛。这样的楚乔,让他觉得陌生,完全是变了个人。
操!
这契约谁他妈定的,老子要宰了他!
097 为她心疼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对面办公室里楚乐媛愤怒的声音,不胫而走裸爱成婚。
楚乔并没想偷听,她这边开着门,光明正大的听。
黑色转椅里,她嘴角微微勾起,眼见着对面门打开,秘书战战兢兢的跑出来,哭丧着脸又进去清理摔坏的茶杯。
这个星期,已经第三次。
楚乔撇撇嘴,心想如果按照这样的摔法,公司的茶杯很快就要换新的,并且大量购置。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又有秘书走到对面的办公室前,却聪明的没进去找骂,只站在门外敲门:“总经理,董事长请您马上过去。”
须臾,办公室的门拉开,楚乐媛气哼哼的抬起头,望见坐在椅子里微笑的人,心底的怒火蹭的蹿上来。
她抿着唇走进来,语气阴霾:“楚乔,你少得意!”
楚乔耸耸肩,嘴角的笑容无害,“我现在事事顺利,得意有什么不对?”
她的顺利,恰好踩在楚乐媛的失意上。自从楚乔进入楚氏,她样样都不顺,不禁工作上处处被她牵制,就连回到家也是纷争不断。
也许是多心,也许是敏感。反正楚乐媛觉得,自从楚乔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季司梵对她越来越冷淡,甚至能整天都不跟她说一句话。
楚乐媛恨极了这种感觉,偏巧楚乔并没有做什么,却已经把她的生活搅和的鸡飞狗跳。
其实她不懂,“鬼”装在她心里,不是任何外力能够影响的。
而楚乔做的,只是恰好把关在她心底的“鬼”,适时放了出来。
半响,楚乔敲敲桌子,挑眉看向一脸愤怒的人,好言相劝:“我要是你,就不会站在这儿浪费口舌。让爸爸等太久,对你没好处!”
想到父亲最近对自己的态度,楚乐媛俏脸紧绷,满怀着怨气转身,走进最里面的办公室。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楚乔上半身靠进转椅里,眼角的笑容凌冽。
这种滋味不好受吧?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楚乐媛进去受训,楚乔也没耽误功夫,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开车来到云翔大厦。
市中心屹立的高档写字楼,云翔大厦是慕恋的总部。
前台的接待小姐认识她,楚乔素来对同事亲和,即便她离职,大家见到她依旧恭敬,“乔总监,您有事情吗?”
“寒总在吗?”楚乔语气温和。
前台小姐给楼上总裁秘书打去电话,随后笑道:“在,寒总请您上去。”
“谢谢。”
楚乔道谢后,娴熟的走到电梯前,直接来到顶层。
叮——
电梯门打开,楚乔提着皮包走出来,迎面撞见蒋少恒。
“哎哟,稀客啊!”蒋少恒平时喜欢开玩笑,尤其对待年轻漂亮的女性,一副油嘴滑舌腔调。
楚乔已经习惯,他虽然玩闹,但有分寸,并不会让人厌恶。
“蒋总。”楚乔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在慕恋的时候,大家对她都很好。
蒋少恒笑着点点头,往她身边凑过来,又是那副开玩笑的口吻:“你竟然已婚?啧啧,这是要碎了多少未婚男士的心?”
平时心情好的时候,楚乔也会同他玩笑几句,显然她今天心情不错,“年纪太小,被人骗了呗!”
“哎,”蒋少恒双手插兜站在她身边,俊脸的神情染笑,“可你嫁谁不好,嫁进权家,你知不知道,连我的心也要碎了?!”
“蒋少恒,你很闲在是不是?”
前方走出来的男人,俊脸温和,挑眉朝着这边扫过来,表情似乎有淡淡的不悦。
楚乔笑了笑,转头看着蒋少恒,玩闹起来,“那我买支胶水,把你的心粘起来,保证牢固!”
她伶牙俐齿蒋少恒早就知道,他瞥着寒秋阳不悦的神情,识趣的收起不正经的模样,撤离前丢给楚乔一句话,“乔,如果寒的心也碎了,你要怎么补?”
楚乔含笑的嘴角沉了下,很快又隐去。
“进来。”寒秋阳招呼她,转身走进办公室。
楚乔提着包跟进去,眼底的神情稍有起伏。
“坐。”
寒秋阳伸手指着沙发,礼貌又周到。他对人对事一直如此,良好的教养与谈吐,让人觉得分外温暖。
楚乔坐在沙发里,抬头看过去,阳光洒在男人的肩头,只衬托出他一张俊脸更加深邃。
可她眼前,偏偏就浮现出另外一番奇怪的画面。
如果她此时面对的是权晏拓,恐怕那个男人就会趾高气扬的说,你想要求我吗?有什么东西能交换?!
楚乔自嘲的笑了笑,那个混蛋不吃亏,什么事情都要等价交换!
“乔?”眼见她走神,寒秋阳轻轻喊了她一声。
楚乔回过神,急忙甩掉那些胡思乱想,看着面前的男人,“寒总,我……”
虽然心里做足准备,但真要开口,楚乔还是觉得难以启齿裸爱成婚。
她为难与忧郁的神色,尽收寒秋阳的眼底。他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资料,转而放进她的手里,“是想要这个吗?”
楚乔惊讶,低头看了看,满脸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商业竞争,最重要的就是知悉对手的所有动态。最近楚氏一直在致力开发新型衣料,并且主导人是楚乔,寒秋阳又怎么会不知道?
手里的资料详细,楚乔抿着唇,心底有刹那的恍惚,“寒总,你也太大方了吧,商业机密也能随便给人?”
“怎么是随便?”寒秋阳笑着挑起唇,直言道:“你不是外人!”
这种话,寒秋阳以前常常说,楚乔总是觉得温暖。可今天,她已经离开慕恋,他还能这样说,她的心里却酸酸的,难受起来。
楚乔敛下眉,声音低低的,带着几许黯然,“秋阳,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听到她的话,寒秋阳勾唇浅笑,抬手揉揉她的头,沉声道:“乔,我只是相信你。”
他的眼神豁亮,楚乔瞬间别开目光,不敢细看。她叹了口气,语气平静,“谢谢你。”
“不用!”
寒秋阳脸色如常,笑着补充一句,“我相信你不会和我竞争。”
“我保证!”
楚乔握紧手里的资料,眼神明亮,“我只是需要研发出衣料,不会和慕恋竞争!”
“傻丫头!”
被她认真的语气逗笑,寒秋阳薄唇上扬,笑容温暖,“我开玩笑的,如果能和你竞争,对我来说,是种荣幸!”
楚乔舒了口气,紧蹙的眉头松开。她重拾笑脸,乌黑的眸子一片澄亮,“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和你竞争!”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彼此的眼底有光流转。
离开慕恋,楚乔带着资料回到办公室,她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随后把余下的部分放进碎纸机,彻底销毁。
阳光顺着玻璃窗照射进来,落在身上暖暖的。楚乔扫了眼桌上的日历,看到那个红色的圈圈,眼神不禁暗下去。
她就收敛起失落的表情,拿出画纸继续设计稿。
研发新的衣料,楚乔胸有成竹,又有寒秋阳的大力支持,几乎可以说大局已定。不过她还需要一套设计,才能算是完美。
手中的铅笔沙沙作响,楚乔惯用手绘。她双腿盘坐在转椅里,手中的白本放在腿上,低着头神情专注的模样,分外宁静。
办公室的门别人推开,楚乔并没有察觉有人进来。她眼睛盯着手里的笔,正在琢磨某处需要修改的细节。
一张设计稿,修修改改几天,前期的构思部分最耗费精力。
楚乔咬着铅笔头,秀气的眉头紧锁,有些卡壳,一时间难以下笔。
“我觉得,长裙的下摆收敛一些更好。”
身边突然响起说话声,楚乔咻的抬起头,惊讶道:“爸爸!”
不知何时,楚宏笙站在她的身侧,脸颊的笑容温和,“吓到你了?”
“有点!”楚乔把腿放下来,吐了口气,“找我有事?”
“没什么。”楚宏笙拿起她手里的白本仔细端详一番,薄唇微勾,道:“来看看你。”
楚乔放下手里的铅笔,红唇扬起。她站起身,凑到父亲跟前,似乎想起什么,忍不住问道:“爸,你以前也设计的,可我怎么看不到你画画?”
“好久都不画了。”楚宏笙放下她的设计稿,眼底的神情变化莫测,道:“你设计里有种旺盛的生命力,是任何人都超越不了的。”
“你果然是有天赋。”楚宏笙嘴角的笑容温和。
楚乔撇撇嘴,不服气的哼道:“那你原来还不让我学画画。”
“我以为你不适合。”
半响,楚宏笙突然冒出一句,但是楚乔并没听懂。
“在你很小的时候,有个美院的老师就看中你,想要你去学画。”楚宏笙拉开边上的椅子坐下,脸上有种回忆的暖情。
“啊?”楚乔惊讶,这事情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好奇的追问:“那你怎么不让我去?”
楚宏笙眼神沉了沉,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你画画。”
“为什么?”
从小到大,父亲都不赞同她画画,楚乔也很纳闷。
可她等了半天,父亲也没开口。
楚乔抿起唇,没有再问。其实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她喜欢画画,谁也不能阻止。纵然当初父亲给她报了志愿,可她还是决然的改掉,从没后悔过!
许久,楚宏笙才扬起头,深邃的双眸已然平静下来,“你画画的样子,和你妈妈很像!”
楚乔眼角一沉,整颗心瞬间紧缩。
在她的记忆中,自从妈妈过世,她就再也没听到父亲提起过妈妈。今天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父亲语气平静的这样说。
楚宏笙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嘴角露出的笑容温和,“设计稿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不要太累,慢慢来。”
他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破绽,楚乔心口狠狠揪起来。
“爸爸——”
楚乔望向他的背影,却在见到他淡然的双眸后,口中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垂在身侧的双眸紧了紧,她挤出一抹笑,如同乖巧的女儿关心父亲那般,轻轻开口:“你也不要太累。”
这么多年,他们父女都是剑拔弩张,即便关心也是恶语相向。如今这样平淡的一句不要太累,只让他觉得窝心,眼底的神情渐渐温柔。
父亲的身影消失不见,楚乔一点点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瞥见日历上的那个红圈圈。她自嘲的笑了笑,心底的滋味复杂。
其实刚刚她想说,今天是妈妈的忌日,你还记得吗?
楚乔双手抱膝坐在椅子里,乌黑的眼眸泛起的神情黯然。有什么好问的?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年他能记住,她早就不再有任何幻想。
桌上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楚乔本能的接通,声音沙沙的,“喂?”
“晚上出去吃饭?”电话那端的男人口气霸道。
半天她也没回答,权晏拓剑眉紧蹙,狐疑的问她:“楚乔?”
“好。”楚乔回过神来,急忙应他。
“你的声音怎么了?”权晏拓丢开手里的笔,总觉的她声音不对劲。
楚乔吸了口气,脸色恢复如常,“没事,我很好。”
她不肯说,权晏拓也没再继续追问,放下电话前告诉她,六点在她公司楼下见。
傍晚,黑色悍马开到蓝调外面停下,权晏拓带着车里的人走进去。
临窗的位置视野很好,周围的氛围也不错。
客人不算多,零零散散在各处。
“两份牛排。”权晏拓拿过餐单,又是看也没看,直接点餐。
对于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楚乔早就习惯,也没指望他能想起自己来。她挑眉盯着服务生,语气淡然,“给我一份海鲜炒饭。”
听到她的话,权晏拓似乎有所察觉,把菜单交给服务生前,又道:“再加一个汤。”
“炒饭很好吃?”权晏拓抿着唇,不解的问对面的人。
楚乔懒得解释,随口道:“总比牛排好吃,我咽不下带血的东西!”
原来是因为这个!
权晏拓按了桌上的铃,把服务生叫来,耳语几句裸爱成婚。
楚乔一直盯着窗外的夜色,并没听到他们说什么。须臾,餐点端上桌的时候,她却见对面的男人把牛排放到她的面前,而把她的海鲜炒饭端走。
“你干什么?”
楚乔皱眉,神情微微带着几分怒意,尤其看到面前的牛排,更加厌恶。
“尝尝看。”权晏拓把刀叉放进她的手里,嘴角的笑容温和:“保证没有血丝。”
没有血丝?
楚乔狐疑的用刀子切开,果然没见到血丝,而且里面红嫩的肉也已经变色。
她抿着唇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
牛肉的鲜嫩,混搭着黑胡椒的香气,口齿留香。
“好吃吗?”权晏拓笑着问她,眼底有丝狡黠的意味。
楚乔点点头,紧蹙的眉头松开。这次吃的味道,与前几次都不一样。
她脸上微微惊讶的表情,让权晏拓忍不住发笑。原本以为挺聪明一个丫头,却也不过如此,竟然为了血丝不吃牛排?
“今天的牛排怎么没有血丝?”楚乔又吃了几口,觉得味道真心不错!
权晏拓拿起勺子,尝了尝她的海鲜炒饭,扬唇道:“这份是全熟的。”
楚乔恍然大悟,脸色掠过一丝尴尬,尤其在看到他嘲弄的眼神后,更加气愤。
端起桌上的红酒,楚乔仰头灌下,醇香的余味弥散在口中。
她又倒了一杯,几口就喝完。
权晏拓蹙起眉,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不悦:“少喝点,你又想犯胃病?”
“再喝一杯。”楚乔伸出一根手指,信誓旦旦的模样。
难得见她心情不错,权晏拓收回手,只让她倒了一杯,随后就让服务生把酒拿走。
“小气!”
楚乔悻悻的收回手,意犹未尽。
晚饭吃的差不多,权晏拓签单后搂着她离开,边走边笑道:“小气?咱家有的是酒,回家你再喝,我是怕你喝醉了耍酒疯,爷丢不起那个脸!”
呸——
楚乔心底咒骂,却又郁闷的想,喝醉耍酒疯这个毛病,确实不好!
离开蓝调,权晏拓直接开车回家。他脱了外套,看到楚乔走进厨房烧水,这才迈步回到楼上卧室,去洗澡。
很快的功夫,他洗好澡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睡袍。卧室里没人,他皱眉下楼,听到厨房里响起滴滴声。
是水壶沸腾的声音。
权晏拓赶忙关掉火,但没看到楚乔的身影。厨房里的酒柜打开,他扫了眼酒架,沉着脸往外走,果然看到坐在沙发里灌酒的人。
“楚乔!”
权晏拓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俊脸沉下来,“你还敢喝酒?”
“是你说回家可以喝的。”楚乔眯了眯眸子,还算清醒的回答他的问题。
男人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她,怒声道:“我那是随便说说,谁让你真喝了!”
“切!”楚乔不屑的哼了声,猛然夺过他手里的酒瓶,驳斥道:“家里那么多酒,我就喝一瓶都不行啊?你是不是男人,怎么每次都这么小气啊!”
“我怎么不是男人了?”权晏拓俯身压下来,利落的碎发上还有水珠滴落,溅在楚乔的脖颈中,让她不禁缩了缩脖子。
他的气息滚烫炙热,楚乔脑袋有些发懵,推开他后仰头灌下几口酒,想要缓解喉咙的干涩。
靠!
这么个喝法,她这是作死呢?!
权晏拓阴着脸,再度从她手里夺过酒瓶,语气已然染怒:“楚乔,你又发疯是不是?好端端为什么喝酒?”
好端端?
楚乔失声笑了笑,眼底泛起一片湿意。怎么会好端端呢?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好!
看到她不正常的神情,权晏拓伸手将她扣在怀里,问道:“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楚乔摇头,但是声音沙沙的,很涩。
“不对!”
权晏拓伸手捧住她的脸,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老实跟我说,有人欺负你吗?还是你爸爸又给你气受?”
他深邃的双眸眯起,薄唇勾起的弧度凛然。似乎怕她不明白,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温柔道:“你可以靠在我的肩上,慢慢说?”
靠在他的肩上。
楚乔脑袋有些发晕,但神智还是清醒的。她红唇弯了弯,伸手一下下戳在他的肩膀,鄙夷道:“你的肩膀又不属于我一个人,我才不要靠!”
这话什么意思?权晏拓完全没明白,剑眉瞬间皱起来。
“我还要喝。”楚乔固执的张开手,眼底的神情明显再说:今天要是不给她酒,摆明着没完没了。
操!
权晏拓最恨她这副模样!可是又没什么好办法,他要是来硬的,她也不会服软,只能是硬碰硬。
总之,他现在有点发怵,不想每次都和她闹的不可开交。
低头望了眼手里的酒瓶,还有大半瓶,他无可奈何的递给她,只能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陪着一起喝吧!
权晏拓拿她没辙,只能一口紧着一口喝,动作要比她快!要不然这瓶酒就都进了她的肚子!
好好的一瓶酒,却被他喝掉一半,楚乔心里不爽,蹙眉道:“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什么都和我抢,讨厌啊!”
这话还真说对了,权晏拓就是喜欢和她抢。吃东西要抢,睡觉要抢,喝酒也要抢。
他就是喜欢看每次把她逗弄急了,她张牙舞爪的小模样。
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权晏拓喝的不算多,人还很清醒。倒是他身边的人,脑袋已经开始发晕。
他笑着圈住楚乔的腰,倾身将她压进沙发里,笑着问她,“我讨厌吗?”
“讨厌死了!”
楚乔肯定的回答,不过口齿含糊。酒精的后劲渐渐挥发,让她一阵阵眩晕。
眼见她又喝多了,权晏拓薄唇抿起,放缓语气问她:“告诉我,今天为什么喝酒?”
耳边的声音有些飘忽,楚乔努力睁大眼睛,看到的那张俊脸熟悉。她皱眉想了想,他笑起来的模样真好看,一点儿也不凶,也不招人讨厌。
她发呆的傻笑模样诱人,权晏拓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嘴角轻咬了下,继续追问,“乔乔,告诉老公为什么不开心?”
老公?
楚乔愣神,没反应过来老公是个什么称呼?但她觉得这个人是熟悉的。
她混沌的脑袋怎么也拎不清,只是本能的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压在心里沉甸甸的,实在很难受,让她喘不过气来。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楚乔声音平静,权晏拓完全没想到。
难怪她要喝酒。
权晏拓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在她的脸颊,语气不自觉的温柔下来,“别难过!你在我的怀里,可以尽情的哭!”
听到他的话,楚乔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抬起手摸脸。她看着干燥的指尖,沙哑的低喃:“我也想哭,可是怎么没有眼泪呢?”
心底的某处狠狠揪起来,权晏拓俯下脸,心疼的吻住身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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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活色生香(精彩)
唇上落下的吻汹涌,楚乔喘不过气来。喝过酒的脑袋一阵阵犯晕,如今呼吸又不畅,因为缺氧而急促的喘息。
楚乔的身子很软,权晏拓一直都知道。现在她喝过酒,所以他掌心落在哪里,都能折成他想要的弧度。
男人唇角染笑,只能想到一个词,柔若无骨。
唇上的细吻,原是他要给她情绪的安慰。可吻着吻着,权晏拓就觉得,身子底下躺着这么个小妖精,只是吻,太假了吧!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躺在自己身下娇喘的妩媚模样,怎么还能心无旁骛的吻?应该安慰的更加彻底一些!
这不能算是乘人之危吧?!
对于**,他素来不会隐忍。尤其现在他压着的人,是他名正言顺可以享用的!
思想的禁锢放开,动作就变得炙热起来。
权晏拓低着头,薄唇吻在她精致的锁骨上,一个个濡湿的吻,蜿蜒而下。
楚乔头晕,但意识并没有全部丧失。她知道压在身上的男人是谁,也清楚他将要做什么。
“唔!”
脖颈一阵刺痛,楚乔皱眉痛呼。
躺在白色沙发里的人,情不自禁仰起头,露出的优美弧线媚惑。权晏拓眼底的眸色一沉,薄唇紧跟着覆上去,落在她的颈中啃咬。
“别咬我——”
楚乔睁着眼睛,一双眸子仿佛浸在水里。她望着身上的男人,秀眉微蹙,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这副模样看得人热血沸腾。
权晏拓盯着怀里的人,额头两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全身涌动的情潮,恨不得把身下的人摆弄出各种姿势,尽情的占有。
这样的想法有点儿可怕,权晏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沙发虽然大,但终究没有床舒服。权晏拓双手圈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身体突然腾空,楚乔脸色一变,急忙勾住他的腰,同时把两手落在他的肩上环紧。
权晏拓轻笑出声,抱紧怀里的人上楼,对于这个姿势很满意。
从楼下回到卧室,短短几十秒的功夫。楚乔还没回过神,后背已经抵上柔软的床垫,而她身上的束缚也被男人动作麻利的褪去。
“我……”楚乔刚要开口,唇便被他堵住。他灵巧的火舌伸进来,卷起她的舌用力砸住,吸允的力道让她头皮发麻。
男人俊脸低垂,薄唇一下下吻在她的耳边,紧绷的声音透着危险,“今晚上你来什么都没用,爷照做不误!”
楚乔眨了眨眼,好像有点明白他的话。可她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他狠狠撞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这一下好痛,楚乔咬着唇,含怒的瞪着他!
其实她想说,她还没洗澡,显然这话也是多余。
明明已经亲了她半天,但这身体还是不够预热,权晏拓也觉得动作有些重,可他又停不下来,只能俯下脸,温柔的吻在她的嘴角,试图缓解她身体的紧绷。
他的动作温柔下来,楚乔全身绷住的神经也渐渐舒展开。她贝齿轻咬着唇瓣,娇艳欲滴的唇色勾人,权晏拓一把托起她的腰,面对面与她额头相抵。
他袒露的健硕胸膛炙热,楚乔掌心覆上,隐约感觉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空气中飘散着红酒的淡淡醇香,回味甘甜。
活色生香。
楚乔眯起眸子,看着眼前的这张俊脸,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溢出的声音破碎。
男人猝不及防的爆发,逼着她迎来一阵目眩的颤栗。
**消弭,怀里的人几乎虚脱。权晏拓平复下呼吸后,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拦腰将她抱起来走进浴室。
全身都是汗水,不清洗干净,她肯定睡不好。
楚乔没力气说话,更没力气反抗。酒劲随着运动散去一部分,剩下的还残留在身体里,脑袋还是有些发晕。
好在男人没有得寸进尺,只是单纯的洗澡,洗好后抱着她出来,将她放在床上,便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拥着她一起入睡。
楚乔只觉得头重脚轻,脑袋沾到枕头上,意识就开始迷糊。她也顾不上身后的男人,闭上眼睛迅速进入睡眠状态。
第二天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洋洋洒洒落在床上,楚乔躺在被子里,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却不想牵动到腿根的神经,痛得她“嘶”了一声。
拥着被子坐起身,楚乔抬手揉揉两边额头,宿醉后的不适让她皱眉,身体的酸痛更让她咬牙,总之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混蛋——”
楚乔咬牙切齿的低语,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卧室的房门就被人推开,男人磁性的嗓音传来:“睁开眼就叫我?”
走进来的男人,嘴角含着几分笑意,俊脸看不出半点厉色。
楚乔狠狠瞪着他,心底的小火焰咻的蹿起来。
权晏拓微微一笑,俯身将她抱起来,直接往浴室走。她身上还没穿衣服,楚乔急的皱眉,在他怀里挣扎,“把我放下来。”
“有力气走路吗?”权晏拓低头看她,眼神带笑,却一派认真的表情。
楚乔咬牙从他怀里挣扎下地,双脚刚踩在地面上就皱眉。不过她憋着那口气,一把拽过睡袍穿上,自己走进浴室。
男人也不恼,亦步亦趋跟着她走进去。
站在盥洗台前,楚乔盯着身边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你怎么还不出去?”
“我担心你有需要。”权晏拓回答的义正词严,看不出轻浮的神情。
楚乔沉下脸,显然已经要爆发。
瞥见她的脸色不对劲,聪明的男人立刻举手投降。
权晏拓拿起边上的漱口杯接满水,又把牙刷挤好牙膏,随后一并交到楚乔手里,低下头亲了亲的脸蛋,笑道:“快点洗漱,我下去准备早餐。”
他转身下楼,果然没有继续纠缠。楚乔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牙刷水杯,半天才反应过来,竟然是那个男人亲手给她弄好的。
这是什么情况?
洗漱之后,楚乔从楼上下来,她挑眉扫了眼厨房,只见权晏拓站在厨台前,身上竟然还带着围裙。
不是吧?!
楚乔使劲闭了闭眼睛,然后再睁开,还是见到他带着围裙忙来忙去,终于彻底惊呆住。
早餐端上桌,白瓷碗里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楚乔拿起勺子尝了口,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挑眉问对面的人,“这汤是兰姨煮的吧?”
“啧啧,”权晏拓将煎蛋夹到她的盘子里,勾起唇笑了笑,“媳妇儿,你的嘴越来越刁钻了,和我有一拼!”
谁要和他拼啊!楚乔翻了个白眼,不过总算松了口气,想来他也不会做饭,就是把现成的东西加热而已。
男人似乎看穿她轻蔑的表情,往前推了推盘子,道:“煎蛋是我做的,你尝尝?”
楚乔撅着嘴,不情不愿的拿起叉子,尝了口盘子里的煎蛋,随后笑出声,“权晏拓,你做的煎蛋还没我好吃呢?以后没资格嘲笑我做饭不好吃!”
听到她的话,权晏拓不服气的拿起叉子尝了尝煎蛋,确实有点老。他抿着唇笑了笑,竟然没有发脾气,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多练习几次就好了!多大点儿事情啊,还能难倒爷不成?”
“咳咳——”
楚乔被汤呛到,不敢置信的盯着他,那眼神简直是看外星人。
男人动作麻利的抽出两张纸巾,坐到她身边来,伸手给她拍背,边拍边问道:“没事吧?你说你吃东西说什么话,这样最容易呛到。”
楚乔连着咳嗽好几声,错开身想要躲开他落下的手,但被他用力按住,动弹不得。
“你……”楚乔喘不过气,脸色有些发白,语气也不稳,“你轻点啊,是想拍死我吗?!”
意识到自己的手劲过大,权晏拓急忙收住力道,俊脸扬起笑:“对不起媳妇儿,我不是故意的,一时间没掌握好力度!”
他伸手转过她的脸,深邃的双眸细细打量,语气急迫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卡在喉咙里,喘气正常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楚乔发懵,傻呆呆的盯着他,艰难的开口,“没,没有。”
“没有什么?”
“没东西卡着。”楚乔终于回过神,咽了口唾沫,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很好。”
她说话的语气正常,脸色也恢复过来。权晏拓确定她没事,才回到对面的座位,把吹凉的汤再度递给她,道:“慢慢喝,温度正好。”
他一系列的动作,楚乔完全看傻了,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接过他递来的汤,然后在他无比温柔的眼神中,艰难的吞咽下去。
整顿早饭,楚乔脑袋片刻也没得到休息。她用尽全力的回想着,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想来想去,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得罪他啊?也没激怒他吧?
既然没有招惹他,这个男人是怎么了?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吃过早饭,楚乔立刻站起身,片刻也不敢耽误的回到卧室。她把门关上,忍不住长嘘一口气。完蛋了,这男人肯定憋着什么坏呢?先来温柔攻势,然后趁她不备在对付她?!
楚乔气哼哼走到衣柜前,开门柜门找衣服。她越想越觉得诡异,也没听到有人靠近过来。
“我帮你换吧。”身边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他从柜子里选出一件高领薄毛衣,还有一条黑色紧身裤,放在楚乔面前比了比,满意的笑了笑。
楚乔一惊,下意识的双手护在胸前,怒声道:“谁让你换?出去!”
“不用吗?”权晏拓表情无辜,看了看手里的衣服,似乎有些遗憾,但还是把衣服递给她,转身往外走,“我在楼下等你。”
楚乔又一次震惊,她掂量着手里的衣服,额头开始冒汗。
磨蹭良久,楚乔才把衣服穿好,她故意错开他离家的时间,想着他应该已经走了,这才拉开房门出去。
却不想,客厅的沙发里,男人双腿交叠,正在看报纸。听到她的脚步声,偏过头看向她,语气温柔,“换好了。”
权晏拓抬起腕表看了看,剑眉都没有皱一下,“四十分钟,还不算慢,女人就应该好好打扮。”
随后他站起身,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难得没有西服领带。
“你……”楚乔张了张嘴,后面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权晏拓迈步走到她的面前,薄唇勾起的弧度温柔,“以后我穿衣服,尽量配合你的品位,你休闲我就休闲,你职业装我再穿西装,这样行吗?”
楚乔瞪眼,脸颊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走到鞋柜前,权晏拓弯下腰蹲在地上,犹豫着问她:“你今天想穿哪双鞋?高跟还是低跟,或者靴子,要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乔终于忍无可忍的一把将他拽起来,叫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给你换鞋啊。”男人目光平静,看不出丝毫异常。
楚乔整颗心缩了缩,她抬起手覆在他的头上,咬唇道:“你发烧了吗?”
“没有!”权晏拓好笑的握住她的手,面容温和。
他这样,楚乔心里更加没底,眼看着就要急得哭出来。她咬着唇,伸手揪住他的衣服领子,哽咽道:“权晏拓,你别这样行吗?我要是做错什么你直接说,别这么吓我,我害怕!”
“怕什么?”权晏拓蹙起眉,迷惑的问她。他对她好,也让她害怕吗?
楚乔脸色发白,手脚一片寒意,“你太反常了,这肯定是陷阱!你痛快说吧,到底要怎么整治我,我都认了,千万别来这招!”
“噗……”
权晏拓笑喷,沉着脸问他:“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嗯嗯!”楚乔猛点头,毫不犹豫的回答,“一直都是。”
这个死丫头,还敢说一直都是?敢情在她眼里,自己一直都是那样的恶人啊?!
气死!
权晏拓抿着唇低下头,在她嘴角咬了口,力道很轻,只能算是挑逗。他修长的手指轻点在她额头,恨声道:“你个没良心的女人,合着爷对你的好,你是一点儿也没记住?”
好?
楚乔揉着脑袋,郁闷的想,他有对她好过吗?切!每次不都是她被欺压的死死,毫无反抗的能力!
终于出了门,楚乔正要开车,又被他给拉回来,弄到他的黑色悍马里。
男人发动引擎,挑眉盯着身边的人,道:“以后每天早上我送你,这样你能多睡半个小时。”
“……”
楚乔动了动嘴,后面的话没敢说,因为他的眼神渐渐变的凌冽起来。
一路开车来到大厦,权晏拓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楚乔的手。好几次,楚乔都想挣脱开,可他扣紧的力度不容反抗。
而且他的掌心很热,楚乔被他捂着手,觉得很温暖,连带着全身都是暖意。
车子停在大厦外面,楚乔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没想到他还是跟着下了车。
“你去上班吧。”楚乔好言相劝,一点儿也不想让他进去。
权晏拓淡淡一笑,完全不搭理她的话,牵过她的手往里走,“不着急,我先送你进去。”
早上上班时间,大厅里人来人往,楚乔顶着各方人更新最快www.uu234.com士怪异探究的目光,在一声声乔总监中,点头点的泛酸。
偏巧她点头,身边的男人就跟着礼貌的笑笑。他一笑,不知道招来多少目光,他们两人瞬间成为瞩目的焦点。
看吧,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
楚乔瞥着嘴,俏脸沉下来。
“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好看!”耳边落下一阵热气,楚乔微微侧目,便对上男人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深邃幽远,看得她心尖发颤。
周围有不少人,楚乔不敢动作过激,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白白遭受他的骚扰。
这种感觉很奇怪,权晏拓薄唇勾了勾,扬起的弧度温柔。他手掌自然而然落在楚乔的腰上,完全漠视她杀人一样的目光。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拥进去不少人。
楚乔可不想进去丢脸,低着头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身边响起一道甜美的女声,“阿拓,你怎么在这儿?”
夏嫣然手里提着公文包,黑亮的眸子盯着权晏拓落在楚乔腰上的手,语气并没有任何不妥。
看见她,楚乔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僵直了身体,从身边男人的怀里躲开,动作快而坚定。
怀里一空,权晏拓剑眉霎时蹙起来。他挑眉看向夏嫣然,俊脸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嗯,我来送楚乔上班。”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夏嫣然得体的笑了笑,转身就往里走。
楚乔提着包,也要进去,但被身边的男人拉住,“等下一趟。”
“为什么?”
楚乔抽回被他紧握的手,表情逐渐泛冷,“我要去上班了,你回去吧!”
她毫不犹豫的迈进电梯,权晏拓没辙,只好在电梯关门前,喊了声:“今晚上要回祖宅吃饭,我来接你!”
电梯门缓缓合上,楚乔的脸彻底消失。
望着电梯变化的数字,权晏拓撇撇嘴,捏着车钥匙离开。
逼仄的空间,只有两个人并不算拥挤。楚乔站在电梯的一侧,神情如常,看不出什么变化。
电梯的镜面门光亮,夏嫣然秀眉挑了挑,轻轻开口:“听说你们再闹离婚?”
“离婚?”楚乔红唇微勾,嘴角的笑容明艳,“我们和好了你不知道吗?其实男人都差不多,我要是不要他,他就要死要活的,女人都是心软的!”
夏嫣然背靠着电梯壁,她一只手扶着电梯周围的护栏,纤细的五指狠狠收紧,用力到指尖泛白。
楚乔的那些话,狠狠刺进她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她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一片空白。
透过电梯门的反光,楚乔并不费力就能看到她的表情变化。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慢慢苍白的脸色还是泄露出她此时的心情。
楚乔是个记仇的人,她不愿意主动出击,但有人挑衅,并且几次三番,那她就不客气了!
电梯门恰好打开,楚乔迈步往外走,临出电梯门前,忍不住转过身,问她:“夏总监,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夏嫣然回了声,俏脸的神情僵硬,“我去资料室查份资料。”
“那你坐过了。”楚乔很好心的提醒她,随手帮助她按下按钮,笑道:“资料室“六夜言情”在十楼,不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地方!”
夏嫣然眼神一沉,因为她的话,脸色泛白。
楚乔盯着合上的电梯门,嘴角的笑容收敛起来。
须臾,电梯在十楼停下,夏嫣然狠狠按住电梯的按钮,电梯门再一次合上,下走。
来到一层,夏嫣然提着皮包走出电梯,俏脸的神情透着一层寒意。她走出大厦,掏出车钥匙坐进车里,红红的眼眶中含着泪水。
她咬着唇,发动引擎,咻的一声将车开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楚乔迈步往里走,她刚坐下,包里的手机便响起来。
“喂?”
电话那端,不期然响起男人磁性的嗓音,“到办公室了吗?”
“到了。”楚乔回答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异常。
权晏拓带着蓝牙耳机,转过方向盘,嘴角微勾:“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呃……”
他语塞,问不出口。
楚乔不屑的撇撇嘴,眼神沉寂:“放心,我今早穿的是高跟鞋,不适合打架!”
“咳咳!”
权晏拓被她火辣辣的话呛了口,急忙转换话题,“晚上我来接你?”
“嗯。”楚乔淡淡应了声,随后挂断电话。这个混蛋,还打电话来,摆明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乔总监!”秘书敲门,恭敬道:“董事长让您马上过去。”
楚乔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想到什么问了句,“只让我去吗?”
“还有楚总经理。”秘书老老实实回答,并没隐瞒:“董事长好像发脾气了。”
楚乔没在多问,“知道了,你去忙吧。”
打开带锁的抽屉,楚乔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文件夹,她调整了下表情,面带笑意的站起身,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题外话------
哇咔咔,权爷是不是也很有爱?!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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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莽撞误伤
楚乔抱着文件夹,还没走到办公室,就听到里面(索本书名+海天中文看最快更新)拍桌子的响动。
她红唇轻抿,在门外稍站了站,随后才敲门进去。
“爸爸!”
楚乔挑眉看过去,只见楚乐媛站在一边,脸色发白。听到她的声音,极其不友善的瞪过来,那双眸子里含着怨怒。
她的神情早在意料之中,楚乔并没惊讶,只对她笑着点点头,眼神温和。
“坐。”
见到她来,楚宏笙脸色才缓和些,转身坐进椅子里。
楚乔跟着坐下,在父亲身边。
“出了什么事情吗?”楚乔挑眉看向父亲,试探的询问。
把手里的合约书递给她,楚宏笙脸色很难看,“易诚违约。”
“违约?”楚乔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追问起来,“我们下个月要用的衣料都是易诚在做,如果他们违约,最大的损失一方是我们!”
“是啊!”楚宏笙蹙起眉,神情透着淡淡的疲惫。
站在边上的楚乐媛咬着唇,脸色逐渐沉下来,“爸爸,我让律师准备起诉我,我们……”
“住口!”
楚宏笙沉下脸,眼神凌冽,“如果打官司能解决,那还有人破产吗?知不知道这种案子打起来,少则一两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们能等那么久吗?”
楚乐媛抿着唇,慢慢低下头,“我也是被他们气的!易诚和咱们合作有段时间了,一直都很好,怎么会突然闹违约?”
“你还好意思说,”楚宏笙蹙眉训斥她,口气严苛,“平时都是你与易诚接触,那边有什么异动,你竟然没察觉,这个总经理是怎么做的?”
楚乐媛气鼓着一张脸,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心里委屈,明明上个星期见到易诚的负责人,还看不出丝毫异常,怎么一转眼的功夫竟然要违约?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目光落在楚乔身上,却只能看到她平静的神情,再无其他。
“爸爸,”楚乔恰到好处的开口,语气不卑不亢,“要不然我去易诚见见负责人,和他们好好谈谈?”
“你认识易诚的人?”楚宏笙惊讶的转过头,目光带着几分期盼。
楚乔点点头,回答的很谦虚,“以前在慕恋和他们接触过,并不算熟悉,但我可以去试试。”
“好!”楚宏笙扬起唇,一连说了两个好,“很好。”
眼见楚乔明目张胆的抢夺,楚乐媛气的脸色发青,偏巧又无计可施。易诚在她这里出的问题,现在无论她怎么解释,爸爸也不会听进去的!
可恨!
只可惜,这种打击远远不够。
楚乔摊开手里的黑色资料夹,推到父亲面前,笑道:“爸爸,我上次说的衣料已经差不多了,你看看如果没有问题,下个月就能上市。”
“这么快?”
楚宏笙有些不敢置信,他拿起花镜戴上,详尽的看了看楚乔手里的资料,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件事情,交给你全权去办,爸爸支持你!”
全权?
楚乐媛眼神一沉,俏脸幽暗下来。原本让她担任总监就已经是不小的权利,现在又让她全权开发新产品,这样下去,不用多久自己辛苦巩固的位置,只怕就要被她给挤出去?!
关于设计,楚乐媛并不懂什么,最多只会看。具体细节参与不了什么意见,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到父亲和楚乔坐在椅子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而她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找到机会。
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
楚乔心满意足的走出来,楚乐媛怒着一张脸,屁颠颠跟在她身后,咬牙切齿,“楚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算计的?你不就是想要我的位置,把我比下去?”
脚下的步子微微顿了下,楚乔偏过头看她,忽然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她嘴角嘲弄的笑容刺眼,楚乐媛看得七窍生烟,加快两步挡住她的去路,逼问道:“你说话啊,别藏着掖着,玩阴的!”
“你说对了。”楚乔不生气,明亮的双眸眨了眨,她的身高与楚乐媛相差无几,甚至穿上高跟鞋还要高出一点儿。
两个人身材都属于高挑型,面对面站着,身形背影都差不多,脸颊的轮廓也相似。
“楚乐媛!”
楚乔开口,眼底的神情看似平静,却又噙着淡淡的笑,“我以前是不想和你争,所以你应该感激涕零这些年你得到的好处!但是现在,我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你还想要和我争?可以啊,我绝对比你大方,我们公平竞争,只要你能赢得了我!”
“你,你……”
楚乐媛脸色刷的一变,气的全身发抖,却也说不出什么。
这里是公司,她总还要顾及形象,绝对不能和泼妇一样吵闹。父亲对她也有了看法,她如果硬是和楚乔对着干,只会让爸爸越来越不看好自己!
此时此刻,楚乐媛脑筋还算清醒,能够狼的分析此时她所处的环境!
她紧绷着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的门刹那,里面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紧接着就是摔东西的刺耳声音。
楚乔面无表情的回到办公室,关上自己这边的门,隔绝掉那些恼人的声音。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闲情逸致把时间浪费在摔东西上!
对面的办公室门紧闭,中午也没见有人出来。下班时间到了,楚乔提着皮包往外走,直接坐电梯下楼。
手机催的紧,她本来想要把下班前那点灵感画下来。可是那个男人的脾气她知道,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只好把画本放进皮包里,等着晚上空下来再补上。
“这么半天才下来?”男人依在车门前,语气明显不耐烦。
楚乔猜到他没多少耐性,不禁打趣道:“我好歹也是总监,工资拿的比别人都多,总不能第一个就走吧!”
权晏拓丢掉手里的眼,撇撇嘴没有说话,主动走到车门前开门,道:“上车吧。”
主动开门这种绅士性的动作,再度让楚乔恶寒了下,她犹豫着坐上车,全身忍不住紧绷。
哎,这男人的“温柔病”啥时候能犯过去?她是真心不适应!
楚乐媛前脚踏出大厦的旋转玻璃门,一眼就看到楚乔坐上那辆黑色悍马,男人殷勤的给她打开车门,脸上的神情温柔。
车子转眼间开走,她抿着唇,心头酸酸的难受,沉着脸开车回家。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豪华的房子空空的,气息冷清。
只有厨房中有轻微的动静传来,其他地方悄然无声。
他又没回来。
“太太回来了。”蔡阿姨见到她回来,勉强打了声招呼,动作麻利的将晚饭摆上桌。
丢开手里的皮包,楚乐媛洗过手拉开椅子坐下,倒是没有骂人,也没说话。
她素来不好相处,如今季司梵没在家,蔡阿姨更是不愿意与她多说一句话。时间刚刚到,她就准备好东西,二话不说的离开。
大门一开一合,楚乐媛安静的坐在椅子里,嘴角的笑容惨淡。
看吧,整间屋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如果她不开口说话,周围就是死一样的静谧。
殊不知,这种安静能够把人逼疯!
季司梵打开门进来,见到的就是楚乐媛坐在餐桌前动也不动,面无表情的侧脸。直到听见他的声音,她才转过头,沉声问道:“你吃饭了吗?”
季司梵从玄关换了鞋,解开衬衫的领子,边走边道:“吃过了。”
桌边的人似乎轻轻笑了声,季司梵并没听清,他狐疑的转头,却见楚乐媛站起身,把桌上的饭菜一样样收拾起来,端进厨房。
楚乐媛动作僵硬的把饭菜放进冰箱,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开口。
她现在恨死了自己吃饭,所以宁可饿肚子,她也不想咽下去。
收拾好厨房,她抿着唇回到卧室。季司梵愣了下,眼底有片刻的错愕。
只是他的情绪很快恢复下来,并没去深究她为何不开心。拿着公文包,他如常走进书房,继续他没有忙完的工作。
这样的夜晚,早已司空见惯。季司梵面色沉寂,眼底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是今晚难得安静,没有她的吵闹声。
……
开车回到祖宅,权晏拓打开车门,牵着楚乔的手往里走。
门庭下,依旧站着一道身影,但是此时的人,却不让人欢喜。
池越手里夹着烟,颀长的身形靠在门廊边上,锐利的眸子朝着他们扫视过来,那双眼里的厉色让楚乔头皮发麻。
早就猜到会见到他,权晏拓也没躲,只是拉过身边的人,笑道:“你先进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楚乔敏感的觉察出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她张了张嘴,就听池越皱眉道:“你进去!”
这两人都这么说,楚乔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提着包进屋。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权晏拓脸上的神情沉下来,道:“有话就说!”
池越深吸一口烟,将烟头丢在地上,锃亮的皮鞋狠狠踩上去,把零星的火花踩灭。他薄唇勾了勾,狭长的桃花眼轻眯,道:“别以为你把夏嫣然送到我床上去,我就怕你?!我早就睡过她了,也不再乎多睡一次!”
权晏拓冷冷笑起来,眼底的眸色阴霾。这混球说话还能再无耻点儿吗?!
“卑鄙!”
池越剑眉紧蹙,瞪着他的眼神凌冽,“有本事你用光明正大的方法!”
“怎么不光明正大了?”权晏拓挑眉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深处含着深深的嘲讽,“你喝的是酒,又不是春药?做还是不做,不是你自己选的?!”
顿了下,他沉着脸,神情冷冽,“池越,你他妈像个男人行吗?别叽叽歪歪跟个女人一样!”
“爷怎么就女人了?”
“你有种做,没种认,不是娘儿们是什么!”
“我又不喜欢她,你让我怎么认?”
“不喜欢人家,你还睡?你就那么不上道啊!”
“我……”
池越鼓掌腮帮子,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这句话似乎狠狠戳在池越的心口,他的神情瞬间阴霾,比刚才更难看。
“你们两个站着干嘛呢?快点进来!”
权正宜见到他们在一起,多了个心眼,大声喊他们进去。自从上次这两人动过手,她就特别留心。
权晏拓侧身往里走,同时低声叮嘱他:“今晚家里人都在,你给我消停点儿,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他起身进屋,池越没多久也回去,只是一张脸沉的慎人。
开饭前,全家人都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权老太太居中,孩子们都围在她的身边说话。
权初若没回家,说是有案子要忙抽不开身。下午的时候,陆景亨特别派人送来一筐大闸蟹,说是他晚上也有应酬不能回来。
女儿女婿都没回来,范培仪有些失落。不过陆景亨懂事又周到,还是让她倍感安慰。
“少奶奶,老爷请您去书房。”
佣人来传话,随后离开。
楚乔站起身,作势就要上楼,却被权晏拓拉住手腕,“我陪你去。”
“不用了。”权正岩只说让她一个人上楼。
盯着楚乔上楼的身影,权晏拓眼珠始终就没离开过,直到她关上门后,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楼上。
啪——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落在他的腿上,权晏拓吃痛的转过头,不悦道:“奶奶,干吗打我?”
“你个怂样儿!”
老太太撇撇嘴,不满的低哼一声,“怕什么,还有我坐在这儿呢!你老子还能吃人不成!”
对呵,有奶奶坐镇,万事无忧。权晏拓抿着唇坐到她身边,紧蹙的眉头总算舒展开。
大闸蟹端上桌的时候,楼上的书房门也打开。楚乔随着权正岩一起下楼,两人的神色都很正常,看不出半点异常。
碍于众人都在,权晏拓不敢多说什么,只用眼神询问楚乔。
楚乔耸耸肩,压根没搭理她。一双明亮的眸子全被桌上颜色鲜亮的大闸蟹吸引,忍不住食指大动,动作麻利的开吃。
这个时候的大闸蟹,是全年最肥美的时候,沾上姜蓉小料吃,味道绝佳。
饱餐一顿后,老太太也没多留,让他们早点回去。
池越坐在桌前埋头啃蟹,谁也不搭理。楚乔也不好意思主动跟他说话,便随着权晏拓离开,并没有靠近他。
回去的路上,楚乔舒服的揉揉肚子,觉得吃的很饱。
身边的男人双手握着方向盘,好奇的问她:“我爸跟你说什么?”
“想知道?”楚乔眨了眨眼,故意逗他。
权晏拓抿着唇,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手,低声道:“别给爷绕圈子,赶紧说,要不然狠狠收拾你!”
他说狠狠收拾,楚乔条件反射的并拢双腿,觉得腿间的酸痛犹在。她尴尬的咳嗽了声,放缓语气道:“其实也没什么,你爸爸说如果你以后再敢犯浑,就让我告诉他,他要把你扫地出门!”
“啊?”权晏拓手一抖,方向盘差点偏向路边。
晕,他老爹这是拆他台吗?
楚乔憋着笑,转头看向车窗外。其实权正岩见她,是问了问他们和好的原因,以及婚期的事情。她心里早有准备,恰到好处的敷衍过去。
婚礼的形式,她并不期盼,甚至觉得能低调就低调。
晚上洗过澡,楚乔吹干头发钻进被窝。权晏拓没在卧室,应该是在书房处理事情,她想起还没画完的设计稿,便把包里的画本拿出来,靠在床头继续。
手中的铅笔沙沙作响,楚乔眼睛盯着笔尖,神情专注,并没看到已经推门走进来的男人。
权晏拓穿着黑色睡袍,轻轻迈步走到床边。他掀开被子进去,一把夺过楚乔手里的画本,“你在画什么?”
楚乔正在琢磨裙摆处那点儿小细节,被他突然打断非常不悦,也没搭理他。
她低着头,黑亮的双眸炯炯有神。红润的唇瓣微微抿着,勾起的弧度迷人。
权晏拓看得下腹一阵火烧,脑海中不禁回想昨晚在这张床上,她在自己身下娇喘的小模样,身体的那团火烧的越发炙热。
只可惜,身边的人心无旁骛,专心设计,压根没看到他情绪的变化。
权晏拓往她身边磨蹭过来,轻嗅着她沐浴后的香气,身体愈发紧绷,下腹那处不受控制的坚硬。
但是他也明白,如果此时把她强压在身下,后果会非常惨烈。
咎由自取,这个词,权爷此时深刻体会!
没有别的办法,权晏拓只好转移注意力,他把眼睛移到楚乔手里的画纸上,耐心的去看她UU小说的线条逐渐清晰丰富。
也不知怎的,权晏拓想起上次在她的白本上看到的那副漫画像,嘴角的沉了沉,眼底的情潮清冷下来。
“喂!”权晏拓薄唇紧抿,沉声问她:“给我说说你的设计。”
楚乔愣了下,狐疑的转过头,没好气道:“告诉你,你能听懂吗?”
靠!
权晏拓剑眉紧蹙,深邃的眸子危险的眯起,道:“看不起我?”
“呵呵……”楚乔低笑两声,没敢深说。
她轻蔑和鄙视的神情,让男人很受伤。权晏拓黑着脸钻进被子里,很“有骨气”的背对着她,一晚上都没靠近。
翌日清早,楚乔准时来到公司大厦,直到权晏拓开车离开,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很安静,似乎从昨晚到今早都没有过分的行为。
撇撇嘴,楚乔也没深究,转身走进大楼上班。
下班回到家,客厅里亮着灯,但并没他的人影。楚乔各处扫了眼都不见他,但是看到庭院里的车,知道他就在家。
这个男人阴晴不定,楚乔微叹,提着手里的菜走进厨房。
不久,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楚乔放下的手里的东西,挑眉看过去,看到的是个陌生男人,她没见过。
那个男人走下来,权晏拓也跟着出来,态度挺礼貌,难得将人送到门外离开。
“家里有客人?”楚乔重新站在厨台前,洗菜。
权晏拓拉开她对面的高脚椅坐下,下巴扬起,道:“美院的老师。”
楚乔手里的动作没停,嘴角勾起一抹笑,开玩笑的语气,“你要学画画?”
“嗯。”
却不想他竟然应了声,倒让楚乔惊讶,狐疑的瞪着他,问:“不是吧?你学画画?”
“有问题吗?”
权晏拓蹙眉,脸色沉下来,“只许你们都会画,我就不能学吗?”
“不是。”楚乔想解释,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眼底的不信任让他生气,口气也硬下来,“画画有什么了不起?等爷学会了,保准超过你!”
楚乔闷笑,摇了摇头,心想这人好大的口气啊!每次都让他张狂,怎么行?
她把洗好的蔬菜码放在盘子里,特意错开罗列,随后推到他的面前,“来吧,你先画画这个?”
“啊?”权晏拓皱眉,俊脸染着几丝不解。
楚乔拿出画本和笔递给他,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素描要从基本功开始,不是只靠嘴巴说说就能逞强的!”
哎哟,这是鄙视他?
权晏拓沉着脸拿过笔纸,埋头就画,根本不得要领。
楚乔有心让他受挫,偏偏不搭理他,淡定的站在厨房里做饭。
一顿晚饭都做好了,男人手里那副简单的素描图还没画好。楚乔摘掉围裙走过去,在他身边站了站,嘴角不禁勾起笑来,“吃饭了。”
权晏拓把手里的素描递给她,颇有些显摆的味道:“看看画的怎么样?”
刚才已经看过,楚乔直接给出结论,“零分。”
“为什么?爷画的多好看啊!为什么给零分?!”
楚乔撇撇嘴,摆起一副良师的模样,告诉他:“素描要求的是逼真,不是好看!你要领掌握的就不对!”
闻言,权晏拓再度看看手里的画,自己想了想,果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死要面子,知道错了也不认,转身走去厨房吃饭,自然而然错开话题。
池越这两天情绪都很暴躁,越想心里越憋屈。他不服气被权晏拓如此算计,终于忍到下班时间,阴着脸一路从办公室走去找他。
可秘书说,总裁刚下楼。
池越跑到电梯前,手指不停地按钮,动作迅速的闪进电梯里。电梯门打开,前方的人影熟悉,他快步跑出去,喊道:“站住!”
听到他的声音,权晏拓立刻皱眉,停在原地等他。
池越走到大厦外面,狠狠瞪着面前的男人,恨声道:“我们打一架吧。”
小时候经常这样,每次池越吃亏或者受气,总是用打架解决事情。
权晏拓笑了笑,倒也没生气,早就拿捏住他多少分量。男人嘛,打架解决很正常,他并不排斥这种原始的争夺方法。
“权晏拓,你手段无耻!”
池越等不及转战,扬手就是一拳朝着他的俊脸挥过来。
幸好这个时间错开下班高峰期,公司员工差不多都离开,并没人围观。权晏拓上半身几乎没怎么动,微微往后躲了下,轻松避开他的拳头。
权晏拓轻蔑的笑出声,话语刺激,“只要有用,无耻又怎么样?池越,你他妈以为,自己不无耻?!”
他出拳的速度很快,池越避开脸拳头便落在他的肩膀,这一下力度不轻。
权晏拓脸色阴郁,内敛的双眸透着危险的气息,“以后你再敢惦记她,下次送你床上的,可就不只是冯天真!”
“操!”
池越也急了,虎着脸朝他踹过来,骂道:“小爷还就不信这个邪!”
他大有死不悔改的意思,权晏拓气的要命,阴霾道:“池越,你真他妈找死啊!”
这两人拳脚忽闪,很快扭打在一起。
楚乔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来到权氏大厦外面。袋子里有她特意去买的画本还有笔,以及一些画素描要用的东西。
她想起昨晚男人被气炸的脸,忍不住轻笑。要说画画嘛,权晏拓看着是没什么天赋,不过他想学,她也不能一味打击他的自信心,哄哄他玩也不错!
前方一阵骚动,楚乔心里沉了下,下意识的跑过去,拨开人群往里看。
“住手!”
细看之下,她吓了一跳,忙的跑过去拉人。
“你们干什么?”
楚乔拉住权晏拓的胳膊,生气的吼起来,“多大了还打架?”
权晏拓微微有些喘息,扫了眼她,并没说话。
这边池越嘴角有伤,俊脸阴的足足能冻死人。他挑眉盯着楚乔,眼底的神情更加黯然,“你躲开,这里没你什么事儿!”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楚乔能猜到一二,她喉咙里堵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放下挽起的衬衫袖口,权晏拓不想再纠缠,他揽住楚乔的肩膀,就要带着她离开。
“别走——”
池越气的炸毛,眼神含着的怒火汹涌,“权晏拓,今儿这事情没完!有种你他妈别走,继续单挑!”
他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最可气。权晏拓咻的转过身,眼底的神情彻底冷下来。
“池越,你是不见棺材不死心是不是?”
“怎么着,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操!这死小子还敢叫板?
权晏拓觉得,这么多年,自己太护着他了!
眼见他们又要开战,楚乔根本拉不住。她心里急得要命,正想着要怎么化解,却不想池越压根没给机会,蹿着往前,抬起一脚狠狠的踹过来。
虽然忙着打架,但权晏拓头脑冷静,他没忘楚乔还在身边,下意识的张开双臂把她护在怀里。他侧身搂着怀里的人,池越趁势伸脚过来。
碰——
池越这一脚结结实实踹过去,含着各种怨气,脚下的力度很重。
“唔!”
身边有人影倒地,权晏拓愣了下,挑眉看过去,只见倒在地上的夏嫣然双手抱着左腿,脸上的神情痛苦,面无血色,惨白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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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能吃人的醋劲
“唔!”
身边有人影倒地,权晏拓愣了下,挑眉看过去,只见倒在地上的夏嫣然双手抱着左腿,脸上的神情痛苦,面无血色,惨白的吓人。
权晏拓最先反应过来,几步过去,弯下腰查看她的腿,“怎么样?能不能动?”
夏嫣然咬着唇,短短几分钟额头就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努力挤出一抹笑,道:“应该没什么,你能不扶我起来。”
她穿着长裤,看到不受伤的位置,权晏拓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想要将她扶起来,但她刚刚起身,就能听到左腿“卡吧”一声。
“啊——”
夏嫣然脸上的血色褪尽,痛得就要哭出来。
权晏拓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好的预感,看这情形她的腿怕是又伤的不轻。
“去医院吧!”
楚乔突然开口,权晏拓转头看向她的眼睛,隐隐泛起一丝笑意。
“还愣着干吗?”权晏拓挑眉盯着对面傻站着的男人,吼道:“还他妈不快点给我滚过来!”
被他这样一吼,池越才算回过神。他懊恼的皱眉,心想好好的,夏嫣然窜出来干什么?这不是平白连累人吗?
虽然这么想,但人是她踹坏的,池越赶忙走过来,与权晏拓一起扶着人上车。
楚乔提着皮包,也跟着坐上车。
两个男人坐在前面,楚乔扶着夏嫣然坐在后座,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夏嫣然淡淡的痛呼声,不算明显,却存在于每个人的耳边。
黑色悍马很快开到医院,路上的时候,权晏拓就给医院来过电话,所以车停下,就有医护人员推着病床车过来,把人直接放到床上,迅速推进电梯里。
此时,夏嫣然的脸色只能用苍白如纸来形容。楚乔在车里扶着她,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还有身上冒出的冷汗。
不可能是装的。
楚乔抿着唇,随着众人踏进医院,往楼上急救室赶去。
他们上来的时候,夏嫣然已经被推进去,只能看到门上面的红灯亮起。
池越背靠墙角站着,这会儿神情平静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摩挲着找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
“对不起先生,这里不能吸烟。”护士快步走过来,伸手指了指墙上的告示牌。
池越蹙索本书名+小说领域看最快更新眉,沉着脸掐灭手里的烟,低着脑袋双手抱胸站在边上。须臾,他兜里的手机响起来,扫了眼来电,下意识的瞥向权晏拓,捧着电话去角落接听。
权晏拓看到他的眼神,大概猜到是谁的电话。反正今天这事情,也瞒不住,早晚都会知道。
急救室外面,不时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来走去。楚乔明显不喜欢,提着皮包坐在边上的长椅里,乌黑的眸子盯着交握在一起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须臾,她冰冷的指尖被温暖的手掌包裹住。权晏拓弯腰在她身边坐下,神色平静。
楚乔愣了下,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紧握。
直到走廊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权晏拓深邃的眸子沉了沉,薄唇轻抿起来。
展鹏陪着文曼快步找过来,两人脸色都透着紧张。
文曼跑到急救室外面,立刻叫起来:“医生,护士!”
偏巧里面的护士带着口罩出来,见到有人喧哗,立刻制止:“病人家属安静点儿!”
“护士,我女儿怎么样?”文曼白着脸,声音颤抖。
“你女儿是谁?”
“夏嫣然。”
“还在急救,耐心等等!”
文曼听到急救这两个字,顿时白了脸,整个人都吓傻了。
“阿姨!”权晏拓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温和道:“嫣然还在里面,是伤到腿,您别担心!”
“住口——”
文曼脸色一沉,神情阴沉的可怕,“怎么又是你?!权晏拓,我早就说过,让你离我女儿远点!”
闻言,权晏拓剑眉蹙了蹙,幽深的眼底闪过什么。
展鹏拦住刚才出来的护士,轻声询问了几句,脸色逐渐难看下来。
楚乔是第一次见到夏嫣然的妈妈,她想起池越早先说过的事情,也就明白为何会这么激动!
“文阿姨!”池越迈步走过来,俊脸噙着一抹厉色,“这次嫣然姐受伤是因为我,不关我哥的事情,你有气冲着我撒!”
“行了!”权晏拓沉下脸,下意识的把他往后退,“这里没你的事,少掺和!”
“哼!你们权家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文曼情绪激动,有些口不择言。
“哎呦!”身后传来一道轻叱,权正宜匆匆赶到,恰好听到这句话,当下就急了,“我们权家没有好人,你们夏家又能好到哪里去?”
文曼沉着脸,瞪着走来的人,怒声道:“权正宜,你少胡搅蛮缠!我告诉你们,今天嫣然怎么受伤的,我都清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权正宜素来护着孩子,尤其听到有人这么说侄子和儿子,护犊子那种心态彰“索本书名+听潮阁看最快更新显无遗,“我倒想问问,这好好的,夏嫣然怎么就跑到权氏去了?她要是不去,谁能伤到她?!”
文曼脸色变了变,被她的话噎住。
权正宜的理不饶人,俏脸闪过一阵厌恶,“我们阿拓都结婚了,她还往眼前凑合,安得什么心谁不知道啊!文曼,有本事管好你女儿!”
“你——”
文曼瞪着眼睛,气的全杀哆嗦。这话无疑戳中她的心窝,脸色难看到极点。
“正宜!”不知道何时,范培仪也赶过来,站在他们身后,神情倒是平静。
权正宜看到她来,不禁撇撇嘴,温顺的喊了句:“大嫂!”
这消息传的可真快!池越眉头越蹙越紧,盯着母亲的脸,脸色有些不悦。
不过权正宜更生气,狠狠瞪着他,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多说也没什么意思,先看伤吧!”范培仪低声说了句,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文曼脸色还没缓过来,看起来被气的不轻,怒声道:“谁稀罕你们看伤,都给我离开!”
权正宜见到她那副模样就生气,又要还嘴,却被范培仪拉住,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虽然心有不满,但是大嫂的眼神明了,她只好作罢。
气氛特别压抑,大家都沉着脸。楚乔轻轻叹了口气,想要帮忙又插不上手,这种场合压根轮不到她说话!
不久,医生推门出来,展鹏最先出声,“医生,人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沉声道:“病人左腿以前有旧伤,现在又添了新伤,所以要特别注意!”
医生又详细叮嘱一番,便转身离开。
旧伤添新伤,文曼听到医生的话,脸色愈发难看!
展鹏找到医生,简单交代几句后,就有护士把病人推出来,送去高级病房。
“你们先回去吧——”
展鹏回过身,看着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剑眉轻蹙。夏家和权家的事情他也知道,心里很清楚这局面根本不可扭转。
权晏拓看懂他的眼神,了然的点点头,对着池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姑姑离开。
范培仪直接告诉展鹏,如果有什么需要开口,权家都会负责。这话让文曼听到,又要发火,但被展鹏给拦住。
这场面确实诡异,楚乔下意识的挽着婆婆的胳膊,陪着她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楼,权正宜的脸色还很难看。她瞥着嘴,怒声道:“大嫂你看她,这么多年一直都这副模样,好像真的是谁欠她一样!”
“正宜!”孩子们都在场,范培仪不想多说,对着她摇摇头。
纵然心里堵着很多话,权正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闭上嘴巴。
范培仪眼神在儿子与池越身上搜寻一番,最终落在身边的楚乔身上,她虽没开口,但是那脸色明显阴沉,透着寒意。
她还记得那些照片,池越和楚乔的那些照片。
如今想起来,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池越与权晏拓从小感情就很好,平时儿子护着这个表弟,护的好像亲弟弟一样,要是没点儿什么事情,这两人怎么打架打的好像仇人?!
楚乔站在她身边,恰好看到婆婆别有深意的眼神,心尖沉了沉。
她敛下眉,苦涩的笑了笑。池越这件事情,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权晏拓最头疼这种场面,他安排池越带着姑姑和母亲离开,目送他们坐进司机的车离开,才算松了口气。
他把悍马开过来,也带着楚乔回家。
折腾到家,差不多晚上八点。楚乔脱下外套,挑眉问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肚子饿吗?”
听到她的话,权晏拓抬起腕表看了看,剑眉立刻皱起来。这么晚还没吃饭,她的胃怕是受不了吧!他随手拿起电话,道:“我点餐。”
“算了!”楚乔按住他的手背,没让他打电话,“我煮面吃吧。”
也好。权晏拓点点头,把手机放下。
楚乔走进厨房,先开火烧了一壶热水,然后动作麻利的开始煮方便面。她特别放了些蔬菜和肉,尽量把味道做的好吃。
客厅的沙发里,权晏拓背靠着沙发,双腿微微分开,两只手放在膝上不自觉的轻握成拳。
须臾,餐厅里飘出香气。他闻了闻,紧蹙的眉头舒展开,自动自发的站起身洗手,拉开椅子坐下,就等着吃饭。
楚乔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他面前的那碗明显量多一些,“吃吧。”
她晚上基本都按时吃饭,如果错开晚饭时间,基本上就没什么食欲。她拿起筷子挑了两口面,尝尝味道还不错。
反倒是对面的男人,俊脸低垂,嘴里哧溜吸着面条,吃的不亦乐乎。
“吃饱了?”权晏拓见到她放下筷子,又扫了眼她碗里的面,问她:“怎么吃这么少?”
“不饿。”楚乔撇撇嘴,回道。
难怪她胃不好,都是这些臭毛病闹的。他一把拉过身边的人,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往她嘴里喂,“张嘴!”
楚乔愣了下,但还是张开嘴把他送来的面条吃掉。
原本真的不饿,却又被他逼着吃掉小半碗,权晏拓放下碗,脸色沉下来,“合着你是等我喂你啊?”
“咳咳!”楚乔呛了下,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眼神无辜,“我没有。”
其实她真没有,本来是感觉吃不下去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硬是强迫她吃,她倒也能吃得下去,并且没有感觉胃里不舒服。
权晏拓剑眉轻佻,嘴角勾起的笑容戏虐,“别解释了!喜欢我喂,你直接说嘛!”
“我真没有!”楚乔连连摆手,脸色涨红。可她怎么解释,都好像越描越黑,根本解释不清,能看到的只有男人渐渐深邃的双眸。
郁闷!
楚乔撅着嘴从他怀里站起身,沉着脸往楼上走,“你洗碗。”
她蹬蹬蹬跑上楼,一把关上卧室的门,转身走进浴室洗澡。
权晏拓笑了笑,继续刚才没吃完的面条,嘴角的笑意犹在,眼神也变的温和。吃完面,他把碗筷都收拾好,清洗干净才回到房间。
她锁着浴室的门,权晏拓也没催促,拿着东西去客卫洗的。等他回来,楚乔已经出来,沐浴后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就让人心动。
“洗好了。”男人掀开被子钻进去,明摆着没话找话说。
楚乔瞥了他一眼,也不搭理,拿起床头的白本准备画画。
其实她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握着铅笔半天也没找到下笔的地方。
“那个……”楚乔喘了口气,终于把白本丢开,转头问他:“夏嫣然的伤,是不是很严重?”
她还记得那次在游泳池,夏嫣然的左腿也是突然抽筋。
权晏拓靠在床头,目光深邃平静,沉声道:“她的腿以前伤过,有次我带着她去爬树,不小心让她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左腿,很久才愈合。”
他的声音磁性,在这暗沉的夜里响起,楚乔竟然觉得好像在听故事。
权晏拓俊脸冷峻,黑曜石般的双眸熠熠生辉。他轻轻拉起楚乔的手,握在掌心里,“我和嫣然在一个院里长大的,从小就在一起玩,应该算是……形影不离的那种吧!”
这话楚乔听过,所以并不惊讶,脸上也没表情。
权晏拓扫了眼她过于平静的目光,眼神一沉,道:“是不是池越对你讲过?”
他的洞察力确实不容小觑,楚乔干笑两声,没法回答。
她不说,但权晏拓也猜到大概!这他妈死小子,就知道在他背后捣鬼!
楚乔动了动嘴,觉得喉咙发干,心里堵着很多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要她怎么说呢?!
“后来发生那件事情,夏家就搬走了。”权晏拓没避讳,直言道:“从那以后,我们就很少见面,见面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话倒是不假,有那件事情压在中间,两个人身上都犹如压着沉沉的枷锁,还能说什么?
权晏拓仰起头,内敛的双眸落向窗外暗沉的夜色,心头的情绪微微起伏。
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玩,一大帮子男生女生,每天进进出出的玩闹,也没觉得有什么。都在一个院里,大家能玩在一起,是件很自然的事情,他也没深想过。
再后来上高中,十五六岁的年纪,豆蔻年华,情愫初开。他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可还没仔细琢磨,家里就发生变故。
一夜之间,他和夏嫣然就变成敌对的两人,甚至两个人都没想明白,这怎么就成了仇人呢?可他记着父亲的话,总觉得对夏家有愧疚!
“所以……”权晏拓薄唇轻抿,声音低沉,“我答应过嫣然,如果她有需要,我都会帮她!”
闻言,楚乔乌黑的眸子动了动,看不出喜怒。
说实话,这种感觉,楚乔有些理解。虽然她没经历过,但是想起来也觉得挺美好。
她看最快更新的童年里只有自己,都是自己和自己玩,没有朋友,也没有邻居的小孩子一起疯闹。因为她害怕看到别人一家三口的欢乐场面。
想起这些,楚乔眼底的神情暗了暗,眼眶有些发热。心酸的童年,烙印在她的心底,怎么都无法抚平那处伤痛!
她的脸色不对,权晏拓清楚的看到。他抿着唇,伸手调暗床头的灯,搂着她躺下,“很晚了,早点睡吧!”
楚乔靠在他的怀里,能够听到那一阵阵平稳的心跳声。她眨了眨眼睛,又想起件头疼的事情,“池越他,你们……”
提起池越,权晏拓也是满肚子气。他沉着脸,怒声道:“池越的事情你别管,我有办法对付他!”
对付他?
楚乔蹙眉,要怎么对付?难道见面就打架?说到底,池越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她难辞其咎!
“要不然,我再去找他谈谈?”楚乔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好办法。
“你敢?!”
权晏拓突然翻身压住她,盯着她的目光凶狠,“你还敢招惹他?”
“我什么时候招惹他了?”楚乔蹙眉,含怒瞪着他。
“还没招惹?”权晏拓薄唇紧抿,眼底隐隐有怒气掠过,“你没看到池越那个劲头,那臭小子恨不得直接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操!这些年还没见他这样过!”
权晏拓沉着脸,心里有些难受。从小他就让着池越,总把他当弟弟爱护,什么东西也都让着他。可他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对他,竟然如同针尖对麦芒,不肯退让半步!
是的,什么东西他都能让,楚乔绝对不让!
任何人都不行!
还不是他身下这个小妖精惹的祸,权晏拓心头有些生气,低头在她嘴角咬了下,还是不解气,又把唇落在她的颈中,吸允出一个个鲜红的印记。
“嘶——”
楚乔秀眉紧蹙,下意识的伸手推他,吼道:“你怎么又咬我?”
咬?
权晏拓目光深邃,眼神紧紧盯着躺在他身下的人,只觉得心口憋气。要是可以,他真恨不得一口把她吞进肚子里。这样她消停了,他心里也踏实了!
“咬你是轻的!”权晏拓低下头,伸手撩起她乌黑的长发,薄唇一下下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眼底泛起寒意,“你给爷老实说,你和池越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怎么回事?!”
楚乔怒了,一巴掌拍过去,却被他反手握住扣在头顶。
“你敢打我?”
楚乔咬着唇,心想我打不死你!你个混蛋!
她的眼神坦然又清澈,权晏拓撇撇嘴,心想他就是问问,开玩笑的意思居多,她干嘛这么认真啊!
“我就问问!”权晏拓勾起唇,神情温和下来。
楚乔反倒笑起来,黑亮的眸子里染着几许笑意,“你有青梅,我就不能有竹马?”
她伸出一根手指落在他的胸前拨弄,嘴角的笑容明艳,晃得人心痒痒,“告诉你,我不仅有竹马,还有初恋,有知己,还有……”
唇上落下一片温热,权晏拓哪能等她说完,黑着脸低下头,狠狠堵住她的嘴。
明知道她开玩笑,可心底还是抑制不住,蔓延起熊熊燃烧的怒火。权晏拓伸手捏开她的唇瓣,火舌强势的探入,卷起她的小舌搅住,狠狠用力吸允。
那力道大的,楚乔眼眶泛红,痛的都要流泪。
激怒天蝎座的男人很危险,因为这醋劲儿能把楚乔整个人给淹没了。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身上的衣服就被撕碎。
耳边只落下一句咬牙切齿的话,“楚乔,你找死!”
话落,男人进入的力道凶悍。
楚乔喉咙里的尖叫声还没出口,又被他封住唇,铺天盖地的热吻袭来。
第二天睁开眼睛,楚乔咬着牙坐起身。身边的位置没人,她怔了怔,半天才反应过来。
掀开被子下床,她洗漱后,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经过书房的时候,大门开着。楚乔在门边站了站,看向书桌。玻璃缸中的紫色水晶球通透,有阳光落下,散发出来的光芒耀眼。
她转身下楼,脚下的步子平稳。
餐桌上摆着早餐,楚乔愣了下,拉起椅子坐下。保温盒的下面压着一张字条,男人留下的字迹工整。
我去医院看看,早饭要吃,晚上接你。
末了,还有他的名字,拓。
楚乔又把字条内容看了一遍,伸手打开保温盒,里面的小米粥还很热,她拿起勺子喝粥,脸颊两边的梨涡浅浅,明艳照人。
早上医院人少,权晏拓推开病房的门进去,床上的人已经醒来,似乎正在等他。
夏嫣然背靠着床头,左腿打着石膏,见到他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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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爱上你了吗?
夏嫣然背靠着床头,左腿打着石膏,见到他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来了?”
权晏拓点点头,迈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床边。
“腿怎么样?”男人眼睛盯着她腿上的伤,俊脸沉了沉,开口问道。
夏嫣然下意识的想要缩缩脚,却引来一阵痛呼。她勉强挤出一抹笑,道:“不是很严重,只不过医生包扎的吓人!”
“你的腿以前就伤过,不能大意。”权晏拓叹了口气,语气黯然,“我刚才和医生说过,让你多住一些日子,要不然以后会有后遗症!”
夏嫣然嘴角扬起的弧度温柔,她眨了眨眼,玩笑道:“有后遗症,也是你留下的。”
她说的无心,可权晏拓脸上的神情却刹那阴霾。
夏嫣然看到他薄唇收敛起来的笑容,心里一突,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莫名尴尬。
无话可说的尴尬,让夏嫣然心尖发颤,她轻轻咳嗽了声,主动开口,“昨天我妈妈,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还好。”权晏拓深邃的双眸动了动,语气听不出生气。
夏嫣然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俊脸上,端详良久,还是看不出丝毫起伏。
他平静无波的眼睛,让她心底烦躁。
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玩,他的喜怒哀乐都会表现在脸上。生气就会发脾气,使坏就会捉弄她,即便把她逗弄哭也不会哄她,一副倔强要死的模样,但夏嫣然还是觉得,那时候的权晏拓是她能够看懂的。
可现在的他,喜怒不形于色,她完全摸不着他的心思。
究竟是他们都褪去了儿时的天真率性,还是她根本就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我妈妈的脾气你知道的,如果她说了什么,我代替她道歉。”夏嫣然重拾笑脸,语气温和。
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权晏拓都会想起那些事情,他勾了勾唇,沉声道:“不会的,你妈妈有资格说话。”
“我……”夏嫣然怔住,后面的话都没法再说。他这语气,是不是生气了?
夏嫣然懊恼,全然捉不住他的心思。
“阿姨呢?”权晏拓也不喜欢这种尴尬。
“妈妈回家去收拾东西。”夏嫣然算计着他早上应该要来,所以把母亲支开,就是害怕她见到权晏拓又要情绪激动。
权晏拓明白,了然的点点头。
走廊间或有护士走过,低低的说话声清晰。
夏嫣然手心里攥起一层湿汗,她咬着唇,鼓足全身的力气开口,“阿拓,你会不会和她离婚?”
离婚?
男人剑眉蹙了蹙,他仰起脸,深邃的双眸落在夏嫣然充满期待的眼睛里,声音分外平静坚定,“我从来也没想过离婚!”
从来也没想过离婚。
夏嫣然紧绷的心尖,霎时收紧,细细密密的痛楚排山倒海的压来。
权晏拓看到她骤然泛白的脸,无声的叹了口气,“很多事情早就已经无可挽回。嫣然,我希望你生活的好,真心希望!”
顿了下,他站起身,颀长的身影有种压迫感,“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需要,只要是我可以办到的,我都会帮你!”
夏嫣然眨了眨眼睛,似乎还陷在某种回忆里,她抿着唇,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种情形,权晏拓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他转身离开,走出去的时候,轻轻将病房门关上。
吧嗒——
病房门响了下,夏嫣然全身绷紧的那根弦,随着这声轻响倏然断裂。她低着头,双手按在打石膏的腿上,眼中的泪水不住的滚落。
……
易诚的违约,终于在楚乔的良好沟通下达成共识。对方愿意继续履行合约,并且对这段时间给楚氏造成的损失,支付一定的赔偿。
楚乐媛坐在椅子里,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不到易诚的事情,楚乔一出面就解决的如此顺利,而且还让对方低头服软。
她眯了眯眸子,总觉得事情蹊跷。明明易诚很安分,怎么突然就闹违约?而且楚乔一出面,对方态度明显转变很大,她在商场中也历练不少时日,有些事情也能看透!
对于这样的解决成果,楚宏笙根本意想不到。他赞许的看着楚乔,嘴角的笑容掩藏不住,“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乔抿唇笑了笑,乌黑的眼眸一片清亮,“很简单!我把咱们最新开发出来的新型衣料给他们看,如果他们继续合约,等到新的衣料上市,我就全部让易诚生产,这笔收入远远要比现在赚钱,对方心里清楚,孰轻孰重,不需要我说!”
这个诱饵放的实在好,楚宏笙眼神渐渐亮起来。他嘴角含着欣慰的笑,道:“我以为管理这东西需要去专业的学习,可爸爸现在改变看法了,原来这些也能遗传!”
楚乔轻笑出声,眼底的神情莫名。
想当年,楚宏笙也是靠自己独闯,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才能把公司一点点做大,打下这片江山,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楚乐媛听出父亲话里的意思,一张俏脸更加发青。
“爸爸,下个月新品发布,您有什么想法?”楚乔转过话,直奔主题。
“你决定。”楚宏笙先前说过,这次的新品研发,全权由楚乔决定。
眼见他如此信任,楚乔暗暗松了口气,唇边泛起笑来,“我一定努力,不会让爸爸失望。”
望见父亲满意的神情,楚乔敛下眉,嘴角的笑容更深。她也觉得,自己的演技确实不错,有时竟连她都有片刻的迷失。
“那我要做什么?”楚乐媛终究是沉不住气,新品发布会,摆明着会提高知名度。她怎么肯错过这样的机会,让楚乔压过她一头?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楚宏笙抿着唇,沉声道:“你先把手头的事情弄好,全力配合你姐姐!”
“爸爸——”
楚乐媛讶然,正要开口,却被楚宏笙制止住。
见到父亲的神情,楚乔识趣的站起身,带着资料离开。
她的懂事与大度,让楚宏笙很是高兴。望着她走远的背影,他才转过头,看着小女儿皱眉,“乐媛,你是越来越不懂事。”
“爸爸!”
楚乐媛心里冒火,怒声道:“易诚的事情,您不觉得很古怪吗?”
她握着拳,眼神渐渐泛起寒意,“我们合作这么久都没问题,怎么她一回来,易诚就闹违约,偏偏还要她出面才能圆满解决……”
“好了!”
楚宏笙出声打断她,语气低沉,“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闻言,楚乐媛绷着脸,回答不出来。如果有证据,她还能看到楚乔这么嚣张吗?
她眼底的嫉恨如此明显,楚宏笙怎么会看不到?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心头一阵失落。
楚宏笙缓了语气,眼神也放柔下来,“你这么任性,怎么管理好楚氏?外面的人,谁能包容你这样?你可知道,你所在的位置,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这些话,楚乐媛心里也明白。只是楚乔每天都在眼前,刺激的她方寸大乱,自己先乱了阵脚。
“乐媛!”楚宏笙突然开口,内敛的双眸落在她的脸上,目光幽怨又透着几分黯淡,“爸爸只有你们两个女儿,楚氏早晚也是要交给你们姐妹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你最能信任的那个人,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爸爸……”
楚乐媛心尖一缩,起身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声音低下去,“爸爸,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傻女儿,”楚宏笙抬起手,掌心落在她的额头,笑道:“生老病死,人生常情,爸爸也不会例外。只是我希望,你们姐妹能够团结,这样即使楚氏将来的某一天有危机,有你们同心协力,也能渡过难关!”
楚乐媛目光闪了闪,她握紧父亲的手,哽咽道:“爸,我不明白你的话。”
这些话她是很难明白,楚宏笙淡了神色,也觉得今天有感而发。他拍拍女儿的手背,叮嘱道:“你只要记住爸爸的话,用心记在心里就好。”
楚乐媛还是不懂,却乖顺的点点头。
“新品发布会的事情,让你姐姐全权负责,你要努力配合她!”楚宏笙目光坚定,显然不会改变决定。
话已至此,楚乐媛心里再怎么不服气,也没有办法。楚乔手里有新品的研发资料,又有设计搞,她确实抢不过来,这口气,她咽不下去也要咽!
晚上下班,权晏拓按时来接楚乔。
回家吃过饭,外面天色渐沉,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楚乔窝在沙发里修改设计稿,不过整个人的情绪不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权晏拓洗过澡下楼,一眼看到她发呆的模样,笑着坐在她身边,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楚乔咬着铅笔头,失落的摇摇头。
伸手捏着她的下颚,权晏拓转过她的脸,危险的眯了眯眸子,“怎么,还让爷逼供?!”
一把拍掉他的手,楚乔撅着嘴,闷声道:“新品发布会我全权负责,总要先拉赞助吧?”
“就这事儿啊!”
权晏拓松了口气,扬手丢掉手里的毛巾,笑道:“你身边不是坐着个财神爷吗?”
“哪里?”楚乔勾唇,故意无视他。
将她勾到怀里,权晏拓俯下脸,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又想找爷收拾你?”
楚乔脸色一沉,笑着推开他压下来的脸,正色道:“放心,拉赞助还能少了你吗?不对,是不能便宜你!”
“可也不能只有权氏一家啊,”楚乔咂咂嘴,面有难色,“如果只有一家,多奇怪!”
“你害怕让人家看出来,你是被我包养的啊?”男人嘴角噙着笑,不怀好意的逗她。
“包养?!”楚乔怒了,俏脸一片厉色。
“错了!”权晏拓看到她那眼神,立刻投降,纠正道:“是养,不是包养!我多说了一个字!”
楚乔懒得和他争辩,她还在烦恼赞助的事情。好不容易赢得父亲的信任,她不能出现一点儿纰漏。
看到她皱眉,权晏拓目光沉了沉,想起她昨晚说过的话,心头掠过一丝怒意,“你不是朋友多吗?初恋,知己什么的,怎么不找他们?”
楚乔眨了眨眼,脸上的神情坦然,“那怎么行?这种坑人的事情,不能找朋友!”
靠!
权晏拓皱眉,心想自己这是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而且人家毫不领情啊!
“楚乔!”权晏拓咬牙切齿的喊她。
“干吗?”楚乔黑溜溜的大眼睛打转,直接无视他的愤怒。她抬脚踹了踹他,怒声道:“别说没用的,给我想想办法啊!”
须臾,权晏拓气馁的挠挠头,败下阵来。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薄唇微勾,道:“咱们市,除去权家,还有谁家够份量?”
“除了权家啊,”楚乔靠在他的怀里,皱眉想了想。聿沣市三大家族,现在除了权家,就是凌家了。
她灵机一动,惊讶的瞪着他,“你说,凌靳扬?”
权晏拓耸耸肩,俊脸的神情宠溺,“嗯,既然是给我媳妇儿撑腰,当然要找凌家!”
“这个……”楚乔对手指,表情羞涩,“不好吧。”
“怎么不好?”
“我觉得有点儿坑钱!”
“没事,他家钱多,不怕坑!”
“可他是你朋友啊?”
“朋友就是用来坑的!”
“……”
楚乔勾起唇,嘴角的笑容绽放,“权晏拓,你损不损啊?”
她脸颊浅浅的梨涡绽放,权晏拓看得愣神,心底的某处痒痒的,眼神温柔如水。这种时候,还能顾及损不损吗?先哄媳妇儿高兴是真的!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楚乔笑着凑过去,讨好道:“那你快去给我说说。”
“怎么谢我?”权晏拓这会儿淡定了,一点儿也不着急。
楚乔跨坐在他的身上,纤细的手指滑向他的胸口,清澈的黑眸闪亮,“那你说,我要怎么谢你?”
操!
这小妖精,跟谁学的?
权晏拓伸手托着她的腰,反身将她压在沙发里,语气沉下来,“你还会这个,说谁教你的?什么时候学会的,嗯?!”
楚乔终于忍不住,憋了半天的笑声爆发。她笑的捂着肚子,眼睛都眯在一起。
权晏拓也笑了,薄唇溢出的弧度上扬。他低下头,薄唇轻轻啃咬在她的耳边,楚乔缩着脖子躲他,却因为发痒,笑得更大声。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来,权晏拓眼角沉了沉,顿生不好的预感。
他把楚乔拉起来,转身走过去开门。
展鹏站在门外,神情焦急。权晏拓看到是他,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什么。
“出了什么事?”
“嫣然自己离开医院,我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
权晏拓扫了眼外面的雨,薄唇轻抿,道:“等我一下。”
“好。”
展鹏应了声,见到他快步回到楼上。
楚乔听到他们的话,迈步走过来,见到展鹏身上湿掉的衣服,不禁问道:“要不要进来坐坐?”
见到她,展鹏先是一愣,随后礼貌的点点头,道:“对不起,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
“没什么。”楚乔淡然的笑了笑,看不出生气。
权晏拓很快换好衣服下来,他看到楚乔站在门边,又看看外面的雨,蹙眉叮嘱她,“你把门窗关好,我很快就回来。”
楚乔乖顺的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随后,权晏拓和展鹏一起离开,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别墅。
庭院的大门自动关闭,楚乔站在窗边,眼见着车灯消失,转身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一步步回到卧室。
外面下着雨,卧室里的温度有些低。楚乔去浴室洗了澡,换上一套厚实的睡衣,这才觉得好点。
她掀开被子钻进去,随手拿起床头的白本,想要按照习惯画些东西入睡。她手里握着铅笔,却无从下笔。
自从请了美院的老师,权晏拓倒也学习的认真。楚乔拿过他练习的画本,掀开纸业,一张张看下来,嘴角的弧度渐渐扬起。
看着他的画,楚乔就想起当初自己学画的时光,眼神温和。
半响,她再度握紧笔,情不自禁把夹在本子里,那张没有画完的肖像图拿出来。这张画像耽搁许久,她一直都没画完,此时她再度闭上眼睛,那张俊逸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笔尖轻轻落下,她勾勒出来的线条传神。
窗外的雨忽大忽小,楚乔心无旁骛,神情专注的把这幅画像完成。
中间停顿了很久,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画不出来。可是今晚,此时此刻,她心头莫名起伏,这张画像终于在她的UU小说完成。
开车从别墅出来,权晏拓脸色都不算好。他甚至没让人去查,隐约就能猜到夏嫣然会在哪里。
展鹏开车跟在他的车后,眼见他开往的方向,心尖揪了下,似乎也意识到是什么地方。
晚上下着雨,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昏暗的路灯照射下来,映出的雨滴密集,地面上一圈圈晕开的雨水溅起水泡。
权晏拓撑着伞往里走,脚下的步子沉稳。他走到那棵大树下,果然看到有身影蜷缩在地上,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腿明显。
“夏嫣然!”
身前响起的声音震怒,坐在树下的人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权晏拓沉着脸,神情阴霾,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震怒。在他的印象里,夏嫣然从来也不会做这么任性的事情!
夏嫣然笑了声,凄然道:“你生气了吗?”
她仰头指着这棵大树,眼神幽暗,“还记得这棵树吗?”
展鹏见到她在这里,脸色就彻底沉下来。可看到她惨白的那张脸,他垂在身侧五指紧紧收拢起来,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这里早前还不是公园,小时候他们这些人经常在这里玩。那次夏嫣然就是从这棵树上掉下来,才把左腿摔坏的。
权晏拓当然也没忘记,他抿着唇,往前一步,撑开伞遮在她的头上,眼神犀利的落在她的脸上,道“你要逼我把这棵树砍掉吗?”
夏嫣然眼眸一缩,下意识的拉紧他的裤管,“阿拓,你不能!”
“我能!”权晏拓蹲下身,俊脸的神情凌冽,“如果你一直都这样,我就把树砍掉!”
心脏的位置猛然揪起来,夏嫣然咬着唇,深深的望着他,道:“为什么?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阿拓,你变了!”
“你以前也不会做这种事情!”权晏拓撑着伞,眼底的神情凛然,“嫣然,我们长大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再也回不到天真浪漫的时代,这中间横梗的一切太多太多!
夏嫣然摇着头,眼角滚出的热泪同雨水混合在一起,“你爱上她了吗?”
权晏拓深邃的目光动了动,菲薄的唇轻轻抿起。他明白夏嫣然嘴里的她是谁,其实他也问过,他爱上楚乔了吗?
等不到他的回答,夏嫣然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渐渐泯灭。
不多时候,权晏拓站起身,脸上起伏的神情已然平静下来。
他甚至都没有伸手扶她,夏嫣然望着他冷漠的背影,整颗心禁不住的颤抖。她全身都在发抖,喊出的声音也跟着颤抖,“权晏拓,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权晏拓蓦然顿住脚步,他并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们是同时从这里离开的,只是你转了一个圈又绕回来!嫣然,你走错路了!”
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有些话他说出来,必定是伤人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夏嫣然心头的祈盼。是吧,当初他们确实说过要忘记,可她兜兜转转回来,怎么也抹不去曾经的回忆。
权晏拓撑着伞,走到展鹏身边。他什么话也没说,两个男人心中却都明了。
回到车里,权晏拓并没马上离开。他看到展鹏抱起夏嫣然,不顾她的挣扎与哭喊将她带走。
须臾,黑色悍马咻的一声驶离,车轮碾压起来的水花飞溅。
窗外的雨渐渐停歇。楚乔放下手里的笔,并无睡意。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这才发觉院子里停着他的车。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楚乔一惊,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客厅的落地窗前,男人侧身倚着墙壁,手中夹着一根香烟,时而亮起的火星闪烁。
她的脚步很轻,权晏拓还是敏锐的听到。他回过身,把手里的烟掐掉,问她:“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
楚乔走到他的身边,语气平静,“我还没睡。”
“哦!”权晏拓低低应了声,内敛的双眸沉寂。
“找到人了吗?”楚乔问他,心头的滋味复杂。她也说不清,此时她脑袋里在想什么,顺口就问了这么一句话。
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
楚乔自嘲的想,但没人给她答案。
权晏拓点点头,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里,用力抱紧,“楚乔……”
他的怀抱有些凉,楚乔缩了缩脖子,挣扎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道。他身上的烟味,一点儿也不呛人,有薄荷的清香,伴随着他的冷冽气息,混合而出特有的一种味道,独独属于他。
“楚乔!”
权晏拓再度低下头,紧紧盯着她黑亮的眼睛,菲薄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
“嗯?”楚乔仰起脸,看到的是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并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的等待。
窗外的夜色昏沉,没有月光的夜空,格外幽暗凄凉。
权晏拓五指微微收紧,心底满溢的情愫涌动。他手掌落在楚乔的腰上,把她拉紧到他怀里最温暖的地方,那双黑曜石的眼眸慢慢轻眯。
她的眼睛明亮透彻,权晏拓看得傻了眼。情不自禁想起那晚在山顶,在那个狭小而温暖的帐篷内,她眼角滑过的眼泪,如今还能让他感觉手背滚烫。
男人心尖动了动,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楚乔,我爱上你了吗?
良久,权晏拓伸手捧住她的脸,将火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他悸动的心跳。
楚乔没有推开他,而是张开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努力回应着他的吻。
那一刻,楚乔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心跳,混合着他的。熨帖在同一处,蔓延着同样的跳动频率。
102 我怀里搂着的,肯定是我媳妇儿!
楚乔连着几天加班,都在准备新品发布会的事情。
她的辛苦,没人能够分担。权晏拓能做的,只是信守承诺,帮她把赞助要到手里。
难得周末在家,楚乔本想睡个懒觉。可权晏拓按照正常时间把她叫起来,在她幽怨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心慈手软。
楚乔懒床,权晏拓只丢给她一句话,“想要赞助就起来。”
好吧,楚乔任命的下床洗漱,心中的怒火高涨。这年头,有钱的都是大爷!
迎着晨曦灿烂的朝阳,黑色悍马行驶在车道上。车子开到山顶,转而进入澜苑。
佣人们都认识这辆车子,见到他来,立刻将大门打开。
权晏拓停好车,牵着车里的人下车,带着她走进去。
庭院的蔷薇花盛开,凌仲坐在轮椅里晒太阳,身边的看护正在耐心的和他说着什么,不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权晏拓笑着走过去,微微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唤,“凌叔!”
他又伸手把楚乔拽过来,指给他看,“这是我媳妇儿,好看吗?”
“权晏拓!”
楚乔脸色咻的一红,咬牙低语。这个不要脸的!
“呵呵……”凌仲说不出话来,难得见到他们还有表情,竟能笑了两声。
权晏拓得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楚乔,沉声道:“凌叔喜欢你!这说明爷的眼光很好!”
“切!”
楚乔翻了个白眼,狠狠鄙视他!
她的眼神,权晏拓并没恼怒,他微微一笑,捏紧楚乔的手往里走。
转身的瞬间,楚乔眼神滑过凌仲呆滞的眼神,心头微酸。曾经叱诧风云的人物,晚景却也落得如此凄凉。
不期然,楚乔想到父亲,心头揪了下,只是很快又被她压制住。
客厅里没人,空荡荡的。权晏拓剑眉轻蹙,问道:“靳扬没在?”
佣人端着茶点送过来,笑道:“少爷在音乐室。”
权晏拓深邃的眸子闪了闪,转头盯着楚乔,嘴角的笑意笃定,“带你见识见识去。”
楚乔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揽在怀里,跟着他的脚步前行。
迈步走下楼梯,就能听到从里面传上来的萨克斯声,随着还有打鼓的伴奏声。
推开音乐室的门,楚乔彻底傻了眼,那里面的乐器应有尽有,很多都是大型器乐。而那套金色的架子鼓前,童念长发披散,手中的鼓槌灵活击打,激扬的音乐声撩人。
落地窗前,凌靳扬一身白色休闲服,手里握着的直管萨克斯悠长,他薄唇含着笛头,指关节隆起抚着音键,优雅迷人。
回家,一首不算流行的曲目。不过编曲明显被修改过,融入了摇滚的元素,紧追时代感。
这边的地毯上,兜兜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双肉嘟嘟的小脚丫搁在瑞拉的背上。她双手托着下巴,仰起一张小脸,痴迷的望着父母。
瑞拉背脊负重,可怜兮兮趴在她的脚边,小舌头一吐一吐的喘着粗气。
“看傻了?”权晏拓以前是见过的,并没觉得太惊讶,只是瞥着身边的人,尤其见到她看着凌靳扬近乎崇拜的眼神,心头不爽!
哼,会吹萨克斯了不起吗?!
“权叔——”
兜兜听见动静,蹭的一下子坐起来,踩着瑞拉就站起来。她年纪不大,体重可不算轻,这一脚踩下去,瑞拉“呜呜”的哀嚎,差点没给踩死!
权晏拓微微弯下腰,接住她圆滚滚的小身子,顺手将她抱在怀里。他抱在手里掂量了下,笑道:“兜兜,你又吃胖了!”
兜兜也不太懂胖是什么意思。不过见到权晏拓对她笑,她也跟着笑,仰起脸一个大大的吻落在男人的脸上,落下一个口水印。
“漂亮阿姨?”兜兜抬头看到楚乔,随口喊道。
楚乔见到她,心底颇有感触。她去罗马的时候,兜兜还不到一岁,现在已经满口流利的话,而且模样越来越漂亮。
楚乔伸手摸摸她的头,嘴角含笑。
“楚乔——”
童念放下鼓槌过来,满脸惊喜,却又隐隐透着怒意,“你还敢来啊?”
自从罗马回来,楚乔只给她打过电话,还没来过家里看望。此时有点心虚,不禁讨好道:“最近太忙了,你别生气。”
这边说的热闹,凌靳扬把东西收好,笑着走过来,“走吧,到客厅说话。”
一行人往上走,权晏拓抱着兜兜,与凌靳扬走在后面,语气似乎不悦,“你丫不地道啊,知道我今儿来,还故意在我媳妇儿面前显摆?”
凌靳扬低低一笑,斜眼瞟着他,俊脸并没看到怒意,“你许久都没碰了吧?是不是都忘了?”
忘倒是没忘,不过真的好久都没有摆弄过这些东西了。
楚乔听到一耳朵,但忙着和童念说话,也没入心。
客厅的大沙发里,欢笑声不绝于耳。童念好久都没见过楚乔,自然有很多话要说,两个人紧挨着,说的都是贴己话。
须臾,瑞拉也顺着楼梯爬上来,拖着被兜兜踩过的身体,依旧忠实的趴在她周围。
“兜兜,到妈妈这里来。”楚乔眼见女儿一直窝在权晏拓怀里,不禁叫她。
可她撇撇嘴,没有搭理,继续盘坐在权晏拓的腿上。
权晏拓俊脸微垂,盯着怀里的小家伙,嘴角的笑容不减。以前他觉得小孩子哭哭闹闹很烦人,可现在他看着兜兜,只觉得这丫头好玩!
楚乔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自从兜兜扑进权晏拓的怀里,她一双肉胳膊始终挂在他的脖子上,根本就没移开过。
“兜兜,”楚乔笑着凑过来,对她张开手,“阿姨抱抱。”
“不要!”兜兜摇头,肯定的拒绝。
权晏拓偏过头,抬手摸摸兜兜的头,道:“不是阿姨,应该叫婶婶!”
闻言,兜兜撅着嘴,一双肉胳膊更加缠上权晏拓的脖子,眼底闪烁的却是狡黠的光芒,“叔叔和婶婶是一对儿的,所以要加倍!”
童念看着女儿,不自觉的皱眉。心想这孩子,越来越不象话了!
楚乔哑然,求助的看向权晏拓,只见他使了个眼色,她恍然想起来包里的东西,立刻掏出来,递过去,“给你的。”
哇!
两盒瑞士糖耶!
兜兜整颗心都飞起来,立刻放开搂在权晏拓脖子上的胳膊。她拿过楚乔手里的糖盒,乖巧的喊了句婶婶,扭屁股坐在一边,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
凌靳扬无声的叹了口气,眼神深邃。他这个女儿,只认吃的不认人!
“少爷,东西准备好了。”佣人按照吩咐把馅料调制好。
站起身,凌靳扬弯腰亲了亲童念的脸,笑道:“你们说话,我去包饺子。”
“好。”童念眨了眨眼睛,一点儿也没有想帮忙的意思,心安理得坐在沙发里。
望着他走远的背影,童念突然变了脸,瞪着对面的小人,道:“兜兜!”
兜兜一惊,手里的瑞士糖撒落一地。她瞥着嘴站起身,委屈的模样招人怜惜,“妈妈,兜兜知道了,每天只能吃两块。”
童念心头的怒火还没燃烧,就被她低着头认错的表情收服。兜兜偷偷抬起头,瞥了眼妈妈的神色,再度低下头的时候,眼底已经有了笑意。
须臾,她放下手里的糖果,注意力再度被吸引。
兜兜几步跑到厨房里,动作灵活的爬上椅子,甜甜道:“爸爸,兜兜帮你包饺子。”
凌靳扬也没赶她,任由着她在边上捣乱,很快这父女两人的脸上就都是面粉。
“哎!”童念撇撇嘴,无奈的靠进沙发里,“兜兜肯定会被他给宠坏的。”
楚乔只能低低的笑,却又从他们这种气氛中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幸福。
“我们走吧?”楚乔觉得有些不自在,推推身边男人的胳膊,道。
“去哪里?”权晏拓逗弄瑞拉玩了玩,狐疑的问她。
“回家啊。”楚乔皱眉,神色不悦。
男人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薄唇覆在她的耳边,道:“你傻啊,没看到靳扬去厨房包饺子吗?他包的饺子最好吃了,不吃能走吗?”
楚乔笑了笑,似乎也听童念说起过,不过一直都没机会吃。
“想吃不会让你老婆包啊?”童念不高兴了,咬着草莓含糊道。
权晏拓也没生气,直言道:“我媳妇儿不会。”
这话说出来,尴尬的是楚乔。她抬起手,撞向身边的男人。
默默的算了算留下吃饭的人数,又算了算饺子数量。童念放下草莓,站起身往厨房走进去。
很快,厨房里传来的是三个人的欢笑声。还有兜兜被气哭的声音,“爸爸偏心,只亲妈吗,不亲兜兜,呜呜呜……”
楚乔坐在沙发里,也能看到那边的画面,嘴角泛着羡慕的笑容。这种家庭生活,就是幸福吧,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有遮风避雨的房子,有爸爸,有妈妈,还有欢笑声。
心底的某一处涌起浓浓的苦涩。
权晏拓见到她失神的某样,也大概猜到她的心事。他抿着唇,张开双手把她抱在怀里,薄唇落在她的额头轻吻。
原本想吃过午饭就要离开,结果磨蹭到晚饭。难得好友相聚,气氛融洽,又有兜兜这个捣蛋鬼,众人的欢笑声就没有停止过。
用过晚饭,权晏拓开车带着楚乔离开澜苑。回去的路上,楚乔忍不住问他:“赞助的事情,你给我说了吗?”
“放心。”权晏拓勾唇,脸色郑重,“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给你办好。”
楚乔没有再问,鉴于他这段时间的表现,这句话可信度很高。
想到兜兜,楚乔嘴角的笑容总是合不上,“你说兜兜这么鬼灵精怪,到底遗传谁?”
权晏拓双手握着方向盘,眼底的神色温和,“都有吧。”
“你是不知道,”权晏拓摇摇头,脸上掠过一丝同情,“靳扬这些年,都是怎么被他那个宝贝‘妹妹’折磨的?!”
“念念很折腾吗?”楚乔对于他们过去的事情,并不了解。
“折腾吗?!”权晏拓撇嘴,心想也就是凌靳扬,要是换成另外的男人,估计早就吐血了!
权晏拓转头看着身边的人,低低一笑,揶揄道:“媳妇儿,你那股折腾劲儿,和童念还真有一拼!”
“呸——”
楚乔瞪他,心头微怒。
车子开下山,权晏拓心血来潮,突然问身边的人,“你的名字,为什么叫楚乔?”
楚乔叹了口气,如实道:“我妈妈姓乔,所以就给我取的这个名字。”
“哦,”权晏拓单手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握紧她的手,“是谁给你取的名字?外婆?”
“不是!”楚乔眼底的神色暗下来,嘴角的笑容收敛起来,道:“是我爸。”
这些话,似乎触动她某种脆弱的情绪,楚乔将脸别开,转头望向车窗外。
听到她的话,权晏拓倒是怔了怔。他深邃的眸子里幽幽闪过什么,俊脸透着的神情冷峻。
……
新品发布会终于拉开序幕,楚乔虽然做足完全的准备,但登场的那天,还是忍不住紧张。
傍晚七点钟,酒店外面陆续驶来的各种豪车不断,气派奢华。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酒店外面,司机打开车门,车里的男人下车,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笔挺。他微微弯腰,伸手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今晚是楚氏的新品发布,有不少记者到场。大家看到下车的男人,一窝蜂的围拢过来。
无数的闪光灯晃眼,楚乔睁不开眼,本能的握紧身边男人的手,被他圈在怀里,护着往里走。
先前楚乔露过脸,尤其是上次慕恋集团的时装秀,让她名声大噪。这段时间,不少人都在挖掘她的新闻,奈何她之前的生活低调,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她也是楚家的女儿!
此时,权晏拓神情温柔的紧紧护着怀里的佳人,而这佳人就是楚乔。大家举着相机狂拍,同时也疑问颇多,慕恋集团的寒秋阳曾经邀请楚乔作为舞伴,怎么转眼间她又躲在权氏太子爷的怀里?
这样的疑问,对于新闻界,无疑是爆炸性的。一下子,所有的人注意力都被集中在这上面。
来到酒店顶层,宴会厅早已宾客盈满。
楚宏笙很早就来,作为今晚的主人,他乐于见证女儿的成功。不过江雪茵并未到场,其实她鲜少露面,很多场合都不会出席。
同时到场的,还有与楚氏有商业运作的集团。其中季氏,JK,慕恋的负责人,也都全部到场。
楚乐媛选了件黑色礼服,乖巧的挽着季司梵,脸上的笑容浅浅。
无论她心里怎么想,今晚都是楚氏的新品发布会。她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自己家的脸面!
门外一阵骚动,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夏嫣然挽着展鹏款款而来。
她走路的姿态良好,显然腿上已经痊愈。
楚乔预料到她要来,可没想到竟是与展鹏一起。
其实她不知道,为了今晚这场面,权晏拓耐心的写好一张张请柬,让人送去,最后还亲自打电话。今晚上谁敢缺席,不给他媳妇儿撑腰,他铁定跟谁翻脸!
寒秋阳到场的时候,全场再度小小沸腾了下。可惜他今晚身边没有舞伴,有些人便把眼光落在楚乔身上。
权晏拓立刻沉下脸,剑眉紧蹙。这他妈什么眼神?明明是他媳妇儿好不好,怎么好像是他抢了别人的?
“你来了。”楚乔曾经犹豫再三,最后并没给他请柬。但是今晚见到他来,她还是很开心。
寒秋阳一身深灰色西装,俊脸的神情温柔,“你的新品发布会,我肯定要来。”
“不过……”寒秋阳故意拉长声音,道:“怎么不给我请柬?”
楚乔有些尴尬,歉然的笑了笑,“是我的疏忽。”
她有意不说破,寒秋阳自然也不会多问。
入口处,再度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楚乔挑眉看过去,眼底顿生几分笑意。今晚的重量级嘉宾登场了。
新闻记者看到这些人,心头不禁哑然。心想这个楚乔能力实属不能小觑,她不过振臂一挥,就能够让商场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全部到场。
甚至还有凌氏集团。
自从结婚后,凌靳扬极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今晚不止是他来,还有妻女陪伴,这样给足颜面,也就只有权氏的太子爷能有这份量!
至此,大家对于楚乔的身份更加猜测。究竟她是什么人,能让素来单身出席各种场合的权晏拓如此大费周章?
新闻发布会前,还有人姗姗来迟。权晏拓眼角的余光瞥见来人,俊脸沉了沉,不着痕迹的朝着他走过去。
“你来干什么?”
池越手里端着香槟,脸色从容,“来看看。”
顿了下,他笑着反问道:“我不能来吗?”
今晚的场合重要,权晏拓有火也不能撒。他薄唇轻抿,语气阴霾的警告,“池越,你今晚要敢惹事,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放心。”池越笑着耸耸肩,目光越过他落在楚乔的身上,“我不会拆她的台。”
他那个眼神,权晏拓看得实在不爽,可这时候也没法计较,只是暗含着警告转身走开。
舞台上的镁光灯亮起,楚乔挽着父亲的胳膊,怡然大方的走上舞台。
新品衣料亮相后,立刻引来众人的掌声与新奇观望。今突是作为一个发布会,具体上市的时间,还要另行安排。
反响热烈,是在意料之中的。楚宏笙听着众人的一致好评声,眼底的神情染笑,透着深深的欣慰与满足。
很多集团现场就表示出兴趣,纷纷围绕在楚宏笙身边打探消息。
作为负责人,楚乔更是备受瞩目。她简短的接受了记者们的访问后,恰到好处的把鱼线放长,只等着更好的收益。
这是一场名流盛宴,当之无愧。
竟连鲜少露面的展鹏都赶来捧场,这号召力可见一斑。展家几代人从政,如今展家独子又在政界立足,记者纷纷提起兴致,追问他与身边的这位红颜知已,究竟何时能够传出婚讯。
“你的目的达到了?”凌靳扬手里端着红酒,笑着问身边的人。
权晏拓也不回避,轻轻勾起唇,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还差一点点!”
随后,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优雅的迈步走过去,把被众人包围的楚乔解救出来。
权晏拓伸手圈紧楚乔的腰,大刺刺站在她身边,保护性的动作十足。
周围都是记者,他如此明显的动作,让楚乔变了脸色。她扬起头,刚要挣扎,却见到他眼底一片柔情满溢,暖的人心动容。
记者们最能察言观色,见到此情此景,立刻抓住机会追问。
“权少,您与怀里的楚乔小姐,是什么关系?”
“前段时间有传言说您已经有了结婚对象,请问是不是楚小姐?”
权晏拓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可那笑容印在楚乔眼里,只让她脑袋发懵,隐隐预测到什么。
果不其然,权晏拓锐利的目光扫向满场的记者,沉声道:“你们的消息可不够灵通!我都已经结婚这么久了,怎么都没被你们爆料?”
“结婚?”
全场的记者都炸毛,手里的相机拼命对准他们闪。
“那请问您的结婚对象谁?”
“什么时候结婚的?”
楚乔伸手挡住眼睛,来不及制止身边的男人。她只能听到男人磁性的嗓音响起,回答的分外清楚,“这还用问吗?我怀里搂着的,肯定是我媳妇儿!”
“啊——”
震惊的不止是记者们,全场一片哗然。
此话一出,原本围绕在其他地方的记者们也都朝着这边围拢过来。霎那间,就把权晏拓和楚乔包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只能听到相机闪光的啪啪声。
权晏拓伸手将楚乔的脸按在怀里,避免她的眼睛被闪光灯刺激。楚乔无力的垂下头,双手环住他的腰,听着他得意的侃侃而谈。
那一刻,她忽然不想制止,只想这样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心口的位置,那处暖暖的,让她情不自禁勾唇而笑。
这边的动静太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过来。
人群外,楚宏笙微微一笑,脸颊的神情温和。父亲嘴角的那抹笑容,狠狠刺伤楚乐媛的眼睛,她咬着唇,俏脸的神情僵硬。
她认定楚乔是故意的,特别在今晚这种场合公开结婚的消息,无非就是要搞出噱头!
周围的议论声鼎沸,季司梵端着红酒轻啜一口,看到楚乔躲进身边男人的怀抱里,眼底的那抹平静渐渐泛起涟漪。
不知道权晏拓说了句什么,记者们一片叫好声,口哨声。气氛被推至最高点。
今晚的这出戏,夏嫣然看得分明。早在凌靳扬全家出现,她就大概猜到权晏拓的目的,只是她没想到,原来他也有为了女人费尽心思的时候!
展鹏但笑不语,似乎早就知晓。他瞥着夏嫣然分外平静的神情,心头隐隐一沉。
宴会厅的角落,池越仰头灌掉手里的红酒,内敛的眸子望过去,恰好看到楚乔嘴角流露的笑容。他薄唇抿紧,只觉得那抹笑刺眼。
众人心思各异,流光溢彩的光华中,暗潮涌动。
……
晚饭没吃几口,江雪茵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里,眼睛盯着前方的某一个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她晚上经常失眠。有时候睁眼到天亮,安眠药也没什么作用。
佣人把餐厅的碗筷收拾干净,江雪茵随手打开电视,里面正在直播楚氏的新品发布会。
画面正好定格在权晏拓和楚乔被记者围攻,还有权晏拓坦言发布婚讯。
镜头闪过很多人的脸,江雪茵只觉得头疼。自从楚乔这次回家,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出来。
不过自从楚乔回来,女儿就备受排挤,这让江雪茵很担心。这么多年,她们母女辛苦努力换得的东西,不能因为楚乔而失去。
“太太!”佣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塑胶袋,狐疑的走过来,“有人把东西放在大门外。”
江雪茵的思绪被打断,她挑眉扫了眼那个袋子,抬手接过去。
伸手摸了摸,里面好像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江雪茵把袋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张报纸。
掏出报纸,江雪茵用手把报纸彻底展开。泛黄的纸业,带起的是很多年前的回忆。
报纸正中的那则新闻,黑色粗体标题醒目。江雪茵脸色刷的一变,触电般的收回手,报纸缓缓的飘落,掉在她的脚边。
而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倏然间,江雪茵起身跑到窗边,挑眉往大门外的方向看去。昏暗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她双眸一缩,顾不上穿鞋,神色慌张的朝着外面走出去。
黑色轿车停在那里,车后座的男人,脸庞隐藏在暗影中。他右手轻抬,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中的手表,神情沉寂。
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从别墅里走出来的人,沉声吩咐司机,“开车。”
“是。”
司机发动引擎,迅速将车开走。
江雪茵追出来,却只能看到远走的黑色轿车。在那亮起的车灯下,空空如也,没有车牌。
“你是谁?”
望着前方远去的车子,江雪茵忍不住开口,发颤的质问声回荡在暗沉的夜色里。
103 英雄难过美人关
新品发布会后,楚乔在楚氏的地位,可以说是飞速提升。周一的例会上,她坐在楚宏笙身边,接受大家的一致称赞。
多数是阿谀奉承的话,楚乔并未放在心里,不过大家对于她的能力已经认可,这点最重要。也是她做了这么多事情,所要真正达到的目的。
在会上,楚乔提出一个大胆且创新的方案,“我觉得,楚氏可以适当引进国外的一些过气品牌。我们低价收购,经过包装后,就是我们的主打品牌?”
“哦?”楚宏笙挑了挑眉,对这个似乎很有兴趣,笑问:“怎么说?”
楚乔摊开她面前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让助理分发给每位股东,耐心细致的讲解,“伊沙,是个欧洲古老的品牌。最早起源于手工作坊,不过这些年因为经营不善,而日渐衰落。”
顿了下,她抬手点了点资料夹,笑道:“听说伊沙的负责人正在聿沣市度假,如果我们能够以低价买到这个品牌,那么就能提升楚氏在时装界的知名度!”
楚乐媛微微皱眉,暗暗记下这个品牌,思虑着楚乔话里的弦外之音。
“伊沙?”股东们皱眉,纷纷摇头,“没听过这个牌子啊!”
楚乔勾了勾唇,解释道:“这个品牌名气不算大,但贵在血统纯正!倘若是知名品牌,我们还真花不起那个价钱!”
“呵呵……”
这倒是实话,股东们笑出声。
“爸爸,您怎么看?”楚乔转过头,用眼神询问父亲。这件事情,说到底还要他有兴趣,否则一切都是白费心机。
楚乔问他的时候,手指不禁蜷缩起来,掌心都是汗。
“听起来不错,”楚宏笙笑了笑,内敛的双眸闪着精光,“我们集团这些年虽说盈利,但终究太过保守不前,如果不能跟上时代的脚步,终有一天要被淘汰!”
他伸手拍拍楚乔的肩膀,眼神赞许,“爸爸欣赏你的创新力。”
他一句欣赏,楚乔心底的那块大石头,稳稳落下。
例会结束后,楚乐媛抱着资料夹跟在楚乔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你是真的想要引进新品牌,还是又打什么棍意?”
楚乔瞥了她一眼,红唇轻笑,道:“你猜呢?”
她挑衅的目光肆无忌惮,楚乐媛脸色变了变,语气阴沉,“楚乔,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突然间回公司来?你之前在慕恋不是做的好好吗?”
“慕恋再好,我也就是打工。”楚乔转身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的神情狡黠,“可回到这里,我也姓楚,将来公司的大权落在谁的手里,还未可知!”
她故意激怒楚乐媛,满意看到她瞬间阴霾的脸色。
回到办公室,楚乔坐进转椅里,嘴角的那抹笑意犹在。只要父亲有兴趣,这计划就已经成功一半,剩下的就是怎么让楚乐媛掉进陷阱!
伸手拉开抽屉,楚乔拿出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妈妈的照片。她手指轻抚着照片中的人,低声喃喃:“妈妈原谅我,今年的忌日不去看你!”
她捧着相片走到窗口,黑眸中的神色凛冽。她要等到成功的那天,带着他们的眼泪去妈妈的坟前祭奠!
傍晚回到家,楚乔把车停好,走到院墙边上,细细打量她养的那些花儿。
伸手抚着花叶,楚乔蹙眉,心想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什么时间照顾它们。有些花儿需要施肥,等到周末她一定要好好打理下。
“看什么呢?”
身后突兀的响起动静,楚乔抚着胸口转过头,语气不悦:“你想吓死我啊!”
他老是喜欢从背后突然出声,这什么臭毛病!
权晏拓手里捏着车钥匙,坏笑着耸耸肩,剑眉微蹙,“可你也没见害怕?别的女人早就尖叫了,你每次都不叫!”
望着他微微失落的表情,楚乔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合着他总搞这种恶作剧,就是为了看到她被吓得脸色发白,抱头乱叫吗?!
幼稚!
自从上次被那只血淋淋的兔子吓唬过,楚乔硬是逼着自己看恐怖片,她也不知道算不算有效果。反正她现在的胆子大了许多!
如果他的愿望只是为了看到她害怕,楚乔勾起唇,想着是不是满足一下他的阴暗心理?
进门后,钟点工阿姨已经把晚饭做好。楚乔迅速换好衣服,洗过手来帮忙。
有她接手,阿姨很快就笑吟吟的离开。这家的女主人脾气好,给的工资又多,任谁都愿意在这里做事!
“吃饭。”楚乔把碗筷摆好,招呼着客厅里看电视的男人过来。
权晏拓拉开椅子坐下,扫了眼桌上的饭菜,觉得有些吃腻了。他偏过头,问身边的人,“我们也包饺子吃吧?”
楚乔愣了下,下意识的咬着筷子,道:“我不会。”
权晏拓剑眉蹙了蹙,兴趣缺缺的伸筷子夹菜,不悦道:“哪天要带你回家,让兰姨好好给你上课。”
这话楚乔不爱听了,她抿着唇瞪着他,语气含怒:“谁规定做饭,一定要女人做的?”
她撇撇嘴,恨声道:“人家凌靳扬也是自己包饺子,没让童念做啊!”
其实她还想说,寒秋阳也会做饭啊,而且做的很好吃!
“什么意思?”权晏拓挑眉,锐利的双眸落在她的脸上,“你是说让我也做饭?!”
“不可以吗?!”楚乔反问。
当然不可以!
权晏拓放下手里的碗,声音沉下来,“你看爷像是做饭的人吗?”
是不像!但人家能做的事情,他为什么就不能做?
抬手摸摸她的头,权晏拓脸色缓和下来,他勾唇笑了笑,道:“你这种思想很危险,要是哪天在我妈面前说漏嘴,你就死定了!我妈把我养这么大,都没让我进过厨房,而且我们家的男人也没有进厨房的!”
顿了下,他好像特意警告楚乔,郑重其事的叮嘱:“这种话在我们家千万别说,要不然以后早餐我也不能帮你准备了。”
“这么严重?”楚乔撅起嘴,心想还真是偏心。儿子果然是亲生的,儿媳妇都是后养的!
眼见她不高兴,权晏拓忍不住笑了笑,道:“看你那小样儿!行了,以后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你需要我帮你做饭,我肯定配合!”
好吧,似乎也只能这样。
吃过晚饭,因为权晏拓刚才在饭桌上的“伟大”言论,洗碗这个沉重的工作又落在他的肩上。
等他收拾好回到卧室,楚乔已经躺在床上,正在看电视。权晏拓深邃的目光闪了闪,踱步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男人洗澡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他擦干头发出来,就看到楚乔愣愣的盯着电视屏幕,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显然是在发呆。
走到床边,权晏拓掀开被子跃上床,床垫止不住的上下弹跳。他伸手在楚乔眼前晃了晃,问她:“还在想我刚才说的话?”
“不是。”楚乔拉下他的手,抿唇道:“我在琢磨伊沙的事情。”
权晏拓伸手圈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笑道:“我会帮你安排好。”
“我知道。”楚乔了然的点点头,伸手点在他的胸口,眼神闪过的精光四射,“我相信你会良好的履行契约规定!”
闻言,男人深邃的眸子眯了眯,心口一阵发堵。他紧绷着脸,想着那什么倒霉契约,是不是要撕毁了!
得意的看着他变了脸色,楚乔美滋滋的靠在他怀里,心情大好。
他的脖颈中带着一条白金项链,项链的坠子是颗金色的子弹。楚乔以前就留心过这个项链,但一直都没好意思问。
她总觉得,这个项链有什么特殊意义。
“这个项链挺好看的。”
权晏拓正在琢磨契约的事情,听到她的话低下头,扫了眼她说的项链,笑道:“你喜欢?”
楚乔没说喜欢,却是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容明显。
“这颗子弹,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楚乔回想着曾经在祖宅看到的抢,总觉着应该是有故事。
权晏拓点了点头,握紧她放在胸前的手,沉声道:“当年我爷爷在战场上腹背受敌,是我外公给他档了一枪,这颗子弹先是穿过我外公的腹部,然后才打进我爷爷的胸前!”
须臾,他说话的声音黯淡下去,“如果不是我外公档了下,我爷爷就没命了!”
原来是这样。
楚乔摊开掌心,托起那颗子弹在掌心仔细端详一番,只是觉得它晶晶亮亮的好看,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东西,竟能在眨眼间要人命!
“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传男不传女!”权晏拓低下头,薄唇压在她的唇边,笑道。
楚乔忍住笑,心头拂过一丝暖意。
“借我戴戴行吗?”楚乔真的很喜欢,那时候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喜欢。
“不给!”权晏拓绷着脸,一口回绝,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切——”
楚乔狠狠瞪了他一眼,耻笑道:“小气鬼!”
却不想身边的男人突然俯身,将她压在身下,道:“你给我生个儿子,这项链以后就归你了。”
“儿子?”楚乔皱眉,声音发寒,“你重男轻女?”
“你不是想要项链吗?”权晏拓故意逗弄她,努力憋着笑,道:“想要项链就要生儿子,我奶奶说的!”
呸!
楚乔在心里咒骂,心想那么开明的奶奶,怎么会说这种话?当她是傻子吗?!
望着她鄙夷的眼神,权晏拓心里不是滋味,自己主动就招供,“好吧,跟你说实话!不是传男不传女,主要是我姐不要,所以才给我的。”
“噗——”
楚乔笑喷,眼底热热的都要笑出泪来。有时候,这个男人能把她气的要死!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可爱的要命!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半点好处也没有。权晏拓轻咳了声,狼的转换话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妹妹不上当怎么办?”
楚乔秀眉蹙了蹙,神情有些担忧。她脑袋里一直就在想这个问题。虽然楚乐媛骄躁,但她平时做事还算谨慎,而且管理着楚氏的大小事务,这两年也没犯过大的失误!
“她会的。”楚乔红唇轻抿,那一瞬间,神情阴霾下来。
看到她眼底的笃定,权晏拓心头沉了沉,似乎猜到她要怎么做。他立刻阴沉着脸,将她压在身下,怒声道:“你敢?!”
他眼里突然升腾起来的占有欲,并没让楚乔厌恶。她低低一笑,声音温柔,“你吃醋了吗?”
吃醋?
权晏拓狭长的桃花眼眯了眯,心想吃醋怎么了?老子就吃醋不行啊!
伸手捧住他的脸,楚乔仰起头,红唇贴在他的嘴角,轻轻吻了吻。
“你跟我玩美人计?”权晏拓俊脸紧绷,努力保持最后的清醒,“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商量,你玩什么计都不……”
“嘘——”
楚乔轻抬起手,食指点在他的唇上,乌黑的翦瞳中染满笑意,“你猜对了,我就是玩美人计!难道不可以吗?”
权晏拓怔了怔,盯着身下的人,完全被她那副妖娆的小模样,折腾迷糊了。他额头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乱成一团。
楚乔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缓缓压下来,道:“放心,我只对你一个人玩美人计。”
她乌黑的眼眸晶亮,这一刻她嘴角绽放的笑容,好像带着强大的电流,瞬间直击权晏拓的心脏。他脑袋有片刻的空白,随后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唇上落下的吻,伴随着啃咬。那股狂热的火,似乎要将楚乔彻底烧毁。
她仰起头,白皙的脖颈拉出的线条优美。权晏拓低下头,薄唇吻在她的颈间。
楚乔闭着眼睛,嘴里挤出的声音破碎。
身下的人柔若无骨,权晏拓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因为她的软绵近乎疯狂。
楚乔乖顺的躺在他的身下,低低的喘息,平复着絮乱的心跳声。
她的掌心落在他的心口,那一阵阵激烈的跳动,与她的频率统一。
一波**散去,却并不能浇熄男人心底的那团火。权晏拓盯着身下媚眼如丝的人,真恨不得张开嘴,就把她囫囵着吞下去,这样他也就省心了!
……
连着在公司受挫,回家也是冷冰冰的。楚乐媛最近的情绪一落千丈,她从小到大也没经受过这种挫折,心里的痛苦滋味,只有她自己懂。
这些天楚乔全力以赴忙着购买新品牌,她心中有疑惑,也想要借此机会争一争,但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提前从公司出来,她没有回自己的小家,而是开车回到娘家。
把车停好,佣人将大门打开,笑道:“二小姐回来了。”
二小姐?
楚乐媛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就皱眉,语气不耐烦:“妈妈呢?”
“在楼上。”
佣人随手将门关上,“舅姥爷来了。”
舅舅也来了。楚乐媛丢开手里的皮包,迈步往楼上走。
楼上的卧室里,江雪茵站在阳台,脸色发白。江虎见到她情绪低落,关心的问她:“妹妹,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小虎和他媳妇儿刚从国外回来,还特意给你带的燕窝,过几天我让他们送过来。”
江雪茵心思不在这上面,敷衍的笑了笑。
她叹了口气,突然开口,道:“哥,当年的事情,也许有人发现了什么?”
“啊?”江虎一怔,神色紧张的问她,“谁发现了?宏笙吗?”
“不是!”
江雪茵摇摇头,肯定道:“宏笙没发现。”
听到她的话,江虎忍不住松了口气,转而安慰她:“你啊,是不是最近身子不舒服,所以胡思乱想!那些事情都过去很久了,没人会知道!”
“没人知道吗?”江雪茵眼神暗了暗,失神道:“可我始终也不能忘记!”
她轻轻抿起唇,眼眶忍不住酸涩起来。
“雪茵!”江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现在才是楚家的女主人,不要老是琢磨那些事情,别忘了你还要为娇娇考虑!”
“而且那件事情不是我们的错……”
江虎还要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走进来的人,立刻住口。
“舅舅——”
楚乐媛喊了他一声,却见他和妈妈的神色怪异,狐疑道:“你们再说什么?”
“没什么,”江虎笑着走过来,眼神温和,“舅舅早上钓的鱼,这会儿还活着,中午舅舅给你露两手,你等着啊!”
说话间,他挽起袖子下楼,往厨房走去。
“妈妈,”楚乐媛看到低着头的母亲,秀眉蹙起来,“你怎么哭了?”
“没有!”江雪茵偏过头躲了一下,笑道:“外面风大,不小心有沙子吹进眼里。”
“我看看。”楚乐媛伸手板过妈妈的脸,往她眼睛里吹了口气。
“好点了吗?”
江雪茵心头一暖,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娇娇,你要好好的,妈妈才能放心。”
“我很好啊,”楚乐媛抿唇笑了笑,双手环住她的肩膀,撒娇道:“妈妈也要好好的,要长命百岁!”
江雪茵将她拉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最近瘦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这话正中楚乐媛的心口,她颓然的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自从楚乔回来后,爸爸对她就比对我好!妈妈,我好讨厌她!”
江雪茵蹙眉,沉声道:“你不能这么说,再怎样她也是你姐姐。你爸爸希望你们姐妹儿能够和睦相处!”
楚乐媛咬着唇,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眼角滑过一抹厉色。和睦相处?要怎么和睦,每次看到楚乔,她就意难平!
“娇娇!”
江雪茵轻抚着她的额头,想到别的事情,神色沉下来,“你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动静?你和妈妈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在避孕?”
楚乐媛脸色一变,声音低下去,“没有。”
“没有?”江雪茵抿着唇,伸手将她拉到跟前,道:“那怎么还没怀上?”
“我也不知道。”楚乐媛瞥着嘴,眼神黯淡,“我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
眼见着女儿那副可怜模样,江雪茵忍不住心疼,急忙缓和语气,“没问题就好,有些夫妻是这样的,结婚几年没孩子也是正常的!妈妈就是关心你们,不是给你压力,咱们不着急啊!”
搂住妈妈的腰,楚乐媛窝在她的怀里,心中倍感委屈。
正常吗?她心里清楚,这样一点儿也不正常!
刚结婚的时候,她也以为是时机不到,所以一直都没怀孕。可后来她渐渐发觉,季司梵每次选的日子,都是她的安全期,她要怎么怀孕啊?!
楚乐媛嘴角泛起的笑容苦涩,心都被失落填满。每次季司梵看到别人可爱的宝宝都会失神良久,可他宁愿羡慕别人,也处心积虑的不要孩子!
其实他不是不想要,只是不想和她要孩子!
哼!
楚乐媛眼角的寒意闪过,她明白季司梵的心里还藏着什么,但她无法深入到他的心底把那个人的影子抹去。
所以楚乔,你要我怎么同你和睦相处?!
用过午饭,秘书捧着行程表进来汇报,“乔总监,半个小时后有部门会议。下午三点钟,您还有约。四点钟,会有客户拿样品过来……”
“会议我照常参加,其他的都给我取消!”
楚乔头也没抬,沉着的吩咐秘书办事。
秘书拿起笔,把后面几项安排勾掉,又另作新的安排。
“让你追踪的事情怎么样?”
“我一直再跟,楚总经理昨天下午见过伊沙的负责人,见面半个小时后才离开。”
楚乔放下手里的笔,笑着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秘书转身离开。
窗外的阳光正盛,楚乔仰头看过去,万里无云。她的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
季氏顶层的办公室,男人端坐在桌前,深邃的双眸盯着面前摊开的文件。
桌上内线响起,“总裁,楚氏集团的楚乔小姐要见您。”
“谁?”季司梵突然抬起头,追问了句。
“楚氏的乔总监。”秘书再次确认。
手里的笔“啪”一声落在桌上,季司梵薄唇紧抿,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攥紧。
“总裁?”
“请她进来。”
半响,季司梵淡然开口,俊脸的神情变化莫测。
104 步步为营
季氏顶层的办公室中,黑色书桌前端坐的男人,面容冷峻。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点点金色洒在地毯上,勾勒出来的暗影颀长。
扣扣——
秘书轻轻推开门,把楚乔带进去,随后便离开。
办公室整体的基调很冷,黑灰白三种颜色交替,低调沉稳。
“坐。”
季司梵淡淡出声,俊脸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出奇的平静。
大致扫了眼他的办公室,楚乔拉开椅子坐下。这里她是第一次来。
吩咐秘书送来咖啡,季司梵的脸色一直都很平静,甚至看不出半点起伏。他抿着唇,手指轻叩在桌面,问道:“来找我有事?”
“对。”楚乔喝了口咖啡,只觉得他这里的咖啡味道还不错,至少不是速溶的。
她放下杯子,挑眉看向对面的男人,语气沉静,“季司梵,帮我一个忙。”
帮忙?
季司梵剑眉轻蹙,深邃的眼眸微微动了动,道:“你说?”
既然决定来见他,楚乔就抱着开门见山的态度。她把带来的资料给他,语气从容:“让楚乐媛相信,季氏也要收购伊沙。”
拿起她递过来的资料看了看,季司梵蹙眉,内敛的双眸眯了眯,“理由?”
“没有理由。”楚乔上半身往后靠进椅子里,沉声道:“你不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要做的就是让楚乐媛相信伊沙,并且让她和我竞争!”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能确定我会帮你?”季司梵把资料夹合上,单手托着下颚,气定神闲。
楚乔神色并不慌张,说的笃定,“你必须帮我。”
这样淡然的楚乔倒是让季司梵没有想到,不禁反问她,“为什么?”
“这是你欠我的!”
楚乔挑眉盯着他的眼睛,说的不卑不亢,语气掌握的恰到好处。她的话音落下,果然看到季司梵眼眸微闪,俊脸紧绷。
她不是想讨还什么?如果她想,早就做了,也不会等到今天。
只是她今天要成的事情,必须经过季司梵这一手,否则很难让楚乐媛在最短的时间内相信,并且付诸行动。
“季司梵!”
楚乔勾起唇,红唇染笑,道:“你帮我这个忙,从今后我们两清了!”
“楚乔……”季司梵蓦然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出,便被楚乔打断,显然并不想听。
她制止他的话,眼底的神情含着几分笑意,似乎又含着几分讥讽,“其实你做的还不错,至少没有让我捉奸在床,没有让我亲眼看到那么恶心的事情!”
顿了下,楚乔泛起涟漪的心头逐渐恢复平静。她耸耸肩,笑道:“我不恨你,也不怨你。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你当然也不例外!”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灌入耳中,季司梵怔怔望着她的脸,深邃的双眸逐渐暗淡下去,直至再无一丝光亮。
应该说的话,楚乔都已经说了。她也不确定季司梵会不会帮忙,但有一丝希望,她总要试试。为了母亲,她愿意做出这种牺牲。
须臾,楚乔提着皮包站起身,并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就要离开,却听到身后的男人轻唤。
“乔乔——”
楚乔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因为这个久违的称呼,蓦然停在原地。
男人站起身,朝着她走过来。楚乔能够听到脚步声渐进,但没有转身的意思。她站在原地,头也不回,直到他越过她的肩膀,走到她的面前。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楚乔只能看到面前那双温柔的眼睛。他眼里蕴含的微笑,清澈温暖,既熟悉又陌生。
那年的午后,也是这张脸,也是这双眼睛。
清澈温暖,让她第一次敞开心扉。
逃课被他逮到,她甘拜在他的画UU小说。
她犹豫着问:“你要和我一起上课吗?”
他收起手里的画笔,淡淡的笑,道:“以后每节课,你负责占座。”
后来的很久,楚乔都没有告诉过他。其实在那一刻,她是用了多大的气力,才能忍住嘴角溢出的笑容。
可惜,可惜不是你。
楚乔敛下眉,心底一片清明。如今她再回头去看,心底唯有一声叹息,早已再无其他。
男人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他从楚乔的眼睛里似乎又看到那个午后,她眼底的崇拜,她嘴角羞怯的笑,她悸动的心。
那个午后,那份悸动,是他这一生,最好的时光。
季司梵手指轻抬,情不自禁朝着楚乔伸过去,却又在将要落在她的头顶时,蓦然收回手,五指紧紧攥在一起。
“你太瘦了,”季司梵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近乎自言自语,“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模样。”
楚乔并没有听清他的话,她收敛起心底的异样,也不想深究,拉开大门往外走。
“我答应你!”
身后的男人再度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低沉。
季司梵挑眉看过去,眼神落在她的背影上,薄唇微勾,“就像你说的,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好。”楚乔并没有转身,点点头便离开。
门前的男人,呆立许久,他内敛幽暗的双眸沉沉的,眼底的所有光亮都寸寸泯灭。
伊沙的争夺,自从被楚乔提及,最近似乎成为热门话题。除却楚氏有兴趣外,楚乐媛还发觉慕恋也在打听,并且在言辞与行动中颇具竞争性。
起先楚乐媛只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她并不看好这个不知名的品牌。而且对于楚乔倡导的事情,她总是心怀芥蒂,并不想过多参与。
可当慕恋与JK都投入兴趣后,楚乐媛渐渐发觉不对劲。如果是她多疑,从而丧失先机,又一次被楚乔抢了头功的话,那她在爸爸面前,还能抬起头吗?
吃过晚饭,楚乐媛把碗筷收拾干净,心里举棋不定。这种事情,她不能去问爸爸,问妈妈又不懂,身边也没个人能商量。
她叹了口气,在厨房里泡好一杯茶,鼓足勇气端着茶碗,走到书房外面。
扣扣扣——
楚乐媛很规矩的敲门,神色有些紧张。
“进来。”
季司梵抬起头,看向门边傻站着的人,笑道:“进来吧。”
难得他没有摆着一张冰山脸,楚乐媛总算松了口气,端着茶杯走进去,放在他的手边,“你很忙吗?”
端起茶碗喝了口,季司梵挑了挑眉,语气平稳:“有事?”
“没有!”楚乐媛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矢口道。随后她想了想,又咬着唇低下头,“有点!”
“呵呵……”
季司梵低低一笑,伸手将她拉到身边,笑问:“你这满腹心事的模样,还说没有?”
闻言,楚乐媛撇撇嘴,皱眉问他:“司梵,我有件事情拿不定主意。”
“什么?”他低下头,瞥着怀里的人,目光染着几许笑意。
许久都没有看到他这样笑,楚乐媛不禁失神,嘴里的话不知道要怎么说?如果这个时候,她提起楚乔,也太煞风景了吧?!
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楚乐媛轻轻笑起来,俏脸的神情妩媚,“司梵,你好久都没陪我看电影了,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今晚?”季司梵挑眉问她。
楚乐媛抓过他的手表看了看,笑道:“才七点,还来得及。”
季司梵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可以,不过要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
话落,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浏览。
楚乐媛没敢离开,生怕他又改变主意,乖巧的坐在他身边,很安静的等着。他处理公事的时候,表情一丝不苟,分外迷人,她看得两眼发直,眼底的爱意满布。
身边的男人目不斜视,并没有分神看她。楚乐媛觉得有些无聊,伸着脑袋往他跟前凑,乌黑的眼睛眨了眨,模样俏皮。
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季司梵有刹那的失神,整颗心都跟着揪了下。
“你们也在关注伊沙?”直到身边响起低问,季司梵才回过神。
“嗯。”季司梵应了声,表情看不出什么起伏,“最近很多公司都有兴趣。”
楚乐媛红唇轻抿,俏脸的神色沉寂下去,她望着季司梵手里的资料愣神,直到肩膀落下一双温暖的手掌,“想什么呢?不是要看电影吗?”
“啊?”楚乐媛回过神,惊讶道:“你忙完了吗?”
季司梵笑着点点头,催促道:“快去换衣服。”
“好!”椅子里的人笑得甜蜜,欢快的跑回卧室穿衣打扮。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季司梵回身,将桌上摊开的资料合上,深壑的眸子里漆黑不见底。
天气渐渐冷下来,楚乔体制偏寒,每到这个时节手脚总是凉凉的。
权晏拓打开暖气,地采暖的设施能让整个房子都暖起来。
坐在客厅厚厚的毛绒地毯上,楚乔舒服的叹了口气,身子下面暖和,全身都不冷。她手里握着铅笔,正在修改设计图。
身边坐着的男人,也如她一样,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铅笔。不过他的眼睛正对着面前的水果盘,埋头苦练素描。
这是楚乔给他留的作业,权晏拓乖乖的捧着素描本子练习。
偷偷瞥了他一眼,楚乔努力忍住笑。他微微蹙眉,垂头认真画画的样子,与平时吊儿郎当的他,截然不同。
想不到,权晏拓也有如此安静的时候,楚乔以前从来不敢想。
不过总对着一种事物临摹,很快就把男人的耐心耗尽。权晏拓看了看自己画的东西,显摆似的举到她面前,道:“看看,爷画的怎么样?”
楚乔秀眉紧蹙,正在琢磨一处细节修改的地方,见到他伸过来的东西,随意瞥了眼,道:“一般般。”
一般般?
权晏拓剑眉紧蹙,脸色瞬间沉下来。就这个水果盘,他已经连续画了三个晚上,她竟然还说一般般?他觉得很好啊,哪里一般般?
“喂!”
权晏拓一巴掌伸过去,捏着她的下巴转过头,道:“你有没有眼光?看我画的,怎么是一般般?”
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楚乔推开他的手,把他的素描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不屑道:“本来就是一般般嘛!三天又有什么,当初我学画的时候,一个果盘足足画了三个月!”
不是吧?
权晏拓嘴角一抽,心想这东西让他画三个月,绝对能把他折磨疯了!
须臾,他丢开手里的笔,注意力开始往外扩散。
“你爸和你妈是怎么认识的?”权晏拓单手扶着下颚,含笑望着身边的人。
楚乔修改几笔,还是不太满意,语气也烦躁:“八卦!你爸妈是怎么认识的?”
她把问题丢回来,权晏拓也没生气,如实道:“我爸妈是包办婚姻,我爷爷说了算的!”
“哦!”楚乔低低应了声,心想在那个年代,包办婚姻还是挺多的。
权晏拓等了半天也没下文,忍不住往她身边凑过去,道:“该你说了,你爸妈怎么认识的?”
“无聊。”楚乔撇撇嘴,没打算告诉他,继续修改手里的设计图。
他都说了,可楚乔竟然不说。权晏拓嘴角一沉,倒是没有生气,修长的手指伸过去,在她手肘间轻轻摩挲,语气温柔,“你不能耍赖,告诉我。”
他的指尖擦在手臂,痒痒的。楚乔根本不能动笔,凛冽的眼神朝他射过去。但是男人一双黑眸中染满笑意,她的满腔怒火也发泄不出来。
真是服了他了!
原来玩硬的,她不怕。现在他玩温柔,楚乔还真有点发怵。
楚乔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有些失落,“外婆曾经说过,妈妈和爸爸是在一个画展认识的。那时候爸爸去买画,和我妈妈同时看中一幅画,后来……”
“后来你爸爸不仅买了画,还把你妈也买回家。”权晏拓往下接话,眼睛里闪烁着坏笑。
“呃……”
楚乔张了张嘴,颓然的点头。故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总之她爸妈的开头,不算太坏!
她的表情暗淡下来,权晏拓抿着唇,伸手将她抱在怀里,道:“又在想以前的事情?”
楚乔低着头,伸手扣着他衬衫的扣子,脸色黯然。她摇摇头,嘴角的笑容淡淡的,让人心疼,“有什么好想的?就算我想要想,也没什么让我记住。”
权晏拓心头蓦然收紧,他低头亲了亲楚乔的脸,喉咙里涌着一些话,但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也许是直觉,他总是觉得,楚乔爸妈的故事,既然开头美好,结局也不应该那样丑陋!
而且她的名字里嵌着她妈妈的姓氏,这种起名字的方式,他是男人,他能够理解其中蕴含着什么!
上午十点钟,楚乔准时来到酒店,约见伊沙的负责人。
她带着助理刚上楼,就见到楚乐媛笑吟吟的走下来。
“你来晚了!”
楚乐媛扬起手中刚签好的合同,得意道:“合同我已经签了。”稍后,她越过楚乔的肩膀离开,脚下的步子都轻飘起来。
楚乔挑眉看过去,潋滟的红唇一点点扬起。
------题外话------
今天家里有事,要送亲戚去机场,更新字数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