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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风暗刻     大唐之绝版马官txt下载     大唐之绝版马官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135章 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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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如忽然想起了谢金莲,她和自己同样的处境却不是同样的心境,两人的身份有些相似,似乎自己更是比谢金莲还苦了,“我们以前是谁?估计樊莺也快不知道了!我们和思晴她们一样的——只知现在的高大人,而不知以前。”

    高大人今天很容易感动,她听了柳玉如絮絮叼叼地说了这么多,似乎是听懂了。高大人拉了她的手道,“凡是与我有牵连的人,不论是谁,我都是希望他们平安走过这辈子,一天一天的走过去,到死无惧。”

    柳玉如笑道,“怎么你又说到我心里去了,有时候我想,一个孤单的人其实是最怕死的,因为他怕下地狱的时候也没有个人迎接!”转而又道,“看我怎么说到地狱里去了!李小姐的事我是插不上话啦……都是你以前欠下的债,去慢慢还吧。”

    高大人试探着问,“那樊莺那里……?”

    柳玉如道,“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办?我让她去焉耆陪你这么久,难道你们?”

    高峻道,“我真有那么无状么,战事那么紧,她那么小,又拿我当个亲人,怎么也得养大了再下手。”看着高大人如释重负样子,柳玉如像做梦似地自言自语道,“战事……”忽然她的眼圈红了,搞得高大人有些手忙脚乱,他知道柳玉如现在绝不是因为李婉清的事情伤心,那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这三件大事一一办妥,高大人马上打点起来,他要立刻追到大漠里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思晴走的时间上来看,现在她也许刚刚到达颉利部,就算他的马快过思晴,那也要到两天后才能见到她了。

    他骑了炭火,带了刀从柳中牧场里穿过,正好见到了岳青鹤牧监,高大人向岳牧监说了刘武的安排,请他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照看一下牧场。岳青鹤道,“高大人,你放心地去吧。本来高峪还想今天晚上给你接风洗尘呢,交河县刘文丞大人也派人过来送信,说是今天晚上他也要过来。”

    “那么岳大人你就替我陪一陪吧,等我从大漠里回来我再回请他。”说罢打起马飞驰出了牧场的大门。

    在旧村的大街上,高大人的马让谢广媳妇从院子里冲出来拦住了,“高大人,高大人!”这个女人知道高大人——他的这位妹夫并不怎么待见老谢家一家人,高峻也知道他们一家对自己的看法,因而平时彼此看到了也没有多亲近。

    再加上樊莺去焉耆时对他说起过这兄弟二人诳骗谢金莲银子的的事情。高峻更不想与她打招呼,打算打马而过。但是谢广媳妇也不怕让炭火撞了,直愣愣地冲到了大街上。高大人一勒马缰“驭——”,炭火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地站住了。

    “大嫂,你有什么事?”高大人坐在马上问道。

    “高……大人,”谢广媳妇气喘吁吁地说,“高大人。金莲她大哥已经两天半没有进家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大嫂。你最后见到他时他是和谁在一起?”

    “是和陆牧监在一起,晚上我去串个门,出去时两个人还在一起喝酒,回来时门也没关,他和陆牧监一起不见了。”谢家大嫂大致说了事情经过。

    从前天晚上起,她就四处找自家丈夫,还是找不到个人影子,昨天上午她还到新村陆尚楼的家里去问过一次。许不了说,“我家陆大人自从让上头罢了牧监,一天到晚的闷闷不乐,也许他们两个是出去散心去了,你不用担心。”

    高大人因为心里头有事,也是这么安慰了大嫂几句,让她先回家里等。陆尚楼和谢广两个大老爷们还能有什么事?看着谢家大嫂将信将疑地回去家里,高大人的心里也有个疑问,怎么陆尚楼和谢广两个人倒喝到一起去了。

    高大人一时也想不明白,看看天色已不早,于是马上加鞭冲出了旧村。高峪正好由窑上下来,他也多日没见兄弟,想打声招呼聊上几句。但是他刚把手抬起来,炭火就冲过去了。

    眼下柳中牧场的后劲十足,先是兼并了交河牧场,接着又把蒲昌牧场收入囊中,这两座牧场原来的规模都在柳中牧场之上,想不到短短时日,柳中牧场升格了,这两座牧场倒都成了下牧。

    原来牧场村的住户大多都迁去了新村子,但旧村子里的人口似乎一点不见少,什么原因?就是这些日子由柳中县其他临近的乡村又迁来了不少打短工人员,不但有外村的人,就连大漠中的、关内来的、土蕃的人也看到了影子。

    对于一个在商言商的人来说,这便是商机啊。高峪前期收购到手里的那些旧房子,并没有掺和到陆尚楼和王允达的卖房风波里去,现在看来是有福人不用忙,如果旧村工程一开工,他随便手里一处宅子,翻盖后再一出手就能成倍地赚翻!

    因此,高峪打算到这个月的月底就把他的两座窑拆了,现在牧场里、村子里和窑场上到处都垛满了烧好的砖,已经不需要再烧了。他想和高峻商量一下,就着一年中的雨季到来之前,旧村里影响观瞻的危房茅舍得抓紧起盖。现在高峻是这一片上实际上的最高官员,牧场村的一举一动没有他点头是做不起来的。

    另外他还想和高峻说一件事,是关于高峻大舅子谢广和陆尚楼的。这两人前天晚上似是先在哪里喝过,均是醉醺醺的,一进高峻的酒馆竟然还要酒。又炒了两个菜,一人要了一小坛酒,说话都口齿不清了,仍然你来我往,就连谢广都显得豪爽了许多。

    高峪当时正好从窑上忙完了回来吃饭,这两人喝得也不认得高峪了,也不知道压声,只管把计议之事当了在场的吃客大讲了出来。

    当时高峪只当二人所议之事是酒后快活嘴,因而也没往心里去。因陆尚楼已经不在柳中牧,有关他的消息传到新村还得等两天,再到了旧村已经是旧闻了,他也是今天早上起来才得知陆尚楼已经不是牧监了。再回想起陆尚楼酒桌上说的话,就觉得该与兄弟高峻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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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帐房先生

    那晚谢广喝高了说,“陆……陆牧监,不对,你、你他娘的根本就不是牧监了!那我叫你什么呢?就叫陆老兄?陆老头儿?陆老板?”

    陆尚楼听了也不生气,勾着谢广的肩膀,口齿不清地说道,“此一时,彼、彼、彼彼……”谢广接道,“彼一时,老家伙。眼下你背个箩筐去大道上拾粪,都给拾大粪的丢脸……我怎么和你……坐在一起喝酒……掉价!”

    陆尚楼还不生气,抬着喝得红扑扑的脸瞪着谢广。

    谢广与陆尚楼碰了下杯,自顾自地喝了道,“我要不是看你走到了暗处……都不想理你,我们老谢家……穷是穷了些,但是穷得有骨气!更不落井下石!几千两银子……”

    陆尚楼接道,“不是几千两,是……两千多两。”

    “啧啧!两千两,那得找多少窑姐,都让你喂了狗了还惹一身骚气!以前还、还真看不出,你陆大人开口之乎……闭口者也,也做这种事。”

    陆尚楼低垂着眼皮,自己给自己倒酒,酒都倒到杯子外边了,举起还空着的杯子放到嘴边,很响亮地嘬了一口,“你个穷酸!敢取笑本大人,你就是啃咸菜的命!”

    谢广凑上去问道,“哎!你说的那件事到底有没有谱儿?”

    陆尚楼道,“你瞧不起我,还不是瞧着我问出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看看……你看你,有多好的门路,不知道利用……”

    高峪坐在边上,听这两人断断续续地说话,事情也听了个大概。原来是陆尚楼罢了牧监一职后不想在交河牧呆了。他说大唐正欲对高丽用兵,要与谢广两个人合作,去北边大漠里贩些牛皮。听他意思是在长安的军器监还有些门路,正好利用谢广与高大人的关系。那两人在大漠里还不是畅通无阻?

    高峪知道,高畅的大哥高岷眼下正好在军器监做监丞,不知道陆尚楼所说的这个军器监里的关系是个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他的职位是在高岷之上,还是在高岷之下。

    再者说,陆尚楼能找到谢广的头上,意思很明显,他是想利用谢广与高峻的关系、高峻与颉利部思摩的关系打通这条进货的路子。若不然一般的人去到大漠里,别说挣钱,早让人抢光了。

    陆尚楼的酒活。连高峪都有些吃惊。自己也是个做买卖的,却没有想到把买卖与大唐的国事联系到一起来想主意。但是他又有些奇怪,难道陆尚楼从此就抛下了牧场里的差事不做了?大唐的律法能容?

    在高峪看来,他二人商量的事情,既牵扯到了高峻,又牵扯上了颉利部,还似乎与高岷有了些瓜葛,这件事情怎么说都得先和高峻说一声。

    高峪正想到这里,忽然看到许多多跑到旧村上来找他。“高老爷,高大人家柳夫人让来叫你,不知道是有什么事。”高峪听了正好把刚才想的这件事与弟妹她们说一下,于是骑了马到了高峻家。

    一进门。却发现除了婆子和瘸腿老汉在院子里,柳玉如等人一个也没有迎出来,高峪问婆子,“家里的人呢?”

    婆子说。“柳夫人她们都到隔壁去有事,让你先进客厅里等一会儿。”

    高峪进了客厅,看到有位年轻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他不知道是谁。女子见高峪进来,忙起身与高峪见礼。高峪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位女子,高高挑挑的,举手投足有板有眼,让他心里一动。

    屋中也没有旁人,高峪一个做大伯子的,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在一起就有些不自在。柳玉如叫自己来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想走又不能走。此时这位女子就起来为高峪倒茶,说,“高老爷是高大人的哥哥?”高峪说是。女子又道,“怎么不带嫂夫人一起来坐?”

    高峪笑着说,“夫人还在丈人家呢。”

    女子又问,“原来是回了娘家,怎么高老爷没有一起去?”

    高峪道,“是远是近的,我都还不知道丈人家在哪里呢。”

    女子便是焉耆王的偏妃,她见高峪盯了自己看,大大方方地说,“小女子姓邓,叫邓玉珑。因家中没有依靠,这次是随了高大人从焉耆来,想着能不能在牧场村找个人家……或是做些事情。”

    高峪这才明白了女子的身份,敢情是这么回事。邓玉珑见高峪又看自己,笑问道,“高老爷是不是在看小女子脸上的抓痕?是前两日小猫挠的,都说不妨事,过些日子便会消了的。”说罢再次起身为高峪续茶。

    高峪又偷眼打量邓玉珑,试着把她脸上那几道隐约的抓痕去除,立刻变成了一种让人心动的模样。他有些结巴地问,“这么说,你你不是我兄弟屋里的了?”

    邓玉珑腼腆地道,“怎么,高老爷的这位兄弟是个见异思迁的人么?我从焉耆一直跟到这里,看着高大人倒不像。”

    见高峪没有话,又问,“听说高老爷在这里开着几家买卖,不知可有小女子干些粗活儿的地方?我早些出去自食其力,也省得让柳夫人她们操心呢。”

    高峪听她这么说,暗地里禁不住有些心花怒放,连忙说,“有!有!原来是这样,你若是急着干活儿还不好说,我现在酒馆儿、砖窑、草场里都有些计帐的差事,不知邓小姐文墨方面能不能抓得起来?你知道,我是个老粗,摊子铺的越大心里越是乱成一团。”

    邓小姐马上道,“这有何难?我们现在不妨就算上一算,做买卖的事,没有本清楚帐可怎么行?”说着不知道由哪里搬出了文房四宝,就先磨起墨来。一边研墨,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与高峪聊些买卖上的事。然后铺开了纸、蘸了墨在上边写写画画。

    高峪坐在旁边,又偷偷地把她打量一番,真是越看越喜欢。又看她提笔写字、记数丝毫也不停滞,心头大喜,恨不得带了她立刻就走。

    但是又一想此事怎么也得与弟妹们说一声,不然自己来一趟就把人带走了,以后还不得由着她们取笑。于是一边说着话,高峪就透过客厅大开的门往院子看,希望见到柳玉如她们回来。

    邓玉珑已经高峪刚才说的那些都记在纸上,捧起来给高峪看,“高老爷的砖窑既然想熄火,那窑上下来的人或是去咱们的牧草场做活,也可找一下高老爷的兄弟,看看牧场里能不能收留。眼看雨水下来了,地里除草、施肥、浇水的活多起来了,可草场上现在的人却不多呀。”(未完待续。)

第137章 帐房先生

    高峪连连称是,伸手接了那页纸,见上边已经把自己刚才零零散散所讲的,都极有条理地记在一处,又见她已经把牧草场叫做“咱们的牧草场”,心头更是欢喜。

    他又往院子里看,见还没有人影,就有些坐不住,急匆匆对她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待我去看看。”说罢辞了邓玉珑走出院子来。

    一出院门,就见柳玉如和樊莺、谢金莲、崔嫣站在大门外边,也不像是刚刚回来。几个人只是瞅了他笑,只有崔嫣问道,“二哥,家里也没有人,你怎么进去这么久?我们正有事要和你商量,总也等不出你来。”在这些人里,崔嫣与高峪最是相熟,话里带着取笑的味道。

    高峪此时也不害臊,挺着胸脯说,“嗯,是有些事,方才我找了个帐房,已经谈妥了正想与你们吱会一声,天黑前便领了她去我店上。”

    柳玉如笑道,“还等天黑做什么?你现在带她走我们也不拦着,就着天光大亮领回去干活儿,天黑前那些帐也就拢清楚了。”

    高峪乐得一蹦,也不顾得大伯子的尊严道,“如此正好!”回身朝了院子里喊道,“邓小姐,没事咱得走哇?别在这儿耗着了!”不一会,见邓玉珑收拾整齐,已经站在了院中。

    谢金莲笑问,“二哥,干脆你再从我们几个人里聘个媒人出来,反正我们也不在乎多些事做,那她给你记帐就更尽心尽意了!”

    高峪也看出她们找自己来就是这事,想不到自己光棍打了这么久,真找到个中意的人也并没有多难,当下呵呵乐着,领了邓玉珑往外走。

    又想起来对谢金莲说,“你大哥和姓陆的说是贩牛皮去了,告诉你一声。”谢金莲再想细问。高峪已经拉了人匆匆地走掉了。

    到了旧村,高峪先带了她到自己的几家饭馆里看了一眼,高峻对众伙计说,“大伙都认着点,这位就是我常和你们说起的老板娘,以后要多多恭敬,不许掉歪!”

    众伙计齐声答应,店中食客也纷纷道,“想不到老板娘是这样标致,”邓小姐听高峪这样真假相掺地介绍。更加明白了高峪的心意,心也就放在了肚子里。

    谢金莲只从高峪那里听到了一句关于大哥的去向,看看已经到了学堂下课的时间,便去接甜甜,把高峪的话对来接儿子的二嫂说了,让她回去转达。

    这边柳玉如与众人进了院子,对樊莺说,“以后你去二哥家,怕是连口热茶都不好喝到了。”樊莺知道柳姐姐说的是自己挠了邓玉珑的事。回道,“不是我当机立断,以后她就坐在屋里和几位姐姐们喝茶了,你们喝完茶。再坐屋里哭。”

    想不到高峪二哥和邓小姐的事情会这么顺利,看得出这两个人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讲,三下五除二就把大事定了下来。柳玉如心里也是感慨了一番,似乎他们高家兄弟在抓女人这方面都是这种直来直去的脾气。倒是省去了不少猜来猜去的麻烦,这对于女人来讲未尝不是件好事。

    正想着,由牧场里来了个牧子。在院门口说,岳牧监和高峪老爷在旧村的饭馆摆下了酒席,还有交河的县令刘大人都在,说是让高大人家也去个人。

    柳玉如本来想高大人不在,不想掺和这种事。又想起高峪二哥临走时说的谢广的事,便让接甜甜回来的谢金莲去,谢氏道,“这种场合,我去了好不好?”

    崔嫣说,“总之有二哥在呢,还能有事?今晚他必会带了邓小姐显摆,我们去个人也好让邓小姐不拘束。”于是谢金莲把甜甜留下,坐了车往旧村里来。

    她先去了一趟酒馆,见人未到齐,便对高峪说去一趟大嫂家。从上次到大嫂家来要银子到现在,谢氏都没有和大哥大嫂好好说句话,她一进门看到二哥二嫂也都在。这些人见了妹妹,脸上都有一闪而逝的尴尬。

    那些天里,这家人异口同声地说高大人要遭灾,没想到高大人不但没事,反而更风光了,反倒是前些日子耀武扬威的王大人和陆大人现了原形。

    此时再看自家妹子,肤色细腻、唇红齿白、眉眼清楚,更有着让男人心动的韵味,怎么看都是一脸的贵相,一举一动在柳中县都找不出个更为得体的似的。

    因而见了妹妹到来,这些人便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又是倒茶倒水,又是问长问短的好不亲热,而谢氏始终是撂着脸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到这家来。

    大嫂问,“多谢妹妹把你大哥的去向让二嫂带来,不然我这心还是放不下……不知妹妹你天黑了到家来还有何事?甜甜甥女呢?知道我们想她想得会什么似的,你怎么不带她来?”

    谢金莲道,“交河县的父母官刘大人在旧村里请客,本来是请我家高大人的,但高大人正好不在。又正好高二哥新找了娘子,说在一起喝顿酒,柳姐姐就让我出面应酬一下。”

    三人一听是交河县令请客,心里都羡慕十分。想想谢金莲那些日子里带个孩子委身在北坡上的茅草屋里,就是家里这些人也都把她们母女当成个累赘,必欲请出去为快。真是想不到,现在妹妹都已经有资格成为一县之令的坐上宾了。

    要知道在西州这样地广人稀的乡下地方,一位县令便是闭了眼睛横着走,半个月都不一定撞上个大过他的,一眨眼,自家妹妹便坐在了县令的酒桌子上了。大嫂就想绕亲眼弯子把上次的事向妹妹说些小话,不让她心里有疙瘩才好。

    此时,院外有高老爷派来的人叫,“高夫人,刘县令他们人都到了,高老爷让来请你过去。”谢金莲起身欲走。谢二嫂连忙对丈夫道,“妹妹去坐席,家里不跟个人怎么行,你快些换上衣服,陪妹妹一趟!”

    谢家大嫂也极力说是,又心里后悔自家爷们不在,错失了与县太爷亲近的机会。

    谢金莲听了也不反对,自顾走出院子来,谢二哥一边找着袍袖子一边追了出来。

    走在半路上,谢二哥抢在妹妹的前边,一脚踢开路上的一块小石子,一边问道,“妹妹以后有时间多回来几次,毕竟是一家人。哥嫂都总惦念着你……”

    高峪的酒馆有好几处,今天摆酒席的是最大最宽敞的,正好在旧村大街中央。二人到了一看,门前拴了一匹高头大马,还有两位皂衣衙役,想是刘县令的了。正好刘文丞和岳青鹤看到谢金莲到了,一起与高峪离座迎出门外,谢二哥就有些局促不安。

    刘文丞冲了谢金莲一抱拳,“都说高大人家里几位夫人各顶个上得了台面,今天一见果然不虚,谢夫人,本县这里有礼了!”

    岳青鹤也道,“谁不知谢夫人不但人品出色,算盘打得精,高大人家里的大小帐目全在她三个手指上。”岳青鹤说的是打算盘要用到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不无恭维之意。(未完待续。)

第138章 二哥赴席

    谢金莲虽说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自从跟了高大人之后,家里几位姐妹在待人接物这方面可以说全都是她的老师。谢金莲就算是平日里不刻意去学,耳濡目染的也会了。

    谢氏见刘文丞和岳青鹤这样说,也落落大方地道,“二位大人高抬我了,若不是正好到旧村里哥嫂家有些事情,金莲是不敢出席这样大的场面的。”

    刘文丞已经看到了谢金莲身边的谢大,此刻谢大正是也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便问道,“这位是?”

    谢大已经知道眼前这位便是一县之令,连忙微微屈膝道,“县太爷,小人是高大人的二舅子,谢大,见过县太爷了!”看他一双腿欲屈欲跪的样子,谢金莲也替他难受。

    刘县令一听忙道,“原来是高大人的亲戚,相请不如偶遇,高大人不在,今晚就由谢二哥全权替代了高大人拼酒,一会不许客气。”

    众人进去落座,谢金莲果然看到高峪把邓玉珑领出来与大家引见。刘文丞一听高峪说邓玉珑是他请的帐房先生,不禁开玩笑道,“巧了,你和高大人兄弟两个各都有一位女帐房了,待一会倒要看看,谁的帐码更清楚一些!”

    谢金莲正好挨了邓玉珑坐下,二人左边是高峪,右边是谢大。岳大人和刘县令在另一边坐了,分别是挨了高峪和谢大,高峪吩咐上菜。

    第一道菜上来直接端到了刘县令的面前,这是对坐在主位上人的尊重。刘文丞忙欠起身子,将菜盘轻轻移到了岳青鹤的面前。因为在今天的席面上岳青鹤是正六品下阶的中牧牧监,而交河县是个中县,县令只该是个正七品上阶,刘文丞比岳青鹤小了三级,他这样做就是知道高低。

    但是谢大并不知道,在他的眼里一县之令是该最大的了。而这位岳牧监还在自己的舅子手下,能有多能?他未等岳青鹤客气,直接站起来在刘文丞的面前探过身去,身子越过了刘县令,伸手再把刘文丞推到右边的菜盘再勾回来。

    岳青鹤见了,连连致谢道,“看看谢二哥虽然未着一词,已经替我把话说了……今天我和高峪兄弟是坐地户,现应刘县令为上座,刘兄。你就不要客气了。”

    说话间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七碟八碗,岳青鹤举杯道,“今天虽然刘大人远道而来,但是这第一杯酒,我还是想敬高老爷新请的帐房先生,这样的帐房可是不好找呀,岳某不承敬意。”说罢便想干杯。

    刘文丞拦住道,“岳大人,你说错了话就要先罚你了。高二爷说是请的帐房。你这样的火眼金睛还看不出人家不仅仅是帐房么?”邓玉珑听了,拿眼瞟高峪,脸上满是不置可否的笑意。

    刘文丞道,“干脆我们在坐的。一起敬两位帐房先生罢。”众人附和,纷纷举杯。刘文丞此举,一是不想过早地多喝,另外也是照顾高大人家里来人的面子。但是话说得不着痕迹,只有高峪和岳青鹤看明白了。

    谢广也把手中的杯子举起来,就去碰妹妹手中的杯子。然后一口干掉了道,“刘大人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要说礼法上,我们老谢家那是门清,想当初我们祖上在晋朝可是做过几品大官的,每天的行止坐卧、饮食起居,都有现成的章法。”

    谢大的话语间满是自负神情,连刘县令也不由得扭头看他,并举了杯道,“失敬失敬,”二人碰了杯子分别一饮而尽。刘县令又问道,“不知谢兄祖上在晋代哪个职位上任职?”

    谢大本想张嘴胡说,冷不防谢金莲伸手在桌子底下狠命一拧他大腿,这才把话转回来道,“这一时还真说不好,得回去翻翻家谱才说得清楚!”

    自从上次高峻在婚宴上,高峻替刘文丞在郭都督的面前遮掩交河县定户拖拉一事,让刘大人免于受到郭都督进一步的苛责,此事刘县令一直记在心里,一直想多多与高大人亲近。这次刘县令听说高峻从焉耆回来,这才主动派人来联络。

    眼下虽然高大人又去了大漠,二人失之交臂让刘文丞稍微有些失望,但是高大人家里夫人、舅子、堂兄都在,他也不忘表示一下亲近之意。

    接了岳青鹤的提议后,刘县令又举杯冲岳大人道,“柳中牧自从高大人主政以来,事业蒸蒸日上,大家有目共睹。只可惜高大人不在,不能与他一醉方休。不如我们共同敬高大人家中人一杯。”岳青鹤忙表示赞同,高大人对岳青鹤实在是照顾也不少,岳青鹤哪有不应之理。

    谢广听了满心欢喜,张口干了杯中酒又道,“可不是!以前我妹夫只是个副监时候,柳中牧才是个下牧,眼下不但升了上牧,看样子牧场的规模还在扩大,这可怎么是好!”说罢又自已伸手抄了酒壶为自己满上。

    岳青鹤脸上有些挂不住,谢大说者无意,但他的话中就衬托出岳青鹤主政柳中牧时的无能。刘文丞看出来岳大人脸上的不自在,忙举杯与岳大人单独饮了一杯,岳青鹤问道,“刘大人,今天怎么有这多空闲,想起来要喝酒呢?”

    谢大为自己满上酒之后,发现妹妹谢金莲正用白眼瞧着自己,谢金莲是看二哥在桌子上像是剁了尾巴的猴子,自己看了脸上有些发烧。而谢大遭了妹妹白眼,也意识到自顾自的喝酒、倒酒,在两位官员面前有些失了礼法。

    他想着怎么补救一下,看到新端来的红烧肉十分的诱人,于是夹起一块来,那肉在筷子上颤颤微微地就往刘大人面前送来,谢大嘴里说着,“刘大人,请。”

    肉夹到了,谢大才发现刘大人的筷子正横担在碗上,这块肉怎么也放不到刘文丞的碗里去。刘大人要是看到了,自然会拿起筷子,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是刘文丞正歪了头与岳大人说话,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谢大一着忙,那块肉就落在了刘大人的两只筷子上,正好架住了也不掉下碗里去。

    刘文丞正说道,“早就想与高大人岳大人喝顿酒一直没见机会,这次正好听说了大漠颉刘部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高大人知不知道,正想与高大人说说。”

    刘文丞与岳大人说着话,也没低头看,伸手去抓自己的筷子,正好抓到了那块红浇肉上。他吓了一跳,怎么抓筷子却抓到了什么肉乎乎的。刘大人的手一抖,那块红烧肉就从手里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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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第139章 二哥赴席

    谢金莲与刘大人之间隔了谢大,但那块方子肉越过了谢大,直往谢金莲的怀里飞来。若是让肉掉在谢夫人的身上弄脏了衣服,就是刘大人的不是了,谢金莲也一时愣住。

    刘大人也意识到了,但他摊了两只沾了汤汁的手丫子,已经没办法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谢大手疾,肉块飞到妹妹胸前的时候,被他一巴掌拍上半空,肉回落下来时又一把抄住,直接塞到嘴里。

    谢大含糊不清地道,“幸亏是我来了,不然谢家的礼法……”众人看了听了,没想到一场虚惊会是这么个结局,一时哄堂大笑,桌上的气氛倒活跃起来。

    刘县令一边擦着手,一边接着说,“交河县本来离着大漠要比柳中近上些,但是因着北面的大山,要去往大漠却是不如牧场村方便,得翻过勃格达山的雪岭,不像牧场村往东一出便是大道。但是前些日子,我县里到雪岭上打猎的猎户中有人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却是与高大人有些关联,本官这才急着要见高大人一面。”

    众人皆问,“不知是什么消息?”

    谢大也问,“猎户?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雪岭,也不知雪岭上都有些什么猎物。”

    众人正竖了耳朵要听与高大人有关的消息,又听谢大专拣不要紧处问,一时都忘了说话。谢金莲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深感这次真是不该带了二哥来。

    刘县令却不在意,先回谢大道,“这个……下官倒是知道一些,勃格达山乃是准葛尔和吐鲁番的界山,山势陡峭,上有冰雪常年不化,交通甚是不便。至于猎物,那倒多了去了。雪鸡、猞猁、岩羊、野鹿……连雪豹都能看到呢。”

    谢大兴致上来,本想再问山上还有没有什么珍稀的草药,冷不防大腿上再一次钻心的刺痛传过来,妹妹的脸色已经丝毫不加掩饰。他一咧嘴把话顿住,刘县令问道,“谢二哥,你有什么事?”

    谢大忙道,“我、我是听闻大人说到这件事与我妹夫有关,一时心急,咬了嘴里子。”

    众人忙道。“还得是一家人!”

    刘文丞这才从容的说道,“正是猎户们回来,传闻颉利部眼下正在闹得不可开交,听说是思摩可汗手下有个首领叫做黑达的,手底下自拥了两万多人马要自立。思摩带兵镇压,双方势成水火,已经多次在大漠里火并。”

    岳大人问,“刘大人,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这么细致?”

    “颉利部的族人已经有不少人跑到勃格达山北麓来避乱。猎户们就是从他们那里听说的……还有传言说思摩已经呈现败象……大家想想,颉利部本来只有不足五万人马,让黑达拉走了两万多,思摩手下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别说这些人里也是三心二意地分了好几个部落!”

    高峪听了,已经先就对刚刚去往大漠的兄弟高峻担心起来,他听说高峻是去大漠找思晴的,而思晴已经先前三日往大漠里去了。

    众人一时无话。深感权势如水不好驾驭,谁知谢大听了先就一下子从桌边站了起来,“不行。不行,我得走了,恕不奉陪!”

    谢金莲听了刘县令的话,正在为思晴和高大人担心,看她二哥又来这么一下子,她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不满,生气地问道,“二哥,你这是往哪里去?”

    谢大道,“你说呢?大哥前三日也去了大漠,这样兵荒马乱的,真要有点事他还能指望那个姓陆的?我要去找大哥,万一他有点麻烦,我也好能帮得上他。”

    说罢,在众人惊讶的注视当中,谢大也顾不得与在座的几位告辞,丢下妹妹谢金莲,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刘文丞感慨道,“我一见面便看谢二哥是个性情中人,果然没有看错。”又对了谢金莲道,“我听说高大人也去了大漠,只感到我这消息来得晚了半日。不过谢夫人也不必担心,我想高大人是不会有事的。若是高大人三五日内不回来,本官建议谢夫人与柳夫人你们商量一下,去西州求一求郭都督,让他想想办法。”

    岳青鹤也安慰道,“高大人的本事,可能刘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倒是以为高大人这次赶过去了,思摩的危难也许就此解了也未可知。”

    这顿酒已喝得差不多,刘县令看看时候不早,便与众人告辞,岳青鹤与高峪送了出来,两边挥手分别。

    高峪看出谢金莲脸上的焦虑神色,也安慰道,“弟妹回去只先与柳弟妹说起大漠的事,不可弄得人心惶惶。”谢金莲知道二哥的意思,答应一声坐了车回新村里去。

    岳青鹤走了以后,高峪坐在那里想自己也帮不上高峻,光担心也不顶事,看看身边多出的这位邓小姐,越看越觉得她好像是上辈子与自己有些瓜葛。没有外人时,邓玉珑对高峪道,“高老爷,有件事我得说在前面。”

    高峪问什么事,邓玉珑道,“我以前是焉耆王后宫里一个偏妃,入宫后不久焉耆便归了西州,再加上焉耆王年已老迈,确是不曾侍奉过他。但是我还是觉得自己不怎么清白。”

    高峪问,“既然这样,怎么不清白了?”

    邓玉珑就把焉耆王父子计议着让她去勾引高峻,骗取宫门钥匙的经过一讲。还说,要不是高大人未动心,恐怕她就不是现在的邓玉珑了,但还是感觉要讲出来心里才踏实。

    邓玉珑还说,“我脸上的抓痕根本就不是小猫抓的……是让樊莺挠的。”

    高峪听了由衷地道,“看来,还是我兄弟最懂我的心,有好东西知道给他二哥留一口。”邓玉珑就明白高峪并不介意,也就不说那晚高峻在她胸口上抓的那把了。高峪又说,“幸亏你没有惹她太深,不然樊莺那丫头就不是挠你了,砍了你都可能。”

    说罢又坏笑着道,“我可不想听你一面之辞,我要豁出我这二十多年的修炼,看看你说得有假无假。”

    邓玉珑对高峪也是认真的,深感从此后半生有了倚靠,她听了高峪的话也不难为情,低声说,“随你了,如我说的没假,只把你所有的帐本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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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大漠夜行

    高峻打马如飞出了村口,因为惦记着思晴,路上也不耽搁。在路过赤亭守捉的时候,也只是朝土城上挥了挥手,便一直往北而来。眼下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往远处一看满眼都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如果此时带了牧群出来,倒是一个不错的差事。

    半路上,高大人遇到了好几股赶了牛羊的北方牧民,行色匆匆的并不见悠然自得的神态。驻马一问,有个年老的牧民道,“颉利内部又打起仗来了,我们这是去躲一躲。”

    再加细问,高大人才知道草原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思摩可汗有病的事,高大人不由得担心起思晴来,在马上又加了几鞭。

    第二天的夜里,高大人就到了颉利部的旧地,到那里一看,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帐篷、人员一个不见了。只有天上一轮十五过后的月亮,照着地上几具未及掩埋的尸体和斑斑点点的血迹,还有几只折了旗杆的旗子胡乱扔在地上,想是不久前在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厮杀。

    高大人极目四望,在远处也没有一点灯火光,黑灯瞎火的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也只好就在这里下马,让炭火随便啃些青草,自己拿了干粮充饥。他想等着天亮之后再做打算。于是抽了乌龙刀在沙地上掘了个浅坑,能容身坐靠进去抵御夜风,炭火就卧在他的坑边将就了半夜。

    高峻正在坑里靠着睡觉,听到离着自己不远处有一片马蹄声滚过,蹄音敲得人心乱跳。炭火也机警地竖起耳朵却没有起身。高大人听出,过去的不下两千人马,这些人是往东的,他摸黑起来飞身上马。顺着这些人的去路追在后边,不大一会已经与这队人马头衔了马尾。

    这支队伍像是长途奔袭,马队里没有火把,也没有人多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打马向前。最后边的人已经察觉到有人骑了马跟上来,以为是个撒尿掉队的。也没有人仔细回头看高大人。也是仗了月色掩在浓重夜雾里,高峻身上的红色官袍也没人注意到,随了他们一路往东飞驰。

    高峻心想,管他是敌是友,先跟住了不愁找不到思晴。高大人听路上牧民说过颉利部内乱的事情之后,对于此事最大的担心便是思晴。

    大漠里既然是在打仗,去牧场村报信的人至少会提上几句,但去的人却只说思摩生了重病,那么这件事情里蹊跷就多了。高大人直觉这不是思摩派出去的人。

    思摩原本兄妹三人,二弟思拿死在自己的手里,妹妹思晴嫁给了自己,他最亲近的人也就是思晴了,是个对手恐怕也会想到把思晴抓在手里。那样一来,无论局势对他有利无利,思晴都将是个有些份量的筹码。

    想至此,高大人有些心急如火起来。反倒恨这些人跑得慢了,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思摩这些人。

    约莫过了多有半个时辰。大队的前边忽然慢了下来,有人从前边一个一个传过话来,“就地休息,吃干粮。”众人纷纷下马,高峻牵了炭火在稍离着远些的地方,找了处灌木丛一待。这些人没人说话。各自拿出干粮、水袋自用。这些人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往地下一躺,看来是跑了不近的路程。

    此处正是大漠深处,很少有高大树木和起伏的丘陵。一个人吃着干粮像是闹了肚子,弓着身子四下里找隐蔽些的地方。他一下子看到了灌木丛。往他这边跑来。

    高大人往地下一蹲,那人过来褪了裤子与他并排蹲了,随即一阵恶臭飘了出来。不远处几个人纷纷起身,低声骂了几句到离得更远些地方。

    高峻与思晴在一起已有些日子,二人也多次单独相处,无事时思晴也把常用的胡语对着高大人讲,因而高峻与这人一些简单的交流是不犯难的。

    高大人问,“今夜这样的行动你却闹了肚子,不怕拖累了我们!”

    那人肚子里已经轻松,低声笑道,“你还不是和我一样!”又说,“再说思摩已成惊了弓的鸟儿,我们也不必这样小心。”说着起身。

    高大人已经明白了,飞身扑上去,一只铁钳似的手掐了他脖子,让他挣脱不开。另一只手和腿脚配合着缠压住不让他乱扑腾,不大一会他就再也不动了。

    高大人把他拖到灌木丛后边,脱了他的衣服,把自己的官袍换下来卷好了垫在马鞍子下边。这时大队伍又开始行动了,前边有人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道,“你快些,一会来追我们。”说罢随了大队上马,又往前边驰去。

    高大人已经换了装束,由灌木丛后边出来,上了炭火。他见有匹马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吃草,上前去解了一袋箭,一张弓自己带上,还有一把刀就不要了。他也不管这匹马,上了炭火复追了上来。

    高峻在大漠里最远的地方也就到过思摩的旧地,现在这一顿摸黑跟了瞎跑,早就不辩东西。只见马队向左一拐,脚下的地势忽然高了起来,随后身边也渐有高些的灌木擦到马身子。草原上弥漫的夜雾已经到了脚下,高峻借着朦胧的月色,看出马队上了高大的山坡。

    山坡下边三箭地远,是一处三面环山的山坳,地势平坦。在夜雾浮动的层面上露出一片白色的帐篷圆顶,有的帐篷中还透出灯火光,不时有报时的鼓声传来。

    这些人像是得到了命令,纷纷抽刀,检查随身携带的弓箭,做着冲击前的准备。

    高峻暗暗地替山坳里的人担心,心说思摩,怎么说你都该懂些行军扎营的套路,怎么会让人长途找过来还一点察觉都没有!暗哨呢?游动哨呢?让人睡梦里这样一冲,你这两万人就再也凑不齐了!

    他更担心的是思晴,也不知她到底在不在下边。看这些人已经在排定冲击的次序,首领大概是要兵分三路,一队马队正面冲击,另两队两边包抄一齐冲砍过去。高峻骑了炭火慢慢挤到前面,开声道,“此计不妥当。”

    一个小头目低声骂道,“谁让你说话!不要命了。”

    高峻说,“家里还有老母,正是想要命了才会说……我们这么冒然冲下去,万一山上三面让人占住了,山口一堵,我们还回得去么?”

    小头目听了,觉得有理,飞快地去找上头。不大一会儿又回来,“刚才说话的是谁?”高峻站出去,那人道,“算你聪明,让去个人到山坳里探一探,提防中了埋伏,”一指高峻,“就你了,让你多话。”又说,“我们见你点起一堆火为号,见到火便冲下去。”说罢塞给他一只火折子。

    这人安排正合高大人之意,他几乎笑出声来,忙牵了炭火,提了乌龙刀,悄悄地顺了平缓而高大的山坡,借了灌木丛生的掩护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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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大漠夜行

    高峻迂回到后面接近那片帐篷,此处夜雾更为浓重,再看自己下来的那片山顶,已经与天色雾色混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到了。

    帐篷中透出的灯火也十分的晕暗,但是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连个站哨的人都没有。他骑着马接近了营门也没有人吱声。他一提马缰,大胆地溜达进去。

    高大人找到帐篷丛中最为高大的那座,帐篷边旗杆上白纛垂着不动,大门敞开,帘子挑起一半,从外边能看到里面的桌案,上边点了粗大的白蜡。

    他也不进去,骑在马上,只是伸出乌龙刀把帘子再往上挑了挑,这下看清楚了,里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在看什么?别动。”身后一个声音说道,“回头看看,你就不敢动了。”

    高峻在马上回头,看到旁边离在大帐门口不远的几座小帐篷的阴影里,席地坐了十几个持了弩弓的胡人军士,正把上了弦的箭尖都对准了他。

    高大人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意识到的不正常的地方。按思摩的等级,这些小帐篷是不该离着思摩大帐这么近的。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思摩连日征战又未取得胜势,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细节,现在才知道这是他故意这样安排的。

    大帐门边接连三座小帐篷,黑漆漆的也不点灯,谁会注意到这些人会一直坐在冰冷的地上等着他这样的不速之客?

    对于弩弓的厉害,高峻岂会不知?在这样的距离上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走了。不过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见到思摩的人了,他愁得是见不到他们。

    高峻坐在马上一动也不敢动,感觉只要自己有一点妄动,那些冰冷的利箭便会射过来。他只是开口道。“你们可有人见到思晴公主?”

    身后没有动静,高峻知道自己的话见效了。他也不回身,而是两腿一磕马腹,一挑帘子往帐里去了。要是他在帐口转身的话,那些箭也许会真的射出来。

    高峻在大帐中虽是骑了马,但一伸手也够不到帐顶。他借了明亮的烛光。举起手中的乌刀,“有谁知道思晴公主是嫁给了谁?”身后还是无人吱声,也无人下令发箭。高大人这才拨转马头,缓缓地转过来,马头朝着帐门外。

    “思晴公主!”终于有人发话。

    思晴在牧场村接了大哥思摩的信,得知大哥突发重病,内心之中十分的焦虑挂念。自二哥死后,自己又到了柳中县,虽然平时嘴上不说什么。但她偶尔想起大哥,也会心里难过上一阵子。

    她常暗自感叹,从小是兄弟,长大各乡里。思摩掌管了一个颉利部,日常琐碎事务、部中争斗、外族事务都不会少。而二哥走了、自己再也帮不上他,一想起来没少过担心。

    只因思摩与思拿对待妹妹极为不同,思拿是大大咧咧从不顾妹妹的感受,一点都不如大哥对妹妹上心。思晴出嫁那天也感受到大哥思摩强作欢颜的样子。

    但她乍得心上人。哪里会顾及到大哥的感受。这回得知大哥病重,思晴也顾不得等高大人回来。辞别了家中姐妹就往大漠里来了。

    三天后的傍晚,思晴到了颉利部的帐篷就像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哥哥,她担心着大哥的伤势,一点都没有必要的警惕,直接让人领着,一头钻进了黑达的大帐。她一进去立刻就被黑达控制起来。

    黑达是颉利部少有的强硬派首领。细说起来他与思摩兄弟同是颉利部始毕可汗咄吉的后人。他也常认为自己身上流着始毕可汗高贵的血液,是与常人不同的。

    始毕可汗曾经带领着颉利部走过一段辉煌。在隋大业之乱时,咄吉嗣立为可汗,他领导有方,使得颉利部兵强马壮。一度控弦百万,戎狄炽强,古所未有。

    就是南边种地的内地人因为战乱不止无法谋生,也多来依附到颉利部的麾下。契丹、室韦、吐谷浑、高昌等地皆役属于颉利。窦建德、薛举、刘武周、梁师都、王世充等虽然倔起虎视,但都是以下臣之礼尊之。

    黑达常把颉利部目前的卑弱的境况与它最强盛时相比,只把原因归结为思摩昏聩,没有可汗之才。上次思拿遇害,思摩不但没有把送上门来的高峻碎尸万段,反而把大漠第一美人拱手相送,更是让黑达大大的不齿了一番。

    黑达认定思摩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内心里对思摩的轻视之意更是与日俱增。

    而思摩前些日子确实生过一场病,黑达积蓄已久,认为也就是这次机会难得,岂有不抓住的道理。于是,黑达在手下亲近的拥戴下举了反旗,更有平日里不被思摩可汗看好的七八个颉利部的小部落也同声附和,一时声势就大了起来。

    思摩带了手下剩余军队,已与黑达交手数次,双方互有胜负。但这样胶着的形势对思摩是极为不利的,它让人看到了思摩的实力也不过如此,相比之下倒显得黑达的力量足以与思摩抗衡,眼下思摩队伍里出现的人心异动,恐怕只有思摩才有切身的感受。

    而黑达则不同了,他只要保持住了眼下的局势,那么思摩的根基便会一****地动摇,让他最初起了反心的原因还不止前边提到的。黑达原先对思摩虽有些瞧不起,但平日对思摩也是毕恭毕敬,事事听从,这都是为了思晴公主。

    黑达年过三十没有娶妻,一直对拥有思晴抱着幻想。他平时总没少把思晴美貌的样子想到半夜,卧于帐篷之中难于入睡。他想着有朝一日把这位大漠第一美人揽在怀中,那还不是把颉利部抓过来大半?

    谁知从西州柳中牧冒出来一位高大人,不但弄死了思拿,还接走了公主。把黑达恨得直骂思摩,心说你原来是这个样子,谁打你打得疼了,你就放出好处给谁!

    这次双方战事一起,黑达第一个就没忘了派出个亲信去往柳中牧场,先把思晴这个美人诳到手里。一来节制了思摩,二来,黑达也想再努努力,看可否诚心感化了思晴公主,让她主动投怀送抱。

    如此计可成,不但抱得美人归,那思摩也没什么心思与自己再较短长了,把颉利部拱手相让也未可知。

    思晴一进黑达的大帐就有些明白,因为她看黑达在大帐中的摆设、规模和仪卫都俨然是一位可汗的架势,她开口问道,“黑达,我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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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误入贼帐

    听思晴问,黑达尚未说话,他帐下有一位头目便接话道,“思晴公主,你一进来,不先问候我们颉利部的新可汗,却问什么你大哥,也不懂点规矩!”

    思晴也不理他,仍旧对了坐在正中的黑达,提高了声音问道,“黑达,我大哥呢!”

    黑达一见思晴,就半天说不出话来,眼见着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就在面前,与自己隔在桌案也只有几步的距离。只要她愿意,自己马上便可牵起思晴的手来。

    她离开颉利部的这几个月时间,出落得竟然比以往更要迷人,把个黑达都看呆在那里了。如果说以前她还只是一颗圆润而青涩的果子,那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只熟透了的、散发了诱人香味的仙桃了!问题是,这颗仙桃就在自己不远的枝头伸手可摘!

    黑达的班底都是刚刚组建起来的,手下不乏投机之辈,方才说话的这位便是其中一个。他刚才接话是想在黑达面前表现一下,没想到思晴对他不理不睬,这让他心中十分的不快,见黑达沉吟不语,便又说道:

    “你怎么如此无理,不知道在你面前的正是颉利部新可汗么?”

    黑达也忘了说话,只是冲了手下虚虚地按了按手,他的意思是不要打扰了他细细观赏眼前的思晴。

    思晴听他一连两次提到了颉利部新可汗,那么自己大哥这位原来的可汗呢?她见黑达也不说话,只是两眼直勾勾地盯了自己脸上看,思晴心羞成怒,一扭头朝了刚才那位发话的人道,“你又是谁,口口声声说什么新可汗,新可汗在哪里?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到?新可汗有大唐皇帝的册封么?”

    黑达看思晴开口说话,更觉得这声音入耳。哪怕是愤怒斥责之语,也句句如甘泉入了心窝,一时竟然看得更痴。

    那人见黑达并不阻止自己,认定自己接话接得对了,当下更把倨傲神情摆在脸上,把头一抬道,“我是谁岂会对你讲来!不要以为自己还是个什么公主了。思摩无道,颉利部群起而攻之,现在他已成丧家之犬,不知躲到哪个角落里舔毛去了。你是他的妹妹。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样尊贵的凤凰?今天你自投罗网,还不乖乖地求我们大汗饶你一条贱命,竟然还敢在黑达可汗面前口出狂言!”

    又有人不甘落后,随声道,“什么凤凰,我看是只长了两根长翎子的野鸡还差不多,以前我们都惧了思摩那家伙,不敢对你怎么样,如今你若再敢对我们大汗不敬。黑达大汗宽仁大量不理会你,我们却是不答应!”

    凡事都是有出头的便有随流的,更有一位张口笑道,“好好的一位大漠第一美人。却便宜了一个放马的南蛮,我看她也就是一条贱命。各位对她如没想法,我倒不嫌是个剩货,可就要把她收在帐中去了。管叫她夜夜呻吟,时时求饶,方显我的能耐!”

    帐中有些人再也忍不住。不禁哄堂大笑。以前一位尊贵无比的公主,现在能这样取笑戏耍,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黑达此时已经进入了忘我状态,他直了眼睛由大案后站起身来,一步步地朝了思晴走过来。他伸出一只手,嘴里喃喃道,“公主……”他仿佛已经看到思晴公主依偎在自己的怀里笑靥如花,倾国倾城,自己高居王座,俯视苍生。

    有手下人急呼,“大汗小心!”

    只因思晴北来带了自己的双月弯刀,进帐时刀还在腰中挂着,看帐内情形有变,已在将两把弯刀抽出来握在了手里。一见黑达直愣愣地朝自己走过来,心说正是机会,只盼他再走近些便用刀架住了他再做计较。

    但是旁边附合的那人看出是个救主立功的机会,一见黑达有危险,抽了腰间的佩刀一步跨了出来,挥刀向着思晴头上砍来。

    思晴正待发动取了黑达,不想旁边有人搅乱,一看正是刚才那个口出狂言的家伙,她往旁边一闪身,左手刀顺势一抹对方砍来的刀势,右手刀疾如迅风由下往上撩出!

    这个人以前对思晴的刀法多有了解,知道她刀法多变是个不能轻视的,出手时也加了小心怕她反攻。一见她出手,立刻将先前旨在救急的那式虚招撤换了,往下边格挡思晴的右手刀。

    但是他不知道思晴在牧场村时,与高大人时而请教刀路上的技艺,多得高峻的点拨,刀招已非以前。她右手刀的招式竟然也是虚晃的,见他刀往下格来,左手刀紧随了对方的兵刃往他外手背上削来。

    黑达此时已经醒悟过来,往后急急地退了两步,他是知道思晴在双刀上功力的,刀式轻盈灵动。虽然是个女子力道不大,但是出手往往让人防不胜防。黑达不去制止,抱了双臂饶有趣味地看着,欣赏思晴的另一面,更觉得她像是一枝带刺的玫瑰,真是想放手也不能了。

    那人一边两式落空,嘴里“呀”了一声,想往后跳离一步先脱离思晴的攻势。但是思晴招势太快,见他手里刀又往上挡来,自己左手的刀就让他架住,而已经撩到上方的右手刀再不给他机会,往里手一挥,连削带抹,只听一声惨叫,那人的一条右臂连同手里的佩刀一起到地下。

    思晴往后一跳,闪开对方身上喷溅出来的血沫,一点都不让沾到衣襟上,轻蔑地道,“让你狂妄,去你一条狗腿,回你帐中呻吟去吧。”

    那人右手捂了创口,剧痛难当,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子当时就由脸上滚了下来。他看自己的断臂就丢在思晴的脚下,有心俯身去捡,又怕思晴随手给他脖子后头一刀,再看右肩已经让鲜血染透了,再也站立不住,往地下冲黑达一跪,“大汗,你要为小的做主!”

    帐中众人已思晴的身手吓得禁声,以前这些人也都或多或少地看到过思晴动刀。但是今天看她一出手,接连四式,三虚一实,是怎么断了这人的一条小臂都没有看清楚。他们也一齐扭头看向黑达,想像他发怒的样子,思晴就是再有两下子,一会也有得好看了。

    谁知黑达倒先鼓起掌来,“好,好,公主的刀法越发的像公主的人一样好看了,”又对地下那人喝道,“不滚去你的帐中呻吟,还在我这里现眼,颉利部的英名都让你卖干净了。滚!”(未完待续。)

第143章 不能脱身

    那人羞愧万分,晃晃悠悠地抱了右肩站起来往帐口走去。思晴恨他方才口出不敬之语,用脚尖一挑他丢在地下的半条胳膊,“把你狗腿带去!”那条断臂一下子被挑飞起来,直砸在那人的后背上,把他砸了一个趔趄。他俯身拾起来,夹在腋下,灰溜溜出去了。

    思晴知道在这里是没什么好处,心里也急着找到大哥思摩,就想着怎么脱身。她面无表情对黑达道,“黑达,以前我在大漠里时,也敬重你是条汉子,并没有与你过不去。今天我远道而来,你若念及过去情面,只要把我大哥下落相告,思晴定会感激不尽。”

    黑达正色道,“公主提到了过去的情面,黑达本不该为难公主。只是眼下大漠里十分的动荡,黑达倒是怕有人不识好歹伤了公主,只好委屈公主留在我这里……至于思摩,我却不知他游荡到何处。不过,只要公主在我这里,他岂有不来相见之理?”

    黑达的话说得客气,但话里有两层意思思晴还是听清了的:他不会放自己走。他还要以自己为饵抓住思摩。

    思晴笑着说,“黑达,你要做大汗,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子,也不会为了维护我哥哥与你大打出手。只求你念及我们都曾是始毕可汗的子孙,凡事留些情面,你已做了大汗,思晴在这里先恭贺了!”

    说罢,思晴对了黑达飘飘一个万福。

    黑达感觉眼睛一花,往思晴的脸上看去,见她这些日子在南边,许是水土滋润的关系,原本有些小麦色的肌肤似已换上了一层细腻的东西,嘴里说道,“公主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唐人了么?黑达倒想见公主对我行草原上的礼节……”

    黑达话说到一半,猛的见思晴一个旋转。手中的双刀似两片发亮的翅膀,脚下轻盈两跳,已经到了大帐的门外。黑达猛然醒悟,急忙叫道,“快去拦了她不许走掉!”

    帐中众人呼啦一下拥了出来,听黑达又在帐中大叫着,“谁敢伤了公主,我要他命!”

    思晴一见再周旋于此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刚才只是她的惑乱之计,她才没有心思对了黑达来笑。眼看自己轻易就出了帐。思晴心头暗喜,也不敢怠慢,一出来先看自己的马,已经不知道让牵到哪里去了。

    这时帐外军士们听到帐里声音,已经举了兵器先截堵上来,又听黑达在帐中的后半句,忙把向前的刀尖、枪尖冲了脚面,人却不离开,反而一层层地越来越多。

    思晴挥了双刀对这些人讲。“各位兄弟,思晴与你们都是一家人,何苦不快些放我走。”

    黑达已经出了帐篷,站在那里高声道。“公主,想不到这么久了,你还对黑达这样不诚心。我已说过,只要公主踏实在这里住下。我们就真的如你所说,是一家人。”

    思晴心头焦急,头也不回地说道。“谁和你是一家人,颉利部因你分崩离析,越发不如以前强盛,你便是,也是颉利家中的不肖逆徒。”

    黑达说,“如此你便走,不过,对你面前这些兄弟,你只能挥刀砍死他们,谁若对你动了兵器,我一样饶他不得!你走吧!”

    有人献计道,“大汗,我们不用刀枪,一样可以擒了思晴献于大汗。”

    黑达问道,“快说!”

    “大汗,我们这么多人,只要一拥齐上,压也把她压在那里动不得!”

    黑达骂道,“去你妈!”这人挨了骂,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挨骂,就不再吱声了。

    这些挡在思晴面前的军士们面有难色,按了黑达的命令他们不能躲闪,也不能举起手中的刀枪,只能用血肉之躯去阻挡思晴公主。

    只听黑达又坚定地道,“只要公主愿意,黑达便是跪在思摩的面前,请他回来再做大汗也是可以的!”

    思晴道,“我大哥岂会等你来送大汗之位,你也太瞧不起我们兄妹了。”她往两边冲了几步,见这些人只是缩了肩膀紧紧挤在一起,组成了密实实的人墙,果真没有举刀也不散开。

    她心头猛现无可奈何之感。这些人都是颉利部的子弟,哪一个人的身后没有父母兄弟?她这一顿乱刀下去,不但自己跑不脱,还替大哥多弄出些仇人出来。她哪里下得去手!思晴不禁想,若是自己有樊莺那样的轻功,也还有些法子想。

    “要我留下不是不可以,但是黑达,你须得答应我几件事,我才暂且留下。”

    黑达笑道,“别说是几件,就是几百件我都应你。”

    思晴道,“我可暂随了你的大队,但你必得给我一座帐篷,任何人没我的同意,都不能进帐骚扰,包括你黑达在内。”

    “应了。还有什么?”

    “我的马匹双刀你不能扣留,再给我找个女伴儿,让这些男人离开大帐三丈之外……怎么,你不应么?不应趁早闪开路让我走。”

    “……这有何难,都依了公主!还有么?尽管讲出来。”

    人群外忽然一阵骚动,有人高声报到:“大汗,抓到了两个奸细!鬼鬼祟祟的,怎么处置?”说罢人墙中闪开一条通路,几名军士推推搡搡从外边押进来两个人。

    这两人,一个唐人打扮,一个却是胡人的装束。唐人打扮的那人脸上被拳头砸得青了半边,胡人打扮的这个人年纪稍轻些,但鼻口里也冒着血,似乎也没少了挨打。

    黑达一看,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你们自去押下去严重刑拷打便是,这也来烦我!”

    “慢着,”思晴说道,“黑达,这两个人也交给我,让他们随我差派。”

    黑达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细细打量起这两个人来。他说,“这就不大好了,连我都不能随意进你大帐,这两个臭男人怎么敢!难道真的是奸细?”

    “你错了黑达,这二人都是与我家高大人同村的,在这里碰到,我岂能不闻不问?”见黑达还不说话,思晴又道,“这就算我最后一个条件好了。”

    黑达道,“也罢,大丈夫既然话已出口,岂有反悔之理,就依了你。”又对手下道,“去按公主吩咐的准备好,但这两个人要看紧些。”(未完待续。)

第144章 陆谢相争

    当下有手下人一声答应分头去准备,不一会儿便腾空了一座帐篷请思晴公主进去。这些人已经看出黑达对思晴的心意,心中再也不敢小看,所备的帐篷也是最为干净的。不大一会,一位十七、八岁的小丫头也派到思晴帐篷里来,头上扎了一排小辫,模样乖巧。

    思晴是临到傍晚时才到的这里,刚才一阵折腾,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下来。她感到一阵阵的身心俱疲,往帐篷里一坐,在那里想心事。

    这次自己急急忙忙地出来,也没有见上高大人一面,不知他在焉耆那边战事如何。上次若是柳夫人让她去焉耆陪高大人的话,也许今天自己就不会陷到黑达这里无计可施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拼了一死往外硬冲,但是一生中两个她最帖心的男人一个都没能见到,如果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不甘心。她不知道大哥思摩的下落,高大人是好是坏也一点都不知道。

    原本她以为大哥是真的生了重病,现在看起来这多半是黑达使的诳骗计策,心中对思摩又有些放心了,只要他没有生命之忧,什么可汗不可汗,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自己原本是一位大漠的公主,不也是嫁到了南边,只甘心做一个低眉顺目的小媳妇?只要能与自己心爱的人长久地厮混在一起,不也很好。

    正想着,被她救下的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帐篷,他们一进来,便也不约而同地随着外边人的叫法,冲了思晴问候道,“公主……”

    思晴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他们也这样叫自己,不禁脸上一红道,“你们怎么也这样叫。只叫我思晴就好了。”

    谢广身上穿了一件半路上由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胡袍,鼻子下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他对思晴弯了弯腰道,“思晴……多谢你刚才搭救,不然我们两个又免不了挨上一顿棍棒。”

    另一个是陆尚楼,他也站在那里对思晴拱拱手,想不好说什么话。

    思晴对谢广道,“怎么说我们两家也是亲戚,一句话的事,我怎么能不说?只是眼下连我也自身难保了!只求你们二位放机灵一些。瞅准了机会自己逃命去。要是到了牧场村,告诉高大人让他来救我。”

    又说,“也许高大人仍未回来,那就不必说了,不能让家里姐妹们为我犯险。”

    谢广回头看了看陆尚楼,对思晴道,“都是我听了他的哄骗,说什么到这里来贩什么牛皮!这下好了,谁都走不脱。”

    陆尚楼何曾想到过这样的结果?他听了谢广的埋怨。只得说,“公主说得极是,我们两个顶不上外头人半个,也实在是帮不上公主。还会成了公主的累赘,要是能回去报个信,也算是废人有用了。”

    两人到了半路上,已经知道大漠里正发生着骚乱。陆尚楼也劝过谢广,两人就此回去,也省得有危险。

    谁知谢广正好碰到了被人慌乱中丢在半路的一匹死马。趴在死马身上拔出了防身用的片刀,就把这匹马开膛破肚,什么马肉、马下水,分门别类地摆好,还说马皮归他了。俨然没有想到这些东西要怎么带走。

    谢广刚把这活儿做完,从那边尘土飞扬地冲过来一队溃兵,不但把谢广扒出来的马肉抢劫一空,还赏了两人几鞭子。

    如果两人从这件事里看到了危险,扭身回去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但是谢广似乎更不甘心,也似乎看出此时的大漠里会有更大的便宜占,信心倒更加坚定了起来,一路上拉了陆尚楼往大漠的深处来。

    谢广说,“富贵险中求,陆大人你还不知道这个?就说那匹马,放在太平年景怎么不得三、五两白花花的银子……你这样子胆小如鼠,离我们老谢家人的抱负简直差得太远了!”

    听了陆尚楼的话,谢广不以为然,“姓陆的你这话我不爱听,怎么说我妹妹也跟了高大人,这位思晴公主也是我妹夫屋里的女人,那就也是我的妹子,我能看她陷在这里自己跑路?回去怎么见我亲戚?亏你说得出口。”

    思晴前些日子还与樊莺砸过谢广的家,此时听他说出这番话来,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反到对自己以前的所为有些不落忍起来。

    陆尚楼挖苦道,“说得好听,也没见你以前对亲妹子有多好,今天是怎么了!又认起了妹子。”

    谢广昂首道,“以前怎么不好了?那是我妹子,我怎么欺负那是我们一家人的事,轮得到你说三道四?那时我知道,本人再怎么搜刮她,她还有高大人,我就是把她碗里的肉丸子都搬过来,一转眼高大人又给她加满了。现在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陆尚楼撇嘴,大为看不起谢大这番言论,“你都成了这些人碗里的丸子了,还讲这么些大道理!真是迂腐得紧,也难怪你凡事赶不上点子。”

    两人只顾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冷不防帐门外有人大喝一声,“都闭上你们的鸟嘴,大汗刚说了要吃肉丸子,不安静,捉了你们去下锅!”这下两人才安静了一会儿。

    思晴刚得的这位小侍女从外边端上来晚饭。看得出黑达还是动了心思,没有一味地送上些肉类,特意炒了两样青菜,主食也是白米饭。丫头对谢、陆两人说,“你们快去端自己的,我只端了公主的。”

    两人出去,不大一会也把各自的饭菜弄进来。除了思晴有方小桌,这二人就在地上蹲了,菜碗放在地上,伸手由地上的碗里捞着吃。思晴道,“大家都是落难之人,就不要客气,一同放在桌上来吃吧。”

    陆尚楼听罢起身端了碗就要上桌,却被谢大一把拦了道,“你还以为自己是陆大人?”于是也就作罢,嘴里说,“跑了这多天,一顿肉也吃不上。”只因他们碗里也一样的青菜米饭。

    谢广依旧不依不饶地道,“不把两千两银子送了狗官,王八肉都吃够了,还会像你这样可怜!”他忽然瞥见思晴往嘴里送饭,跳起来道,“慢着!”(未完待续。)

第145章 谢家做派

    思晴愣住,谢广跳到思晴的桌前,伸出手里的筷子,在思晴的饭碗、菜碗里各夹了一下子放到嘴里,吞下去后又对思晴说,“你先略略等上一会儿。”

    思晴已然知道了谢广的用意,是怕黑达在饭菜里下了蒙汗药之类,心中不禁大为感动。说道,“大哥,以前是我不好……还去大哥家里砸,”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谢广一笑道,“哪里是你不好?对我来说,乃是活着不好,如今想要平平安安地出去也是万难,让做大哥的替你验验饭菜又有多难……你若是以后逃出去,对我妹妹好一点……”思晴听了,无语哽咽。

    黑达似乎是在忙着有什么行动要趁黑进行,晚饭后也没有来打扰,思晴在帐中听到外边不时有人走过去。这两天她也真是困乏得很,靠在帐中就迷糊着睡着了。

    陆尚楼和谢广吃过了饭,也想找个地方委一宿,但是除了思晴那里有张床,别处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垫一垫的东西了。陆尚楼偷偷地把脑袋伸出帐门帘子外去看,不想被人一脚踹了进来。

    谢广看了,知道帐外人是断不了的,就把思晴的双刀拿过一把来,在怀里抱了,直接往帐门口一坐。陆尚楼则在帐门边的地上,找了一处稍微干燥些的地方,帖了帐篷蜷缩着躺下。黑达找来的丫头也不知是不是盯梢的,也随了思晴在帐里休息。

    几个人刚刚睡得实在,冷不丁听帐篷外一阵拳打脚踢之声,伴随着一个人痛苦不堪的哀叫求饶。谢广和思晴睁眼一看,陆尚楼并不在屋里。不大一会儿,陆尚楼被两个人拽到了帐篷里往地下一丢,“再想逃走,砍了你的狗腿!”

    陆尚楼伏卧于地,动也不能动一下。一动腿上、屁股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也不知道骨头被他们打折了没有,忍了痛苦再也不吱声。

    思晴知道他是想趁了夜深人静往外跑,这样看来,黑达的看守是极为严密的,也就不再做其他的打算,只是安心的睡觉。

    谢广抱了思晴的一把弯刀,在帐门口内坐到半夜,肚子里一阵难受,大概是坐在地上着了凉的缘故。他钻出帐篷去。虽然夜已深了外边不再那么热闹,但仍然三步一岗,绝无逃走之理。谢广就在思晴的帐篷口外三尺远的地方每隔了两步拉上一堆儿,随后心满意足地回来,仍在原处一坐。

    半夜的时候,谢广便被帐篷外的一句骂声惊醒,“妈的,是谁这么烂屁股,在这里拉粪!”随后听到一阵鞋底在地上刮蹭的动静。谢广暗乐。从地上站了起来。

    黑达一挑帘子进了帐篷,他看到帐中几个人也是一愣。他确是没有想到这两个思晴救下来的人也在帐篷里。黑达看看诚惶诚恐站在一边的陆尚楼和谢广,想起刚才自己在帐篷门口踩了粪的事,对这两人喝道。“滚出去!”

    陆尚楼忙往帐外走,谢广道,“为什么出去?天、天都这么晚了,大汗你、你也该找地方休息了。”谢广心里怕这个人。但是思晴在这里,他没有要走出去的意思。

    思晴也醒过来,看黑达伸手指了谢广的鼻子道。“我们颉利部的人在一起说说话,还要让你在边上听着,出去!再不出去,让人拉你出去打一顿鞭子。”

    却见谢广已经把怀里的那把弯刀举在身前,对着黑达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家大半夜不睡觉还找人说、说话?你脚上踩了屎,还到公主帐里里来打扰。颉利部就是……这种规矩?给、给我们老谢家提鞋都不要。”

    思晴也把另一把刀抓到手里,对黑达道,“我大哥说得对,你不要给颉利部丢人了,怎么也要有点大汗的做派,还不出去!”

    黑达本想着趁了夜深人静过来看看思晴公主的虚实,如果可能的话再好言相劝,让她能实心眼地跟了自己才好。

    不想临进门先踩了粪,再碰到这么一个臭粪一样死扛的人。有心一掌把他打出去,但是自己临进来时酝酿好的心境却是一点都不在了。他想了想,对着谢广威胁道,“天亮扒了你皮!”就抬脚走了出去。

    在大帐外,黑达看到那个刚刚被自己赶出来的老头,正躬着身子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他鄙夷地想走开,那人却低着声说道,“大汗不就是想与公主亲近,这有何难?”

    黑达站住,这人看他有听的意思,便凑了上来,伏在黑达的耳朵上低语了几句。黑达听了,对着陆尚楼就是一脚,骂道,“我对公主是真心喜欢,岂是你那些下三烂的手段可以用的!”

    陆尚楼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进了思晴的帐篷,也不知这两人听没听到黑达在帐外骂自己。陆尚楼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又找了个地方躺下睡觉。

    只是身子底下冰凉的地面怎么比得上家中的锦被暖床,别说还有许不了那副绵软的身板子。陆尚楼已经五十多岁,一连奔波了几天,又受了惊吓、刚才还挨了一顿拳脚,此时再也睡不着,躺在那里把自家的身世想了又想。

    想当初自己也是一位六品的牧监,出入有人弯了腰接着,一天到晚的对着旁人发号施令就是自己的正事,那还得看自己高兴不高兴。不高兴了躲在家里和许不了厮混也没人管。现在怎么到了这样的地步。

    而自己想着逃回去又有什么好处,去受人的白眼?去给那些马匹添草饮水,从此了了后半生?只是这罪好受,面子又往哪里放?

    想到这里,陆尚楼只觉得天上地下再也没有自己半点活路,不由得暗暗地叹气。

    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胳膊摊在地上,忽然听出在极远处的地面似是发出了一阵震动。多年牧马的经验告诉他,那是一队为数不少的马队正在临近。

    他也不管谢广和思晴,悄悄起身,还放慢了脚步出了帐篷。刚跑出去,就有两个军士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又想跑!”

    陆尚楼低声且焦急地道,“快去告诉大汗,有不明马队冲过来了!”这名军士本来还要再骂,看这老头不像是诳人,便飞快地跑去汇报。(未完待续。)

第146章 诸葛先生

    不一刻,帐篷外号角声响成一片,人马调动,口令纷然。黑达在极短的时间里也来不及怎么调度手下兵力,更排不下什么像样的阵势。他只能把自己的主力尽快转移到外围去,免受敌人第一拨冲击。

    思晴在帐篷里也听到外边乱成一团,那个小丫头吓得抱了脑袋坐在角落里浑身抖着,谢广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提了那把刀,低声对思晴道,“公主,我们快些趁乱冲出去。”

    思晴道,“谢大哥,你想错了,我哪里也不会去,只在帐中待着。”

    谢广寻思一会,也明白过来,“对啊,我们又不是黑达的人,怕些什么!”

    两人正在计议,从外边大步走进一人正是黑达,进来也不多话,一眨眼把谢广手里的刀夺过去,反往他脖子上一架,对思晴道,“马上随我出帐,不然立刻砍了他脑袋!”

    谢广本来一个文弱之人,再加上常年也不动力气,他哪里是黑达的对手,虽然在那里狠命地挣扎,却是一点辙都没有。他对思晴道,“你且走,我一条贱命今天倒值了钱!”

    思晴把剩下的一把刀抓在手里,本想一走了之,但是她知道自己一走,谢广这条命就真成了贱命了。她站那里犹豫了一下,便知道自己已经再也不能轻松走脱了。

    黑达若是只来强迫着思晴走,恐怕他一定不能如愿,不说四下里乱得紧,就说思晴挥刀硬冲,眼下大敌当前,黑达也抽不出更多的精力应对。

    谢广一边挣扎一边对思晴喊,“你这丫头,刀也在你手里,现在不跑还等什么?”黑达把谢广往随后进来的亲兵手里一推,“看住了他。公主要走尽管走,公主一走你们就在他身上捅上三百个窟窿!”说罢,黑达再次出去。

    此时,那只被陆尚楼事先察觉的马队风一样地冲到了。这正是思摩手底下的两个千人队,分左右两路直接冲击黑达的大帐,他们一边砍杀那些匆忙中从帐中爬出来的黑达手下,一边随手把明晃晃的火把往帐篷上一丢,随即火光四起,惨叫声不绝。

    马上一员胡将带人冲到黑达的大帐前,看里面灯火还在。人影皆无,大声道,“黑达不在这里,我们留意外围!”

    话声未落,黑达的刚刚避过敌人头一拨冲击的两个马队,分一左一右反身冲了回来,这都是骑了快马、反应迅捷的精锐,每一队足有五千人。

    他们并不冲进来与敌人混战,而是在帐篷区的外围划了两道半圆弧线。很快便有合拢之势。马上胡将挥手道,“先机已失,我们走!”两个千人队随即兵合一处,于对方包围圈子合拢之前冲出去了。

    黑达也不追赶。自己回到帐区清点人马,安排手下救火。他手下军力两万有余,刚才能够在极短时间里整装转移的都是他的精锐,但是仍有一万来人在刚才的混战中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一清点。连伤带死去了两千多人。他虽然痛心,但心里仍然惦记着思晴,大声问道。“公主何在?”

    那小队新兵跑过来,“大汗,公主在这里!”

    思晴刚才还有机会趁乱走脱,但是谢广让人死死地抓在手里,这些黑达的亲兵可能不敢对思晴下手,但是砍下谢广的脑袋似乎没有人会眨眨眼。他们也看出谢广这人的价值,也不管思晴公主,在乱中只是提防她暗下黑手,再把谢广抓牢了就是了。

    黑达吩咐道,“这里不能再呆了,天也快亮了,我们拔帐转移!”他回到了大帐,见陆尚楼正蹲在里面,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冷的,抱了肩头不住地抖着。

    黑达笑眯眯走过去,脱下身上的袍子披到他身上。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短短时间里就帮了自己两次,一次发现思摩的人来偷袭,一次是出主意如何控制思晴。“以后你就随在我的左右吧,”他说。

    陆尚楼马上跳起来,“大汗,趁敌方那些人还没走远,何不暗派哨马随着,盯准了对方的老巢,咱也给他来个依葫芦画瓢?”

    黑达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人,连连点头。陆尚楼道,“在下陆尚楼,原本是西州交河牧牧监,不被人赏识罢了官职,如蒙大汗器重,敢不尽心竭力。”

    黑达一面按陆尚楼的意思安排手下尾随思摩的人,一边问陆尚楼道,“依你说,我们该向哪里去?”

    见黑达问,陆尚楼这几日来头一次恢复了自信,端整了面色回道,“依在下看来,思摩急着找大汗决战,心情之上是要比大汗更迫切的,我们切不可随了他的节拍起舞。”

    只这一句就说到了黑达的心里,忙问下情。陆尚楼道,“大汗只须稳扎稳打,不要自己出了乱子为敌所乘,再派出小量人马不时骚扰对方,大事即成功了一半了。只因这思摩是被人抢了大汗之位,”

    他说道这里,猛地瞥见黑达似有不悦之色,忙改口道,“思摩必是急了来抢大汗之位,我们稳住了营盘,只须布好了口袋等他来钻。三次里只须有一次成功,他便再也没有力量来争了。”

    黑达听了说妙,陆尚楼又道,“这埋伏之势在下并不懂多少,就看大汗的意思了。不过我看西边的勃格达山,山势险要、峰岭回环,却是个布口袋的好所在。”

    黑达夸奖道,大唐真是浪费了人才了!一切都按你的意思,“我得了先生,竟有刘备得了诸葛的感觉。”说罢天光已亮,黑达下令往西开拔。从这时起就把陆尚楼当了宝贝,也给派了卫队,拨了两名使的丫头,饭里也加了肉。

    路上,陆尚楼又献计道,“大汗你手里握了一块极有份量的筹码,不知什么时候才想起投出去赌一把。”

    黑达忙问详情。陆尚楼道,“这位思晴公主所嫁之人,是在下在西州一位对头。实不相瞒,在下在西州的一切厄运都是这位对头发迹后才接连到来的。此人原本是在下的一个手下,只因极会钻营,反倒爬到了我的上边,在下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觉得十分的窝屈。”

    黑达道,“你还未说到筹码。”

    陆尚楼说,“大汗控制了思晴公主真是棋高一招,但是你并未让思摩知晓此事,他在行动时一点顾虑都没有。再者,大汗若尽早把思晴公主收了,对于思摩的打击,恐怕效果不会低于两个千人队吧?”

    上次若不是抓了谢广,差点让思晴趁乱跑了。现在黑达也改变了原来的主意,还是生米煮成了熟饭更稳妥。只是他仍不想对思晴用强,又没有更好的计策,于是忙问陆尚楼。(未完待续。)

第147章 相伴西行

    陆尚楼道,“其实上次在下已经对大汗讲过了,只是眼下那个谢广寸不不离地在思晴公主身边,此计实施起来,怕要变个花样儿才行。”二人边走一边把军中的大事从头计议起来,竟然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在天黑时,黑达的队伍已经抵达了勃格达山的山脚下。人马站在这里,一抬头便能看到远处白皑皑的雪顶,山腰以下却是绿树苍翠,鸟语花香。

    黑达拔营时派出去盯梢的哨马回来了,说思摩的本部驻扎在草原东北部的山中。看来思摩的算计与自己大体相同,先稳住后方确保无失,再把中部广阔的草原成为两人最后摊牌的地方。

    陆尚楼给黑达献计,从黑达的一万精兵里选出了两千轻骑,准备到天黑后对思摩的驻扎地点来一次突袭。

    剩下的大部人马则依着山谷的走势,选择有利地势摆布开来。再派出三千骑兵在山谷外警戒,一可以驰援偷袭的人马,二可以拱卫山谷中的大队。

    思晴一直是随了谢广走的,一路上谢广曾经对她言道,“公主,你与我妹子同是高大人屋中人,也就不公主公主的叫了,只把你也叫妹子吧。你不必随了我走,想办法逃出去。此时正是他们看你看得松的时候,等他们换了章法,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思晴知道谢广的好意,她不是没有想过先逃出去,再回来找人救谢广。但她知道自己走了,以黑达的脾气怕是谢广连半刻都活不过。

    又听谢广这样把自己的安危放在了前面,思晴心中不禁大为感动,原本有的想法也一并剔除了。涉及人的事有时就是这样,善念一起,往往不知不觉就先救了自己一命。谢广如果还是先前那样的自私做派,思晴反倒会轻身而走。

    思晴不走。谢广在黑达的眼里便成了有用之人,再不是可有可无的人物。谁都知道押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谢广,要比看住一个身手不错、黑达无比在意、她若伤了自己就可能没命的公主强上百倍。

    因此,平时那些押解了他们的军士也只是多拿大话吓唬谢广让他老实,倒是再也没有狠命地动过拳脚,日间的吃喝也就没有多么苛刻。两人就这样随了黑达的大队往西而来。

    黑达于行军布阵方面还是有些心得,在勃格达山北麓少不了易守难攻的地方,把两、三万人马扎进去,人不走近了根本就发现不了。

    黑达把大营扎下,特别把思晴的帐篷扎在了离自己大帐不远的地方。他还给谢广备了顶小帐篷,离着思晴的帐篷不远。但是谢广说什么也不过去住,晚上仍在思晴的帐篷门口里面铺块毯子过夜。

    思晴原来对谢氏兄弟的看法要多不好有多不好,这兄弟两个一般的懒不说,为了两个小钱就把平日里挂在嘴头上的“老谢家的什么什么”都忘了,做事情只想到自己,连亲妹妹都可以不顾。

    但是这两天,思晴看谢广完全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人了,仗义而且无畏。很有些大丈夫气派。难道一个人的变化竟然会有这么大?一个从没有见过血腥的谢广,就敢拿了刀,对着黑达说不。

    反倒是这个陆牧监,原来他给思晴的印象至少是个有些涵养的长者。长期官场,知书懂礼,怎么一不做牧监了就是这副德性。头一天晚上她明明听到姓陆的在给黑达出馊主意,还有两次想丢下谢广偷偷逃命。如果是把谢广换成了陆尚楼,思晴早就跑了。

    看到谢广晚上就在帐口里的地上铺块毯子,而且这块毯子小得只够谢广在上边倦着。前半夜的时候思晴醒过来两次都看到谢广坐在毯子上边低了头打盹。

    后半夜时思晴又醒了一次,看到他倦在毯子上边,腿伸到了地上,整个人横在了帐口。思晴的心头再次一热,他这是在保护自己,像个大哥哥一样。上次黑达从谢广的手里抢刀像玩一样的轻松,思晴知道谢广此举象征意义大过实际作用,不过她还真有种踏实的感觉。

    黑达这阵子忙活,就没有机会再骚扰思晴。谢广正在思晴的帐中坐着,帐外有个军士身子在帐帘外,探头进来对谢广摆了一下。

    谢广不知何意,起身出去前悄悄对思晴道,“有机会你赶紧跑,我一个大男人,他能把我怎么样。你走了,我给他们抱抱柴、生生火的还有些用处,怎么也比弄死我强。”然后就出去了。

    不得不说,谢广此言是有些道理。但是思晴在进谷的时候就已经把地势看了个清楚,自己要走,从谷口出去是行不通的,每座小山包后边都有黑达的至少一个小队,这样硬拼出去恐怕高峻也是不能。

    她走出帐篷,装做观看山中风景,往山谷里边眺望。看守她的军士不敢对她使横,但是明显的是提高了戒备。思晴进帐,一会儿带了那个小丫头出来,往帐篷后边就走,帐后是一片树丛,树丛的后边就是陡峭的悬崖。

    看在这里的军士马上跟过来,“公主,你去哪里,”思晴道,“我能去哪里?”军士不便细问思晴,又冲小丫头使横。

    小丫头说,“公主说去方便一下,我能不跟着?”

    军士们只好远远地随在后边,在树林中往深处走了大概几十步,见那个丫头站住不动,公主却看不到影子。军士中有个人道,“别再让公主跑了,我们怎么交待?”

    另个人说,“有胆量你去看一眼。”那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想多活两天呢!”几个人正在担心,就风思晴与那个丫头从树丛里走出来。

    谢广跟了一个军士绕过十几座帐篷,在其中一座帐篷前站住,“进去吧。”

    谢广满腹狐疑,不知是什么事。挑帘往里一进,首先看到两个胡服女子,她们站在背对帐口而坐的一个人身侧,一个人在大桌上的一座炭盆上正摆弄着串好了羊肉的十几只铁签子,肉已烤得滋滋冒油,一阵诱人的香味直扑鼻孔。另一女子正把了一只锡酒壶给那人倒酒。

    谢广从背面一时也认不得那人是谁,那人头也不回,“来吧,还不坐下,肉都替你烤好了。”谢广这才听出来是陆尚楼。陆尚楼新换了身胡袍,脸也洗得十分干净,正把一杯酒喝干。

    谢广也不说话,先抓起两个肉串子,又端起酒杯,也不知是先吃肉还是先喝酒,手里举着问陆尚楼,“你是不是认贼作父了?”(未完待续。)

第148章 谢广开窍

    陆尚楼道,“怎么说话呢?谁稀罕我这么大儿子!”谢广这才把肉放在嘴里嚼了问,“那是你认黑达作儿子了?这么孝敬你。”

    陆尚楼慢条斯理,把架子摆足了才道,“做人不可忘了大义,不可丢了气节,这是没有毛病的。但更要懂得策略,不然人都没了,你那大义冲谁说去?”陆尚楼说,“你先吃饱喝足,我再对你说。”

    谢广于是埋头狠吃,一会儿就说,“好了,你快说,我得马上回帐篷去。”

    陆尚楼笑道,“一个思晴公主,一个黑达,本就是颉利部的两个人,你何苦掺和其中。”

    谢广道,“我哪有?我也得有那个资格!也只是想思晴与我妹妹是一家子,我要不管,回到牧场村就不够人一说了,姓谢的兜儿里可以瘪,腰杆子不能塌。”

    陆尚楼道,“你也得能先回去再讲这些大道理吧?你要是埋骨大漠,再硬的腰杆子也挺不过两年,准烂。”说罢不等谢广答言,陆尚楼冲身边一个女人摆摆手。

    她立刻心领神会,身子整个倚到谢广身上,先捏起一串肉,双手翘了指头举了送到谢广嘴边,谢广张嘴从串子上撕了一口嚼了。

    女人再端起一杯酒送过来,谢广又喝了道,“是比我家婆娘懂事……”又捏了女人的手摩挲着,“手也细嫩!”

    陆尚楼也不多话,弯腰在桌子底下一撩挡帘,露出下边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银子,银子最上边还摆了三只金元宝。谢广眼睛一亮,伸手想够那些黄的。

    陆尚楼道,“不让你拼命,只是别碍眼就行了。”

    谢广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金元宝。陆尚楼道,“也不值多少,一块黄的便可买你现住那样的宅子五处。只要晚饭时不该你尝的别乱伸筷子。连金带银,我们二一添作五。”

    谢广就明白了。下决心说,“娘的,就因为这些臭哄哄的东西,搞得我们兄弟空有满腹诗文,却混得跟叫花子似的……你先说说,三块金元宝,两个人怎么分。”陆尚楼给谢广问住了一时语结。

    谢广说,“这事是你求我,你不好分我来分。”说着抓了其中的两块就往怀里揣。陆尚楼想拦已经晚了。

    谢广道,“金的算定钱,事成了再分银的。”走到门外时,谢广又退回来,看着两个女子道,“都说英雄能难过美人关……”陆尚楼道,“你开窍倒快!”

    一会儿,谢广系着袍子从陆尚楼的帐篷里走出来,想想又进去。对陆尚楼道,“事情是我打头,让你坐拿功劳。事后也不能让我说不出话来,加药的时候把我的也加上。这才没有破绽。”

    陆尚楼笑道,“我算看清楚老谢家的嘴脸了,又想做****,又想立牌坊。”于是。谢广抹了把脸,回来。

    思晴坐在帐中,见谢广去了这么半天也不回来。看看已是正午,那个丫头又把饭菜端了过来,她心里就有些莫名的发慌。毕竟她是个女子,虽然武艺身手不弱,但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希望倚靠些人。

    这时谢广回来,嘴里喷着酒气,看到思晴桌前的碗碟,走过来在一个里面夹了一口吃了,就走回去往毯子上一躺不说话。思晴一边吃饭,一边想起高大人来,要是现在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该多好。

    高峻并不认识眼前这些人,但是这些人却认得他。想当初思摩嫁妹办得也是风风光光,颉利部但凡是个头头脑脑的都有印象,再见他先说出思晴公主,再举起手中的黑刀,先就把对着高大人的弩箭撤去。

    “思晴呢?”高大人问。见这些人纷纷摇头,高大人又问,“思摩呢?”

    “大汗领了人马在北山后坡,这里只是我们几个守座空营。”高大人就明白了思摩早有准备,“在帐区远处点一堆火,然后我们撤。”高峻一听思晴不在这里,心里不禁焦躁起来,细算她到了大漠已经多日,不在思摩这里便在敌方手中。

    山上,黑达这队人马中有人报告,“山下火起了!”带队的胡将把手中的长刀一举,马队中纷纷把事先备好的涂了松油的火把点起,整片山坡瞬间火红一片,随后一声呐喊,分三路向思摩的大帐冲去。

    蹄声如鼓,山岗为之震颤,火焰如龙、刀光闪闪,像三道闪电迅捷猛烈。一队直插正面,两队分左右沿着山坡包抄过来。马队冲破了山洼中低回的浓雾,惊飞了林间栖息的夜鸟,虫兽四散。而思摩那些帐篷静静卧在那里,等待着雷霆一击后再被撕成碎片。

    那些人准备带他去见思摩大汗,但高大人到了北山坡上便不再走。只见他从马鞍下抽出自已的官袍,麻利地换上,重又上马,把黑刀握在手里。

    此时,敌人正面的马队冲击路程最短,已经冲到了近前。只须再跑上十几步,他们手里的火把便朝着那些帐篷顶上抛去了。这是他们惯用的打法,火光一起敌心必乱,再乘势砍杀,没有能挡得了的。

    但是没等他们把火把投出去,身下的马匹蹄下一空,冲在当头的连人带马跌下了陷坑。这是思摩连夜让人在营地前的开阔地上挖的一道一丈宽、数十丈长的深沟,沟上担了木枝茅草,上边只虚虚地覆了一层浮土。

    因为时间紧迫,这条沟挖得并不好,深浅不等不说,伪装也很滥,但是借了夜色和雾气的掩护还是发挥了作用。

    马队冲起来之后再想疾停是不大可能的,想停也要前边的先圈转了,跑个弧才行。此时前边跑着跑着跌到地底下去,后边发觉后想停已来不及,有的一时勒马停下了,后边又撞上来,人马像下饺子似地坠入坑里。

    这些人手里的火把也撒了手,没头没脸地烧将起来,一片惨叫之声与焦糊血腥气味由沟中腾起。先跌到坑沟里的当时被砸死砸伤了不少,这一队的攻势先就卸了。后边的想回身往外跑,却发现身后已经让人堵了去路。

    另两队马队冲到一半情知不妙,但是事先也没有安排如何对付这样的情况,冲势立减,迟疑间只见两边的山后亮起漫山遍野的火光,各处都是伏兵,刀枪晃眼。有人呐喊道,“扔了兵器,思摩大汗饶你们不死!”

    左队打头的胡将是黑达的死党,他情知降了也是个死,拍马舞刀对手下喊,“我们造反在先,不要信他们鬼话,冲出去呀!”他见当面一人红马红袍只带了几匹马便敢往人丛中冲来,于是一马当先迎了上去。

    只是身后有人惊呼道,“是他!!”这是上次随了思拿在大漠上抢牛的一人,他认出了高峻,声音里带着恐惧。但是这位胡将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两匹马对面一冲,只见黑光一闪,高峻连人带马冲过去。胡将已经从腰中断成了两截,上半身掉到右边,下半截仍坐在马上往前跑了十几步,才被颠了下来。而那位红袍的高大人一刻不停又往另一队冲去了!

    此时山上思摩的人马已经一层层地压了下来,他们高举着数不清的火把,刀枪如林,气势如虹。胯下的座骑已经由一步步前行变成了小跑,很快便会变成一片巨浪洪流。

    这些人知道该怎么做,他们在对方发起最后的冲击前,飞快地把兵器丢在地上,抓了头上的胡帽撇在地下,两脚恨不能一齐脱了马镫,纷纷由马上跳了下来,还不忘了在自已马的屁股上拍上一掌,让它们独自跑开去。(未完待续。)

第149章 只欠天黑

    黑达吃过正午饭,忽然有人来报,“大汗,去突袭的人回来了。”黑达从座上一跃而起走到帐篷外边,看到从谷外方向驰来了十几匹马,马上坐的人全都带了伤,他们见了黑达纷纷滚下马来,“大汗,我们失利了!”

    黑达心中大骇,他原本也知道此次偷袭不能有多么的顺利,但是只要能起到对思摩的骚扰、动摇,再能全身回来,让思摩不能稳稳当当地组织反击也就达到了目的了。

    但是,黑达却没有想到会败得这样惨,两千精兵乘夜出击,就剩下了这么十几个人,他也有些禁不起这样结果,厮杀该有多么的惨烈?

    黑达问过此仗详情,让人安顿他们下去休息疗伤,马上让人把陆尚楼叫来问他的计策。陆尚楼道,“大汗,思摩怎么说也是一方枭雄,你又怎么能指望凭借着一次偷袭就让他败下来?”

    黑达说,“别的不怕,我只怕他乘胜掩杀过来。刚刚这些人回来,怕是我的军心已然受到了动摇啊。”

    陆尚楼说,“那我们就稳定军心,他不来,我不动,且站稳了脚跟做你的大汗。只这一条就会让思摩食不甘味,非欲急着分出高低不可。试想,一个大汗变做了两个,大汗你说谁更急呢?”

    正说着,听谷外人喊马嘶,杀声震动。不一会儿有人跑来报,“大汗,有一个思摩的千人队冲到离谷五里的地方,已经被大汗设于谷外的大队打散,往北逃去了!”

    黑达大喜,“不要理他,看来思摩也没什么力量和胆量拿他全部的家底来拼了,我们不要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又问陆尚楼,他吩咐的智取思晴公主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现在黑达倒有些急着把这件事情实施起来了。这事一成。恐怕思摩便没有了斗志。陆尚楼说,“万事俱备,只欠天黑。”黑达听了心中大喜,仿佛已把朝思暮想的思晴收服,真不知与大漠第一美人在一起,该是一副怎么旖旎的情状。

    黑达心头的好事刚想至一半时,谷外再次一阵大乱,又有人跑来报道,“大汗,又有两个千人队。一前一后冲过来骚扰,还喊着‘还公主来’!”

    黑达大惊道,“公主在这里,对方怎么知道的?”那人说,“不知,只是这次比上一次更加冲得勇猛,不过又被我们打散,分两边跑去了。”

    未时末分,思摩又分出三个千人队来冲。这次对方冲击得更为疯狂,一度把黑达布置在谷边的三千人马压到了谷内大半。多亏谷中增援了一千人,才把对方打退了。黑达问,“退向了哪里?”军士睛说。“一部往北去了,一部向东南逃了,还有上千的人原路退了回去。”

    申时左右,思摩又派出了两个千人队来冲。还是无功而返,大有不罢休的意思。

    黑达问陆尚楼下一步该怎么办,陆尚楼却不敢再乱说了。“大汗,陆某从未打过仗,哪敢信口雌黄,此时千钧一发,万一误了大汗的大事,那我就是死了也不能赎罪了!”

    黑达独自想了一阵,又道,“你尽管讲来,我不怪你就是了。”陆尚楼这才说道,“思摩这些人像泼汤似的,一勺、两勺、三勺,我看他的锅里已经没有太多东西了。但这些人一触即溃,若不是无心死力替思摩卖命,便是疑兵之计。大汗,大主意还得你自己拿,陆某再不敢胡说了!”

    时间未到酉时,太阳已经掩在了高高耸立的勃格达岭后边,谷中忽现幽冥。为防夜间的恶战,思摩把已在谷外战了一天的三千人撤换到了谷中,再派出三千人的生力军驻防。

    换下来的这三千人一进来,先被黑达大大褒奖了一番,再派人烧火做饭,化了雪水烫脚,一时谷内乱纷纷的。但是黑达的心里却渐渐地有了点谱儿。思摩既已得知公主在他手里,于脸面上讲绝不会无动于衷,不救出他妹妹的话,思摩在气势上就更弱了。

    不过看思摩的动作再大也不会大到哪里去了。思摩手下最多有两万两千人,前前后后的已经泼出来八千了。他没有一次组织起超过五千人的冲击,想来思摩在后边的日子也是难过得很,怎么比得上自已?黑达想,只需再捱上半个时辰,他便给思摩最大的、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黑达坐在大帐中用饭,帐外的天色已经慢慢地黑了下来,又听谷口那边地动山摇,喊杀声动,有人慌慌张张地跑来叫道,“大汗,不好了!思摩四个千人队就在谷外,我们快顶不住了。”

    黑达再不能坐得住,站起来叫道,“牵我的马来。”他跨上战马,手里拎了自己铁棒,带了两千人冲出去。

    此时双方正在混战当中,黑达人猛棒沉,增援队伍像一股冷风,霎时间吹灭了场上的火星。对方一员将领被黑达一棒扫到马下,淹没在无边的马蹄之下。主将一死,那些人像潮水似地四下里退去,隐入夜幕里,蹄声渐远。

    从马上下来,黑达发觉自己的身上也见了汗,有些脚步沉重地进到了大帐中。细想从中午吃过了饭,思摩竟是一刻也没让自己闲下来过,难道真是自己触到了思摩的痛处?他真是疯了!

    不过也好,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大的阵势。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思摩你这都已经是多少次了,一点章法也没有。刚想到这里,谷外又像是翻江倒海一般。又有人来报,“大汗,思摩亲带了三千人来冲,我们不用大汗吩咐,自去了两千人支援,已经把他们打退了!”

    黑达挥挥手让他下去,“严阵以待,不许疏忽。”以他的经验看来,他已经再也不用去想思摩。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已经是思晴。

    思晴的帐篷就离着自己这里不远,黑达按捺不住嗵嗵乱跳的心,站在思晴公主的帐门口,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对把门的两名军士道,“公主呢?”

    “回大汗,公主一直在里面没有出来。”

    黑达挑了帘子一看,先看到谢广横在脚前,睡得跟死猪一样,怀里一颗金元宝滚出来摆了胸前。再往床上看了一眼,遂回身冲两名军士道,“你们滚远点儿!”(未完待续。)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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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之绝版马官介绍:
被流放到大唐边陲之地养马的一位少年、一位年轻女人,相互扶持、巧借机缘改变命运的故事。 身未死,名已变。 万马奔腾,以重生之名,谱写帝国天可汗最珍爱的传说。大唐之绝版马官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大唐之绝版马官,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大唐之绝版马官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