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错的可怕
有些人面具戴久了,便再也不想摘下来了。
吕妈妈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此时,在吕妈妈身后的林姨太太幽幽地问,“小雪的事怎么样了?”
吕妈妈转身看着林姨太太要从软榻上起身,赶紧走上前去阻止。
她的神色里带着几分无奈,“林姨太太你歇着,老奴让小厨房给你准备好了膳食,你尝尝?”
林姨太太摆了摆手,烛火照耀着她憔悴的面容,更显得她整个人精疲力竭,“说吧,如今还有什么坏消息,是我听不得的。”
“当初,是我对不起她。”林姨太太又添了一句,然后揉了揉眉心,“她是个好孩子,可是……若是当初死在张家,也不会这样了。死了,总比活着好。”
吕妈妈起身给林姨太太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慢悠悠地说,“这事,估计成不了。雷家公子,似乎知道了四小姐的病,这件事情……夫人时候也没有什么办法。”
林姨太太哑然,是啊,谁会愿意娶一个疯子。
短短半月的时间,林姨太太头上的白发,就如雨后的春笋一样,几乎全部都冒了出来。昔日看起来还有几分年轻的林姨太太,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不得不认老。她老了,很多事情也做不动了,她或许下半辈子,都不能再踏出这个小院,甚至……再也看不到父亲,和自己的子女。
她的儿子。恨毒了她。
林姨太太从吕妈妈的手中将茶杯接了过来,惨笑道:“成不了也好,让她继续跟着九儿吧。她这个弟弟宠她,不会让她孤苦的。”
吕妈妈转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回头询问:“林姨太太你先吃点东西吧,你都一日没用东西了。”
林姨太太将茶杯里的茶水一口饮尽,然后才摆了摆手:“不饿。”
她没有什么胃口,自然也就用不下这些膳食。
夏阮在膳食和穿着上没有亏待她,外面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会给她送来。起初。林姨太太以为夏阮不过是做个样子。可是后来她也就明白了,夏阮是从未想过在吃穿上亏待她。
只是,夏阮和萧九一样,不会让她踏出这个院子。
夏阮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样的日子。对于她而言其实是生不如死的。得到再多的东西又怎么样。想看的人看不见,活着有什么意思?
可是,她又不能死。若是她真的死了,那么林家全族或许真的会灭族。
她得活着,林家的人才能活着。
林姨太太无奈的摇头,她是真的累,累的不想去和谁分辨什么。
“小姐,我求求你了,吃点东西吧。”吕妈妈一下便急了,她跪在林姨太太身边,急的喊出从前的称呼,“就算你为自己着想,你也要为老爷想想呀,若是你……若是你出事了,老爷可怎么办。”
林姨太太听了之后,眼眶就红了起来。
她撇过头去,眼里噙着泪水,“我累,小吕,我真的累啊……从小我便听父亲的话,我甚至因为林家,连成林我都放弃了。可是我得到了什么?你说我都的到了什么,儿子和女儿恨我,他们都不愿意再来看我这个老东西。我真的累啊……”
林姨太太的眼泪从眼角慢慢的滑落,然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这一生,到底是怎么活的,才会如此的失败。
父亲怨怼她,儿女又恨她。
吕妈妈也跟着哭了出来,她眼里带着一些茫然,“若是小姐你都不帮老爷了,那么老爷他……我听府里的人说,老爷被关在了京郊的庄子李。而表小姐……表小姐是个不守信用的人,她现在……她现在就住在京城里,却不敢上门来见你。”
林姨太太听了这些话,却没有多大的反应。
当初父亲想要绑架夏阮的时候,林姨太太其实还是很震惊的。
她是不喜欢夏阮,因为夏阮太过于聪明了。如今,她已经不能控制住儿子,若是儿媳都不能控在手内,那么她的确是失败的。
她也时常刁难夏阮,但是……她也不想伤了夏阮的性命。
萧九太喜欢夏阮了,若是伤了夏阮,会让他们的母子感情,彻底的破裂的。
或许,再也不能修复。
但是父亲跟她讲:“慧娴,爹爹老了,爹爹死之前,就是想做点为林家子孙着想的事情。九儿长大了,也不听我们的话了,如今夏阮在九儿的身边,就是祸水。若是夏阮没了,九儿才能回到我们的身边,这样他才能帮林家做事。”
“你母亲去世的早,是爹爹一手将你带大。”林老爷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差点哭了出来,“爹爹害怕啊,等爹爹一死,这宅子就不再属于林家了。武林上的人,名声再响亮又如何,没银子用啊……九儿不肯帮我,不肯。”
林姨太太记得父亲当日的眼神,就和她如今已样苍老。
父亲是林家的家主,很多事情要为林家着想。
她是林家的人,自然也要帮着林家。
所以,就算知道这件事情或许会破坏她和萧九的母子感情,但是还是义无返顾的去做了。
她想成为父亲眼里的好女儿,成为林家人眼里的救星。
可惜,她依旧是太看的起自己了。
林家的人从未对她好言好语过,只有父亲会时常笑着逗她开心,所以,她才会一错再错。
有的时候,林姨太太倒是羡慕那些自私的人,她若是能和那些人一样,人生会不会又不同?
尤其是那一日,她和夏阮说了一些话后。林姨太太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做值得不值得了。
林姨太太拭掉了眼角的泪水,然后转身对着吕妈妈讲,“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是我想做一个好女儿。可是现在,我连一个好女儿都做不到了。从前,萧润清给我留下的银票,我准备拿一些出来给小雪,其他的你便给父亲送去吧。我真的办不到了,我现在在这里。出不去。我的那个儿子太聪明了。我想要做什么他都知道。如今我只是送这些银票,他应该不会阻止我的。”
说着,林姨太太便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没有再去看哭哭啼啼的吕妈妈。
她在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袱。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这些银票。这是她身边最后值钱的东西。
这些年她补贴了林家不少银子。可是林家那边就像是一个大窟窿,怎么也填不满。林姨太太现在是有心无力,她根本出不了这个院子。内宅的事情也插不上手,又怎么可能再给林家那更多的银子。
“这里一起有三千两,我留五百两,还有两千五百两你给父亲送去。”林姨太太将银票拿出来,笑的有些凄惨,“萧润清留给我的东西,现在一点也没了。唉,这一世是我欠了他,下一世若是老天开眼,千万不要让他再遇见我了。”
吕妈妈跪再原地,依旧是一脸错愕的神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姨太太会提起萧润清。
毕竟……林姨太太这一生最不想想起的人,便是从前南萧的家主,萧九的亲生父亲——萧润清。
这个时候,林姨太太居然会反复的提起这个名字,这让吕妈妈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姨太太看着吕妈妈发怔,然后笑着走到她身边,将银票放在她手里,“父亲这一辈子最看不起的人,便是萧润清,结果这一辈子用的银子,却都是萧润清给的。当初,若是我好好待他,是不是他也不会走的那么早。九儿其实一早便恨我了……他聪明……就跟他的父亲一样。”
林姨太太站稳了身子,眼里全是疲惫,“我终究是,没有办法了。”
吕妈妈哭的更厉害了,她抓住林姨太太的衣袂,然后求着说,“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那样了?我一直都是这样。”林姨太太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然后闭上眼,“你要让我怎么办?你要怎么办?我杀不掉夏阮,我杀不掉她。我也控制不了九儿,我做不到……我没那个本事,你现在还想让我怎么办?我这一辈子,都因为林家,都因为是林家的人,所以毁掉了。当年,我放弃了和成林在一起,用了手段到了南萧,我是为了什么?你以为萧润清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若是萧润清真的不知道,你以为萧润清会给那么大的一笔聘礼吗?脏啊……太脏了啊……”
林姨太太抽泣了几声,然后全身无力瘫软的坐在了地上,“你看,我想沐浴,想洗干净……但是,洗不干净了。”
吕妈妈看着林姨太太的模样,吓的六神无主。
她从未看过这样的林姨太太,像是生不如死的模样。
屋子里很安静,只剩下烛火的声音。
“去吧,去小厨房让人把膳食送来吧,我吃。”林姨太太的嗓音平淡,只是眼里全是茫然的神色。
不能死……她的一切,由不得她做主。
吕妈妈赶紧站了起来,将眼泪擦掉,“好,老奴马上就去给你端来。”
只是一转身,林姨太太没有看到,吕妈妈脸上可怕的神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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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一波未平(感恩节加更)
朝阳还未升起,天色仍是一片黑暗。
吕妈妈垂着头,默默地走着。
林姨太太刚睡下,却也不知到底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连讲话都觉得乏力了。
夜里,林姨太太在她的劝说下用了一些膳食,可是刚入口便又吐了出来。
吕妈妈吓的六神无主,差点又哭了出来。
哀莫大于心死。
林姨太太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吕妈妈抬头看了这一方小院,院子里摆放的花草在白日里姹紫嫣红,可是这些花草却不是竹子,不是林姨太太喜欢的东西。
不是喜欢的东西,再好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唉……”吕妈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这一辈子都在林姨太太身边度过,幼年的时候是奴婢,老了仍是奴婢。
她这一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中间的几十年,仿若一梦。
吕妈妈推开自己屋子的门,将油灯点燃,然后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凉的。
周围的人不敢这样对林姨太太,毕竟夏阮会在意林姨太太的吃穿,而她?她又什么算什么东西。
吕妈妈将茶杯放在桌上,也懒得去打热水来洗面,只是坐在了梳妆台边上。
昔日,清澈灵动的双眼,如今已经浑浊。如白瓷一般细腻的肌肤,也已经枯槁。怕是没有人看的出她这个老妈子尚不足四十,更没有会记得她曾经差点成为了林家的姨娘。
在她很小的时候。便被买到了林家,买她的少年说,她的眼睛长的好,清澈又干净。
她比其他丫头的运气好,一进府就给安排到小姐的院子里。
然后就这样,过了许多年,许多年。
吕妈妈将手指放在眼角上,她的眉梢已经长了不少细纹,如林姨太太说的那般,她们都老了。
可是。林家还没倒下。她们就不能倒下。
想起林姨太太今日哭泣的神色,吕妈妈将怀里的银票拿了出来,然后微微一怔。她知道这是林姨太太身上最后一笔银子,也是林姨太太最不想动的钱。但是现在林姨太太动了这笔银子。是表示林姨太太已经力不从心了。
力不从心。所以活不了太长的时日。
外面的人皆以为林姨太太锦衣玉食,过的无忧无虑。连林家的人也认为,林姨太太是萧九的生母。怎么可能如此的凄惨?
可是这些人忘记了,他们贪婪的嘴脸下面,其实是羡慕林姨太太这样的生活。所以,才会一而再的逼迫她,才会将林姨太太逼上绝路。
而林姨太太自己,也太过于在乎所谓的面子,对林家的人有求必应,才会落得现在的场面。
吕妈妈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将银票藏好,便上了榻上歇息。
夜里,她又梦见小时候了……
那个时候林姨太太年纪小,闲下来的时候总是喜欢放风筝。每次这个时候,她便在一旁跟着。久而久之,她倒是成了放风筝的好手,拉着线迎着风一路奔跑,风筝便会越飞越高,越飞越稳。
那个时候的天空是蓝色的,风筝漂浮在空中,慢慢地上升,像是一辈子都不会掉下来一样。
后来,因为她跑的太快,就撞到了这一辈子都不该撞到的人。
……
清晨的阳光洒满房屋的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吕妈妈已经将药煎好,准备给林姨太太送去。
厨房里的小丫头们叽叽喳喳的吵闹的厉害,有人在说:“你们知道璎珞吗?她昨日因为撞见了侯爷,今日一早便给夫人给卖出去了。”
“是真的吗?就因为撞见了侯爷,就被卖出去了?”另一个小丫头接了话,“她没做什么事情?”
那个人摇头:“没做什么事情,就是撞见了。连璎珞的母亲,也被赶出了侯府。”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吕妈妈把药罐里的药倒进了碗里,然后转身离开。
等吕妈妈一走,刚才说话的小丫头看着吕妈妈的身影,又叹了一口气:“璎珞什么都没做错,错就错在她的母亲,从前是林家的老人。你们瞧瞧吕妈妈,她是那么温婉的一个人,如今却……命苦,不该是林家从来的老人。”
“你这个死丫头,还不快闭嘴。”在一边烧热水的婆子赶紧跳了起来,“你母亲从前也是林家送来的老人,可是咱们能和吕妈妈比吗?赶紧闭嘴,若是让夫人知道了,没准将你也卖出去。”
小丫头吓的双手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可不想像那个倒霉的璎珞一样,只是因为撞见了侯爷,便被善妒的夫人卖了出去。
这件事情,很快便传到了杜若的耳里。
杜若气的早上没用早膳,脸色也有些难看。
夏阮见到杜若的时候,便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这宅子里的舌头,该清理一下了。”夏阮洗了面,才转身对杜若说,“璎珞偷了侯爷的玉佩,被我抓到了。所以,我将她卖了出去,这件事情就几个人知道。你让六子去查查,到底是谁乱传出去的。”
杜若见夏阮知道她为何生气,神色也有些无奈:“这些人胡说……夫人你哪里针对他们是林家人了,他们……太过分了。”
夏阮抬起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
今日,应该不会下雨。
最近天气慢慢的炎热了起来,她一早让人准备好了冰块,等天热的厉害了,便让人将冰块送到萧九的屋子中。
大皇子死后,六皇子便有些按捺不住了。建广帝此时没有心思去注意六皇子,而是一心将他的时间放在了所谓的‘成仙’上面。朝堂上的大臣想见建广帝。也要等上个几日。宫内宦官当道,若不是还有安贵妃帮衬着,三舅想见建广帝,怕也要费些时日。
建广帝的行为越来越荒唐,在太后去世后,他也越来越害怕死亡。
若是再这样下去,六皇子怕是能控制整个朝堂了。
锦衣卫那边,六皇子已经准备插手了,但是锦衣卫那边的首领是薛家的人。
薛家的人处事向来古板,不会站在任何皇子中。也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当初。建广帝让薛成来做锦衣卫统领,怕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这也是建广帝,做的最英明的事情。
杜若瞧着夏阮的神色,然后点头:“奴婢知道了。只是这些人。太可恶了。在背后议论夫人的不是。表面上又装作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当真让人恶心。”
夏阮瞥了一眼杜若,略微有些诧异。
从前杜若。也不是这样浮躁的人。
夏阮想了想,杜若怕是因为杜兰事情,心气浮躁了起来。连柳昌元的神色,也是带着一些疲惫。
她派了不少的人出去,都没有找到杜兰和南亭的行踪。唯一能找到的,便是他们那辆被烧毁的马车。
杜若当时没有急的哭了出来,而是很镇定的和父母说,杜兰没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夏阮每次想到杜兰和艾叶,心里便狠了几分。璎珞的事情,也只是个开始。
璎珞的母亲是林姨太太身边的老人,但是自从林姨太太被软禁,便没有再给过她们所谓的打赏。璎珞从前大手大脚习惯了,如今母亲没了收入,她便打起了偷东西的心思。
夏阮发现的时候,璎珞还嘴硬,甚至还反驳:“奴婢没有,奴婢的母亲是林家的老人,怎么会让奴婢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家?”夏阮当时想了想,便跟人说,“将她卖出去吧,卖的越远越好。至于她的母亲,就赶出侯府吧。”
璎珞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怎么可以?夫人你怎么可以,我母亲可是林家的老人,从前是伺候过侯爷和林姨太太的。”璎珞在小厮们们的手里挣扎的厉害,“你怎么可以?”
夏阮笑了笑,看着璎珞认真的说:“若你母亲不是林家的老人,我或许还不会卖你。不要再和我说什么,我记得林姨太太对于那些不乖巧的人,都是喜欢割掉她们的舌头,你母亲应该见过。”
璎珞吓的浑身发软,脸色苍白如纸。
她再也不敢说话了,就算她会被卖到外面,变成小商贾户里的小丫头,又或者……她会被送到花街上。
夏阮敛了心神,然后又对着杜若道,“你和他们生什么气?总不过就是一群下人。若是用着不合适了,便换掉就好。这宅子里,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了,若是谁给你气受,你便将她卖出去就好,这些事情不用问我。”
杜若一脸错愕的看着夏阮,没想到夏阮居然会给她这样大的权利。
宅子里的事情,夏阮看着不怎么管,可是当夏阮一但心狠起来,她的心比谁都狠。
她已经开始动林家从前的老人,而且,璎珞的母亲和璎珞是第一个,却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杜若想了想夏阮的话,才回答了一声:“奴婢知道了。”
有些人,留不得,因为他们的心,早就变黑了。
杜若伺候好夏阮穿好衣裳,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瞧着六子匆忙的从屋外跑了进来。
六子福着身子给夏阮行礼,眉头皱成一团:“夫人不好了,玄英上吊自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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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一波又起
玄英自尽了。
夏阮挑眉看着六子的神色,便知道这件事情是真了。
自从她回府之后,玄英便调离萧意雪身边,去了林姨太太身边伺候。
后来,林姨太太被软禁,玄英也没有逃过这一劫。
林姨太太住的院子里,除了刚来的几个小丫环能自由出入,剩下的人便是吕妈妈了。
从前的几个伺候林姨太太的老人,都和林姨太太一样,被禁足了。
夏阮唇角露出一丝淡笑,玄英居然会自尽?这可当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夫人,奴婢去瞧瞧。”杜若福身跟夏阮轻声到,“夫人您就不要去了,奴婢怕脏了你的眼。”
下人死在府中,这种晦气的事情,夏阮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杜若想起今日在厨房里听到的那些话,眉头微微一蹙。
玄英伺候萧意雪多年,玄英的母亲更是萧意雪和萧九的乳娘。
如今,连玄英都上吊自尽了,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坏了夫人的名声。而宅子里那些林家的老人,怕是会对夫人心生怨恨。
夏阮没有应杜若的话,而是想了想说:“杜若,你仔细的瞧瞧,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有,玄英之前和谁说过话,又用过什么东西,也要查的清清楚楚。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玄英不是轻易能选择自尽的人。”
杜若有些疑惑,忙着问道:“夫人你的意思是?有人加害玄英?”
“昨日璎珞的事情。再加上近日玄英的事情,你想想……这林家从前的老人,应该都急起来了。”夏阮微微一笑,“等林家从前的老人慌了,这些人才可以做别人的棋子。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保全自己安稳的生活,又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杜若顿时有些急了,“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宅子里不少的下人都是林家从前送来的老人,这些人林家的老人又送了不少亲戚进府邸。若是将这些人全部换了。也不是不可行的事情。只是这里面有不少人是看着萧九长大的,更有些人本就是忠心耿耿,若是都赶了出去,那么会伤了这些人的心。
杜若不知此时该如何是好。毕竟玄英的事情现在看起来比较棘手。
夏阮面色依旧平淡。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会才说:“你先去瞧瞧。这件事情必定有蹊跷。玄英是不会选择自尽的,所以,应该有迹可循。这样也好。别人主动出击,咱们也不用继续找他的破绽了。这次,便是他露出破绽的时候。”
夏阮认为,玄英是不可能会自尽的。
像玄英这样的人,在逆境里无非就是有些沮丧,她不可能会丢下眼前的一切去选择自尽。但是玄英不得不死,也是有原因的……
夏阮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浓,希望这件事情不是如她想这般。
不然,林姨太太怕是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杜若见夏阮这样说,便赶紧点头转身出了门。
夏阮此时才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淡淡一笑。
这件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其实她从放吕妈妈出来的时候,便知道会有这么一日,而且,当她将璎珞卖出府的时候,周围的人会肯定会走露风声。林家的老人如今怕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看着她也多了几分恐惧。
怕她也好,这样,便不会有人总想着造次了。
昔日的春儿还不能让这些人死心,如今玄英的事情,这些人以后怕也是会打消这个念头了吧。
……
等杜若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杜若换了一身衣服,样子略微有些疲惫,她慢慢地走到夏阮的身边,唤了一声:“夫人?”
夏阮抬起头,笑着和杜若道:“怎么样了?”
“奴婢没查出什么来,只是……”杜若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玄英中的毒,有些古怪。屋子里也找不到这样的毒药,可是……玄英的迹象,的确是中了慢性的毒药。”
杜若忙了一日,也没有从玄英的屋子里找出这样东西来。
玄英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上吊自尽,但是实际不是这样的。
玄英的体内有慢性的毒药,这种毒药渗入人的体内后,会让人慢慢的失了心智。玄英怕也是在失了心智的时候,又听到了什么刺激的话,才会选择自尽。而且杜若也发现,玄英并没有像过要寻短见。
因为,她问了外院的婆子,玄英前几日还托人在他们这里买头油。试问,一个想要寻短见的人,怎么会在乎她的外表呢?
所以,这件事情如同夏阮说的一样是有古怪的。
杜若多少有些焦急,所以立即又添了一句,“这种药会让人失了理智,若是稍稍被刺激,那么也会做出极端的事情。夫人……这药,奴婢在玄英的屋子内找不到,所以……”
她找不到这样的毒药,所以当不得什么证据。
她明明都翻遍了……
夏阮略微思索了一阵,才问杜若:“香料呢?屋子里的香料可曾看过了,我记得玄英会用固定的香料。”
杜若微微一怔,然后摇头,“屋子里的香料很普通,所以奴婢……”
说到这里的时候,杜若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那些香料看似普通,所以当时她也没有仔细的观看,而是将心思放在了其他的地方,譬如玄英的脂粉香膏中。
“她用的香料,不是普通的香料。”夏阮犹记得初见玄英的时候,闻见她身上香料的味道,那是西域名贵的香料中的一种。若是她用起来,都有些心疼银子,可是玄英用着,却显得稀疏平常,“去查查吧。”
西域的香料的确名贵,但是这不代表,像朱砂和南亭这些西域商人的手里,没有一大批垄断的货物。
香料的价格是高是低,也是看他们的心情说了算。
心情好,价格低一些,心情不好,价格翻倍。
从前朱砂一小瓶香料,就从京城那些贵妇的手中换来了五根金条。因为朱砂无意说了一句,这是尼西国皇室里的人才有资格用的香料。
实际上,这小瓶香料虽然香味很清雅,但是价格也就约摸三两银子。
这样的利润,太过于可怕了。
也难怪朱砂和南亭,在几年之间,会暴富起来。
那些京城的贵妇之间,攀比从来就没有停歇过。只要利用好这种心理,还怕将手里的东西卖不出去高价吗?
杜若听了夏阮的话,便皱着眉头又朝着院外走去。
一炷香时间后,杜若便带着一个小包袱走了回来。
她的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似乎遇见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杜若讲包袱放在夏阮面前的小桌上,然后轻声说:“夫人,如你所言,这里面的几种香料,都有些怪异。有几种,明明是相克的,但是玄英似乎没有发现没有什么不妥。”
夏阮将面前的小包袱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那些精致而又熟悉的小瓶子。
这些香料,卖出去能赚不少银子。
夏阮无奈的摇头:“这些香料都来自西域,玄英又怎么会知道?只是,这些香料倒是价格不菲,可惜了这些好东西了。”
话音刚落,夏阮便挪开了视线,“这些东西都收起来,等明日一早,便将府邸上所有人,召集在前院去。”
既然有人已经开了头,那么接下来她绝对不会客气。
敌人露出了破绽,她又怎么会放手。
杜若瞧着桌上的小包袱,有些担心:“夫人,一定要明日吗?”
她刚在路上不小心听到了小丫鬟们的谈话,那些话要多难听便有多难听。她本想训斥那些小丫鬟一顿,但是奈何手里拿着东西,所以只能着急生气,也不能做点什么。
杜若怕夏阮听到那些粗鲁又不堪的言语,太过于肮脏了。
“明日。”夏阮倒是没有多想,而是肯定的说,“你去准备一下吧。对了,去请十三小姐和林姨太太一起到前厅。“
杜若错愕的看着夏阮,有些难以置信:“夫人,你是说林姨太太和十三小姐?”
若是夏阮请十三小姐,她或许还能明白为什么,毕竟这些日子来,夏阮的目的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夏阮希望萧原喜能看清楚宅子里的险恶,所以有些事情虽然真相残酷,却依旧会让萧原喜知道。
逃避,不是解决一切的办法。
萧原喜是个聪慧的女子,所以萧原喜就算有时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却依旧不会反驳夏阮半句。
在萧原喜的心中,夏阮便是她的最亲最亲的人,所以夏阮说什么,萧原喜都会放在心上。
只是,杜若唯一想不明白的,便是让林姨太太也一起来。
这件事情,其实杜若多少知道和吕妈妈有些点关系,所以让林姨太太来,无非就是搅局。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夏阮也不能太不给林姨太太面子。
杜若实在不明白,夏阮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夏阮笑的有些讽刺,“让林姨太太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阮没多注意杜若的神色,反而是觉得这件事情太有意思了
若是重黎给她带来的消息没假的话,明日林姨太太怕是,会对林家所有的人绝望吧?(未完待续。。)
ps: 更新晚了,抱歉。qaq。
410:吕妈妈的遗憾
“荒谬,荒谬,荒谬……”林姨太太捶着桌面,一脸怒气,“玄英到底是怎么死的?夏阮没有任何交代吗?”
林姨太太气的两眼发黑,她以为她被软禁起来,至少不会再失去什么了。
毕竟,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她现在一无所有,无非就是一个等死的傀儡。
若不是为了林家,她已经是不想在人世片刻。
什么都没了,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她从未如此的绝望过。
林姨太太抽了一口冷气,然后瘫软了身子依在椅子上。
她还想看萧九和夏阮会给她多少退路,却不想现在已经开始动手杀她身边的人。林姨太太的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掉了下来,她以为可以死的安安静静,可是周围的事情告诉她,她不能死……若是她死了,不止是林家的人,还有她周围的人,也会出事。
连这条命,由不得她做主。
林姨太太凄惨的笑了起来,“那个孩子自小就跟在九儿身边,她喜欢九儿好多年了,好多年了……九儿不喜欢她,她也一直在九儿身边。可是,夏阮……夏阮容不下她。玄英,孩子……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母亲。”
玄英的母亲是跟在林姨太太身边多人的,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感情?玄英对萧九的感情,林姨太太是知道的,所以她也默许了玄英的动作。毕竟,玄英乖巧又懂事。比夏阮顺眼多了。
但是林姨太太却没想到,夏阮居然会逼死玄英。
“林姨太太……”吕妈妈见林姨太太这些日子一直掉眼泪,露出心酸的神色,“林家还有那么多人在侯府里,若是……夫人,她一定不会放过林家的人的。这次是璎珞和玄英,下次就不知道是谁了。林姨太太若是宅子里的林家老人都没有了,那么老爷来日要怎么办?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到他了,你忍心看着老爷老了没有葬身之地吗?”
吕妈妈的话,如同锋利的匕首一样。一刀又一刀的刺到了林姨太太的心中。
林姨太太只觉得头疼不已。
夏阮处死玄英。这是在跟她示威。
这件事情已经不是起初的那样简单了,夏阮现在明显是想赶尽杀绝。她承认在这个宅子里,的确还有不少的人是她的人,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她的人。
夏阮想要杀掉全部的林家人。现在只是开了一个头。
林姨太太认为她这一生失败极了。到了最后还不能护住对她忠心耿耿的下人。璎珞的母亲和璎珞没了……现在玄英又没了……
夏阮。当真是可怕,这个恶毒的女人。
林姨太太叹了一口气,等了许久才开口:“你可去看过玄英了?”
“老奴去过了。但是杜若姑娘不让老奴进屋。”吕妈妈一脸无奈,“杜若姑娘是夫人身边的人,老奴不敢和她顶撞。若是杜若姑娘生气了,怕是又会让夫人将老奴禁足。老奴不怕被禁足,只是……老奴怕林姨太太你以后连汤药都不用了。”
林姨太太疲惫的看了一眼吕妈妈,她发现吕妈妈的发丝也变成了银色。
昔日的妙龄少女,将最好的时光都耗在了她一个人身上,现在老了还要为她担心。
林姨太太心里也明白,若不是吕妈妈给她送汤药,她怕是连汤药都不想喝了。她早晚都要死的,喝汤药无非就是多活一点时间。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多在人世上,恨不得自己早点死去,喝不喝药都是无所谓的。
可是现在,林姨太太突然明白了,若是她死了,那么一切就改变了……
她死了,宅子里所有的林家人都会给她陪葬,包括对她忠心了一辈子的吕妈妈,都会随着她去。
林姨太太揉了揉眉心,她当真有些不知所措。
夏阮在逼她,夏阮欺人太甚。
她若是早知道夏阮是这样的一个毒妇,她应该一早派人将她杀掉。又怎么会允许夏阮嫁入南萧,林姨太太恨自己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现在才会落得这样的局面。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偶尔从窗外吹进来一丝凉风,也不能让林姨太太彻底的冷静下来。
等了很久,林姨太太脸上的眼泪都被屋外的吹进来的风吹干了,她才慢慢地说:“我该怎么办?父亲希望我怎么做。”
吕妈妈听到林姨太太这样说,有些错愕的看着林姨太太。
“林姨太太,您……”吕妈妈急忙的解释,但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姨太太摆了摆手,很快的打断了吕妈妈的话,她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讽刺,“我知道,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是林家的人。只要我还是林家的人,父亲就有办法逼我生不如死。说吧,父亲给你写信说了什么,他希望我怎么做。”
吕妈妈这下却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她没想到林姨太太会猜的这么准。
此时,林姨太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窗户边上。
夜里的凉风,吹在她的面上,携着丝丝的寒意。
明明已快入夏,可是这些风却好像带着冬日里最冰冷刺骨的寒冷。
林姨太太看着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语:“若是当初,我不执意让你陪着我。是不是现在,我也要唤你一声姨娘……你那么的喜欢父亲,就算死也愿意为他死,我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终究是我当初太自私,也是我对不住你,所以这些年,我都不曾和你计较什么。但是,你看我现在。我现在就像是一个罪人一样,离不开这个院子。小吕,我欠你的我认为已经还的差不多了。但是,你若是认为我没有还够,那么你便告诉我,该怎么做吧?我……我反正也是贱命一条。”
林姨太太的话,让吕妈妈整个人僵硬住了身子。
她还记得?
她还记得当初的事情。
吕妈妈以为,林姨太太将一切都忘记了。
吕妈妈本来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掉了起来。
昔日,她也是肌肤娇嫩的少女。可是现在……吕妈妈抬起自己的双手。那双皮肤松弛,还多了不少斑点的手,是她自己的。
她在最好的年华里遇见了她的心上人,却终究没有和这个人走到一起。
不是因为这个人不喜欢她。也不是因为她的心里没这个人。而是因为她伺候的小姐。不想放她离开。
吕妈妈被眼泪模糊了视线,似乎又到了从前那一日……
那一日,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
林老爷喝醉了。她在一边伺候的时候,林老爷突然无比认真的问了她一句:“小吕,你喜欢我吗?”
吕妈妈当时被林老爷的话语吓的瞪圆了双眼,半响后,才安慰林老爷:“老爷,你喝醉了。”
但是,她的话语或许能糊弄人,可是面颊上的红润,却不能欺骗人。
“我想娶你做我的妾室,你好好想想,我不想强迫你。”林老爷躺下之后,将吕妈妈拉近一些,在她娇嫩的面颊上轻轻一吻,“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干净又漂亮。但是,我不能给你正室之位,注定会委屈了你。所以,我不强迫你选择跟我,你好好想想。若是不愿意,也是无碍的。”
说完,林老爷便放开了吕妈妈,让她离开了小屋。
吕妈妈那会也是吓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心上人,自己喜欢了多少的男人,会跟自己说这些话。
后来,她将自己的心事告诉了林姨太太。当时的林姨太太为要嫁到南萧的事情和林老爷吵闹不休,在听了吕妈妈的话后,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
吕妈妈以为,林姨太太是不介意的。
毕竟,她将一切都告诉了林姨太太,没有任何欺骗。
可是,这一切终究是梦,是镜中花水中月。
等吕妈妈准备好一切要嫁给林老爷的时候,她才知道林姨太太终于答应了林老爷要嫁入南萧。但是,林姨太太对林老爷的要求便是,她要带走林家不少的下人。
而这些人里,吕妈妈就在其中。
吕妈妈惊讶林姨太太的动作,更惊讶林老爷居然会答应。
他……他不是说喜欢她吗?
怎么可以,让她离开。
吕妈妈那几日总算体会到了,什么是从天身上掉到地上的滋味。那种像是全身被摔裂的疼痛,每一块骨骼似乎都不完整了。疼……疼的她夜里都不知道哭湿了多少被子。
可是,就算再疼,她也不能死。
因为,若是死了,她便真的看不见自己喜欢的人了。
吕妈妈长长的抽了一口气,那些疼痛到如今想起来,她依旧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喜欢林老爷,喜欢到愿意为她做一切。
“老奴以前恨过,也怨过。”吕妈妈抬起头,没有让眼泪继续掉下来,“但是,老奴八岁就跟在小姐你身边,当初你出嫁想让老奴陪着,而老奴现在也想陪着小姐你。老爷他……他若是不真的疼你,又怎么会答应你呢?”
林姨太太冷冷一笑,转身看着吕妈妈,什么都没说。
那些过去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对错呢?
有些事情,林姨太太没打算说,也想带着这些秘密随她入土。
毕竟,终究是她先错了,是她对不起林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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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她们的反击
夜里,突然下起了倾盆的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上马车上,发出‘嘭嘭’的声响。
建广帝越来越沉迷于丹药,一心只想着如何长生不老,坐拥万年江山。
如今,他和李长风想见建广帝一面,都要等上几个时辰。
萧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浊气,然后闭目养神。
他知道这大秦,即将要换人做主了。
世道要乱了,他也要为亲人做打算。
一道闪电划过了天际,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夜空。
萧九被雷声惊醒,眼里逐渐的清明了起来,隔着车帘问驾马车的人:“还有多久?”
“回侯爷,还有约摸半盏茶功夫。”驾着马车的少年,被雨水冲刷着面容,神色依旧不改,“路滑,比平日里走的要慢一些。”
这大雨来的毫无征兆,他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侯爷从宫中出来之后,便急忙赶着回侯府。他刚驾着马车走了几步,这倾盆的大雨便无声无息的下了起来,这会雨水砸的他有些睁不开眼,于是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他宁愿多淋一会雨,也不想让马车踩滑。
少年想到这些,又将马车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只是,在拐弯的时候,却冲出来一群人。
人群太过于壮观,让他不得不将马车停下。
少年惊的瞪圆了双眼,放开本来握住缰绳的手,赶紧拿起了放在身后的兵刃。少年的动作虽然熟练。却依旧惊到了坐在马车内的萧九。
马车停了下来,在大雨里显得格外的孤寂。
少年指着长剑问拦住马车的人道:“来者何人?知不知道这是长安侯的马车?”
“侯爷,侯爷……”拦住马车的一群人,突然跪了下来,“侯爷,是奴婢们,求求你救救奴婢们,救救林姨太太。”
雨水掩盖了他们一些声音,但是萧九依旧听到了‘奴婢’二字。
他脸色本来温和的神色,慢慢的变得冰冷。
萧九将握在手里得公文。又握紧了一些。冷淡的说:“回去。”
他说的声音不大,所以驾着马车的少年,又转述了一次,“侯爷让你们回去。”
“侯爷……”有人在喊。
少年觉得声音熟悉。于是多看了几眼。
跪在雨中最前面的人。竟是林姨太太身边的吕妈妈。她用了很大的力气说,“林姨太太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已经将她禁足,如今你还要拿走她的性命吗?她可是你的母亲。你难道一点也不顾及你们昔日的母子情分吗?”
吕妈妈几乎是喊着说出这句话,她不相信萧九真的会要林姨太太的性命。
在萧九的心中,林姨太太的性命,还没有那么不值钱。
吕妈妈是看着萧九长大的,她知道萧九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前的萧九虽然性子软弱,但是却是一个十分孝顺的孩子。如今的萧九比从前冷漠了太多,吕妈妈不知道萧九是何时开始改变的,她竟一点也没有发觉。
或许,是因为萧原安的死。
可是这件事情,要怪的人,终究事怪萧九。
若是萧九当初听从林老爷的吩咐,也不会在最后变成那样。而且,林老爷也请了大夫,只是那夜也下着和今夜一样的大雨,大夫来的晚了,才没有救到萧原安。
这一切,林老爷没有做错半点,萧九又何必将怒气发泄在林家的身上。
吕妈妈被雨水打湿了全身,本来身子不好的她,如今唇色有些发白,身子摇摇欲坠。
萧九始终没有挑开车帘,等了许久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阿合,今日每一个人都记住,回去便让你父亲安排他们离开。若是死契,就卖出府。若不愿意离开萧家的,便送到官府找温大人。”
名叫阿合的少年,正是长安侯府中薛管事的儿子。他这些日子跟在萧九身边,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萧九待他们一家极好,他也知道跟着萧九的好处,便没再有二心。
萧九和夏阮都没介意他父亲从前是林家的人,所以这段日子,阿合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他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小的知道了。”阿合睁着双眼,看着跪在眼前的人群堆。其中有些人显然也听到了萧九的话语,他们已经开始想要退缩,所以将头低的不能再低。
吕妈妈心中悚然一惊,一股比雨水还要凉的寒意爬上了脊背。她瞪着空洞的双眼怔怔的盯着眼前的马车,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萧九说出来的。
从前的萧九,不是这样的。
这些都是林家的老人,都是看着萧九长大的老人,他怎么可以让他们全部都滚出萧家。
萧九何时变得如此薄情?
吕妈妈将脸上的雨水抹掉了,又对马车道:“侯爷,难道你真的不想要你母亲了吗?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在乎你啊,她在乎你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你,你被夏阮这个狐媚子迷了心,你连你母亲都不要了吗?”
吕妈妈喊的力气极大,在这个雨夜里,显得格外的凄惨。
阿合皱着眉头,握住手中的剑又紧了紧。
他害怕下一刻吕妈妈会冲过来,做出什么对侯爷不利的事情。
吕妈妈的神色沮丧极了,她似乎看到了绝望。其实,吕妈妈也曾想过,她这样做,也许什么都得不到。但是她必须要这样做,林家所有的人都被禁足了,还有林老爷,她的心上人,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现在被萧九软禁在京郊的庄子上。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林老爷就这样死去,所以她必须要出来争取一下。
就算是死。她也没有丝毫恐惧。
此时的雨丝毫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砸的阿合的眼睛疼痛的厉害。他一边拭干净脸上的雨水,一边又专心的听着马车内的动静。
萧九没有说话,周围能听见的,只有雨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吕妈妈哭了起来,用着她沙哑的嗓音对着马车说,“侯爷,你当真一点也不记得林姨太太的好了吗?你小时候身子不好,东阳县所有的大夫都说你熬不了几年。是林姨太太到处找药方。到处去找大夫。没有放弃你……若不是林姨太太,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吗?你现在娶了夏家三小姐,你就忘记了夫人对你的恩情了吗?侯爷,你当真就那么狠心。一点也不顾及林姨太太吗?”
跟着吕妈妈的跪着的人。是昔日林家的下人。他们听的有些动容。
萧九是早产儿,生下来身子便十分的虚弱。
那些日子,连南萧的儒雅又俊秀的老爷萧润清。也为这件事情愁的没有再露出笑脸。
林姨太太当时想了很久,才跟周围的人说:“他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死,我还指望来日我死了,他给我扶一扶棺材呢。”
本来说笑的一句话,却听的下人们一个个哭了起来。
因为林姨太太的不放弃,萧九才能活到现在。但是萧九依旧是虚弱的,林姨太太不止买了不少补药给萧九,还让林老爷找了几个武功厉害的师傅,来亲自教萧九。
萧九活到现在,又有谁敢说,不是林姨太太当初不放弃的功劳。
吕妈妈现在将这些事情再次提起,也是希望萧九念再林姨太太的好,不要再为难林家了。
“璎珞被卖了出去,现在连玄英都上吊自尽了。”吕妈妈哭的凄凉,身子瘫软在了地上,“侯爷,玄英又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喜欢你啊,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用将她逼死啊。她的母亲,是你的乳娘啊……侯爷,你当真看不见这一切吗?你就真的要让夫人为所欲为吗?”
周围的人,在听了吕妈妈的话后,也一起的哭了出来。
本来安静的夜里,除了雨水声,还有一群人的哭声。
萧九揉了揉眉心,他现在只是想赶紧回到妻子的身边……
这些人总是一步步的逼他,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其实就在算计。
外祖父是个心肠歹毒的人,无论是父亲也好,还是母亲也好,甚至是跪在他面前的吕妈妈,都不过是外祖父的棋子。外祖父的野心太大,野心大到不惜牺牲身边的所有人,也要完成他的想法。
萧原安?萧九想到幼弟的时候,嘴角浮现起一丝冷笑。
若不是外祖父想的那个破主意,母亲又怎么会在萧原安死后,恨上了他无辜的幼妹萧原喜。
林家的事情太脏了,脏到他都不屑去和林家的人多说什么。
但是如今,外祖父又再逼他,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萧九想起了今日妻子困乏的神色,刚成亲的时候,他只要稍微一动,浅眠的妻子便会发现他的动作。可是今早,他都吻了妻子的额头,依旧没有将妻子从睡梦中吻醒。
杜明说,夏阮难产生下世子,本来虚弱的身子,更是禁受不起任何小病。
夏阮为何会难产,萧九比谁都清楚。
萧九冷冷一笑,他娶夏阮的时候,跟夏阮保证会让她过的幸福,但是现在夏阮何尝幸福?这宅子里肮脏的一切,早已让夏阮过的疲惫不堪了吧?
萧九已经开始怀疑,他当初执意娶夏阮回来,到底是对还是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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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错爱一生(45粉红+)
在这滂沱的大雨中,吕妈妈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所有的话说出来。
其实,在林姨太太问她要怎么做的时候,她也是六神无主的。
下意识里,她将林姨太太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希望林姨太太能帮到林老爷。
前几日林姨太太给她的银子,她已经托人送到了林家。
现在林老爷不在林家,这林家也就只有小少爷打理了。
可小少爷……
小少爷是个不争气的东西,这些年来就知道玩乐,从不知道为老爷分忧。
若是林姨太太真的去了,那么林家便会为林姨太太陪葬。
萧九现在看着林家的人的眼神,像极了当初临死的萧润清。那种寒意,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样。
萧润清在临死的时候,他说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心软没有杀掉林家的人。所以,萧润清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未曾闭上。昔日,儒雅俊秀的萧润清,在死的时候,却是面目狰狞。
萧润清似乎将所有的不甘心,都放在了萧九的身上。
吕妈妈害怕,萧九会变成萧润清那样,她害怕那样的眼神。
萧九在车内,幽幽地说:“吕妈妈若是你定要拦着马车,那么便不要怪我念着昔日旧情。”
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的落在吕妈妈的耳里。
跪在吕妈妈身后的林家老人们,年岁稍大一点的。已经彻底的晕阙了过去。剩下的人,也被萧九这句话,吓的浑身僵硬。
萧九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他们太了解萧九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所以知道萧九会真的杀了他们。
为了夏阮,杀了他们。
吕妈妈绝望的闭上眼睛,将袖口里的瓷瓶拿了出来:“萧韶成你迷上了狐狸精,不相信你自己的母亲,却偏要听那个狐媚子的话。萧韶成。你会后悔的。你会和你父亲一样,死不瞑目。”
吕妈妈说完话之后,便将瓷瓶里的药喝了下去。
“吕娘……”跪在吕妈妈身后的人凄惨的喊了一声,他想要上前去夺取吕妈妈手中的瓷瓶。但是终究是晚了。
吕妈妈再也跪不稳。身子抽搐了几下。便浑身无力的躺在了冰冷的青石地上。
雨水狠狠的砸在她的身上,她的意识还是那么清楚。
“你们呢?也要和她一样吗?”阿合轻声将吕妈妈服毒的事情告诉萧九,然后萧九对着外面的人说。“想要和吕妈妈一起去的,我不拦你们。”
周围的哭泣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却没有敢回答萧九一句。
很快,他们就让开了一条道路,让萧九的马车离开。
自始至终,萧九没有挑开帘子,看一眼跪在雨中的下人们。他们所谓的忠心,在萧九的眼里,其实就是一个无比讽刺的存在。
他不能做林家的棋子了,这些人便以为他是没了良心。
可是这些人显然已经忘了,他的外祖父曾经多次刺杀他的事情。
若说性命,他怕是早已还给了林家。
看着马车远远的离去,跪在地上已经垂暮的老人,将嘴角是血的吕妈妈抱起:“吕娘,你这是何苦啊?你这是何苦。”
“王哥……”吕妈妈忍着浑身的疼痛,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老人。她和他一样,是当初林老爷亲自从人牙子的手里买回来的下人,这么多年,他们的感情就如同亲兄妹一样。
昔日和俊朗的少年,如今和她一样,已经是个垂暮的老人。
“王哥……”吕妈妈将翻涌到嘴里的血又吞了下去,尽量让自己笑的柔和,“将我送回薛阳,回薛阳……林家,林家……王哥,求你……送我回去。”
薛阳,是他们长大的地方。
王大看着怀里的女子,脸上全是泪痕。
他和吕妈妈感情很好,王大这一生都没娶妻生子,将赚到的所有银子都给了弟弟和家人。当家里的人问他为何不娶亲的时候,他总是含糊了过去。从前,他是娶不起妻子,后来不愿意娶妻,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一个人。
可是,他喜欢的这个人,永远都看不到身后的他。
王大知道自己出生卑微,容貌也不似林老爷一样夺目。所以这些年来,他根本没有告诉过吕妈妈,他喜欢了她好多年。
从他们一起进林府开始,他们便有来往。
后来他失去了亲人,只能在夜里啼哭,而吕娘找到了他,交给他一朵牵牛子,希望他能和花一样,开开心心的。
或许从他接下吕娘送来的牵牛子的时候,便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她。
只是他们都忘记了,牵牛子的又叫做夕颜,是一种在夜里开放,白日便会枯萎的花。
夕颜,就如他们都想拥有的爱情一样,是见不得任何光的。
王大浑身颤抖的厉害,“好……我送你……送你回去。”
林老爷和吕妈妈的事情,他当初也是知道的。他本来要升成林家最年轻的总管,却因为吕妈妈要陪着林姨太太出嫁,而主动放弃了本来属于他的锦绣前程。事后,也有人问他值得还是不值得。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那些人的问题。
值得不值得,都是不重要的。
他觉得值得,那么一切便是值得的,别人会怎么看,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一生吕妈妈的眼神从来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她只是将他当做亲人。
她想要亲人,他便做好亲人该做的一切。只是,他以为能看着、陪着吕妈妈平稳的过完这一生,却不想还是要亲自送她离开。
“谢谢……”吕妈妈终于忍不住了。将嘴里的血液吐了出来,但是很快又被雨水冲刷的干净,“王哥,你看……”
吕妈妈颤抖的伸出手,指着下着大雨的空中说,“你看,好多风筝,好多……好多的风……”
她话还没有说完,手便慢慢的垂落了下来。
死的那一刻,吕妈妈的眼睛都未曾闭上。
她不甘心。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王大抬起头,看着下着大雨的天空,再也忍不住喊了一声:“啊……”
当年,林姨太太喜欢放风筝。吕妈妈就跟在林姨太太身边。总是带着各式各样的风筝。
王大想了很久。花了不少银子去外面学做风筝的手艺,终于有一日他做的风筝过于精致,才让吕妈妈发现了。
她惊讶的看着他:“王哥。你做的风筝,真好看。我可以拿去给小姐吗?”
“嗯,可以啊。”王大一边说着,一边将被竹子扎破的手放在身后,“你喜欢就好,我还可以给你做更多的。”
只要吕娘愿意多看他一眼,别说是做风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是愿意的。
吕娘笑的很开心,拿这他做的风筝,转身就离开了他住的小院。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做的风筝,竟然会让他变的可怜……
那一日,林姨太太很喜欢他做风筝,便带着吕娘去放风筝。林姨太太自己跑累了,便让吕娘代替自己去放风筝,结果吕娘就撞到了林老爷的怀里。
当时他在一边吓坏了,吕娘也吓的丢了手里的风筝线。
她已经忘记了,下跪求饶。
那一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平日严肃的林老爷,居然没有生气。
林老爷对着吕娘淡淡一笑,然后将吕娘丢掉的风筝线捡了起来,笑着说:“小吕,你的风筝……”
林姨太太从吕娘的身后走了上来,笑着对林老爷说,“爹爹,你吓到她了。”
说这些的时候,林姨太太还带了几分娇气。
“哈哈哈哈哈……”林老爷笑了起来,然后无奈的摇头,“好好好,是爹爹错了。这样吧,爹爹赔给小吕十个风筝。慧娴可高兴了?”
林姨太太也笑的很开心,“本来就是爹爹错了。小吕,爹爹若是不赔给你风筝,你便来告诉我,我一定让爹爹多给你一些风筝。”
吕娘吓的脸色发白,然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了一个‘嗯’字。
林老爷笑的更开心,忍不住多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吕娘几眼,似乎觉得眼前的这个丫头,有趣极了。
林老爷那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没过几日,他真的选了十个漂亮的风筝,送到了吕娘的手中。
就是从那个时候,吕娘的眼光便开始若有若无的跟着林老爷走,不止是她的眼神,还有她的心,似乎也放在了林老爷的身上。
王大在一边的看的清清楚楚,他也知道他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若是林老爷是真的爱吕娘,他也认了。
毕竟,吕娘只要幸福,他也能安心的祝福吕娘。
可是,他无意一次听到远在林家宅子里的弟弟说,“哥,你让吕娘不要再爱慕老爷了。老爷是在利用她,老爷亲自当着夫人的面说,吕娘是个下贱胚子,他怎么可能对她动心?他当初亲了吕娘一下,都觉得恶心坏了。老爷说,吕娘是监视小姐的东西,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吕娘这样下贱的奴婢。”
王大听到弟弟的话,震惊的浑身颤抖,“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哥,我真的不想看你们在这样了,娘想看你娶妻生子。”弟弟在王大的面前哭了起来,“哥,我没有骗你,我拿我的孩子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你。吕娘是不值得,可是哥你这样做,就是值得的吗?吕娘瞎了眼喜欢上了老爷,可是她也要看自己的身份啊,她只是一个丫头,一个奴籍的丫头,老爷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她怎么就不看看你,你为她做了多少。”
弟弟几乎是吼了出来,“当初,小姐会带吕娘离开宅子,也是老爷让小姐带吕娘离开的。因为,吕娘喜欢老爷,老爷便知道吕娘不会背叛他,会成为他监视小姐的东西,小姐也是没有办法啊。吕娘恨了小姐那么多年,可是她哪里知道这一些都是老爷的安排啊……”
王大被弟弟的话打击的不知所措,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
但是,弟弟最疼爱的便是自己的孩子,他都敢那自己的孩子发誓了,那么绝对不可能有假。
王大那一夜喝了许多酒,他冲到吕娘的房中,想跟吕娘说明这一切。
夜里的吕娘拿着做好的衣裳笑着说:“咦?王哥你来了,你瞧瞧这个衣裳好看吗?”
吕娘手中的用上等料子做成的衣裳,他想也不用想,便知道这个衣裳是送给谁的。
或许是那一夜吕娘笑的太好看,他才将所有的秘密,都埋在了肚子里。
王大敛了心神,然后用他粗糙的手,将吕妈妈的眼睛合上,“吕娘,没有风筝,早就没了风筝了。只有……只有许多的牵牛子,许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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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表达一个事情:感情,还是要擦亮眼睛,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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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爱和相爱
这一切降临的没有任何征兆。
大雨将马蹄声彻底的掩盖住,只能听到大雨砸在马车上的声音。
阿合将脸上的雨水拭去,神色带了几分紧张。
刚才的事情让他有些后怕。
他怎么也没想到,吕妈妈居然会拿出毒药,在萧九的面前自尽。
她做的果断,丝毫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阿合听父亲说起过吕妈妈的事情,父亲说吕妈妈年轻的时候长的貌美极了,但是她却没有选择和其他的下人一样,选择早早的嫁人。她跟在林姨太太身边许多年了,久到林姨太太都将她当做了亲人。
父亲说起吕妈妈的时候,还有些唏嘘。
但是,阿合隐隐约约的听了出来,父亲言语里带着惋惜的一味。
吕妈妈是个古板的人,小的时候他也是见过吕妈妈的,他很少见到吕妈妈笑。唯独一次笑,还是他拿着风筝的时候,吕妈妈看着他手里的风筝,突然就笑了。
那个时候的吕妈妈年轻,笑起来的样子,就像三月里的花。
阿合深深的抽了一口气,这宅子里的事情他向来不懂,他来萧九身边的时候。父亲千叮万嘱,不该问的不要多问,不该说的不要多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很快的忘记。只有萧九的命令,要记在心底。
萧九是个年轻的侯爷,但是他的很多事情。却不似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
“吁……”马车到了侯府的时候,阿合将马车停了下来。
他将放在一边的伞拿了出来,然后敲打着大门。“开门,开门……侯爷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大门内就走了人出来。
只是走出来的人,却让阿合吓的差点将手里的伞掉在了地上。
“夫……夫人……”阿合结结巴巴的唤了一声眼前的人,然后赶紧给夏阮行礼,“见过夫人。”
夏阮笑着点头:“嗯。是侯爷回来了吗?”
“回夫人话,是侯爷。”阿合抬起头来。然后笑着说,“夫人。外面雨大,你小心身子。”
夏阮从杜若的手中拿过伞,朝着门外走去,等到了马车边上的时候。她才轻柔的唤了一声,“侯爷?”
萧九本在车内闭目养神,吕妈妈的时候,让他觉得有些棘手。宅子里的事情,看似简单却十分的琐碎,萧九想要快刀斩乱麻,不再让妻子烦心。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听到了妻子的声音。
萧九惊的睁开了双眼,然后迅速的挑起了帘子。
只见女子站在雨中撑着伞。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彷佛是寒夜里最后一丝温暖。她笑着说,“侯爷。我来接你回家。”
在这大雨的夜里,夏阮说的话极轻,可萧九却依旧听了个清楚。
萧九看着夏阮的衣裳被雨水打湿,一跃就从马车内跳了下来,神色紧张地说,“你怎么出来了?下这么大的雨……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出来了。”
夏阮看着萧九生的极好的眉目,在灯火下显得更清俊。一时也忍不住傻傻的笑了起来。
她总不能说,宅子里林家的下人都跑了出去了,她身边没几个使唤的人,所以她不得不出来迎萧九?她总不能说,这个时候的她想他了,所以希望在第一时间看到他。
这些话太过于肉麻,而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根本不可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她想他……
想要第一时间看到他。
似乎看见萧九,她的心才会安稳下来。
萧九的神色有些无奈,他将妻子楼在怀里,然后快速的朝着宅子里走去。
这一次,萧九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将夏阮送回了主院。
“杜若,去准备点热水。”萧九将雨伞递给阿合后,对着杜若道,“再准备一些姜汤过来。”
夏阮被萧九按着坐在椅子上,看着丈夫指挥着杜若,也没有再说什么。
萧九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大部分的时候萧九总是笑着的。夏阮曾记得,前世不少人提起萧韶成这三个字,砸了不少书房里的东西。因为萧九甚至在别人骂他的时候,还能笑着和别人心平气和的说话。但是一转身,萧九的动作,却快的惊人。
在表现上,萧九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还是很厉害的。
而私下,萧九做的事情,也是够果断的。
夏阮无奈了一阵子,才对着萧九道:“侯爷,我没事。”
她不过只是给雨水打湿了衣裳,又不是全身都湿透了,那就那么严重了。
萧九转身将放在不远处的披风给夏阮披上,“以后下雨不要出来接我了,知道吗?”
他说的认真,夏阮也只好点头答应。
等用过杜若拿进来的姜汤,夏阮又换了一身衣裳,最后才慢慢的依在了软榻上。
今晚的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吕妈妈居然会带着宅子里的所有人去拦萧九的马车,而且吕妈妈最后还选择了服毒自尽。不得不说,吕妈妈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她想用她的死来换取林姨太太最后的反抗。
只是……
夏阮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她派了不少的人出去,都没有查到昔日林家和南萧之间的事情。她现在只知道,她的公公萧润清是一个极其儒雅俊朗的男子,丈夫和公公长的有几分相似,性子也是一样。
公公当年的死,在她的心里成了一个疑点。
萧润清年纪并不大,而且处事向来低调。当初萧家分支的时候,他没有挣扎便带着庶出一支到了东阳县,远离了京城的纷扰。这样的人,却没有善终。
林姨太太不会提起萧润清的事情,而吕妈妈现在又去了……
夏阮抬头看着沐浴完毕的萧九,眼里露出迷茫的神色。
丈夫,不会告诉她这些事情吧?
前世,丈夫最不喜的便是提起从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她,也从未想过去问这些事情,毕竟每个人的心理都藏着自己的秘密,而萧九也是不例外的。
她不想逼迫丈夫和自己说什么。
“侯爷。”夏阮轻轻的唤了一声,然后觉得喉咙有些沙哑,然后下意识深处小舌舔了舔嘴唇,“今夜的事情,我……”
萧九的眼神一暗,然后朝着夏阮走近。
夏阮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宅子里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是她好好的处理。可现在吕妈妈却将这件事情闹到萧九哪里去了,而且吕妈妈似乎还想将事情闹大,最后服下了毒药。
萧九看着妻子的小脸快要凑成一团,才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眉心,“担心什么?”
“我没有想过让她们死。”夏阮幽幽地说着,然后沮丧的笑了笑,“却不想会变成这样。”
萧九把瘦小的妻子抱在怀里,“这件事情你没有做错,这些人是看着我长大的,但是……踩在我头上的人,他们已经不念昔日的旧情,我又何必替他们着想?阿阮……有些事情不需要犹豫。”
萧九又怎么不知宅子里的黑暗?
小的时候,他是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宅子里的女人一点一点的推上了黄泉路。
萧九让夏阮埋在他的胸前,“阿阮,我知道你很多事情想问我,但是你又不知该如何问我。没事,我是你的丈夫,你若是想知道什么,你问便好了。我不会瞒你,只是……只是,你不要离开我。”
他害怕那种一个人独自行走的滋味,太冷也太寂寞了。
萧九曾经以为他的一生都会这样一个人走下去,直到夏阮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知道温暖这个词语,原来是这么的美好。
现在,他知道了温暖,休想他会放开。
夏阮闻着萧九身上的味道,熟悉的气息让她本来不安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如萧九所言,她根本不知从何问起,萧九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或许萧九跟她讲这些秘密的时候,就等于揭开他身上的伤疤。她不想让萧九再去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所以乖巧的回答:“侯爷,我不想知道。”
她不想知道?
也不是……
女人对丈夫,都是有占有欲的。而她也是不例外的,但是比起让丈夫疼痛,她宁可不愿意去知道那些秘密。
“侯爷,吕妈妈的事情……其实我……”夏阮还未说完,便被萧九吻住嘴唇。
她一时傻了眼,不知丈夫这是怎么了。
萧九的唇冰凉柔软,她的唇瓣被他用力的吸允摩擦。渐渐地,萧九似乎有些不满足了,他开始霸道的向里面侵占。
夏阮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她没有想到萧九会亲她,所以她的牙关没有丝毫的防备,轻易的就给萧九给全部侵占了。
夏阮觉得浑身炙热的厉害,本来想说的话,也在这个时候忘的干干净净。
唇舌纠缠的厉害,他们的身子也慢慢的贴在了一起。夏阮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不知丈夫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做这样突然的事情。
她有些眩目,所以根本没有留意到萧九眼里,一丝淡淡的疼惜。
他爱眼前的女子,爱得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得身体里。
而幸好,她也是爱他的,所以才会为他受这么多委屈。
然,他舍不得她受委屈。
一点也不行。
ps:有错字,马上修改。
qaq写完了。抱歉!
414:婆媳对话
有些疑问,她终究没有问出来。
她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将本来愈合的伤口又撕扯开,只是为了解除她的疑惑。
夏阮想,因为在乎,所以很多事情,她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一个人的忍耐度,或许真的和感情有关。
萧九第二日上朝的时候有些依依不舍,言语里有些担忧,“我会尽早回来。”
“嗯。”夏阮亲自给伺候萧九,给他穿上衣裳,“我等侯爷回来。”
朝堂上的事情,太过于凌乱,夏阮不能帮萧九做什么。只是等萧九走了之后,她又让人送了不少茶叶给宫中的安贵妃。
现在,能自由进出建广帝丹药房的人,只有安贵妃。
夏阮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等用过了早膳,重黎进来和她说了一些事情后,夏阮想了想,才准备去林姨太太的院子里。
重黎说的事情,让她一时有些迷茫。
“夫人,除了留下两个人守门,其他人再过半个时辰都会到前厅。”杜若一边扶着夏阮,一边担忧道,“您现在真的要去看林姨太太吗?昨日的事情,可不就是她的主意。”
夏阮淡淡一笑,然后目光落在了林姨太太院门外跪着的身影上。
跪在地上的男子年岁已经有些偏大,发丝和衣裳凌乱极了,而额头上也有不少的血丝。
跟在夏阮身后的六子,见夏阮的眼里带着疑惑。赶紧解释道,“这是外院的管事王大,他……他来这里是想见林姨太太一面。”
“嗯?见林姨太太?”夏阮露出惊讶的神色,王大的名字她听薛管事说起过。薛管事说,王大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虽然他也是从前林家的老人,却没有做过什么越了规矩的事情,“到底是何事?”
六子的神色有些尴尬,“王大求林姨太太让他回林家,带着……带着……”
六子说的吞吞吐吐。眼里更是有些胆怯。
夏阮无奈的笑了笑:“说吧。无碍的。”
“其实……回夫人话,其实这个事情……”六子想了想,将嗓音压低了一些,“王大想带吕妈妈的尸首回薛阳。吕妈妈和王大是当初一起进林府的。也都是薛阳人。王大说。求林姨太太让吕妈妈落叶归根。”
夏阮挑眉,看着远处双眼红肿的老人,一时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走到了王大的面前。此时王大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她。
王大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神色,怔了一怔才给夏阮磕头,“小的见过夫人。”
“起来吧。”夏阮想了想,“回你屋子去,别在这里跪着了。去屋子里好好的歇息一会,晚上再来主院找我。”
王大一时有些愣住,本来红肿的双眼,更显得他苍老,“夫人,求求你……老奴……老奴想带吕娘回去。老奴……”
夏阮看着王大的神色,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没说不让你们走,只是,你要给我一个带走她的理由。回屋里去,好好的歇息一下,今晚来主院找我。”
王大见夏阮这样说,一脸错愕,“夫人,您……您让我带走吕娘?”
“我可以让你带走她,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夏阮看着王大的神色,便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故事,或许这个故事还能为她所用,“若是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放你走。”
王大欢喜的哭了起来,一边给夏阮磕头,一边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夏阮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六子便站了出来,然后送了王大回他住的地方。
等王大走了,杜若才回过神来,有些迷茫,“夫人,你为何要让王大带着吕妈妈?”
“都是苦命人。”夏阮敛了心神,声音也极轻,“薛管事跟我说过王大的事情。吕妈妈已经去了,我何不成全王大?而且,我若是成全了王大,想必林家的事情,也会多知道一些。”
夏阮没有说的太明白,只是略微的提起了林家。
重黎带来的消息,让她明白了,为何林姨太太总说‘脏’。
杜若是个聪明人,夏阮点到即止,而她也明白了夏阮为何要做好人。
王大是林家的老人,和吕妈妈是一同进府,是亲眼看着萧九长大的人。今日的夏阮,势必会一口气拔出宅子里林姨太太所有的眼线,而且重黎这几日一直在调查宅子里的事情,什么人和吕妈妈接触过,还有玄英的事情,都查的清清楚楚。
对于那些总是心怀不轨的人,夏阮绝对不会手软。
她若是太仁慈,势必会成为萧九的软肋,而夏阮不想成为丈夫的累赘,所以从她成为长安侯夫人开始,她的心里便没有仁慈二字。
所谓仁慈,也是给她觉得值得的人。
林姨太太住的院子里,此时花开的正好,院子里姹紫嫣红,漂亮极了。
杜若推开门,对里面说了一声,“林姨太太,夫人来问安了。”
说完之后,夏阮便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窗户都没有打开,光线有些暗。
夏阮进屋看了一圈,才看见坐在梳妆台边上的林姨太太。
此时的林姨太太长发没有盘起来,而脸色也异常的惨白。
她没有转头,只是冷冷的笑了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岁月催人老,红颜易白发。夏阮,你是不是很得意?你赢了……可是等很多年,你也会和我一样,不再有好看的容貌和身形,变成垂暮的老人。那个时候,你的丈夫身边,会有年轻又漂亮的少女,而你什么都不能做,就只能看着,还要装作大度。夏阮,上苍会惩罚你的。”
林姨太太说的平淡,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夏阮走近了一些,找到了一个椅子坐下,没有接林姨太太刚才的话,只是岔开了话题道,“林姨太太,昨夜的事情,是你让吕妈妈这样做的吗?”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林姨太太冷冷的笑了笑,“怎么?长安侯夫人,你也想送我一瓶鹤顶红吗?”
林姨太太说到这里,就将手里的梳子狠狠的摔到了梳妆台上,然后双眼愤怒的看着夏阮,“那你拿来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这日子跟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些嘶吼。
林姨太太听到吕妈妈去世的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药碗摔在了地上。
陪在她身边多年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去了。
说不伤心,那都是虚假的。
就算是养一个狗,养了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可是现在,这个人没了……
林姨太太觉得,她活不了多久了,她疲惫的不想说话。
“母亲,我从未想过要害你。”夏阮直接称呼林姨太太为‘母亲’,嗓音也依旧轻柔,“可是母亲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害我呢?或许,我的性子和处事母亲你不喜欢,可是若是母亲你说,我会改的。但是,母亲,侯爷是你的儿子,晟儿是你的孙儿,你都不想放过吗?”
林姨太太有些疑惑,不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阮不是一个轻易示弱的人,但是一旦夏阮示弱,那么她就是有目的的。此时的林姨太太警醒了起来,她不知夏阮今日为何还会来和她说这些事情,难道是想亲自逼死她?
不可能……
夏阮不会愚蠢到脏了自己的手,那么唯一一个解释便是,夏阮这几日听到了什么事情。
屋子里很安静,夏阮没有先说话,而林姨太太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夏阮才站了起来,走到林姨太太的身前。而林姨太太吓的缩了缩身子,却发现夏阮只是拿起了她放在梳妆台上的梳子。
夏阮抚摸着林姨太太的长发,然后慢慢的梳理了起来,“侯爷虽然没有和我说什么,但是我派出去的人,却查到了不少的事情。林家的祖上,还有南萧祖上的事情,都知道了一些。林姨太太,你记得我身边的杜若吗?你应该听过杜若祖上的名字的。”
林姨太太有些不解,为何夏阮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些事情。
杜若?
她自然是知道的,杜若和杜兰是伺候在夏阮身边的两个小丫头。这两个小丫头对夏阮忠心耿耿,所以在夏阮逃难回来的途中,这个叫杜兰的小姑娘为了引开那些追击的人,据说还坠崖身亡了。
但是,这和杜若和杜兰的祖上有什么关系?
“杜若的祖上不姓杜,她的应该姓木。”夏阮的力道很轻,她一边给林姨太太梳理发髻,一边又继续说,“那个人叫木长坔,是前朝御医院使,那个传说中的神医。所以,当初侯爷会让杜明大夫去京郊的宅子上,这也是为什么侯爷去关外,我会让侯爷带着杜明大夫的原因。”
木长坔……
这个名字一出来的时候,林姨太太的脸色更苍白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她在闺阁里听到无数次这个名字。
从前,她也想找到这个人的后代,希望能治好萧九的病情。
但是,无论她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关于木长坔的一点事情。
可是现在木长坔的后人,居然就在夏阮的身边。
夏阮忽略掉了林姨太太难以置信的神色,“其实侯爷和我一样,知道杜家的人便是木长坔的后人,侯爷会知道杜家的人,是林老爷告诉侯爷的。而且林家的祖上,也姓木……而不是姓林。”(未完待续。。)
415:前朝今日
林姨太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
夏阮的动作明明很轻,可是却让她觉得疼痛难忍。
她这一生除了乳娘和吕妈妈,便从未有外人为她梳头。
她有些心慌心乱,但是却又不敢反驳半句,身子似乎如石头一样僵硬。
绝望。
林姨太太知道,她曾做的一切,迟早会被公诸于众。如果一切都败露了,那么她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她心里凄苦的厉害,只能紧紧的攥住衣袂。
萧润清的事情,是她这辈子都不想触碰的伤口。
“母亲,若是当年林老爷有心救侯爷,他便会让你去找木长坔的后人。”夏阮说到这里的时候,将林姨太太的发髻慢慢的盘了起来,“但是,林老爷并没有告诉你,他认识木长坔的后人。后来,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公公了……于是,公公不止给了林家一大笔聘礼,甚至给了更多的银子。因为公公知道,就算告诉你这些,你也是不会相信的,所以他才托了人将药让其他人送到你的手里。”
夏阮找了一支素雅的簪子,亲自给林姨太太戴上,“侯爷的身子会好起来,也是因为公公找到了杜明大夫。”
林姨太太一时怔住了……萧润清,居然是萧润清做的。
怎么可能会是萧润清,那个恨不得将她赶出林家的人。
她当初为了治好萧九的病情,找了不少的大夫。最后她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找到了一名自称能治好萧九病情的老人,可是那个人都没有给萧九扶脉,只是仓促的给了她几副药。当时的林姨太太虽然也有些怀疑老人,但是看着萧九身子越来越虚弱,便死马当作活马医,却不想这几副药下去,萧九的身子也好了起来。
后来,父亲还送来了几个厉害的武师,亲自教导萧九武艺。
自此,萧九的身子也越来越好。
她一直都认为萧润清是冷血无情的。不然当初她拼命为萧九找大夫的时候。萧润清为何不帮她一下?
但是,现在夏阮的话,却将她从前认为是事实的事情全盘推翻。萧润清不止帮了她,还为了她和孩子再一次跟父亲妥协。
那个人明明最讨厌被人胁迫。
林姨太太露出错愕的神色。摇头辩解。“怎么可能……你骗我。”
夏阮将手中的梳子放在梳妆台上。然后才认真地说,“我有没有骗你,母亲想必你很清楚吧?林家从前不姓林。而是姓木。当然,林家和杜家是不一样的,林家的祖上不是木长坔的后人,但是却和木长坔是一个大家族出来的人。前朝覆灭后,木长坔的后人改了姓氏,而林家人也不例外。先帝是一个疑心病极重的,所以他不会允许前朝的人还活在他的眼皮底下。”
“林老爷为何会知道木长坔的后人便是杜明?因为林老爷根本就知道,林家从前的事情。”夏阮退后了一步,然后无奈的说,“母亲,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猜明白了林老爷到底要做什么了吧?”
林姨太太转过身子,像看着恶鬼一样看着夏阮。
有些事情,她不得不相信。
譬如,林家是前朝木家的余孽的这件事情。
林姨太太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我父亲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嗯,若是当初林老爷不逼母亲嫁给公公,或许他是真的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夏阮叹了一口气,她从重黎的嘴里知道的消息,也让她一时难以相信,或许这就是萧九从前说脏,也不愿意娶她的愿意?
前朝的余孽啊……若是有人将这个消息放出去,那么便是灭九族的大罪。
萧九不敢冒险,更不敢带着她冒这样的风险。
而且……
夏阮深深的抽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说,“先帝那么喜欢萧贵妃,为何最后又会反将萧贵妃一军,让七皇子杀了十一皇子。这几年来,萧家虽然还在,可是当今圣上,是不会彻底的放过萧家的。因为圣上不愿意放过萧家,所以谁都想来拿走萧家的家产吗?母亲,难道公公从未告诉过你,萧家的祖上其实和林家是一样的,只是地位不同罢了。这也是先帝为何,在临死之前,一定要萧贵妃殉葬,而七皇子杀死十一皇子的时候,先帝也未曾多说什么的原因。”
林姨太太给夏阮的话,吓的瘫软了身子。
萧润清?萧润清的确是从未和她提起过萧家的事情。
只是在她刚要诞下萧九的前几个月,萧润清突然问她,他说:“阿娴,我们好好过吧,你不要再记得那个人了,我们好好过吧。”
当时萧润清说话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重重的酒味。
林姨太太惊讶丈夫会和自己说这些,她还以为丈夫发现了什么。后来发现,丈夫不过是喝醉了。
于是林姨太太无奈的笑了笑,将丈夫抱在怀里,“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不是好好在你身边吗?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其他人。”
萧润清很久没有说话,只是最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林姨太太这些年总是会想起那一日,她会想起萧润清脸上无可奈何的神色,像是对周围的一切妥协了一样。若是她当初面对现实,会不会萧润清就会告诉她更多的事情?
可是,她不敢去面对。
若是她去面对感情,那么林家又该怎么办?
现在夏阮告诉她,林家、萧家、杜家……三家的祖上都是前朝的余孽,杜家的人早已经认了命归隐,而萧家的人也是因为萧贵妃的不慎,才让先帝发现了不妥之处。先帝虽然让萧贵妃殉葬。却又像是放过了萧家,将萧家和十一皇子留给了七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圣上处置。
萧家这几年,没做什么忤逆的大事,反而是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只是林家……
若真的如夏阮所说,林家是前朝的余孽。那么父亲做的一切,反而是有了依据。
林姨太太吓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父亲想从南萧的手里拿到的东西,难道是前朝留下的什么东西吗?父亲做了这么多事情,难道是……难道是想谋反。
林姨太太被自己的想法。惊的再也按捺不住。大喊了一声,“你说谎。”
“许家的事情,林姨太太可还记得?”夏阮坐在离林姨太太的不远处,“只是先帝没有做好这件事情。许家的小公子许临从这场屠杀里逃了出来。最后改名叫徐成林。他能逃过这场劫难。也是和他的喜欢的东西有关,他自小喜欢画画,尤其是竹子。他画的最好。在许家的院子后面有一片竹林,当初也就是这片竹林,救了他。后来,他改名叫徐成林后,便住在了林家。”
林姨太太打断了夏阮的话,“住嘴。”
她不想再听到徐成林这个名字,哪怕这些年来她无比的想念这个人。
无比的想念……
夏阮站起了身子,看着一眼林姨太太,只见此时的林姨太太气喘吁吁,全身颤抖的厉害。
“母亲,你想想这些年的事情吧。你的,还有你身边的人的。”夏阮说的极轻,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若是林老爷真的心疼母亲你,又怎么会让你做出那样的事情,甚至不成全你。谋反,这是大罪……”
夏阮说完之后,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留下林姨太太一个人。
林姨太太从凳子上慢慢的滑落,最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谋反……谋反……
她以为她是为了林家,结果却是为了父亲的私心。
林姨太太忍不住哭了起来,夏阮真的是太聪明了,她说了这些话,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她会愧疚萧润清,会愧疚到死。
昔日的事情,又开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正如夏阮所言,徐成林是许家的遗孤,是父亲收养了他。她十二岁那年,丢了身边的风筝,就随着断了线的风筝找去,结果就在一片竹林里看到了白衣如雪的少年。
爱情,往往来的措手不及。
林姨太太将身子缩成了一团,她已经不敢去记那个时候的事情了。
她爱上了许家唯一的遗孤,她以为她可以和徐成林在一起一辈子,她以为她会和他有不少的孩子。
可是这一切,都是她以为而已……
那个时候,她知道他的心里也是有她的,但是父亲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她是父亲手里的棋子,他也不例外,
父亲收养徐成林,是想用从前许家在武林上的人手。这也是,林家为什么在短短十多年内,迅速的崛起的原因。
徐成林因为要报答公公的恩情,便和她没了联系,而这个时候萧润清出现了。
萧润清是南萧的家主,他当初从京城安然的抽身,最后在东阳县住下之后,便开始经营生意,据说这些年来赚了不少银子。公公款待了萧润清,也将她介绍给萧润清认识。
那个时候的萧润清,长的极好。
面目俊朗,玉树临风。
若不是她当时心里已经有人,她想她一定会爱上这样风度翩翩的男子。
一切的罪恶,都是从那场宴会开始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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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她和萧润清
有些事情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结果是什么。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林姨太太坐在冰凉的地上,想起昔日那些过往,只觉得这一生像是一个大大的笑话。
从一开始,她出生在林家,便注定她这一生只能成为父亲的棋子。
萧润清……
林姨太太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去想起关于这个人的回忆,却不想这个人却成了她心里的那颗朱砂痣。
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抹不掉他的名字。
林姨太太想了很久,才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扶着椅子朝着床上走去。
夏阮是个聪明的人,夏阮刚才给她亲手戴的簪子,是萧润清和她成亲那一日,亲手给她戴上的簪子。她犹记得萧润清那一日笑着说:“慧娴,这是我亲手用桃花木做的簪子,此志不渝。”
此志不渝……
林姨太太坐在了床上,将头上的簪子拿了下来。这枚簪子依旧如初,鲜红如血……可是现在物是人非了。
萧润清早已离她远去。
林姨太太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却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了,彷佛她以后再也哭不出来一样。
她和萧润清,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父亲喜欢萧润清,喜欢的让她有些莫名其妙。
萧润清会来拜访她父亲,也是慕名林家的宝剑而来。林家祖上传下来的从云剑,据说这把剑最夺目的。便是镶嵌在剑柄上的那一粒拳头大的红宝石,如同血色一样的宝石,在夜里还能看到它淡淡的光芒。萧润清是个喜欢自由的人,从小对武林便有兴趣,所以在认识林老爷的时候,便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只是,那会的萧润清已经娶妻生子,所以萧润清再喜欢林姨太太,也从未动过要娶她的心思。
林姨太太起初对萧润清也是以礼相待,后来父亲提出让她嫁给萧润清的时候。林姨太太才吓的慌乱了起来。她早已有心上人。又怎么可能嫁给已经有家室的萧润清?
就算萧润清没有家室,她也不会放下心上人,嫁给萧润清。
尽管,萧润清的确很优秀。
但是林姨太太忘记了。她和徐成林都是棋子。
棋子又怎么可能自己做主。
那一夜萧润清喝了太多的酒。而她也因为父亲强迫徐成林离开宅子。气的也喝了不少酒。萧润清不知是怎么了,那一日竟然走错了房间,然后和她就有了关系。这一场俗乱的开始。让林姨太太没了清白,差点投井自尽。
萧润清显然也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吓到了,只是过了很久,夏润请才道:“既然是我做错了事,我会娶你。只是……我不能给你正室的名分,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林姨太太气的浑身发抖,只是给了萧润清一巴掌,哭着跑了出去。
后来……
后来,她已经忘记自己是怎样从绝望变成妥协了。
父亲提出要天价的聘礼的时候,她虽然惊讶父亲的贪婪,可是她认为这是萧润清应该付出的代价。所以,她没有站出来帮萧润清说一句话,而夏润请因为她有了孩子,想要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所以,差点倾家荡产的娶了她。
林姨太太出嫁之前,她求了父亲很久,才见到了瘦了不少的徐成林。
她笑着问自己的心上人:“你可曾喜欢过我?哪怕半点,可曾有喜欢过我?”
“没有。”徐成林根本没有想,就回答她,“我将你当做妹妹。”
林姨太太当时怒极反笑,她笑的站不直身子,一直摇头,“你真的是个懦夫,徐成林你是个懦夫。”
徐成林看着林姨太太的样子,吓的脸色发白,“阿娴,我……”
林姨太太摆了摆手,打断了徐成林的话,“终究是我先做错了,终究是我……我以为我可以和你走很长很长的路,我以为我可以和你白首偕老,我以为……徐成林啊,这些都是我以为而已,都是我一厢情愿。我要嫁去南萧了,带着肚子里这个杂种,嫁到南萧去。可是我恨啊……我这辈子,没有什么事情能自己做选择,你看……现在嫁人和生子,都由不得我做主。”
那一日徐成林的脸色像是一张白纸一样,没有半点血色。
他站在风中,单薄的样子可怜极了。
若是从前,林姨太太想,她一定会心疼极了。
她是那么的喜欢这个男子,是那么的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到了最后,却是这个人先放开了她的手。
还欺骗她说,从未给喜欢过。
或许从那一刻起,她的心里便再也没有徐成林这个人了。
只是,很久很久,久到萧润清都去世了,她才想起,自从她嫁到南萧开始,她便没有再为徐成林心痛过。
嫁入南萧的时候,萧润清说对她好也不算好,说对她冷淡也不算冷淡。只是很多夜里,萧润清就算来她的院子,也是和她分床睡。因为她总是觉得,脏……无论是她也好,还是萧润清也罢,甚至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都脏。
等肚子越来越大,萧润清对她也越来越纵容,似乎将所有的宠溺都给了她。
林姨太太也是得过且过,装做喜欢上了萧润清。
那时,萧润清说:“阿娴,若是你这个孩子是男婴,那么我便将从云剑给他。”
萧润清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姨太太有些惊讶。
萧润清几乎将南萧所有的家产,去换了这把宝剑回来。萧润清虽然向往武林的生活,可是他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林姨太太原本以为萧润清是恨她的。不然怎么会不碰她呢?
日子,总是在不经意间,流失的很快。
“阿九……就叫他萧九。”等孩子出生的时候,萧润清想都未曾多想,“萧九。”
林姨太太全身乏力的看着身边早产的儿子,慢慢的闭上双眼。
她会早产,是因为太太在她的膳食里下了不该下的东西,林姨太太觉得她累极了,这个宅子里的一切都脏。不止萧润清,还有她生下来的这个孩子。都是脏的。
萧九的出现。让她乏味的日子,多了一丝希望。
只是这个孩子是早产儿,所以身子向来不好。
直到后来,她去找萧九的时候。听到太太训斥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个脏东西和你娘一样。都是下贱的东西。你娘用了药爬上老爷的床,才有你这个肮脏的东西,你现在居然还敢和我狡辩。说。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你偷的?”
林姨太太吓的跑到了太太身边,然后看着儿子稚嫩的双颊已经被打的红肿不堪,她惊的看着太太。
太太似乎也发现了她,然后笑着说,“林姨娘,你教的好啊。老爷疼你,让你亲自抚养这个孩子,结果你都教他什么了?教他怎么偷东西吗?你自己脏也就算了,现在也让孩子脏。”
林姨太太气的浑身哆嗦,却依旧不得不狠狠的打了萧九一巴掌,“给太太道歉。”
萧九那时倔强极了,嘴角都有了血迹,“我没偷……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林姨太太抓住萧九的就要动手,这个时候萧润清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太太,又看了一眼林姨娘,最后将萧九抱在怀中,“都给我滚。”
萧润清将萧九抱离了那个地方,留下不知所措的林姨太太。
那一日,她清楚的看到了萧润清脸上的厌恶……
林姨太太以为她的一辈子要这样过下去,却不想几年后还会收到徐成林的来信。
徐成林信中的内容很少,无非就是想见她这一面。
林姨太太在想,若是她当初不去见徐成林,或许她还会和萧润清,就这样过下去。
她不该去见徐成林……
见了徐成林,就燃起了不该有的奢望。
徐成林不能有子嗣,所以希望能做萧九的义父。奈何萧九虽然是个性子软弱,但是却有个说话却说一不二的臭毛病,萧九不愿意和徐成林有半点关系。林姨太太无奈之下,和萧润清示了弱。
萧润清当真了。
想和她好好的过。
等她生下萧原喜和萧原安的时候,她没有问过萧润清的意见,便让萧原安唤徐成林义父。
这件事情被萧润清知道之后,萧润清气的纳了不少妾室,看三年后大病不起。
外人皆以为萧润清纳妾太多,却不想萧润清是被这件事情刺激到了。
说到底,萧润清的死,和她多少有些关系。
萧润清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十多年了,阿娴,就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我也该给你捂热了吧?当初,我是喜欢你的,但是我不想委屈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我会喝醉出现在你的房中?你恨我,我不怪你。但是阿娴,你是一个做母亲的人,你怎么就不为孩子想想?你让小安以后怎么看待他自己的身份?”
萧润清说完之后,就挥手让她出去。
再后来……
便没有再后来了。
萧润清死的时候,屋子里只有萧九一个人,谁也不知道萧润清和萧九说了什么。
等萧润清去世了,林姨太太才进屋子了。
和她生活了快一辈子的人,此时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本来俊朗的眉目,此时全是皱纹……她都忘记了,快有多久没有看过自己的丈夫了,为何只是短短的十几年,那个精力充沛的人,会变成眼前垂暮的老人。
那一刻,她知道她失去了,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未完待续。。)
417:玄英死的真相
“十多年了,阿娴,就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我也该给你捂热了吧?”
林姨太太将手放在胸口的地方,似乎这样才能感受到这颗破碎的心,还在跳动。
她觉得难受的厉害,喉咙有东西在翻涌。
“呕……”
林姨太太用帕子捂住了嘴,却依旧尝到了满口的腥味。
这是,血的味道。
她露出一丝轻蔑的笑,“萧润清啊……我输了。”
血液从她的嘴角滑落,她却没有心思再去擦干净那些血迹。
这么多年来,林姨太太终于敢面对自己心里的想法。
无论是父亲也好,还是徐成林也罢,甚至是她曾经最爱的儿子萧原安。似乎,他们的存在,已经都不那么重要了。她在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心里总是空荡荡的了,因为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早已经离去远去了。
林姨太太将枕头挪开一些,看见枕头下面那件鲜红如血的喜服。
当年,她就是穿着这件衣裳嫁到南萧的,她忘记了自己是用什么的心情嫁了过来。只是,她记得她被挑开盖头的时候,萧润清笑着的样子,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儒雅,英俊,夺目……
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林姨太太想起夏阮曾说,萧原安的死和父亲有关系的时候,其实她便察觉到了这里面似乎有些事情。从来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萧润清很多事情都不愿意跟她说,因为就算萧润清愿意说,她想她从前的心情也是不能理解的。
这些年,吕妈妈在她身边陪伴久了,吕妈妈对父亲的那些心思,她也是知道的。吕妈妈是个痴傻的女人,父亲从未真的喜欢过谁,包括她的母亲。在父亲的眼里,都不过是棋子。
林姨太太从前不明白,为何父亲要那么多的家产和银子。对于武林世家来话说。这些再多却不如武艺超群更厉害。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
她的父亲,想要谋反。
她不知道祖上的事情,而父亲也从不提起。只是父亲有时会说。他们的血脉觉得不会低人一等。那个时候的林姨太太觉得。父亲也不过说笑而已,她们又非皇亲贵族,血统有怎么不会低人一等?
从出生开始。血统便是不能更改的了。
林姨太太将手中的带血的手帕收好,又去倒了一些水,将口里的血腥气息洗刷干净。她打开放在自己梳妆小盒里一张纸条,微微发怔。
夏阮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并不是希望她能改过是非。
夏阮想的,无非就是让她忏悔,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不得不说,夏阮太明白她是怎么样得一个女人,而夏阮做的,也的确让她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林姨太太将手里的纸条握紧,觉得浑身乏力的厉害。
她知道,自己没有多久了,没有多久的生命了。
……
夏阮从院子里出来后,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杜若见夏阮出来后,才赶紧迎了上去:“夫人,刚才薛管事来过了,说府里的下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夏阮点了点头,便同杜若朝着前院走去。
路上,夏阮没有说话,杜若也没有开口。
杜若不知道夏阮在想什么,只是夏阮的脸色,略微有些怪异。
这种怪异,杜若说不出来。
快走到前厅的时候,夏阮突然慢下脚步,问杜若:“杜若,你相信改邪归正吗?”
“改邪归正?”杜若没想到夏阮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夫人你的意思是?”
夏阮想了想,才摇头,“希望我这次,赌对了。”
杜若没明白夏阮的意思,但是看着夏阮的神色,杜若也不知该怎么出口安慰。
这几日夏阮总是问重黎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很多问题重黎也回答不上来,只好派出人去调查。而且,今日一早重黎说的那些话,似乎让夏阮很放在心上。
杜若摇了摇头,希望自己想的这一切是错觉。
夏阮刚走到前厅,便瞧着薛管事走了上来,“夫人,老奴已经让他们才外面候着了。”
夏阮点了点头道,“薛管事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老奴应该做的。”薛管事昨日从儿子的嘴里听到了吕妈妈的事情,他当时特别震惊吕妈妈居然会如此的做。但是与此同时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地位,他花了多少年才爬到了现在这个位子上,若让他从新再来,他肯定是宁可去死的。所以此时,薛管事手心里冒着冷汗,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
夏阮笑了笑,和善的面目依旧如从前一样,看不出半分戾气。
若是从前,薛管事还不会如此的紧张。可是他在夏阮身边伺候久了,才知道夏阮和萧九有些地方其实很相似,两人从不喜欢将心里的想法露在表面上。
萧九看来英俊儒雅,而夏阮看起来和善美丽,不熟悉的人,一定会被他们的外表所欺骗。
接触久了,才知道他们的心思,永远是最难以揣摩的。
薛管事总算明白了,萧九当初为何执意要娶夏阮,而不去看其他比夏阮好上千倍万倍的女子。
萧九敢在前面杀人,夏阮便会随在后面放火。两个人还会做的滴水不漏,让人找不错半分破绽。
林家老人倚老卖老,以为这位年轻的夫人不敢做什么,可是结果呢……林姨太太如今被软禁,而吕妈妈也不在人世。
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夏阮出手办的,她没有亲自动手,这些人便没了。
薛管事将头垂低一些,然后将额头上的冷汗拭掉。
他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站队站的更迅速,还好他相信这位年轻的夫人,不然他估计会和外面的那群林家老人一样,等会还不知道落得个什么下场。
夏阮没有注意到薛管事的神色,而是坐在了正厅的椅子上。
前厅里站着的丫环小厮们在看到夏阮来了之后,便全部跪在地上,异口同声的道,“奴婢,小的见过夫人。”
夏阮坐稳了身子,却没有喊这些人起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过了一会才对六子挥了挥手。
六子站了出来,先对周围的人道,“玄英的事,夫人已经请了仵作来查明。玄英并非上吊自尽,而是有人在她用的香料里下了毒药,让她失去了理智。玄英临死之前见过那些人,夫人早已查明。这些人,若是尽早自己站出来,那么,夫人还会网开一面。”
六子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人都瞪圆了双眼。
玄英不是上吊自尽?
但是府衙的仵作都说话了,就算玄英是真的上吊自尽,他们也不敢反驳什么。
尤其是现在,他们不少人被夏阮抓着把柄。
跪着的人没有说话,谁也不愿意和死去的玄英扯上半点关系。
六子往前走了几步,从袖口里拿出一个信封,然后对着周围的人又说,“这件事情,暂且不论。咱们就说说昨夜的事情,我想昨夜的事情想必大家也知道了,那些人坏了规矩,心里想必也有数。这些人的名单也在我手中,胆敢去拦侯爷的马车?你们难道真的以为侯爷,不会将你们送到官府去吗?”
跪在下面的人,有几个颤抖的厉害,年岁稍大的,更是不敢抬起头来。
他们亲眼看着吕妈妈死在他们面前,而萧九自始至终都没有挑起过帘子看他们一眼。直到那时他们才明白,他们将自己看的太高,以至于最后变成现在的惨状。
“你们是要自己说出来,还是我要我念出你们的名字?若是自己站出来的人,可以自己拿了月例银子离开侯府回林家,若是不自己站出来……”六子顿了顿,将信封放在身后,笑着说,“我会亲自送你们去府衙。”
薛管事忍不住将手心里的汗在衣袂上蹭了蹭。
送去府衙?
会生不如死。
如今京城里的府尹,又有谁敢得罪萧九?侯府上送去的人,估计进的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随便一个名目,便可以让这些人再也看不见天日。
大厅里安静极了,跪再地上的人,有些人已经吓的面如纸色。
但是依旧没有一个人主动站了出来,他们其实也都抱着侥幸的心理。
昨夜的雨下的那么大,阿合怎么可能看的出来,他们谁是谁呢?
离开长安侯府回林家?现在的林家可不是昔日的林家,这段时间萧九的动作虽小,但是林家却受了不小的影响。尤其是林老爷,现在都还被关在京郊的庄子上,又怎么可能帮到他们。
所以,他们相比之下,还是愿意继续留在侯府上,继续伺候夏阮和萧九。
六子见这些人不说话,便将身后的信封又拿了出来,当着这些人的面拆开。
“最后一次问你们,杀害玄英和拦住侯爷马车的人,你们真的不站出来吗?”六子的眼神带着一些不耐烦,“这可是给你们机会了,你们自己不要,若是来日凄惨,可不要怪夫人和侯爷,不给你们最后一丝余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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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招招致命
总有那么一些人,太过于自以为是。
等他们年岁大了,便喜欢倚老卖老。
其实很多事情,想清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没有人没有谁,便不能生存。
如今的萧九不再是从前的萧九,而如今的夏阮也不再是昔日的夏阮。
他们无需看别人的脸色,来过日子。
夏阮手中的钱财,不会比南家少。
而且南家,也快败落了……
南家最新的家主南剑春,再也阻止不了他的姐姐南若了。
因为唐景轩在几日后,便要迎娶南若进门做继室。
外面的人皆说,南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嫁给唐景轩这样英俊的侯爷。可是实际上,夏阮却有些同情南若。
爱情,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奋不顾身,失去所有的理智。
昔日的她,便是这样走人这个陷阱,而现在的南若也不例外。
南剑春对南若没有任何办法,重黎跟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取笑南剑春,“若我是南少爷,我宁愿打断她的腿,也绝对不会让她嫁去唐家。现在,朝廷的局势,若是南若小姐嫁入唐家,会毁了南家。”
重黎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的冷静。
但是夏阮却觉得,重黎没有说错。
若是南若嫁入唐家,除非南家放弃这个女儿,不再和南若来往。不然,南家就会成为六皇子暗中的棋子。
六皇子是一个聪明的人。他想要帝位已经等了多年,万事早已筹谋好,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银子。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来满足他的计划,这段时间东萧的人也在变卖东西,这像极了前世的情形。
萧九最近为朝堂上的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夏阮也不想再逃避宅子里的事情。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她从前是想给林姨太太留一丝余地,现在看起来,她不用再给这些人半分颜面了。
夏阮想了想,便笑了起来。
林姨太太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内室里。能听到这外面说什么话。
有些事情。她说了其实林姨太太还会怀疑。而同样的事情,让别人来说,或许林姨太太便能真的死心。
夏阮不会对林姨太太仁慈,哪怕林姨太太是丈夫的母亲。
因为。她得保护好丈夫和孩子。
夏阮想到这里。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她如今避免不了要做一个恶毒的媳妇。
可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她不先做,那么别人就会做。
如今孩子已经顺利生下。她也不用想着,再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就算手里沾满了鲜血,也是无碍的。
六子看到夏阮的神色,便念出了第一个名字:“雪儿。”
六子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朝着跪在离夏阮不远处的左侧看去。
今日雪儿躲的远远的,她害怕夏阮会认出她,一直将头垂的很低。
可是无论她怎么躲藏,依旧被人发现了她的存在。
从吕妈妈西去的消息传开,雪儿便吓的腿软。从前她能在侯府里张狂,也是因为吕妈妈的关系。毕竟,吕妈妈是林姨太太身边最受宠的人,周围的人就算再怎么厌恶她,也要看再吕妈妈的面子上,不敢对她说什么过分的话语。
现在,吕妈妈没了。
她的地位,也会大不如从前。
雪儿赶紧跪着走到夏阮身边,哭着喊道,“夫人,求你明察。奴婢昨夜没有去拦侯爷的马车,奴婢真的没有去……奴婢虽是吕妈妈一手养大的,但是奴婢绝对不敢做出这样忘主的事情。”
雪儿哭的厉害,却让六子的神色多了几分厌恶。
吕妈妈怎么会养了这种东西,简直就是个小白眼狼。
六子讽刺的笑了笑,“你的确没有去拦侯爷的马车,但是……”
六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蹲下身子靠近雪儿,丝毫不遮拦神色中的不屑,“你给玄英送的香料,却害死了玄英。”
“奴婢,奴婢没有……”雪儿瞪圆了双眼,缩了缩身子,“不是奴婢做的,奴婢不会害玄英的。”
六子摇头,打断了雪儿的话,“玄英这段日子根本不能出院子,但是你能出院子,你和玄英感情一直不错。所以,你就帮玄英去买这些香料。你在玄英的香料你夹了能让人丧去理智的毒药,你以为你做的滴水不漏吗?我在你的房中,找到了和玄英用的同样的香料。”
六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又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瓷瓶,对着跪在地上的人道,“雪儿是一等丫环,月例银子和打赏,每个月不会过二两银子。可是这瓶子里的香料,是西域运来大秦的特级香料。就我这里这小小的一瓶,就值一百两银子以上。”
六子的话,让薛管事软了腿脚,瘫坐在地上。
玄英拿银子,从来不需要登记。
这些年来,玄英从账房里拿的银子,从来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他当初也想过,不能将这些银子给玄英,可是玄英每次都说是十三小姐需要,所以薛管事想了想,还是将这些银子给了玄英。
毕竟,十三小姐是侯爷心疼的妹妹,若是不给这些银子,十三小姐必定会生气的。
其实薛管事也知道,他当初也是抱着一些侥幸的心理。
因为玄英那了银票,也会拿一些银子给他。
薛管事以为他做的好,却没想到,他的这些小动作,其实早就落入夏阮的眼中。
“一个丫头,用的香料竟然比夫人还好。”六子将手里瓷瓶摔在地上,瓷瓶碎开之后。发出一股清幽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人有些熟悉。尤其是和玄英关系稍好的几个,闻着这个香味,脸色苍白。
玄英这样做,就是乱了规矩。
这不变相说玄英想勾引侯爷吗?
那么玄英就是不上吊自尽,也该活活被打死。
这个香料是从雪儿的房中找出来的,那么是不是证明,雪儿也在用这种香料?
而且,这个香料不愧是西域的东西,香味清雅不俗。根本不用薰衣服。只是略微靠近。便能闻见自己的身上,似乎都带了这种香味。
可是,小丫鬟们却没有为身上有了香味而得意,反而是吓的哭了起来。
尤其是从前。和玄英有一样心思的几个丫头。胆子小的已经晕过去了。
六子看了看已经晕阙过去的丫环。一脸不耐烦,“雪儿之前夫人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主动承认。好了。等下我会亲自送你去府衙。”
雪儿拼命的摇头,整个人哭的厉害,她不想去府衙。
谁都知道现在府尹是温家那位,而温家那位私下又喊萧九,九哥。
她有命进去,肯定没命出来的。
雪儿想了想,突然朝着夏阮磕起来了,她大喊,“夫人,不是奴婢做的,不是奴婢的。都是吕妈妈的主意,都是吕妈妈的主意……是她将这些毒药给奴婢的,夫人,奴婢买不到这些毒药啊。而且,吕妈妈和玄英还换了四小姐的药,前几日雷公子来府上的时候,吕妈妈还故意让奴婢送药给四小姐,她将风匣儿放在四小姐的药碗里,好让雷公子知道四小姐是个疯子。”
“吕妈妈想让外面的人知道,四小姐是疯子的事情。雷公子那一日见过夫人,若是消息传出去,外人会以为,是夫人将这个消息告诉雷公子的。”雪儿哭喊道,“前几日吕妈妈还让人送了银子给林家,足足送了两千两。这些银子,是是……”
雪儿回头指着一个小厮道,“是许胜做的,吕妈妈让许胜送的。奴婢还知道吕妈妈做的很多事情,夫人,求求你饶恕了奴婢吧。是吕妈妈害死玄英的,也是吕妈妈让璎珞去偷侯爷的东西的。因为,璎珞和玄英的母亲,都是从前林家的人……璎珞被赶出去,玄英一死,周围的人都会误会你的,夫人。”
雪儿一口气说完后,让不少人都暗暗的抽了一口气。
这些,全部都是吕妈妈做的。
无论是璎珞大胆的去偷侯爷的东西,还是玄英上吊自尽,甚至还未传出来的四小姐的事情……这一切都和夏阮无关,因为这个幕后的人是吕妈妈。
那么,吕妈妈做一切的目的,现在也显而易见了。
林家从前的那些老人们,终于明白这几日,自己是多么愚蠢。
他们还在可怜吕妈妈的同时,却不向自己却成了吕妈妈手中的棋子。
六子露出一个痞子一般笑容,“吕妈妈已经去了,你怎么诬陷吕妈妈都行。再说,吕妈妈为何要害夫人?”
“因为吕妈妈妄想林老爷,她和林老爷有染。”雪儿想都没有想便将事情说了出来,她大喊道,“吕妈妈这些年来一直和林老爷通信,奴婢还藏着她的几封信函。她喊奴婢烧了,奴婢没有烧。奴婢没有说谎……字迹是吕妈妈和林老爷的,一对比就知道真假了。夫人,奴婢绝对没有说谎,奴婢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夫人,奴婢没有害玄英,都是吕妈妈让奴婢做的。”
雪儿嘶吼的嗓音太大,让一直坐在大厅内室里的林姨太太听了个真真切切。
林姨太太想要来大厅,却被人请到这个内室里。
她一直好奇,为何夏阮会好心让她来听这些事情……
林姨太太捂住嘴角流出来的血液,只觉得现在快要窒息。
夏阮,在用她的方式惩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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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杀人不沾血
雪儿浑身颤抖的厉害,她不想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若是吕妈妈还在……
现在,吕妈妈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依靠,她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夏阮,那么夏阮或许会饶恕她一命。
雪儿看着坐在身前的夏阮,只见眼前的女子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和善的神色,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纯善,温和,像是最无害的人。
雪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浊气,然后继续磕头,“夫人,求你饶恕了奴婢吧,这些事情真的和奴婢无关啊。”
夏阮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放在桌上的茶盏拿了起来,啜了一口茶水,半响才道,“你可知你说这些,若是有半分虚假,我都不会轻饶你。吕妈妈是跟在林姨太太身边多年的老人,无凭无据你便想诬陷她?”
“奴婢没有诬陷她。”雪儿听着夏阮的言语里带着几分犹豫,赶紧趁热打铁,“奴婢怎么敢欺瞒夫人。”
雪儿从袖口里的小布包拿了出来,“这里的有个小账本,是奴婢从吕妈妈的屋子里偷出来的。这些年来,吕妈妈瞒着林姨姨太太挪动的钱财,都全部记在上面了。”
六子从雪儿的手里将账本拿了过来,然后转身递给了夏阮。
夏阮握住手里的账本,慢慢的打开,然后认真的瞧了起来。
南萧是如何败落的,她不是很清楚。
但是。昔日的南萧的钱财,不会比东萧少太多。
东萧拿了权,自然不能又拿了所有的钱。
她的公公萧润清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就是因为太过于重情重义,所以最后会含恨而终。
账本上的一笔笔账目写的很清楚,看着上面记的东西,不禁让夏阮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南萧……从前居然这么富有。
而且,夏阮还发现,其中一大笔银子,流动似乎有些不明。
吕妈妈在账本上写的是。固定。
就唯有固定二字。但是却用了不下十万两。
这个数字让夏阮,手里不禁冒出一些冷汗。
“夫人……”雪儿轻轻试探的唤了一声夏阮,“夫人,奴婢该说的都说了。奴婢的屋子里还有吕妈妈和林老爷的通信。你若不相信。便让薛总管去取来。”
夏阮将账本一合。转眸看着身后的薛总管。
此时的薛总管已经浑身乏力,若不适靠着他的意志力,怕是早已和地上的那些人一样。晕阙了过去。他这一辈子,用了不少的计谋才走到现在这个位子上,若是夏阮将他赶出侯府,那么他便什么都没有了。
林家,是绝对不会收留他这个人了,而且林老爷又被软禁在京外。
薛管事害怕极了,他害怕夏阮下一步就是来处置他。
“薛管事。”夏阮的嗓音依旧轻柔,听不出她的情绪到底是如何,“你可知,‘固定’是什么?”
薛管事瞪圆了双眼,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夏阮微微一笑,摇头道,“既然薛管事不知,那么……”
夏阮说了一半,便停顿了下来,“其实,我还想让薛管事多陪侯爷几年呢。”
这句话,好比一把利剑,刺中了薛管事的心。
薛管事是林家的老人,他从前也在林家做过一段日子的管事。
林姨太太下嫁到南萧,他便跟着林姨太太到了南萧。后来,又做起了长安侯府的管事。
多年来,薛管事看过的账目不计其数。
夏阮想从薛管事的嘴里知道一些东西,若是薛管事告诉她便是最好,若是薛管事不说,她也有其他的办法知道。
如今,她不想让林家再次威胁到他们。
其实,夏阮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若是林家老爷子真的想要谋反,那么他怎么会亲自将自己送到丈夫的手中。按理说,在他和朱砂策划抓住她的时候,林老爷就应该躲的远远的。就算丈夫后来或许也能抓住林老爷子,但是也不会如此的简单快速。
因为丈夫抓到林老爷子,也就不过五日时间。
这个时间,夏阮觉得有些问题。
一个策划了多年的谋反的人,会轻易被人找到?
夏阮是不相信的。
她会选择今日来盘问这些林家的老人,也是想从她们的嘴里,知道林老爷的一些事情。她从前不发作,其一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其二便是想找到一个破绽。最好是,这些人和林姨太太发生矛盾的时候。
现在,她把握到了这个机会。
林姨太太此时怕也是明白了,效忠她多年的吕妈妈,其实心一直都在林家。那些效忠,也是吕妈妈不得已的效忠。
过了半响,薛管事才开口道,“老奴知道一些。”
薛管事说完之后,咬道了自己的舌头。
血腥的味道,很快就弥漫在他的嘴里。
薛管事没有觉得疼痛难忍,反而是恨得自己咬掉了舌头,干脆死在这里算了。
若不是为了他的那些孩子,若不是为了他的妻子和家……薛管事是不想掺合到这件事情中的。
可是他没有退路了。
从夏阮讲他的两个儿子安排到萧九身边做事,他便没有任何退路了。
薛管事的回答,让夏阮很满意。
“你们不少是林家的老人,我也不愿为难你们。”夏阮说的很轻,但是跪在地上的下人们,却依旧听的清清楚楚,“我不为难你们,你们也不要为难我。昨夜,你们去拦侯爷的马车,是不是以后还要去拦皇上的马车?谁给你们的胆子去做这样的事情?”
夏阮将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跪在地上的下人们。异口同声回答,“奴婢们不敢。”
“我这里也留不下你们了。”夏阮挥了挥手,对薛管事道,“六子手里的名单,是昨夜阿合给我的。该送走的,全部送走,不该留的全部送衙门。若是……若是有异心的,薛管事你看着处置。”
夏阮说完之后,也没有起身离开。
薛管事知道,夏阮看似将一切的权利给了他。但是却无非是要让他来表态。
若是他处理的不好。那么就算他知道再多的内幕,夏阮也绝对不会在留他在侯府。
薛管事的心里像是吃了黄莲一样苦,他从说出知道‘固定’二字开始,便落入了夏阮一步步的算计中。
他被赶出侯府。便是死路一条。
想要活着。他便要处理的让夏阮满意。
六子将手里的名单交给薛管事。“昨夜多谢阿合了,夫人已经让人给了他赏赐。”
薛管事的手哆嗦的厉害,他从六子的手中将名单接了过来。然后看着上面的字迹,差点将牙咬碎。
上面的字迹,是他最熟悉的。
因为这是他的儿子,薛合的字迹。
薛管事无比后悔,从前让儿子学习写字。
若是他不教儿子写字,是不是现在就可以逃避开这些……
薛管事窥了一眼夏阮,只见夏阮依旧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在她的脸上,看到丝毫的怒气……
薛管事知道,夏阮不生气,是因为这些人不值得夏阮动怒。
他突然想起,夏阮嫁入侯府这么久,他还从未看过夏阮生气的样子。
“雪儿,你陪岚姨离开吧。”薛管事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站着的人道,“雪儿是吕妈妈一手带大的,和吕妈妈感情甚好。而岚姨,你和雪儿这段时间也走的很近。吕妈妈一个人在地下会寂寞的,你们陪着吧。”
雪儿在听了薛管事的话后,吓的脸色苍白,她对着夏阮大喊,“夫人,夫人……奴婢……救救奴婢。”
而跪在雪儿不远处的岚姨,神色就平静多了,她笑着说:“薛管事,你会有报应的。”
薛管事没有再看岚姨的脸,因为这里只有薛管事最清楚,那些人可以留,那些是不可以留的。
那些平日里掩藏的再好的人,在薛管事的眼里,也不过是个画皮。
都是林家的人,自然比外人更明白林家的人。
夏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薛管事处理。
雪儿喊的厉害,“夫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奴婢,求求你……”
杜若给夏阮又添了一盏热茶,夏阮才慢悠悠道,“也罢,雪儿。你今日说了这么多事情,若都是真的,我便饶恕你。只是,这侯府里你是不能呆了,我会将你的卖身契都给你,给你自由。”
夏阮的话,让雪儿松了一口气。
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到薛管事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夏阮这样做,其实会让雪儿死的更惨。
这个年轻的夫人,是个聪明的人。
他也揣摩对了这个夫人的心思。
他做了恶人,想要惩罚雪儿让她死。而夫人做了好人,保住了雪儿的性命,那么接下来别人也会学雪儿,告诉夏阮林家他们知道的事情。这些人,说的再多,也不过只是和雪儿一样,拿了卖身契离开侯府。
但是,离开了侯府,就真的活的下去吗?
不……会更惨。
夏阮不屑动手杀这些卖主求荣的人,因为她怕脏了自己的手。
这些林家人一旦离开了长安侯,绝对会被外面林老爷的准备的杀手杀掉。
薛管事觉得心里没有底,因为这个夫人,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她和萧九的处事,太过于相似。
杀人,从不沾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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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谁输谁赢
有些人,面相凶恶,手中肮脏,人见人怕。
有些人,面相和善,手中却干干净净,却依旧让人害怕。
薛管事想,真正厉害的人,是不屑自己出手的。
他们是执棋人,并非棋子。
只有棋子,才能做这些事情。
想到这些,薛管事叹了一口气,将那些林家人说的口供,全部的记录了下来。
夏阮离开的时候,笑容依旧纯善,像是深闺里无辜的女子一样。
只是……
薛管事看着坐在内室的林姨太太,想了想才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推门走了进去。
林姨太太见他进来,也没有抬眼去瞧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也认为我错了吗?”
“林姨太太,老奴送你回去吧?”薛管事看了看屋外,又道,“该说的,这些人都完了。林家的人基本都辞退了,还有些也调走了,这个宅子里怕是除了老奴和四小姐身边那几位,以后……以后也没有林姨太太你熟悉的人了。”
这次夏阮也算是把握到了好时机,一次性将府中的人大换了一遍。
从前夏阮隐忍不动,或许就是为了等待今日。
这些宅子里林家的老人再也不相信林姨太太了,毕竟昨夜他们胆敢去拦萧九的马车,也是吕妈妈提议的事情。而吕妈妈是林姨太太身边的人,这显然也是林姨太太的意思。
林姨太太不能护住他们,那么他们又何必继续对林姨太太忠心耿耿?
他们将口中知道的东西全部都说了出来。只需要背叛林家,他们就能用自由之身离开长安侯府。对于这样的买卖,他们认为是十分划算的。
只是,这些人想的太过于天真,以为这样自己就能脱离林家。
薛管事看着林姨太太,想要转身离开。
他瞧见了林姨太太唇畔的血液,多少有些不忍。
吕妈妈陪伴在林姨太太身边多少年,他便认识了林姨太太多少年。
就算不是亲人,也多少有些感情。
这场没有硝烟的宅子里的战役,当真说不上谁输谁赢。
因为夏阮没有想过要杀掉林姨太太。若是她真的想要杀掉林姨太太。给林姨送进来的汤药,就应该不是这些了。
夏阮只是想将所有的真相给林姨太太看,无论林姨太太知错与否,那么林姨太太都会被良心苛责。
这样的惩罚。才是夏阮的目的。
林姨太太唤住了薛管事。“等等。”
薛管事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林姨太太,“老奴在。”
林姨太太的眼神一片迷茫,“我没有想过害他们性命。虽然我是曾经恨不得杀了他们。我没有让吕妈妈去害小雪,我讨厌小喜也是有原因的。可是,我再厌恶他们,也没有想过要杀了他们。因为,他们是我的孩子啊,我……我说这些,你可信?”
林姨太太根本不知道吕妈妈和雪儿去阻拦雷六公子的事情,这些年来林姨太太虽然也忌讳萧意雪,但是却没有想过要亲手杀了她。
若是萧意雪和雷六有缘分,她也不会去蓄意破坏。
吕妈妈没有跟她说过这些事情,所以她根本不知道。
她还留了五百两银子给萧意雪做嫁妆。
薛管事想了想,才回答:“老奴信的。”
林姨太太听到薛管事的话,却忍不住无奈的笑了起来。
他信?他是根本不相信,一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话。
林姨太太捂住了双眼,连薛管事都不愿意相信她的话,又何况是夏阮和萧九呢。
她这个母亲当真是失败,一直想要将儿子和女儿掌握在手中,却不想成了这样。
“父亲呢?”林姨太太说的很轻,“父亲可是在京郊的庄子上?”
薛管事没想到林姨太太到这个时候还在问林老爷,微微一怔。
过了半响,薛管事看了看周围没有下人,又走近一步道,“侯爷将林老爷关在庄子上,没有做什么。”
林姨太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没有露出欣慰的神色。
薛管事不懂这样的林姨太太,只见林姨太太朝着屋外走。
突然,林姨太太停住脚步,对薛管事说,“告诉夏阮,让她明日一早来见我,我有东西给她。还有,杀……杀了他……不要留。”
说完,林姨太太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林姨太太的话,让薛管事目瞪口呆。
杀了?
显然林姨太太话中的意思是要杀掉林老爷,这……若不是亲耳听见,薛管事是不敢相信这是从林姨太太口中说出来的话。
林姨太太的性子,太过于善变,这话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既然林姨太太都主动提出来了,薛管事还是准备将这些话转告夏阮。
因为薛管事明白,只有长安侯府安稳,他的日子才能安稳。他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帮着萧九,不能有二心。
否则,他会家破人亡,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薛管事拿了放在桌上的纸张,上面写的事情,有些竟是他都不曾知晓的林老爷的事迹。薛管事吐了一口浊气,才转身朝着夏阮的主院走去。
彼时,萧原喜正拿着一副图摆在夏阮的身前,高兴的指着,“三嫂,好看吗?”
夏阮看着萧原喜拿来的东西,一脸错愕。
萧原喜手中的画,乃是前朝皇帝最喜欢的大雁图,当年前朝宫中曾走水,前朝帝王收藏的大雁图,也就剩下两幅。
一副在当今身上的手中,而现在这副画价值夏阮都不敢用银子来衡量。可是现在,萧原喜却拿着这副图告诉夏阮,这是别人送她的东西。
夏阮握住萧原喜的手,神色冷静,“告诉三嫂,这是谁送你的画。”
萧原喜有些疑惑,也有些犹豫。
“这不是普通的画。”夏阮赶紧将画卷收了起来,“这画,很贵重,你知道吗?”
萧原喜显然也愣住了,夏阮说的认真,显然不是在和她说笑。
萧原喜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是……四皇子……四皇子送我的。”
萧原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阮差点失手摔了手中的画卷。
秦朔?
秦朔为何要送东西给萧原喜,而且出手就是如此贵重的东西。夏阮握着手里的画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事情。
这几日秦朔到长安侯府的次数有些频繁,但是大多时候也是找丈夫有事。夏阮也从未听闻有人说起,萧原喜和秦朔在私下见过。
萧原喜见夏阮不言语,吓的脸色苍白,“三嫂,我不是故意要收四皇子的东西的。我前几日在后院里学画,四皇子说我画的大雁就跟大白鹅一样,他便送了我这副画,让我学。三嫂,我当时是不肯收的。但是四皇子说,若我不收,我这一辈子估计只能画大白鹅了,我就……”
萧原喜当时是挺生气的。
她看着手中的画,明明画的是一只大雁,可秦朔非说她画的像大白鹅,这让萧原喜气的想跺脚。
但是碍于尊卑有别,萧原喜没有反驳秦朔的话,而是更加努力的学画。
她是一个不愿服输的人,别人若是说她画技不好,她偏要做的更好。
因为她的四姐曾笑着和她说,“小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自己来日会弹成什么样子。慢慢地,那些刺耳的声音变成世上最动听的音乐,你便会知道,所有的努力都是有回报的。”
萧原喜想要让自己变得优秀,也想让夏阮高兴。
她只有变的优异了,才会让夏阮更加的喜欢自己。
夏阮的生辰快到了,萧原喜便想亲自画一副画送给夏阮,所以才会拿着画卷给夏阮,问她可否喜欢大雁。
她不好意思跟夏阮说,最近因为和秦朔赌气,她也只练习了画大雁了。
只是没想到,秦朔送她的画卷会如此的贵重。
秦朔是一个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的人,那么秦朔送给萧原喜这些东西,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萧九?
夏阮摇头,觉得这个想法有些离谱。
萧九和秦朔的关系,根本不需要一个萧原喜来巩固。
“三嫂,我错了。”萧原喜害怕夏阮生气,赶紧道歉,“我会将东西还给四皇子的。”
夏阮敛了心神,问萧原喜,“还有人看过这副画吗?”
萧原喜摇头:“没有,就我和四皇子,还有三嫂你知道。”
“既然是四皇子送你的东西,你便好好的收起来。”夏阮将画卷递给萧原喜,“不要再拿出来了,知道了吗?”
萧原喜有些不明,但是还是点头。
等萧原喜走后,夏阮才问起杜若,前朝皇帝为何会喜欢大雁图的事情。
杜若的祖上曾是前朝御医院使,很多事情,杜若知道,而她却不知道。
譬如,当年萧九送给她茶花,她还没不明这含义。
杜若想了想,才和夏阮说,“我听父亲说过,说是……说是前朝的惠广帝喜欢大雁图,是因为惠广帝的皇后曾送了一副大雁图给惠广帝,后来惠广帝的皇后去世了,惠广帝也未立皇后。他会喜欢大雁图,或许是因为送画的人,是皇后吧。”
夏阮听了话,手中的茶盏再也握不住了,她的眼里带了几分惊慌失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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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祸端
秦朔。
夏阮不喜欢提起这个人的姓名。
在外人的眼中,秦朔是一个病秧子,没准那一日就会离世。
他的演技太好,连六皇子和建广帝都被蒙在鼓中。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夏阮的眼中,却是最深藏不漏的一位。
秦朔说话的时候,会很和善,有时还会表现的有气无力。
无论从脉象还是从他的习惯上来看,都瞧不出他是一个健康的人。
夏阮将手放在胸口上,她记得她前世是见过秦朔的……
那会的秦朔一脸憔悴,脸色苍白如纸。
可是现在看见的秦朔,却不似往日。
夏阮想,其实秦朔的身子是很健康的。他会装作病怏怏的样子,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因为,秦朔的身子不好,建广帝便早早的让他搬去自己的府邸上住,还不会管他的读书到底如何。秦朔几个月不出现在朝堂上,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是,若是换成了大皇子和六皇子,哪怕就是几天不出现在朝堂上,也是会惹人非议的。
夏阮想到秦朔的时候,总会想到蛰伏二字。
不用多久,秦朔便会恢复他本来的样子,让周围的人措手不及。
夏阮无奈的笑了笑,秦朔居然动了想娶萧原喜的心思,这的确让她措手不及。
宫中是什么样的地方?
那个地方,能进去。便不能再出来了。哪怕是尸首变成骨灰,也只能永远再宫中一辈子。
杜若见夏阮神色有些苍白,赶忙问道,“夫人,你是怎么了?累了吗?”
夏阮敛了心神,想要吩咐杜若多派几个丫头去照顾萧原喜。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秦朔是个聪明人,若是她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夏阮害怕,秦朔接近萧原喜。是有其他的目的。
夏阮想了想。决定等几日问问萧原喜的心里的想法,毕竟,感情的事情,她不能帮萧原喜做主。
夏阮刚要开口跟杜若说话。便听见屋外的敲门声。
“谁?”夏阮问道。
薛管事在屋外轻声道。“夫人。是老奴。”
夏阮挥了挥手,让杜若去请薛管事进来。
薛管事似乎一日就苍老了不少,他的神色带着疲惫。尤其是握住手中纸张的手。颤抖的厉害。
夏阮也发现了薛管事的怪异之处,但是她却当做没有看见,并让杜若给薛管事上了茶水,又端了一些糕点进来。
薛管事坐在离夏阮不远处的地方,不敢动弹分毫。
“这是前几日安贵妃娘娘赏赐的碧螺春。”夏阮指着小桌上的茶盏道,“薛管事你尝尝。”
屋子里只剩下夏阮和薛管事了,其他人早已退下,在小院外站着。
薛管事知道,他现在没有任何逃避的机会,于是尴尬的笑着捧起了茶盏,对夏阮道,“多谢夫人。”
安贵妃在宫中的位同副后,这宫中许多事情也是她说了算。而且,能接近建广帝的人,除了安贵妃娘娘,便没有第二人。
薛管事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他这样出生卑微的人,怎么可能喝到安贵妃娘娘赏赐的茶叶。他能喝到这样美味的茶叶,也是因为夏阮的原因。
夏阮没有说话,而是垂眸,等待薛管事先开口。
薛管事讲茶盏里的茶水喝尽了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林家从前的老人,老奴将能送走的全部送走了,而不能送走的,也就约摸十个人。这十个人,有几位是在四小姐院子里伺候的,还有几位是老奴的家人。”
“这些,是他们这些人在林家听到的事情。”薛管事站了起来,将手中写满了字的宣纸递给夏阮,“请夫人过目。”
夏阮将宣纸接了过来,没有看一眼,便丢在一边,“庄子上的人呢?”
薛管事抬起头来看着夏阮,有些疑惑。
“侯爷在京郊有两处庄子。”夏阮说的很慢,言语里没有半分犹豫,“一处是林姨太太最喜欢的庄子,而另一处是关林老爷子的地方。林老爷那边的庄子,不用我打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和林姨太太去的庄子,里面也有不少的林家的老人。
这些年,吕妈妈安插了不少的林家人在林姨姨太太身边,有些人甚至是林姨太太都不知道的。
夏阮想,她既然要做这件事情,那么就要做的彻底。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只是做这件事情,她不能动手。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林家的老人,若是她动手难免会错漏。但是薛管事动手就不一样了,薛管事今日也看到了这些宅子里林家老人说的事情,若是薛管事处理不好这件事情,那么她没有必要留薛管事在她身边了。
她需要的,是听话且有能力的人。
薛管事听了夏阮的话,差点跪在了地上。
夏阮,果然是不会念一点旧情了。
其实,京郊庄子上的那些人,不少是林姨太太的心腹。
不然,夏阮也不会在庄子上出事。
夏阮果然没有忘记那件事情,夏阮还记得……
她从前不露出半分怒气,不是因为她不记得,而是因为她太记得这一切了。
薛管事点头:“老奴知道怎么做,只是夫人……”
“嗯?”夏阮抬起头来看着薛管事,“薛管事有事,不妨直说。”
薛管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里最后一些隐瞒夏阮的话说了出来,“从前林老爷有一次喝醉了酒,无意和老奴说起过,说林家的血统比谁都高贵。当时老奴只觉是个笑话,直到……直到后来林老爷开始暗地里买了不少兵器。林家是武林世家,买大量的兵器,也不会被人议论什么。只是……这些兵器数量,太多了。”
“吕妈妈在账本上写的固定。”薛管事闭上眼睛,几乎咬碎了牙,“老奴想,这些固定,不止是兵器,还有可能是……是……”
薛管事没有将那句话说出来,但是夏阮却明白了,“军马。”
若是林老爷有谋反之心,他会做这些也就不奇怪了。
其实薛管事一直都知道,林老爷的动作有些奇怪。但是他只是个下人,不该多问的事情,便要当做没有瞧见。
他当做瞧不见,不代表其他人也会这样想。
夏阮拿起放在一边的宣纸,一页一页的看了起来。
从这些纸张上的话语来看,其实林家有不少下人知道林家没想象的那么简单。尤其是几个年岁比较大的人,几乎都能猜个半透。
但是他们没有猜到,林家的祖上,到底是谁。
夏阮看完之后才说,“薛管事你今日就出发,京郊庄子上的事情,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我记得,薛成今年已十七了,尚未娶亲?”
薛管事抬起头看着夏阮,点头,“回夫人话,犬子尚未娶亲。”
“四姐身边有个丫头,我瞧着很机灵。”夏阮笑着说,“她跟我提起过薛成。”
薛管事惊的瞪圆了双眼,这件事情他都不知道。
他的大儿子薛成太过于木讷,很多事情都不会告诉他们。
可是现在,夏阮却比他更明白他的儿子做什么。
那么也就是……若是他有半分虚假的心思,夏阮也是有办法知道的。
薛管事不禁又开始害怕了起来,眼前的女子当真不是妖怪吗?为何会一而再的用简单的言语来击中他的软肋。
“多谢夫人。”薛管事慢慢的镇定下来,“刚才林姨太太让老奴给夫人带话,明日一早,她想和夫人说话。而且,林姨太太说……”
薛管事想起林姨太太的神色,便不再犹豫,“林姨太太说,杀了他。”
夏阮听了之后,挑眉看着薛管事淡淡地说,“我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薛管事看着夏阮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和错愕,心里略微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再开口。
他不知道,为何夏阮不像他那样惊讶。
毕竟,林姨太太提出要杀掉林老爷,这样的事情太出乎人意料了。
薛管事不敢去揣摩夏阮的心里的想法,因为他知道,他猜不透。
就如萧九一样。
他看着萧九长大,却没有猜对过萧九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和萧九相似的夏阮,他一样是猜不透的。
等薛管事离开了,杜若才从屋外走了进来。
夏阮将桌上的纸又看了一会,才对杜若说,“去将这些东西,烧掉。”
杜若有些惊讶,犹豫了半响,“夫人,这些东西不给侯爷看吗?”
“不用,这些东西会脏了他的眼。“夏阮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你说前几日遇见翠柳,见翠柳脸色不好,我让你去打听,可打听出什么来了?”
杜若赶紧点头,走近夏阮轻声说,“奴婢去打听了,老夫人身子很好。只是……小姐……这几日雯小姐和唐家的那几位,走的太近了。”
夏阮挑眉看着杜若,“那个唐家?”
“这京城中,除了平阳侯唐家,还有那个唐家?”杜若眉头皱成一团,“奴婢瞧着,这件事情太奇怪了。不过,雯小姐做的太天衣无缝了,老夫人忙着照顾小少爷,似乎也没有发现这些。倒是翠柳姐姐,怕是发现了一些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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