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培训费
常委会开完后，许金海叫林小虎过去，跟他讲了老卫在常委会上大发雷霆，说有人不注意组织纪律、不搞团结，在底下偷偷搞小动作，想要栽赃陷害党的优秀干部……这些都在林小虎意料之中，并没感到半点惊奇。
可接下来许金海说到，卫国责成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刘涛对这些栽赃材料的举报人进行彻查，“一定要揪出来，还当事人一个公道”。
林小虎这时候承认道：“他查吧，不过我估计来不及查不到我头上了。”
许金海诧异的道：“居然真是你投的。”
林小虎点头道：“没错，这些材料从收集到复印递出举报，都是我做的。我还递到了市里王金坡书记手上，他已经派出了专案组，相信卫海亮也就是蹦跶这两天了。”
许金海听后愣了好一阵，把他的话消化吸收完全之后才叹道：“你好大手笔！”
林小虎苦笑道：“老板，别人不清楚，你应该最清楚，箱包产业园对我林小虎的重要性有多大，眼看着卫海亮把产业园搞成那个吊样，我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但是我不能杀人，那没办法，只能把他搞下来了。他下来以后，对你对我对产业园都好，正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哈哈。”
这句没有笑意的笑声让许金海看着林小虎苦笑出来，半响叹道：“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怪我，我要是在常委会上有话语权……”
林小虎插口道：“老板，卫海亮搞下去以后，卫国在县里的威信肯定会下降好多。那些心明眼亮的，看到市里无声无息的收拾了卫国的儿子，肯定能猜到那是对卫国的不满，估计就会心思活泛起来，你得做好准备收拢属下咯。”
许金海将信将疑的看着我道：“可能吗？”
林小虎笑道：“怎么不可能？能混到常委会的，哪个不是人精*，眼看老卫失势，要是再跟着混下去，保准自己也陷进去，肯定要借着这次的机会另投明主啊。”
许金海苦笑道：“我算什么明主。”
林小虎定定的望着他的办公桌，心里想，这次先搞定卫海亮，等卫国失了大势，再回头收拾他个老东西。他跟李志信这个县城首富狼狈为奸，两人之间要是没有金钱上的往来，打死林小虎都不信。顺着这条线摸下去，扳倒老卫也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老领导是不是能顺利坐上县委书记的宝座呢？想到这，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许金海。
杨剑中午给林小虎打电话，说了一个大笑话。县局局长刘涛在被卫国责令查找举报人之后，居然是让杨剑这个局办主任亲自带队调查。可想而知，就是调查十年一百年，也不会找到举报人。
林小虎一边笑着一边想，看来连老天爷都看不惯卫家父子在上谷县的卑劣行径，终于出手襄助代表正义的一方了。好吧，尽管说出来很可笑，但还是得承认，他林小虎代表的就是正义。
市里派下来的专案组由于有王金坡的重要批示，办案效率极高，短短两天内就掌握了大量的卫海亮贪污管理费的证据，之后对他采取了控制。卫海亮想必已经知道县里流传他贪污的证据，做好了各种准备，开始还妄图抵抗。可市检察院派下来侦办此案的干警都是老油子，审讯的手段老练而犀利，卫海亮没扛多久就全给招了，除了那辆用贪污管理费购换的宝马轿车以外，他的农行卡里还有着十来万的存款不能说明来源，明显也是贪污的钱。市检察院随即对他还有张猛等人进行了批捕，由专案组成员押回了市里。
此次市里对卫海亮的侦办抓捕活动，如同雷霆风暴一般，来而无息，至而猛迅，去而柔和。不到一周的时间，全部搞定，堪称奇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案果然跟卫国一点关系没有，所以没能把这位大佬牵连其中。但，同林小虎预料的一样，经此一事，老卫在县里的威信彻底扫地。
怎能不扫地？按理说，县委书记是市领导主要拉拢的对象，是其亲信中的亲信，可如今市里不声不响抓走了县委书记的公子，事后也没有任何的安慰，简直就差当面说了：“市里对你这个县委书记极其不满！”你县委书记靠什么混？还不就是靠的上面市级领导对你的支持？市领导都不鸟你了，你还有什么前途？
要说现在的人，不管混官场还是混社会的，都极其势利，你今天白天还有钱，一众人张口闭口就是唤你大哥；晚上你成了穷光蛋，这些人哪怕跟你撞个当面也不认识你。权钱都一样。老卫不受市领导的贷，甚至是“市领导极其厌恶卫国”，这股风瞬间刮遍了上谷官场，各地城头高挂的卫氏旗帜开始在风中摇曳起来。
刘仙仙在市专案组下到县里的第二天就走了，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林小虎。晚上打电话约她出来吃饭，才知道她已经走了的既成事实。女人在电话里不冷不热的问：“早干吗去来啊？哦，我在的时候不搭理我，等我走了又献殷勤，有你这样的吗？损我？掉我面子？滚吧你，我刘仙仙从此以后没你这个朋友。”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小虎被骂了一顿，除了讪笑两声，也做不了什么。
转天林小虎坐陈跃文的车去市里见了招商局局长，跟他表达了县里面的想法。这位局长先冠冕堂皇的讲了一番：“……市局本来就对县局有指导监督的责任嘛，所以派出专员对你们进行培训是义不容辞的……”等摆足了领导的威风，这才叫局办安排两个人，下到县里进行培训。
可局办安排的这两个人，都是大腹便便的家伙，看长相就知道是光讲话不办事的官老爷，林小虎试探着问了两人一个招商引资的方式方法问题，两人一顿胡扯，居然从改革开放谈到了WTO，又从经济建设谈到了GDP，让人哭笑不得。
林小虎有心拒绝吧，怕那招商局长的面子不好看，何况这两位虽然狗屁不通，也都是科级副处级领导呢，绝对不能当面得罪，只能是当活神仙一样请到了县里。
这两位来到县政府招待所住下后，陈跃文自然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真正一培训，这两位真是百嘛不是，不准备培训教材，没有电脑演示，没有实例分析……就是山吹海哨。一天下来，这两位喝下去的茶水都得有几十斤，可大家本子上记下来可以实际操作的东西没多少。到了晚上，这两位官老爷居然还暗示陈跃文，有没有按摩洗脚的地方。陈跃文跟林小虎转述了这件事，让他哭笑不得。
看来指望市里是不行了，于是林小虎动起了互联网的脑筋。在网上逛了半天之后，找到了华国招商引资研究院的网站，这是一家专门进行政府招商引资的门户网站，主办单位是华国招商引资协会，网站里面有一个培训模块。打开来看了看，觉得很不错，就打电话联系上对方。对方听说他找培训，就把电话转到了培训处。那边的人接过电话后，跟他简单聊了几句，了解了林小虎的需求后，说了一点很有价值的东西。
林小虎深以为然，就想敲定这件事情。
不过对方的意思是，把人弄到京城去参加培训。可林小虎怎么可能让招商局全体工作人员去京城呢？就问对方能不能派人下来，有专车接送。对方考虑了下说可以，不过要算出差，出差期间吃住还有补助费用，都要由林小虎这边支付。
林小虎问培训要多久，对方说短期班有两周的，一个月的，中期班有三个月的。林小虎说那就先两周的听听，如果确实好，可以考虑中长期。对方告诉他，两周的话，光培训费用是八万八。
林小虎吓了一跳，心说这价位数字倒是吉祥，嘴里叫道：“抢劫啊。”
对方笑道：“老板啊，你要知道，我们为期两周的培训班，对每个学员收费是五千块。你们不有二十多人嘛，收你们八万八，等于是给了你们大大的优惠啊。而且我们的培训讲师，是青华、京大两所名校专业课题组的专家呢，保证你们学到东西。”
林小虎笑道：“那也太多，这样，等我商量一下，回头跟你联系。”
互相留了联系电话后，林小虎叫来陈跃文，跟他谈了培训收费问题。陈跃文也表示，收费太多。林小虎说，多什么多，你们少吃两顿饭少喝两瓶酒就省出来了，倒是如果培训成功，大家学到知识，招商引资做得好的话，引来投资，县里的奖励是少不了的，足可以弥补培训费用。
听林小虎这么说，陈跃文也不敢说什么，但嘟嘟囔囔的还是想让县政府出这笔钱。
林小虎见这老小子紧紧捂住自己那点私房钱死活不肯放手，气也上来了，想要大骂他一通，但又想了想，一个好主意冒上心头。
林小虎淡淡的说：“我刚才想差了，让你从局里的小金库出钱，确实不是一个好主意。”陈跃文一听，先是怔住，很快点头道：“是啊，小金库那点钱攒下来也不容易呀，局里几十口子人平时光指着死工资哪里能活啊……”
林小虎扬起手示意他闭嘴，说道：“我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另外你说的也不是问题。你言下之意，是说招商局的同志全指着小金库过活呢？我看不尽然，起码，你没动用小金库给他们发工资奖金。倒是你们天天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钱，从哪来的？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县财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今年八月份，你们招商局还组织一些领导干部拖家带口的去北戴河旅游。老陈，这里面就有你夫人和两位公子吧？”
陈跃文听林小虎翻起旧账，脸一下子就绿了。
第八百七十八章 套套子
张嘴想要解释，林小虎摆手道：“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追究，追究起来也没有任何意义。我认为，如果局里出钱，或者由政府出钱，培训起来的话，招商局的同志们可能没有责任心与上进心，不会认真培训努力学习。那样的话，培训就会流于形式，最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效果。老陈，你看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林小虎动了动嘴，就把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抛到陈跃文头上，想通过他的回答，来判断他对培训的真实态度。
陈跃文苦着脸想了一阵，道：“怎么解决我不清楚，不过局里不出钱，政府也不出钱的话，培训费从哪来？还有接待培训讲师的费用，数目也不少呢。”
林小虎用手指敲着桌子道：“这其实是一个问题，你再好好想想。”
陈跃文皱眉想了一阵，试探着问道：“总不会找县里的企业工厂拉赞助吧？”
林小虎笑了，道：“找别人拉赞助的话，跟局里或者政府出钱有什么区别？花别人的钱不心疼，这帮人就肯定不会好好参加培训。老陈，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陈跃文这时候好像听懂了什么，道：“花别人的钱不心疼……你的意思是，花自己的钱就该心疼了？”
林小虎呵呵一笑，道：“老陈，你的提议太棒了，没错，就是这么办。”
陈跃文傻兮兮的望着他，道：“我……我的提议？我说什么了我？”
林小虎笑道：“你不是说，由招商局的同志们自己出钱嘛？自己出钱参加培训，培训后成绩合格的话，钱款全部退还；成绩不及格嘛，那钱就不给了，等什么时候成绩合格了，或者做出重大招商引资成果了，再予以退还。老陈，想不到你真有才啊，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陈跃文听了他的解释后，一张胖胖的脸都要哭出来了，摆手叫道：“不是，我没这么说啊，领导，我……”
林小虎脸色一沉，道：“怎么，你刚说出来的话就想反悔？陈局长，招商局全体同志在你的领导下，三年内没有做出任何实际有效的成绩，要追究起来，起码可以给你这个直接领导来一个失渎职。就算不追究你的行政责任，你想过没有，自己忝为一届招商局长，在任期间一点拿得出手的成绩都没有，你如何有脸面对上谷县全县几十万百姓，又怎么有脸去见委你重任的县领导？”
林小虎说的声色俱厉，陈跃文让他骂得脸色尴尬，垂下头去。
林小虎冷哼一声道：“我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要是抓住了，很有可能趁机做出一番成绩，以后还有进步的机会；可你要是不会把握，那赶紧的，别在我眼前现眼，趁早从招商局滚蛋。”
陈跃文见林小虎怒了，赶忙说道：“领导，您别生气，好的，我知道怎么办了，我回去就召开局里全部干部大会，然后动员他们交培训费……”
林小虎冷冷的截口道：“他们吃惯了拿惯了国家的钱，很可能不会乖乖的从自己兜里掏钱出来。陈局长，你可以这样跟他们讲，就说是我的意思，涉及到招商引资以及投资服务的部门同志，谁不交钱参加培训，谁就利马滚蛋，自己不走的话，我这边可以代劳。”
陈跃文见林小虎动了杀机，吓得战战兢兢，呆呆的看着他，良久没敢说一个字。
陈跃文走后，林小虎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快乐，哈哈大笑起来。没错，他刚才是摆了老陈一道，把自己的想法强按在他头上。这样一来的话，招商局的人因为要自己掏钱参加培训而骂娘的话，只能骂到陈跃文头上，跟他这个主管副县长可没有任何关系。很显然，林小虎硬把黑锅架到陈跃文脑袋上的做法，办的有点不厚道，但也实在没办法。人都是自私的，他肯定不能给自己找麻烦不是？既然陈跃文不想负责，那他只好帮那家伙改改这个臭毛病了。
果不其然，没半天林小虎就听说，招商局炸了锅，那帮老油子听说要自己交钱参加培训，纷纷叫嚷着不参加，甚至直接忽视了陈跃文后面半句话“培训合格的话，钱款如数退还”。
陈跃文或许是从林小虎那受了气，也变成了黑脸雷公，当场就抓了两个闹得最欢的家伙，一个主管招商引资的副局长，一个局办副主任，勒令两个人停职检讨。
那个副局长不服，仗着自己跟县领导相熟，跑到常务副县长冀东升那里告御状。
冀东升知道林小虎是主管招商引资的副县长，而且还曾求着林小虎帮他解决招商引资任务，当然不会理这事，还抽空找了林小虎一次，跟他聊了聊。
林小虎下去就找了许金海，结果第二天政府办的红头文件就下到了招商局。那个闹事的副局长被调到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担任副主任，那个局办副主任更惨，直接去了山区某个乡的水文站当站长。
如此雷厉风行的惩罚措施，是招商局这些官油子以前从没见过的。如此一来，他们知道陈跃文跟林小虎这个主管招商引资的副县长动了真格的。于是当天下午，所有人都老老实实交了培训费用，甚至办公室的文书也都交了。
陈跃文乐呵呵的跟林小虎一汇报，林小虎丢给他一支烟，淡淡的道：“先别高兴得太早，钱是收上来了，但要交给培训讲师。你想好了没有，等培训结束，怎么退还那些成绩及格的同志的培训费。”
陈跃文闻言，笑容凝在脸上，左手拿着烟，右手拿着打火机，又傻了。林小虎支招道：“我的意见是，先由你们局的小金库垫付，然后呢，我会适当提高你们完成招商引资任务以后的奖金比例，东湖水补西湖水，保证你不吃亏。这样总行了吧。”
陈跃文见他威严日盛，也不敢说不，勉强答应了。
第二天，在陈跃文进京接培训讲师的同时，县委常委会再度召开。这次会议的议题许金海跟林小虎提过，卫海亮以及一干手下被捕后，箱包产业园管委会主任等位子一直空缺，这显然不行。这次常委会一个重大议题就是任命新的管委会主任。
林小虎不是县委常委，甚至连列席旁听的资格都没有，因此会议是怎么开的一点不知道，但会议开完后，许金海一个电话把他叫了去。
见到他的一刹那，林小虎都有点错觉，以为这位老领导焕发了第二春，怎么的？他脸色红彤彤的，一脸喜色，甚至眼睫毛都笑开了花，见到他进门，站起身直招手：“快来快来快来。”
林小虎反手关上门，呵呵一笑，道：“老板，恭喜啊。”
许金海一怔，奇道：“你消息好灵通啊，这么快就知道了？”
林小虎摇头道：“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许奇道：“你不知道就恭喜我？”
林小虎笑道：“知不道还看不到吗？说实话，我刚才看到你喜洋洋的第一感觉，还以为你第二春了呢。”
跟老领导开这样的玩笑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老许开心而娇羞的道：“有那么夸张？”
这一刻，林小虎仿佛看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可这却是源自于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县长身上。林小虎狠狠的咬了下舌头，才没敢笑得太放肆。
许金海把他拉到沙发上，跟他面对面坐了，热切的道：“跟你预料的完全一致，老卫彻底不行了。”
林小虎身子一跳，喜道：“怎么不行了？”
老许就给他讲了今天上午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儿子出事，所以卫国苍老了好几岁。他本来就显老，今天乍一看就跟七八十岁的老头一样。这次开会他没摆谱，早早就坐在常委会议室里。主持会议的时候也懒洋洋的，哼哼唧唧的没有一点精气神。讨论产业园管委会主任人选的时候，这老家伙第一次没有提出人选，而是让老许提议。老许提的是管委会的老主任，林小虎在任时提的向阳镇党政办主任马卫东。
按理说，老马是副科级干部，而产业园自从被卫国提为镇级开发区后，管委会主任就是正科级了，一个副科级干部，怎么也不好去坐正科级的位子。
但出人意料的，老许提出马卫东以后，接下来这些常委的发言，居然是全都支持。那几个老卫的铁杆属下，以前的常委会总是很高调跟老许对着干、借此来跟卫国献媚的，这一次全部旗帜鲜明的表了态，有的拍老许的马屁“……本地干部管理本地园区，县长的提议实在高明”，有的不着痕迹的说“马卫东是产业园管委会的元老之一，由他管理，再正确不过”……到最后卫国也同意了。
老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为了确认，他趁机提出，将管委会原来的不合法的收费名目全部取消。这一次更是群情激昂，大家纷纷表示支持，有的借机拍许金海的马屁，有的嘲讽卫海亮的贪婪嚣张……而这一切就当着卫海亮的老爹，现任书记卫国。
卫国低头听着，一言不发，等这些人说够了才散会，散会后也是第一个离去。
许金海最后发出了感慨：“你知道吗，到现在我还跟做梦一样，其实就连做梦，我都不敢想会有这么一天。”
林小虎摸出烟来递给他一根，亲手给他点上，他自己也点上一颗，两人面对面吞云吐雾了好一阵，林小虎才说道：“老卫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估计以后要收起尾巴做人了。不过很可惜，已经晚了。市里老王对他很不满，估计等市里局面平静下来，就要腾出手来收拾他了。老板，我看你什么时候去市里一趟，跟老王表个态。老王肯定是要把大部分县区控制到自己手里的，收拾掉老卫之后，估计要派自己亲信下来。而如果你早早表态，成了他的人，那他不是省了心又省了事？而你这边则顺理成章的前进一步……”
第八百七十九章 不厚道
老许听完这话，捏着烟不抽，愣愣想了一阵，点头道：“他是市委书记，我这个县长去找他，恐怕有点于理不合吧。”
林小虎听到这话，心底暗叹，要说老许哪都好，就是有时候想的太多，没有那种杀伐决断的气质，看起来啊，他混官场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劝道：“但你别忘了，他可是从市长任上升上去的，算是你的老领导。你去拜见老领导，谁能说三道四。再说了，有时候有些事，不用考虑太多，想的太多反而成不了事。”
许金海叹了口气，看着林小虎道：“你看我这个县长当的，经济发展不上去，人情往来也不灵透，让你笑话了啊。”
林小虎说：“你可别这么说，一般人也不会想到我刚才那个主意，我能想到是因为我跟老王关系还算不坏。我跟他说过县里的政局，他提起你的时候感觉还是不错的。这次你去表忠心，他很可能接受你。毕竟，他现在刚刚升官，地位也不稳当，急需一批自己人压阵。”
许金海点头道：“好，我尽快过去一趟。”
林小虎想了想，又说：“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请他来县里走一走看一看。如果他能让你邀请下来的话，那你在县里的威信就要远超过卫国了。”
许金海赞许的看着林小虎，道：“说来说去，我没帮你多少，倒是你帮了我大忙啊。我身边有了你这个智囊，就感觉有了军师一样，比起以前踏实了许多啊，呵呵。”
林小虎笑道：“老领导，咱爷俩还用得着说这个外道话？”
从老许的办公室出来，林小虎心情愉快了许多。他头顶上虽然有王金坡罩着，但老王鞭长再长，也难以伸到县里来。目前在县里，还是老许对他照顾最多，如今顶头上司得势，林小虎作为他的得力下属，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可想而知，今后我的小日子将会越来越舒坦。不过林小虎并不满足，他还想着将卫国彻底扳倒，让老许升到县委书记宝座上面去。
其实老卫已经认栽低了头，按道理林小虎要是有点君子风范就应该放过他。何况他儿子已经落马，虽然还未宣判，但未来几年要在监狱里度过已经是确定的事实。对这样一个痛失爱子、风烛残年的老家伙痛下杀手，似乎很有点不道德。
但官场里面哪有道德可言？林小虎还记得，当时卫国收拾他的时候讲过什么道德了？
林小虎想，卫国儿子卫海亮犯下了贪污大罪，还不是出于他的纵容？更何况，他背后还隐藏着一个红顶商人李志信呢。想想自己跟李志信以往的冲突，再想想他在辉煌酒店暗算自己的那一次，林小虎就有点毛骨悚然，知道跟这小子如果没一个胜败之分，他一定会阴谋算计一辈子的。所谓除恶务尽，林小虎想自己就算不想对卫国下手，也一定要拿掉李志信。但在对卫国与李志信出手之前，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是论功行赏。
这次收拾卫海亮能够大功告成，首功自然要给杨剑这个县局办主任。林小虎想了，对他的奖励要有公私两份，私下里，这边要给他一些好处，尽量笼络住这个为了升官发财什么都敢干的小年轻；公家那边，等老许掌权常委会后，就给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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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升官。至于发财，还要靠这家伙自己去运作了，希望他聪明的就不要去做权钱交易或者贪污的事情。
有一天林小虎来到办公室上班不久，就接到了蒋淑华的电话。蒋淑华告诉他，上次带到向阳镇帮他找出箱包产业存在问题与解决办法的那个黄少坤，让她告诉他，过两天会在京城开一个全国箱包业展览会，到时候全国各地的箱包厂商和销售商都会赶过去参加展会，可能因此带来巨额的订单甚至投资，问林小虎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如果想去的话，他那边可以安排展位什么的。
林小虎想，那个黄少坤跟他交情一般，不会因为只见一面就成为知心好友，进而帮他林小虎考虑产业园的发展甚至参加展会。那他为什么偏偏这么做了？原因应该很简单吧，蒋淑华事实上已经和她男人瞒着程萌萌离婚了，他苦追着蒋淑华不放，想从林小虎这来个曲线救国，通过帮助他这个蒋淑华的老弟来获取蒋淑华的感激甚至青睐。看来，这姓黄的小子不只有商业头脑，追起女人来也自有一套哦，林小虎不无恶意的想着。
林小虎笑着问蒋淑华：“他是不是追着你不放，然后你屡次拒绝，他实在没好办法打动你的心，只能从我这动脑子了？”
蒋淑华奇道：“怎么你全都知道？”
林小虎呵呵笑道：“他脑筋动得不坏，可惜事与愿违，你是我的亲亲好老婆，哪能被他追了去？”
蒋淑华嗔道：“少贫嘴。那这个展览会，你不去了？”
林小虎说：“去啊，谁说不去了？他既然有这个好心，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一把了，要不然也对不起他不是？”
蒋淑华哼道：“你答应他倒是没问题，可回头他把人情都算到我头上，我怎么办？老是拒绝他，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林小虎笑道：“那你考虑考虑他呀。他人品很不错的，虽然只见过一面，我也知道那是一个君子。”
蒋淑华道：“我不喜欢*州人，更不喜欢商人。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我本身已经是商人了，再找一个商人当老公，那不要烦死？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林小虎笑道：“所以说，我才是你最合适的老公。”
蒋淑华骂道：“去死，一点正经的都没有。那我就转告他了，说你参加。回头我让他把详细展会安排告诉你。”
林小虎说：“那可谢谢好老婆了，回头我好好谢谢你。”
林小虎在“好好”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以蒋淑华的智慧不可能听不出，果然她又骂道：“要死啊，真是受不了你了，我宁愿你不要谢我。哼。”
林小虎嘿嘿一笑，用心体会着这一刻对方的小女儿姿态。
林小虎调戏她道：“其实老婆，我怎么总感觉你每次是敷衍我，玩假**呢？因为按照正常理论，女人不可能那么快**的。你是不是假**啊？”
说到床笫之事，电话里的蒋淑华明显有些囧，道：“没事我挂了啊。”
林小虎说：“你先别挂，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吧，怎么每次那么快就不行了？”
蒋淑华骂道：“滚，再说这种话题我真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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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虎委屈的说：“姐，我还不是为了你幸福多一些吗？很多快乐你都享受不到哦。”
蒋淑华不耐烦的说：“享受不到就享受不到，反正我觉得满足了就好。”说着急忙挂掉了电话。
林小虎呵呵一笑，她能这么说，实际上就是答应了要求。不过此事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可难咯……
黄少坤因为有心向蒋淑华献媚，所以效率极高，下午就联系上了林小虎，跟他索取了电子邮箱，然后给他发来了展会活动内容。
这次展会全称是“nbr第一届京城国际箱包*具手袋展览会”，nbr自然是赞助商的名字。本次展会既然冠名为国际，自然是汇集了全世界各国著名的箱包*具品牌。而国内箱包大市如****等也都有大牌企业报名参加，可以说是迄今为止在国内举办的箱包*具业最大的一次盛会。
从这次展览会的官方网站上可以看到，本次展览会的主题是“突出品牌，演绎时尚；汇聚精品，彰显品味”。所以此次展会结束了以往成品企业与众多设备和材料厂家混合展览的局面，凸现了“时尚聚点”的专业性，为众多成品企业推广提供了一个专业的平台。同时，本次盛会也是最多代理加盟商与百货商场参会的品牌加盟大展。据举办方粗略统计，国内外最少会有一百二十家超大型零售商来参观购买。另外，从全国各地甚至国外纷至沓来的销售商也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小虎看了一阵子，心情激动之极，在这种全世界瞩目的箱包*具盛会上，不用说有什么斩获，哪怕只是带队亮个相，也会给上谷县向阳镇箱包产业带来不尽的荣誉啊。而万一侥幸有所斩获，那更是喜上加喜。
林小虎忽然有点羞惭，人家黄少坤就算是想要追求蒋淑华，可对他实在不错，之前帮他热心解决问题，现在又给他推广产品的大好机会，等于是赋予他把上谷县轻工业从死到生又发展蓬勃的宝贵机会。这其中蕴含的人情，简直可以用天大地大来形容……
可他却当着蒋淑华的面背地里奚落这个傻老小子，现在想想，自己真有点不是东西。林小虎想着，这次参会期间，要不要找老黄说明，蒋淑华固然是他的老姐，可更是自己的老婆。也算是帮他解脱吧。
由于参展企业实在太多太多，所以即使黄少坤有关系，也只能帮林小虎谋得一个小小的展位，看资料介绍，不足五平米。五平米是不多，很可能摆张桌子摆两个椅子就没空地了，但同样也不少了，如果有心筹划一下，这小小的五平米也能产生巨大的能量。
林小虎马上打电话联系了马卫东，跟他商量这次展会的事情。老马根本没听说过这件事，听他一说，高兴的直拍大腿，叫道：“老板，你可真是有关系啊，这种国际性的大展会你都能捞到位置。这下好了，咱们向阳镇的箱包要走出上谷，进入京城了。”
林小虎骂道：“瞧你这比喻，不是小家子气是什么？咱们向阳镇的箱包，不仅要进入京城，还要走遍全国各地，而且一旦有机会，还要冲出华国，走向世界。老马，你好歹是管委会的主任，眼界可得放宽点。”
（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章 私怨
林小虎马上打电话联系了马卫东，跟他商量这次展会的事情。老马根本没听说过这件事，听他一说，高兴的直拍大腿，叫道：“老板，你可真是有关系啊，这种国际性的大展会你都能捞到位置。这下好了，咱们向阳镇的箱包要走出上谷，进入京城了。”
林小虎骂道：“瞧你这比喻，不是小家子气是什么？咱们向阳镇的箱包，不仅要进入京城，还要走遍全国各地，而且一旦有机会，还要冲出华国，走向世界。老马，你好歹是管委会的主任，眼界可得放宽点。”
马卫东笑嘻嘻的道：“老板，我眼界要是跟你一样宽，那我还当管委会主任干什么？我也当副县长去了。”
见这老家伙不着痕迹的拍了自己一记马屁，林小虎就觉得全身舒坦，笑道：“说要紧的，这次去京城参加展会，我肯定要去的，毕竟人家是看我的面子才发来邀请函的。你也要去，你是产业园的头头，最有发言权。另外还安排谁去，你给拿个章程出来。还有，就五平米的展位，你觉得怎么用最合适？”
马卫东想了想道：“这消息如果漏出去，估计产业园这些人都得疯了，都得抢着去啊。我的意见是，请两三家产品最有代表性的商户参加就完了。国华箱包厂引进了第一条工业标准生产线，生产出来的箱包就连老板你请来的那些京城质检处的人都说不错，所以魏国华得去。另外张二瘸子家都是纯粹手工货，款式一直追着流行走，据说可以跟国际品牌媲美的，所以他也得去。朱&年是向阳镇箱包协会的会长，这次箱包业改革前后，他很积极的给镇里的箱包商户做思想工作，还帮着与工商等行政部门沟通，从信用社贷款等等，可以说在入驻产业园前后做了大量的帮扶工作。另外他眼界也很宽，心思很活泛……”
林小虎截断他说话，道：“行，就把他这个会长也带上，让他出去开阔下眼界，以后能更好的为箱包产业做出贡献。人就这么多吧，再多也没有实际意义。接下来你说说，那五平米的展位怎么用？”
马卫东说：“展位就简单了，就展览魏国华和张二瘸子的箱包成品，他们俩的很具有代表性。”
林小虎说：“那不行，如果整个展会只是把他俩推销出去，那对咱们的产业园没有多大裨益。”
马卫东道：“那老板你的意思是？”
林小虎想了下说：“他们的产品具有代表性，可以展出，但展位更多的空间，我觉得应该留给咱们产业园。我的初步建议，你准备一些产业园的精美画册海报，还要印制产业园的名片，咱们就把产业园当成最大最好的产品经营推销出去。”
马卫东呆了呆，忽然叫道：“老板，我真是服了你，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林小虎笑了笑，道：“这事你马上办。展会在本周六召开，这还剩两天了，十万火急啊。”马卫东道：“老板你放心吧，我马上准备好一切。”
把参加展览会的前期工作部署下去以后，下班前，陈跃文给林小虎打来电话，说请那个招商引资的培训讲师于娜吃饭，同时也邀请他这个主管领导作陪。
请培训讲师吃饭，表示对从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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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的讲师的尊重，这无可厚非，把他请上，那是表示对他这个主管领导的敬重，也在情理之中。
可林小虎明知陈跃文的心意，还是骂道：“胡闹！请个培训讲师吃饭还要我作陪，你当我这个副县长没事干了吗？”
陈跃文这些天跟他混熟了，倒是也知道他的脾气，只要一心认真工作、态度良好的，小问题林小虎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此时笑着跟他解释：“老板，你可能还不了解，这位讲师别看年纪不大，那可是青华大学经济系的客座副教授呢，据说是从美国什么死什么福大学毕业的博士后，我也忘了名了……”
林小虎截口道：“她就算是中科院的院士，你们局领导陪着吃饭就行了，干吗还把我叫上？我忙得很，没空陪席。”
陈跃文笑呵呵的道：“可是老板，你再忙也得吃饭啊，而且晚上是休息时间，只有晚上吃好了休息好了，精力才能充沛，才能在第二天为革命工作继续做出贡献不是吗？另外我也跟于娜说了，说你会出席……”
林小虎骂道：“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先斩后奏的？”陈跃文厚着脸皮继续笑：“老板，你就算给我个面子好不好？那个于娜对你可挺感兴趣的呢。”
林小虎见陈跃文说不动自己，又拉出于娜来扯大旗，哭笑不得。他跟于娜不过是见了一次面，说了几句话而已，她能对自己感什么兴趣？就算真有兴趣，怕也是惊讶于自己年纪轻轻已经是副县长的事实。但他可没兴趣跟她谈如此敏感的话题。
林小虎随口问道：“那你定的哪家饭店？”陈跃文道：“为了表示对她的尊重，我定的李志信的辉煌酒店。”
林小虎耳朵里嗡的一声响，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陈跃文重复道：“我说，我定的李志信的辉煌酒店。”
林小虎脸色一沉，问道：“辉煌酒店是李志信的？”
陈跃文说：“是啊，这事县里谁不知道？再说了，县里除了他，谁能盖得起这么大一座酒店，还给评了级？这要是市里省里没人，能办的下来？”
林小虎猛的想起当日跟蒋淑华去辉煌开房，结果无意中发现李志信正在找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安装摄像头，想拍摄下他跟蒋淑华的嘿咻场面来，用意不用说就能明白。当时他还纳闷呢，李志信怎么就敢在辉煌酒店里胡作非为，敢情他是酒店的boss啊。
林小虎就这么回忆的工夫，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冷哼一声道：“老陈，培训讲师的接待住宿工作是招商局负责不错，可对方也没说明用这么好的规格接待。四星级酒店请吃饭，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陈跃文道：“老板，我跟李志信熟得很，他能给我打折，其实一顿饭吃下来，跟外边相比，多花不了几个钱的。”
林小虎冷冷的道：“好了，别废话了，这顿饭我不去。你替我跟那个于娜说一声，说我脑袋痛，去不了。”说完挂了电话。
林小虎当然知道陈跃文请于娜吃这顿晚饭，会走公费报销的，别说再多他一个，就是再多十个人，到时候老陈签个字，这账单到年底也有公家付账，不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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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大子儿。但林小虎听到辉煌酒店居然是李志信开的以后，原有的一点点想跟少妇见个面的心情也没了。
“李志信！”林小虎在嘴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想着跟他认识以来的恩恩怨怨，心头火气渐增。
其实本分的讲，李志信并没给他林小虎带来太多的困扰，起码没有伤害到他，就算对方跟卫国联手，也不过是把他从向阳镇调出来到了纠风办。但不知为什么，林小虎对他的恨意越来越浓。
林小虎也不清楚，自己是否仇他的富，还是耽于他的小人行径，但心底想把他搞掉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可要搞掉他，就要先搞掉护着他的卫国。卫国如今已经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在常委会上采取龟缩的势头，一切任老许发挥，似乎轻轻一拳就能将他击倒。但他就算再不济，也是堂堂的县委书记，没有明确的罪证，没有高明的手段，想整垮他极难极难。
下班后林小虎回到家里，吃了饭后想去找黄老待会儿，哪知道有客上门。
这客人是他新家的邻居，老黄头在这边住的时候，经常出去散步，跟老黄头关系挺好的，林小虎称之为刘阿姨。
老黄头把她让在沙发上就闲聊起来，林小虎给刘阿姨沏了茶水，不好就走，就假模假样坐在一边听着，时不时插句嘴。但接下来刘阿姨说的话让他上了心。
刘阿姨说，她跟王建有（她老公）辛辛苦苦攒了二十多年的家当，终于是攒了点首付钱，在县城南部靠近国道的一个小区“南竹苑”的二期里买了一栋三室两厅的房子，面积是一百三十五平。按合同所写是今年十月底交钥匙的，可谁知道在楼房盖好后，重新测量下，面积居然多了九点六平，总面积达到了一百四十四平还多。开发商让刘阿姨为多出来的九点六平米买单，而因为面积剧增超过了一百四十平这个所谓的豪宅标准，从此带来的契税也翻了翻，由之前的百分之二翻倍到了百分之四。多出来的面积加契税加领钥匙交的乱七八糟的费用，一下子达到了八万之巨，这让刘阿姨一家又惊讶又恼怒，屡次跟开发商沟通，可开发商就是不理，说刘阿姨要是拒交多出来的房款，就按每天总房款的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
刘阿姨一边说一边气得大骂：“李志信个杀千刀的，他妈的承诺的房高是两米九，可实际房高才两米七；承诺一百三十五平，可给我多盖了近十平。我去找开发商理论，前台小姐告诉我，面积加了好，废他妈话，我还不知道房子面积大了好，可是我有那么多钱吗？他他妈的怎么不给我多盖两百平、两千平，把整个小区都盖到我房子里啊？”
林小虎一听李志信三个字，吃了一惊。
老黄头也跟着道：“现在开发商没他妈一个好玩意，要是全抓出来枪毙，肯定有冤枉的；但要是放掉十分之一，就肯定有漏网的。老百姓辛辛苦苦攒点钱，全他妈给房产商赚跑了。他还嫌赚得不够，在房产面积上做文章。嗷，你答应是一百三十五，一下子涨到一百四十四还多，我让你给我涨了啊？凭什么让我多交钱啊？”
林小虎问道：“刘阿姨，这个南竹苑是李志信开发的小区？”
（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一章 请人
刘阿姨骂道：“不是他还能是哪个王八蛋？整个县城里，住李志信开发的小区的人没一个不骂的，他妈的答应的做不到，没要求的倒是给你安上，赚的黑心钱不知道有多少……”
一个妇女，总是把他妈的挂在嘴边，可想而知，心中的怒火得有多高多冲。
老黄头给出主意：“他说一百四十四就是一百四十四啊，你没找房管局的人给重新测量下？”
刘阿姨道：“找了，找了有什么用？都他妈勾结好了的，再量一遍？就是再量十遍也是那个数。”
林小虎问：“刘阿姨，你这么说有证据吗？”
刘阿姨摇头道：“我没证据，我要是有证据早告到法院去了。”说到这，眼前忽的一亮，看着林小虎道：“小虎啊，你现在可是副县长，这事你可得帮我做主啊。我跟老王辛辛苦苦攒点钱容易嘛，这他妈全给了李志信不说，还要让他多捞近十万进去，我他妈冤死了。现在真后悔啊，要是不买他的房多好啊。”
林小虎心底嘿嘿冷笑，道：“刘阿姨，你说的要是真的，我帮你做主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你得仔细跟我说说，说清楚了我才能帮你。”
刘阿姨见他表态，很是激动，就又仔细跟他说了一遍。这里面的要点有：开发商承诺房高两米九，只建了两米七，不过这个没写到合同里；房子约定是一百三十五平，开发商一下子给扩充了九点六平米，超过了豪宅标准，契税因此翻翻；所谓签合同，当时前台小姐把三个空的合同交给刘阿姨夫妻，让他们先签了乙方要签的，至于甲方就是开发商要签的全都留着，结果等刘阿姨再次见到合同的时候，好多条件都被选定为对开发商有利的。
总而言之，林小虎分析了一下，开发商好多许诺都是停留在口头上的，而合同上并没体现。光从合同上看，开发商该做的都做到了，一点责任没有，相反，如果刘阿姨不按合同约定在交房期限内领取钥匙的话，刘阿姨反而要付出违约金。但，现在房屋面积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又带来了契税的翻倍，刘阿姨这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怎么有能力负担得起？要知道，就算国家统计局天天发布全国职工平均工资又上涨百分之多少的时候，上谷县平均的工人工资已经停留在一千二将近六年了。
一个人一千二，双职工两千四，就算成是两千五，一年收入还不过三万。而小小的县城里各种婚丧嫁娶的应酬又那么多，到年底，能剩到手里的钱能有三分之二？再加上一家子吃喝、孩子上学、老人生病吃药，最后能剩几个钱就可想而知了。毫不夸张的讲，这次南竹苑商品房多出来的九点六平米带来的各种经济压力，绝对可以让刘阿姨一家在五年甚至更长时间内喘不过气来。
刘阿姨一家固然可怜，不过林小虎关注的重心并不在开发商百般欺骗压榨她这个普通消费者的事情上，而是刘阿姨所言的，开发商或许跟房管局有勾结。当然，说明白点就是，李志信给房管局的人送了钱。要是能查到这件事的真凭实据，就给收拾李志信打开了局面哪。
林小虎想了想，李志信给房管局的人送钱不好查出来，也没法查，但要戳穿房管局测绘办给出虚假面积很容易。只要找市房管局或者其它具备资质单位的专业测绘人员下来量一量就知道了。
想到这，林小虎跟刘阿姨说：“刘阿姨，这么着吧，我明天请市房管局的测绘人员下来测量下你房屋的真实面积，如果确实有出入，我们就拿这个当切入点，跟开发商好好理论理论。”
林小虎可不能跟刘阿姨说我跟李志信有矛盾，一直憋着劲想把他往死里整，只能站在主持公正的角度来给她帮忙。
刘阿姨赞道：“啧啧，我就说嘛，还是小虎有办法，也有人脉，一下子就能请动市里的房管局。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别说市里了，就算县房管局的都不买我们的账，还要在收费后额外给他们送条烟才干活的。”
林小虎微微一呆，说：“不是吧？还要送烟？刘阿姨，你还记得嘛，收你烟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刘阿姨摇摇头，道：“我就知道他姓段，挺年轻的，比你差不了一两岁吧，人家都叫他小段。”
林小虎又问：“他是主动跟你要烟的还是你主动送的？”
刘阿姨恨恨的道：“我神经病啊我，已经给他们测量费用了还主动送烟？就是他要的呗？”
林小虎说：“他怎么跟你要的？”
刘阿姨道：“我请他去南竹苑测量房屋面积的时候，门口有家烟酒店。他说想抽烟，但是兜里忘带钱包了，跟我借钱买条烟。我就给了他一百，他买了烟，零钱也没还给我，只说以后还。我知道求人办事得有点人情往来，就客气的说不用了。”
林小虎叫道：“可是刘阿姨，你请他测量面积不是已经收费了吗？”
刘阿姨叹道：“收费是房管局收费，这小段可一点好处没有，你说他能认真给我测量吗？我这给他点好处，他还不得仔仔细细帮忙啊？可谁想到，测出来的面积跟合同上的一模一样，小数点后面两位都一点不差。这时候就是傻子都知道啊，房屋面积肯定有猫腻。”
林小虎点点头，道：“这个小段回头我会找他的，你放心，刘阿姨，我可以给你做个保证，他这次绝对跑不了。”
林小虎跟刘阿姨约好，明天市里测绘人员来了以后，就联系她，让她领着大家去南竹苑测量房屋面积。随后刘阿姨又跟老黄头道谢了几句，差不多九点的时候才告辞回家。
随后林小虎回到自己房间，摸出手机给王金坡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王金坡的秘书姓武，叫武军强，因为王金坡跟他关系亲近的缘故，所以对方对他也很热情，但其实跟他并无深交。
电话一拨通，武军强就小心翼翼的问我：“虎哥，找老板是吗？”
一句虎哥，关系拉近了许多。但林小虎听得暗暗好笑，这位年纪比自己大那么多岁，开口居然是虎哥，哎，也真难为他了。
林小虎笑着说：“军强大哥，说了多少回了，叫我小虎就好了，这声哥可是不敢叫的，那就折杀我啦。”
武军强跟他客套两句，又问：“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找老板吗？”
林小虎听他话里有深意，就说：“王书记休息了？”
武军强低声道：“还没，这不刚刚送他回家，我准备回去了。”
林小虎说：“王书记劳累一天，倒是也不想麻烦他了。军强大哥，你在市房管局有认识的朋友吗，我想找几个专业点的测量人员来县里一趟，帮忙测量下某小区商品房的实际面积。”
武军强当时就答应道：“老板还是市长的时候，房管局局长经常过来汇报工作，跟我还算有点交情。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派几个人去你们县里一趟。”
武军强说的很客气，实际上，以他市委书记秘书的身份，就算跟房管局局长没打过交道，一个电话打过去，那局长也得老实照办。不过既然有交情，那当然更加方便。至于这交情是怎么结下的，就不是林小虎所关心的了。
林小虎夸张的说：“那可真是太感激了。军强大哥，什么时候有空来县里玩玩，让我这个老弟好好招待招待。你虽然来过几次，可都是陪王书记过来的，可能还没时间看看我们上谷县的自然风光，更没时间品尝我们这的山野风味吧。”
武军强笑道：“我倒是想过去好好玩一次，放松一下，不过你知道，我陪着老板，很少有时间可以自由支配的。不过你老弟有这个心，改日我一定过去作客，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林小虎笑着说：“一定一定。”
林小虎跟武军强客套两句，跟他敲定了具体细节后，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九点多一刻，保州市房管局房屋测绘事务所就给林小虎打来了电话，对方派出的阵容让他吃了一惊，居然由副所长亲自带队，测绘部部长跟随，还有两个高级技术职称的测绘工程师，一行共四人外带司机，跟林小虎商定见面的地点。
对方派出如此庞大的阵容，自然是那个房管局局长卖武军强一个面子，而武军强很显然是仗了王金坡的势。由此林小虎越发的意识到，手里的权力越大，威势越强，办事也越方便。
林小虎跟他们好好客气了一番，说只要两个专业测绘人员就行了，不用麻烦副所长和部长。对方死活不依，非要来不可。
林小虎哭笑不得，又强调，只是测量一套商品房的面积而已，用不着兴师动众，更用不着劳动领导。对方笑着跟他打哈哈，说在机关待得久了，全身都是懒筋，趁着这个好机会去郊县舒缓舒缓，也顺便尝尝上谷县的好酒好菜，还开玩笑说他不会管不起饭吧。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小虎再不答应就显得矫情，只能是应了，心里想着，中午这顿饭该在哪吃。
约定见面的地点是县政府大楼门口，离他们赶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时间，林小虎趁机理顺下思路。
有两条线索可以查下去：一是，一俟市里来的测绘人员测绘过刘阿姨的房屋面积后，若是发现其中有猫腻，就可以查问县房管局和开发商的责任，一旦查出金钱交易来最好，就顺势把火烧到李志信头上；如果不是金钱交易，也必然有其它的利益分割，要不然房管局那些官老爷们怎么会白白的给开发商卖命？二是，追查刘阿姨说的那个要烟的小段，小段变着花样跟刘阿姨要烟，已经是违纪违法，深究的话，说不定从他身上还能发现更大更深的线索。
第八百八十三章 实地测量
只是就怕小段矢口否认，只说是跟刘阿姨借钱买的，然后找各种借口说当时没还上的原因，最后再表示出马上就还钱的心里愿望。那样的话，就不好追着他不放了，因为毕竟没有掌握更多的可以证明他索贿的证据。
林小虎想了好一通，觉得目前只有把宝押到市房管局来的这些援兵身上。看看时间差不多，就给刘阿姨打了电话，让她请小半天假，带着大家去她购买的商品房测量面积。刘阿姨见他这么快就请来市里的测绘人员，又惊又喜，当时就应了。
刘阿姨赶到县府门口的时候，带队的那个副所长也给林小虎打来了电话，说人车已到，就在门口相候。
林小虎赶忙下去，在县府门口见了刘阿姨，然后跟市里来的这四个援手一一握手表示谢意。
副所长应该知道这件事是局长给武军强那个市委大秘的人情，所以对林小虎这个关系户表示的客气有余、亲热不足，一番寒暄过后，很快表示出想要尽快测量房屋面积的想法。
虽然路途不远，但也算一番奔波才赶到县里，而且还是市里的贵客，林小虎这个副县长都不请到办公室里喝喝水抽根烟实在有点不近人情。但奈何不了人家意志坚决，只能是先带他们过去测量面积，然后回来再好酒好菜的招待。
众人很快赶到南竹苑小区，在物业办公室里，刘阿姨跟管理房门钥匙的负责人说要看房。负责人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也很在理：“我们这边账上没有你们交清应交房款的记录，不交钱拿不了钥匙。”
刘阿姨说：“我们不是领钥匙，就是想过去看看房子。”
负责人不耐烦的道：“房子有什么可看的，就是毛坯，还不如设计图好看呢。”
刘阿姨一听设计图就来了气，道：“设计图管屁用，设计图上写的房高两米九，结果呢，一期二期都是两米七，这在县里是最矮的房子了吧？”
负责人轻蔑的道：“设计是设计，实际施工是实际施工，你个外行懂什么？”
刘阿姨气愤愤的道：“我懂什么？我懂你们不按设计图施工是为了省那几层砖。”
负责人听到这，转开脸去跟边上的老头说笑聊天，再也不理刘阿姨。
刘阿姨气得脸色发红，拍着桌子道：“我不管，我要先看房，不看房就不交钱。”
那负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我就纳闷了，你看房能看出个鬼来？”
刘阿姨倒是老于世故，知道这时候跟他们闹起来一点好处没有，反而影响后面的测量，就指着林小虎这些人道：“你们突然多出近十平米来，我家里没钱，付不起，只能跟亲戚朋友们借钱。这些亲戚朋友非要看看房子才肯借钱，你以为我愿意过来看那破房子啊？”
负责人嘴巴动动，刚要说话，边上那老头站起身道：“算了算了，我跟着过去看看吧，别在这闹了。”
刘阿姨看着那人道：“大爷，你说我是闹吗？我首付款都交了，那房子怎么说也算是我的了吧，就算没领钥匙，看看房总该可以吧。”
那个老头点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大串钥匙，然后按上面的编号找出刘阿姨的房子钥匙来，从里屋出来，带着众人过去看房。
刘阿姨的房子是十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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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单元三零二，刚刚进门，一股压抑感就扑面而来。
林小虎抬头一看，好嘛，这房顶子也太低了，怪不得刘阿姨一百个不乐意呢，哪有这么矮的房啊，个高点的伸手就够到房顶了。
市里来的测绘事务所的副所长不可思议的叫道：“你们这的楼房也太矮了吧。”
刘阿姨气愤愤的说：“设计是两米九，最开始跟我们说的也是两米九，结果盖好后成两米七了。不就是图的省下那几层砖的成本钱？”
测绘部部长摇头道：“大姐，不只是那几层砖的钱，还有其中接缝的水泥砂石钱，还有承重墙的钢筋混凝土钱，还要考虑楼体重减轻而带来的地基深度的减少，好多能省钱的地方呢。就按少的那二十公分对比设计房高两百九十简单算下吧，成本降低了将近十四分之一。当然，这样算不太精确，可也绝对差不了多少。假设这个小区开发商一共付出了五千万，经过这个偷工减料，他们可以省下……”说到这，这位大神居然摸出了计算器，咔咔啪啪的按了一阵子，续道：“……可以省下三百五十万之多。当然，如果开发商建设这个小区的投资更多的话，省下的也会更多。”
刘阿姨惊呆了，半响张嘴骂道：“杀千刀的李志信啊，他妈的为了赚点钱不顾老百姓死活……”
那个物业的老头听到这，叹了口气，道：“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你说李志信他已经是县里首富了，还死乞白赖从老百姓手里抠这点钱。他多点钱不算钱，老百姓省下这点钱就能过好日子，哎。”
副所长显然没心情听刘阿姨这骂街，摆摆手吩咐道：“好啦，开工吧。”
测绘部部长点头道：“老孙，小张，抄家伙。”
物业老头看着两个高工从随身袋子里掏出各种家伙事愣住了，呆呆的问：“你们要干什么？”
刘阿姨嘴快之极，道：“我这亲戚不信增加的面积有那么大，所以要亲身实地测量下。”
老头笑了，道：“你们自己能测出个啥来？要真想测得找房管局测绘队啊。”
刘阿姨敷衍道：“没事，随便测测吧。”
这些人在屋里屋外的忙碌了好一阵子，随后跟测绘部部长嘀咕了几句。部长看着林小虎道：“要算出房屋面积，还需要公摊系数。”
刘阿姨道：“公摊系数是百分之十五。”
两个高工哦了一声，拿着计算器开始计算。
测绘部部长则道：“不低啊。”
没等一会儿，高工之一走上前，道：“房屋面积包括套内建筑面积与公摊面积，一共是一百三十八点六三平米。”
刘阿姨听到这个数据，一下子叫了起来：“我就说嘛，房管局跟李志信早就勾结好了的，他们给出的一定是假面积，要不然怎么正好跨过豪宅标准呢？我最初的购房合同上写明是一百三十五不到，他们说多了九点六平，这不瞎他妈扯呢吗？明明只有一百三十八，多出了……这才四平多一点，不行，我得找他们理论去。”
林小虎忙道：“刘阿姨，这事先别急，有我呢。”
刘阿姨气冲冲的道：“太欺负人了，当我们老百姓是肉啊，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林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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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放心吧刘阿姨，这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林小虎好好劝了一通，才将处于狂暴状态的刘阿姨劝下来，没让她下去闹以免打草惊蛇。从南竹苑出来，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林小虎当然要请这四位大神吃午饭。
林小虎虽然勉强进入官场，也做了许久商人，却不善于陪酒，生怕冷落了这四位功臣，就一个电话把杨剑叫过来。杨剑这个小官僚，年纪比他大，混官场的时间也长，自有一番招待手段。午饭在一家羊蝎子馆里吃了一个多小时，杨剑把这四位功臣外加司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吃完饭的时候众人这些人已经是称兄道弟了。
这顿饭属于私人性质的请客，林小虎当然不好用县政府的名义签单，就自己结了帐，结账的时候我想，光请吃顿饭，未免诚意不够，就想着是不是来五条好烟，一人一条。
杨剑听了林小虎的想法，摇头说不行。他说，送烟送一条，那是送礼，而要算送礼的话，一条烟就显得轻了，人家反而不看在眼里。他说送一包就好了，反而显出人情来。
林小虎听了他的话，要了五包软中华。随后，站在一旁等着的这几位，看林小虎自己从钱包里抽票子，都微微惊愕。
杨剑笑着说：“我们这位林县长那可是公私分明，请朋友吃饭从来都是自己花钱。”
这么一说，等林小虎再给这几位分烟的时候，他们就显得客气很多，不敢接受了。林小虎跟杨剑好说歹说，才一人一包的送出去。当然，也不管每人抽不抽烟，反正是送到手里为止。
送走这几位，林小虎拉着杨剑来到外面，找个角落，两人都点上烟，我说：“我这两天正找李志信的麻烦呢，怎么样，有没有胆子跟我搞搞他？”
杨剑吹出一口烟来，笑呵呵的道：“老大，你现在就是让我搞县委书记，我也跟你搞。嘿嘿，谁不知道老大你的能量，我杨剑可是心知肚明的……”
林小虎笑着截口道：“李志信跟卫国可真有关系，我虽然没证据，却也能肯定的这么说。要搞李志信，肯定就能顺便把卫国带下马。但卫国肯定不是善茬子，绝对会反抗的。你可得考虑好了，有没有必要跟我冒那么大的风险。”
杨剑满不在乎的道：“老大你这可是损我了，自从我上了你的船，就没打算下去过。”
林小虎似笑非笑的道：“你这是说我的是贼船了？”
杨剑嘿嘿笑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也能是好船啊，是诺亚方舟，是《二零一二》里面的中*造大船。老大，你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吧，我杨剑皱个眉毛不算好汉。”
林小虎说：“暂时还没什么事，等有事了自然就找你了。你可是我在县里最信任的人，找别人我也不放心。”
杨剑让他这句话感动的稀里哗啦的，道：“老大，就凭你这句话，水里来火里去我杨剑不说二话。”
林小虎又笼络了一下杨剑这个他在县里可以信任的助手，跟他告别，回了自己的副县长办公室。
刚才测绘事务所副所长等人临走的时候，把盖了保州市房管局测绘队红章的测绘报告赶出来交给了林小虎，以做一份书面证明。此刻，林小虎坐在椅子上，盯着办公桌上摆着的这份测绘报告，考虑下一步要怎么做。
（本章完）
第八百八十四章 做好事不留名
林小虎说：“暂时还没什么事，等有事了自然就找你了。你可是我在县里最信任的人，找别人我也不放心。”
杨剑让他这句话感动的稀里哗啦的，道：“老大，就凭你这句话，水里来火里去我杨剑不说二话。”
林小虎又笼络了一下杨剑这个他在县里可以信任的助手，跟他告别，回了自己的副县长办公室。
刚才测绘事务所副所长等人临走的时候，把盖了保州市房管局测绘队红章的测绘报告赶出来交给了林小虎，以做一份书面证明。此刻，林小虎坐在椅子上，盯着办公桌上摆着的这份测绘报告，考虑下一步要怎么做。
问题看上去很简单，南竹苑小区开发商涉嫌用夸大房屋面积的办法欺骗业主多交钱，显然是违法的。业主有权向执法部门投诉这种欺诈行为，而这个小区的开发商也将会受到法律的惩处。但其中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关节是，小区开发商给出来的最终房屋面积是经县房管局测量后确定的，因此一旦追究起责任来，开发商完全可以把这个过错推到房管局头上，到头来他自己一点事没有。也就是说，林小虎要想就这个问题死抓李志信，还需要仔仔细细的筹划一番。
不过眼下是没那个时间了，因为他还要准备参加箱包展会，剩下短短的一天多，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根本没空处理这件事。林小虎想，反正南竹苑小区也跑不了，不妨等从展会回来再说。
接下来，林小虎先到许金海那里跟他说了要带产业园相关人员去参加京城箱包展会的事。许金海当然表示支持，还夸他眼界开阔，又给了他一番支持，包括用车用人用钱等等。
这些都搞定之后，林小虎赶到产业园，看马卫东的准备工作做的怎样。他这边效率很不错，相关画册海报名片都已经印制完毕，而且造型外观相当时髦。这些广告类的小东西，本身花不了几个钱，但起到的巨大作用就不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林小虎相信，这些东西一定会在展会上大放异彩。
准备工作都做好后，周一早晨，林小虎，马卫东，魏国华，张二瘸子还有镇里的箱包协会会长朱*年分乘两辆车赶往了京城。
本次展会在国展举行，众人赶到的时候，停车场几乎停满了，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两个停车位，而且离得好远。等停好车后碰头的时候才发现，光停车就花去了半小时的时间。
随之林小虎联系黄少坤，这位商业巨子让他去展厅里找他。
林小虎带着马卫东等人走进国展中心大厅，巨大的广告气球与各处的彩旗飘摆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可刚刚进门没多远，就听有人高喊一声：“不要吵啊！”
林小虎循声望去，见左前方聚拢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乱糟糟的，好像是农村里的人围拢着看杀猪似的。
刚才那三个字应该是从这群人里传出来的，可说完之后，这些人的声音一点没降下来。林小虎微微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要凑过去看个热闹，又觉得先办正事要紧，正这么想呢，就听到那个声音又叫道：“我完全听不到啊，起来，我要出去……”话音刚落，很快从人群里挤出一个中年人来。
这中年人身量中等，年纪在三十五六上下，一身板正的高级西装，看酷酷的发型打扮就知道是个人物，长得也还不错，如果说是老白脸估计没几个女人反对，可是此时他一脸惨白，神情惊慌，拿着手机叫道：“救护中心嘛，快来人救救我老婆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晕倒了，还一直抽搐……在哪里……在国展中心啊……你们快来吧，越快越好。”
林小虎听到这话，心头一动，快步上前。那男人打完电话后要反身钻回人群里，可华国人天生就是爱看热闹的，碰到这种不要钱的稀罕事当然要围观看个新鲜，真是越聚越多，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那男人分开两人，可再想往里挤就挤不动了，嘴里急得直叫：“让开，不要围观……我老婆要呼吸新鲜空气的……不然就要休克啦……快起来……你们不要看……”
林小虎走过去拍了他一下，问道：“先生，你老婆晕倒了？”
那人回头看他一眼，纳闷的道：“你是谁？”
林小虎说：“我粗通医术，或许能帮你老婆看看。”
那人大喜，道：“那可是太好了，那先生你快帮帮我老婆，我……我可以给你钱的。”
这人一口南方普通话，听起来不是广*就是福*那边的人。林小虎听他出口就提到钱，有心讽刺他两句，可看他一脸急色，就知道他不是存心用钱显摆什么的，于是说道：“我不要钱！”说完就想挤进去。
可林小虎遭遇了跟这个老白脸一样的难题，就是怎么挤都挤不进去。情急之下林小虎高声喊道：“救护车来啦，大家快让开。”
那男人听了眼前一亮，也高声叫道：“大家让一让，医生来啦，大家让医生进去。”
这话连续喊了好几遍，这些围观观众才松散开来，林小虎趁机分开人群挤了进去，来到人群中央，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微微一愣。
好一条**！但见她年纪在三十五岁上下，身条**多姿，肤色雪白如脂，一头浓密的棕红色披肩卷发好像太阳一般铺散在地成一个放射圆形，映衬其上的是一张俏美难言的芙蓉美面。她穿的衣服很随意，上身灰色毛衫，下身深蓝色短裙，不算太细的腿上着了肉色丝袜，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看起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穿在她的身上，给人的感觉立马大不一样。林小虎想，这实在是自己这半辈子以来见过的最漂亮最丰满的**了吧。
可惜的是，此时伊人美眸紧闭，嘴巴张开，上下牙紧咬在一起，口角边俱是白沫，身体不时的抽搐那么两三下，看得林小虎也差点跟着颤抖起来。
林小虎几乎不用去想就知道这是犯了癫痫，癫痫不可怕，但随之带来的问题就很严重了，比如患者可能咬掉自己的舌尖，又比如呼吸不济从而休克死亡等等，甚至还会引起有心脏病或者脑血栓患者的心脑供血不足产生猝死。
林小虎刚刚想到这，那个老白脸已经扑过来跪在地上，想把老婆抱起来，嘴里叫道：“小芝，小芝，你醒醒，你醒醒啊，你怎么了……”
林小虎脸色大变，喝道：“你疯啦，还不把她放倒平躺？”老白脸愕然的看着他。林小虎骂道：“你要是想增加你老婆的呼吸负担以及心血供应负担，就抱着她起来，最好站起来，可是所有后果都要你自己负担。”
老白脸吓了好大一跳，赶忙又将老婆放下，然后跟林小虎一起放平她的四肢。
林小虎冷冷的道：“你维护旁边的秩序，这边有我呢。”
老白脸紧张的道：“先生，我老婆……能救活吗？”
林小虎骂道：“什么救活救不活？只是普通癫痫而已，怎么会死？”
老白脸哦了一声，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拦在林小虎身边，还伸出胳膊驱赶围观者：“大家不要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继续围着我老婆就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啦……”
他说话的当儿，林小虎已经伸大拇指按在了美妇的人中穴上，真气度出片刻，很快又转到她脑后玉枕穴，又是片刻后，开始给她揉搓耳垂太阳穴，又在她双臂上揉捏了一阵子……忙碌了不知多久，就在耳听不远处响起救护车笛声的时候，身下的美妇喉头哼哧了几声，接着啊的一声大叫，吓得众人一阵大乱。
有人叫道：“妈呀，诈尸啦！”
那老白脸激动的扑过来叫道：“我老婆怎么了？”
林小虎微微一笑，道：“你老婆不是挺好？”
话音落下，美妇两只黑白分明的美眸睁了开来，入目就是林小虎。
老白脸又惊又喜，叫道：“老婆，老婆你醒了？你没事了吧？天哪，你居然真的醒了。先生，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神医啊。”
林小虎笑着摆摆手，站起身，心道：“老子是神人。”
救护人员很快冲到了大厅里，高叫道：“谁晕倒了，哪呢，哪呢？”
林小虎走出人群道：“在这呢。”
有人好奇了，你都把人家给救活了，还不让救护人员滚蛋？你自己在**美人面前大耍威风岂不快哉？不错，林小虎是把那美妇救活了，可顶多是救醒而已，那美妇因为突发癫痫，体内……准确来说是大脑里面的情况还很复杂。他认为，她最好还是接受一下医院内专业医师以及高科技电子医疗设备的检查比较好。
救护人员赶紧让护士抬着救护床赶过去，可去了一看，哪有晕倒的人，晕倒的人已经醒过来了。
老白脸可能对救护人员来的太慢有所不满，冷冷的道：“我老婆晕倒后你们赶不来，偏偏等她被人救醒了才赶到……”为首的救护人员解释道：“先生，你知道吗，京城的交通状况有多复杂？同在北三环，我们安贞医院离这不到三站地，早就上路了，可是硬是堵了十来分钟才赶到，这能赖我们吗？我们这来的还算快的呢。”
老白脸道：“不赖你们，好吧，那你们可以走了。我老婆已经被人救醒了，没必要再跟你们去医院。”
林小虎上前插口道：“还是带你老婆去医院里仔细检查检查吧。救醒可不等于解决所有的问题啊。”
为首的救护人员看林小虎一眼，道：“对，他说的有道理。你还是跟我们检查检查去吧。对了，谁救醒她的呀？”老白脸指着林小虎说：“就是这位先生。”
所有的救护人员闻言都看向林小虎，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却跟坐在地上的美妇对个正着。见林小虎看她，她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那微眯的双眸，那红润的脸蛋，那娇嫩的朱唇……
第八百八十五章 高风亮节
看的林小虎都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可林小虎很快发现不对的地方，忙对老白脸道：“快把你老婆扶起来啊，这地上多冷啊。”
老白脸惊道：“啊，我都给忘掉了。老婆，快起来。”说着话，把老婆搀扶起身。
林小虎看这边也没他的事了，还要赶着去见黄少坤，就对老白脸夫妻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老白脸没说话，那美妇忽然娇滴滴的叫道：“先生，留步。”
林小虎听到她的叫声，心头一颤，某处居然有了反应，暗叫稀罕，这美妇的声音怎么如此娇媚入骨？简直是闻所未闻啊。这如果是在床上……他随即扫去这个不良念头，转过身，很淡定的看着她，道：“还有事？”
美妇不知道为什么脸孔红了一下，如同两个大苹果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林小虎道：“先生，你把我救醒，就算不接受我们夫妻的谢意，总要通个名姓吧。”
老白脸忙跟着道：“先生，你把我老婆救活，这可是天大的恩情，不好好谢谢你可不成的。”
林小虎呵呵一笑，看着美妇道：“我看你们最好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那样保险。”说完再不理会，迈步来到马卫东等人跟前，道：“走吧，去找黄总。”
从林小虎主动上前救援一直到刚才，马卫东等人就傻呆呆看着他，此刻见他回来，脸色或疑惑或惊讶。显然，他们惊讶于他还会这手。
但林小虎也懒得跟他们解释，迈步就走。
林小虎在中心地带找到了黄少坤，寒暄一番后，黄少坤把他领到了属于他们的展台前面。林小虎让马卫东等人布置展台，然后跟黄少坤攀谈起来。于是他也知道了这块展台的来历。
此次展览会，黄少坤的父亲算是赞助商之一，也因此，主办方给了他父亲好几处展台。这个五平米的展台就是其中之一。至于黄少坤怎么想到给他这个机会，相信每个人都猜得到。
林小虎好几次想告诉小黄：“黄哥，其实那啥是我的，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但对方给林小虎的感觉实在很好，他真不忍心把对方这个纯洁的希望毁灭掉。
上午十点，展会正式开幕，先是一个简短的开幕式，然后就进入为期两天的展览交易会。
林小虎跟马卫东等人把这五平米展台的每一寸都利用上，然后就守株待兔。但令人失望的是，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也没人前来咨询。
林小虎很纳闷啊，就叫上马卫东与朱*年，在会场里转悠，看看别的展台是不是也没什么进项。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好多展台都是人满为患，国内的国外的销售商争先恐后的往里抢，好像里面都是金钱美女，稍慢一步就被人抢光了似的。
众人就对这种现象上了心，通过仔细观察，果然发现这些展台吸引人的地方在哪。首先人家品牌在那，都是国内成型的箱包大牌，在国内国际上都有一定名声的；再次人家展台大，不仅有足够的展示产品的空间，甚至还有小小的T字台，婀娜多姿的模特穿着各种诱惑衣物在上面展示各种箱包*具，给人以直观的美的感受；最后人家派出的参展人员数量多，而且全是年轻美女，几乎人手一沓宣传册，在展台外围拉揽客商。好多人只是路过而已，也被拉了过去，听了对方舌灿莲花的讲解再看了模特身上的手包*具就动了心，进而产生了意向。
看罢多时，林小虎叹了口气。马卫东好奇道：“老板，你叹什么气？”
林小虎笑道：“咱们自以为准备的不错了，可跟人家的一比，咱们狗屁不是啊。”朱*年打了个很形象的比喻：“是啊，人家的做法太成熟太老练，就跟博士后一样，咱们这连幼儿园都没上过，怎么比？没法比！”
马卫东叹道：“那难道这次展会咱们就白来了？”
林小虎摇头道：“还说不定，瞎猫还能碰到死耗子呢。”
朱*年看着林小虎哈哈一笑，这个老会长，心思也聪明的很，一定是听出了林小虎话里的悲观意味。
当天直到展会结束前的那一刻，林小虎这边也没有任何的商人上门。没办法，门面太小，准备又不足，也没有特别吸引人的优惠条件，更是小品牌，谁会看得上你呢？
马卫东嘟囔道：“要是有张大展台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今天晚上去请模特都来得及。”
朱*年道：“这五平米已经是林县长托朋友才拿到的，就凭咱们自个，哪有本事搞大展台？”
张二瘸子忽然插口道：“要不然，咱们就只请一个模特，在这五平米里抱着咱们的产品跳**舞。”
这话引得所有人都笑了，说笑话的张二瘸子自己也嘿嘿的笑起来。
魏国华笑着凑趣道：“这个主意我看行。”
当天会展结束，林小虎不愿和众人一起，独自一人寻乐去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却是大白天了。
林小虎急急忙忙起床，然后急匆匆把车开到快到国展门口的时候停在路边，快步赶进了大厅里。与他所料一样，马卫东等人已经到了。林小虎脸色火热的赶过去，苦笑道：“各位，不好意思，堵车晚了。”
马卫东等人能说什么，嘴里纷纷安慰他。马卫东又听说他还没吃早点，要出去给他买。林小虎怎么可能答应，将他劝下来，然后跟几人商量了一下，今天要采取什么样的营销手段来吸引销售商们的注意力。
其实就算今天一个销售商没有，对向阳镇箱包产业园的产品销售影响都微乎其微。昨晚上郭毛毛已经打电话告诉我，经过她托的京城关系，经轻工业局质检处的检测，产业园的部分箱包产品已经完全具备出口的条件，即符合国际标准。接下来会派人跟他联系，商讨产业园产品的收购细节。也就是说，箱包产业园大约有一半的产品已经得到了销售保证。这对于以前来说已经有了大幅度的进步。这固然是郭毛毛帮了他一个大忙，但在县里却是他林小虎又立了大功。
当然，林小虎心里还是盼着能够赢得几个销售商的，起码不会白跑一趟。但很可惜，众人这块五平米展台太不起眼，准备工作又不足，更没有任何的参展经验……林小虎开始觉得，铩羽而归只是早晚的事，但最晚不会超过今天晚上展会结束前。
冷清持续，还是没什么人在他们展位前停留超过十秒钟。林小虎几个大眼瞪小眼，都是唉声叹气，没有任何的好办法。
蓦地里，马卫东低声叫道：“呀，老板，那个女的不是你昨天救过的那个？”
林小虎循声望去，果不其然，昨天见到的那个超级**正跟昨天那个老白脸老公有说有笑的走过来。林小虎虽然救了她，可并没想过以此挟恩什么的，所以此时见到他俩，还有点想躲的心理，那是怕被他俩纠缠不休，可刚要转开身去背对二人，那美女眼睛一亮，已经看到了他，失声惊呼出来。
林小虎暗叹口气，知道今天是逃不开了，既然如此，那就大方点吧，于是微笑以对。
两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那美妇又惊又喜的道：“先生，原来你在这啊，我昨天从医院回来找了你好久，可是一直没找到你。”
林小虎装傻的问道：“找我干什么？”
老白脸插口道：“当然是好好谢谢你啦。”
林小虎脸上带着浅笑说道：“我当时就说了，用不着谢，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那美妇摇摇头，郑重的说道：“先生，你可能觉得这件事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但对于我来说，可是救了我一条宝贵的性命。我要是转头就忘，那不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你也不希望你救的是个小人对不对？”
林小虎心说这女人嘴皮子倒利索，还把话题扯到他头上来了，淡然一笑，有意打岔道：“是大人还是小孩，我倒从来不考虑。事实上，就是碰到个猫啊狗啊的受了伤，我也会救治的。”
这话说出去，老白脸与美妇都是一愣，望了彼此一眼，脸色都很尴尬。
老白脸讪笑道：“不管怎么样，你总是救了我老婆。我们想表示一下对你仗义援手的谢意。”
林小虎见他俩死死纠缠，有点不耐烦，开玩笑道：“好吧，既然要真心谢我，那你们打算怎么谢我？”老白脸看了老婆一眼，伸手去西装内袋里掏东西。
美妇笑着问林小虎：“还不知道恩人的名字呢。”
林小虎也没瞒着，道：“林小虎。”
美妇道：“我叫陈雅芝，耳东陈，赵雅芝的雅芝。我跟我老公来自福*泉州。”
林小虎哦了一声，这时候却见那老白脸正在一张支票上写着什么。见他望过去，老白脸说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说完递了过来。
林小虎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十万块，倒是不算太多，可是对他这个出力不多的家伙来说，十万已经很不少了。
林小虎心想，这老白脸倒是有点小钱，冲他笑了笑，两手一扯，把支票撕成了两片，然后把两片叠在一起又撕一次。如是两次，这支票已经成了纸屑。
夫妻俩大惊，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看着林小虎，脸上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他们一定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林小虎也懒得给他们解释什么“我救你老婆不是为了钱，你们给我钱这是羞辱我”之类表示高风亮节的话语，就淡淡的说：“好了，谢意你们已经表示过了，我在心里也领了你们的情，没事了吧？”
老白脸呆了一阵，脸色青红不接的说道：“林先生，你这样做就太……”陈雅芝忽的带笑插口道：“林先生颇有古时燕赵豪侠的仁义之风啊，这样的话我们再客气反倒是辱没您的品德了。要不这样吧，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奉承话谁不愿听，林小虎带笑说道：“交朋友可以，谢意就不用再表示了。”
第八百八十六章 收获不大
陈雅芝这对夫妻比较特别，男方虽然长得很帅，但家里的主心骨好像是陈雅芝，因为林小虎留意到，老白脸每当老婆说话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听，从不插话；倒是陈雅芝，不是打断老白脸的话，就是给他眼色，老白脸莫不听之。所以陈雅芝提出跟林小虎交朋友后，放低身段跟他结交，老白脸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就在一旁默默听着。但林小虎看他脸色，好像是不怎么愿意。
陈雅芝开始询问林小虎这次来展会是做什么，林小虎全都老老实实的讲了。陈雅芝一边听一边观察他们这个展台，对摆在台子上的箱包产品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反而是凝眸看向产业园的画册，随后又仔细问起产业园的情况。林小虎把产业园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下，包括地理位置，交通环境，各种税费减免措施还有目今入驻的企业情况。
等林小虎说完的时候，陈雅芝露出欣喜的表情，道：“林先生，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啊。”
林小虎不解的问道：“怎么说？”
陈雅芝解释道：“我家在泉州，在石狮经营着一家大型箱包*具生产企业，产品主要以出口为主，也部分照顾南方市场。近两年，我一直考虑着进军北方箱包*具市场，可一直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最近两年问题更多了，譬如说人力涨价，皮具原材料价格上涨，物流环节扣费增多等等……我这次过来参加这届展览会，并不是为了销售产品，而是想在北方寻找一家条件合适的箱包商合作，建立一家分厂，从而在源头上解决一系列问题，而生产出来的产品也能就地进入北方市场。刚才听你那么一说，我发现你们的产业园地理位置太棒了。我现在对你们的产业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过去看一看？”
林小虎还没说话，后面的马卫东道：“你算是找对了人，别说过去看一看，就是马上投资建厂也没问题。这位林先生可是我们上谷县的副县长，主管招商引资的。”
陈雅芝与老白脸再次动容，很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他，说道：“不是吧，会有这么年轻的副县长？”
马卫东夸耀道：“岁数不是问题，关键是看有没有能力。我们这位副县长能力极强，整个产业园都是出自于他的规划。”
陈雅芝越发不敢相信了，犹疑的看着林小虎，那双美眸眨啊眨的，眼神纯洁，但充满了诱惑。
半响陈雅芝说道：“你是副县长的话当然更好，不知道欢迎不欢迎我们去你们县里的产业园考察一下？”
林小虎笑道：“当然欢迎，这可是巴不得的好事哪。”陈雅芝是个干脆利落的女人，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县里，我们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过去？”
林小虎点头道：“今天展会结束就回去了，你们跟我们一起走没有任何问题。”
陈雅芝道：“好，那我们先去准备一下，给你留下联系方式，你们走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林小虎说没问题。
交换手机号码后，陈雅芝夫妇匆匆离去，不知道去忙着准备什么。
马卫东笑道：“老板，没想到咱们的产品没卖出去，倒是又找到一家想要投资建厂的老板。”
林小虎回头看向魏国华道：“咱们这次就算一件产品卖不出也没关系，因为外经贸集团答应跟咱们产业园签订大批量的收购合同，有个前提条件是产品要符合国际标准。如此一来，大部分的产品销路咱们都不用担心。这一次展会更多的是吸收教训，跟同行学习经验。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我相信，只要咱们善于学习善于改善，下一次一定会有不错的成绩。”
魏国华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天直到展会结束，也没有销售商上门。倒是有个大型零售商过来垂询，但给的价格极低，还要他们供货方提供各种“苛捐杂税”比如入场费、上架费等等，被众人一致否决。
一点成果也无，饶是众人早有思想准备，可还是弄得不怎么痛快。结束后先把样品画册什么的搬到车上，林小虎联系了陈雅芝夫妇，等他们赶过来后，一行人三辆车驶回老家上谷。
回到县里，林小虎亲自安排陈雅芝夫妻住进政府小招，然后嘱咐马卫东第二天也就是周一全程陪同他俩在产业园考察，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让他们下定在产业园投资建厂的决心。
周一上班后，林小虎先找老领导许金海汇报了此次展会之行。听说众人没有斩获的时候，许金海笑呵呵的安慰了他一番。
林小虎又做出了检讨，说明各方面的不足。许金海鼓励他再接再厉，争取下次展会有所成绩。
随后林小虎话锋一转，转到了南竹苑的事情上，跟老许汇报了南竹苑可能跟房管局有勾结，通过加大房屋面积数来骗取业主钱财。老许问他，这件事应该归谁管。
林小虎看他对此似乎兴趣不大，就又透露了一点内幕，告诉他，南竹苑是李志信开发的小区，如果能抓到李志信的问题，扯出萝卜带出泥，很可能就把卫国也拉下了马。
许金海听到这里怔了怔，问他有几成把握。
林小虎说把握不大，因为迄今为止还没证据证明李志信跟卫国有*钱交易。老许就让他谨慎一些，小心一点，等有了足够的证据再出手，以免打草惊蛇。
林小虎心说就是因为没证据才要一点点查下去，有证据了还查什么啊，直接逮捕李志信不就得了？看来许金海的软弱病又犯了，关键时刻又想求稳，对昔日的政敌也存了放虎归山的老好人心理。
林小虎就劝他说，卫国如今已经大势去矣，老板你不趁着这个好机会立起自己的山头，县里局面很可能就这样稀里糊涂下去了。到时候市里看不过眼，肯定会派人下来接替卫国的位子的，那到时候您就还是一个县长，难道您就不想往上动一动吗？至于你说怕打草惊蛇，就是要惊蛇，蛇越动漏洞才越多，大家越容易一击得手。要是一直藏在草丛里不动，反而无从下手。何况，这次事件摆明了是欺骗老百姓，底下民怨很大的。老板你要是抓住这次机会为民做主一把，在县里的威信自然就翻了翻，那时候卫国越发的萎靡不振，而其他常委心里都有个小算盘，肯定会愈加坚定的团结在你的身边。
许金海让林小虎一番劝说，颇有几分意动。
林小虎就跟他说了初步计划，他考虑一阵，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陆波去叫人。
这次叫来的人先后有县纪检委书记丛希瑞，县检察院反贪局局长杨小虎，县房管局局长高亮，还有一个不论地位还是年纪都最低的房管局测绘队办事员小段段杰。
许金海办公室内没有那么多座位，所以陆波从外面搬了几张椅子过来，这些人先后赶到先后落座。许金海埋案写着什么东西，林小虎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闭目遐想，谁也不理，这些人也不好开口，一时间屋子里气氛有点诡异。
丛希瑞是县委常委、老纪检委书记，在县里也算是一号人物，原来一向唯卫国的马首是瞻，常委会上经常第一个跳出来发表支持卫国的言论。但上次市纪检委直接出动各路人马来县里抓走了卫海亮，打了卫国这个县委书记一耳光不说，也叫他这个县纪检委书记脸上无光。因为按照常理来说，县里科级以下干部违反了党纪政纪，都是由县纪检委出面处理的，市里出面明显是越俎代庖。但细想一下，人家为什么直接出面而不给县里纪检部门打个招呼呢？丛希瑞一定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卫海亮被捕后，比以往收敛了许多，常委会上也开始试探着远离卫国贴近许金海。这一次陆波叫他，一叫就到，也很能反映他的心里态度。
杨小虎身为反贪局局长，貌似权力不小，但还是那句话，上谷县县城就那么一大点，这些领导干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老熟人，而且人在官场，谁没有一把坏账啊，所以除非**整人的黑幕，轻易出动不着反贪局。因此说，此人的影响力并不大，平时也很少听到关于此人的新闻，似乎比较低调。
房管局局长高亮林小虎并不熟悉，不过在当前房地产一路高歌猛进带领华国GDP逼近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美国的可喜形势下，管房管物业的单位就显得相当牛逼了。可以说，这是一位实权局长。林小虎不敢确定的是，李志信是不是跟他有什么**交易。
至于最后赶到的小段，身高一米七左右，很瘦，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可能是头一次坐到县长的办公室里，显得有点紧张，紧闭双腿，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地面，大气不敢出一声。
眼看人都来齐了，林小虎轻轻咳嗽一声提示许金海可以开始了。
许金海放下笔，抬起头，目光从这些人头上扫过，自顾自的道：“都来啦。”
别人不敢开口，因为级别不到，丛希瑞却是县委常委，跟许金海挺熟的，现在又有心投靠，所以笑着道：“老许，今天叫这么多人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宣布啊？”
许金海点点头，目光盯在段杰身上，道：“接到群众举报，说房管局测绘队的测绘人员段杰跟群众索取财物……”
林小虎一直盯着段杰，就见他听到许金海的话后，身子猛地打了个激灵，要不是坐得稳，可能就此摔下去了。
丛希瑞等人闻言都看向段杰，段杰让这些人看的脸色惨白，站起身叫道：“许县长，我……我没有啊，我……从没跟人要过钱物啊。”
第八百八十七章 对质
许金海放下笔，抬起头，目光从这些人头上扫过，自顾自的道：“都来啦。”
别人不敢开口，因为级别不到，丛希瑞却是县委常委，跟许金海挺熟的，现在又有心投靠，所以笑着道：“老许，今天叫这么多人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宣布啊？”
许金海点点头，目光盯在段杰身上，道：“接到群众举报，说房管局测绘队的测绘人员段杰跟群众索取财物……”
林小虎一直盯着段杰，就见他听到许金海的话后，身子猛地打了个激灵，要不是坐得稳，可能就此摔下去了。
丛希瑞等人闻言都看向段杰，段杰让这些人看的脸色惨白，站起身叫道：“许县长，我……我没有啊，我……从没跟人要过钱物啊。”
林小虎开口道：“段杰，我问你，你是不是帮南竹苑十号楼五单元三零一还是三零二的房主刘淑芹刘阿姨测绘房屋面积的时候借机要过一百元买烟？”
段杰目光转到他脸上，愣了愣叫道：“我……我是要过，不过我那是借的，而且刘……她说不用还了。”
林小虎追问道：“既然是借，你怎么不写借条？既然你有心借钱，怎么她说不用还你就真不还了？我们平日里就算邻里之间借点钱还要还呢，何况你身为公务人员？我看你这是借着你手里那点小权力公然跟老百姓索贿。”
林小虎这帽子就扣得有点太大了，段杰让他吓得张口结舌。
高亮现在才搞明白，原来今天这个会是批斗他下属来了。当着这么多县领导的面，他很有点没面子，但又不得不表态，站起身来面红耳赤的喝道：“段杰，我问你，真有这种事吗？”
段杰嚷嚷道：“我……我就是借钱，可不是索要钱财，更不是索贿，我真是借的，就是烟瘾上来借钱买烟。”
高亮气哼哼的道：“借钱买烟？你怎么不跟局里同事借？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群众要钱……”
林小虎说：“高局长稍安勿躁。其实今天找段杰来有两个事，这件事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其二。”高亮一听还有其二，有点发怔，呆呆的问：“林副县长，还……还有什么事？这段杰可……可不是在编干部，是从社会上招聘来的。”
林小虎呵呵一笑，道：“高局长先别忙着推卸责任，这责任或许到不了你头上，不过也说不定。”
高亮一听傻了，想要说什么，林小虎已经开口问道：“段杰，还是刘阿姨那栋房子，你测量的房屋面积一共是多少，还记得嘛？”
段杰傻小子一样的瞪眼回想下，道：“是一百四十五左右吧。”
林小虎冷笑道：“你认定了一百四十五对吧？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真实的数据。”
段杰委屈的叫道：“就是一百四十五啊。刘阿姨他们那栋十号楼的三四五单元楼一共三十六家都是三室两厅，面积都一样，都是一百四十五，没错啊，前前后后都是我们房管局测绘队量过的。”
林小虎淡淡的道：“好了，给了你机会，但是你没抓住，之后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别想跑了。”
段杰听到这话愣住了，喉头嘟哝一声，好似咽下一口唾沫似的，小心翼翼的问道：“有……有什么问题？”
林小虎不再理他，转头看向高亮，问道：“高局长，我就问你一句话，南竹苑十号楼凡是三室两厅的房子房屋面积一下子增出九点六平米，并因此引起契税翻倍，这件事，你知情不知情？”
高亮脸色有点尴尬，看看许金海，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他，不敢与其对视，赶忙侧脸看林小虎，结结巴巴的道：“我……都是下面……南竹苑小区开发……管理……竣工验收审核……他们都是找的下面……下面的人，我……我不太清楚”
林小虎截口道：“我不是问的南竹苑小区开发建设审核，是问你交钥匙之前房屋面积突然多出九点六平米的事情。”高亮否认道：“我……我不清楚，他们找的测绘队吧。”
林小虎微微一笑，道：“你不清楚对吧？确实一点不清楚？”
高亮小心观察下林小虎的神情，问道：“林副县长，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小虎笑道：“你先别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南竹苑这次递增将近十平米、超过房屋设计面积百分之七还多的事情，你到底知情不知情？又或者问，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其中？”
高亮让他这个问题问住了，看看旁边的段杰，吧嗒吧嗒嘴，再看回林小虎，最终勉强点了点头。
林小虎说：“好，你承认了，那你说一说吧，南竹苑开发商怎么找的你，又跟你说了什么。”
高亮点点头，道：“他们就说房子盖好了，验收通过了，马上要给房主签正式合同，需要重新测量一下面积。我就让他们去找测绘队……”
林小虎听到这笑了，道：“就说了这个？”高亮还是点头，道：“就说了这个。”
许金海插口道：“老高，你是老局长了，也是党的久经考验的老干部，有些话可以跟你提一下。林副县长在南竹苑二期房屋面积上发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严重程度足可以撸掉某些人的*帽子，甚至可能送进监狱里面去。现在就看这些人是不是配合态度良好。如果顽固不灵的话，那县里也没办法，只能快刀斩乱麻，还县里老百姓一个公道。”
高亮大着胆子道：“什么问题？不就是多盖了九点六平米？许县长，林副县长，你们可能不知道吧，现在的小区房屋在建造完成后，一般都要比设计面积多出或者少出一些，多退少补嘛，这也是老百姓公认的事情嘛。这能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嘛！”
林小虎看他仗着狗胆要硬抗，再也没心情跟他纠缠，冷冷的道：“这种事情我们当然知道，事实上，如果房屋面积测量公正准确的话，老百姓多掏点钱也没问题。就同开发商说的一样，面积大了不更好吗？可我发现的问题是，你们测绘队的测量根本不准确。”
高亮好像让林小虎的话踩到狗尾巴似的，当时就叫了起来：“怎么不准确了？林副县长，你说这个话可要负责任的。我们局的测绘队可是全县技术最好的测绘队伍，如果说我们测量的都不准确，那别的地方测量的就更不可能准确了。要不这样，你要说我们测的不准确，你找县里其它的测绘公司过来测绘一下，看是不是那个面积？”
林小虎冷笑道：“如果我真找来别的测绘单位了，测出来的数据跟你们不一样呢？”
高亮道：“那就是他们弄错了。”
林小虎气得一笑，看了许金海一眼，道：“那就是说，你们房管局测绘队测绘出来的东西就是定理了，是公理，其它单位与之不符就是错误的？”
高亮道：“我没那么说。但我敢这么说，只要是咱们上谷县的测绘单位，测出来的面积绝对都一样，都是一百四十五。”
林小虎看他神情笃定的样子，叹了口气，心说这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不过也难怪，县里有测绘资质的单位没几家，李志信如果把房管局测绘队收买了的话，肯定也会给其它几家一点好处，让他们口径统一，让南竹苑十号楼的房主如刘阿姨等无论找到哪家测绘单位，得到的结果都一样。也就是说，上谷县的天已经被李志信一手遮住了，谁都掀不起浪花来，只能老老实实的人家要多少就给多少。
林小虎拿出刚才来时带过来的保州市房管局的测绘报告，道：“可我找的不是上谷县的测绘单位，而是保州市房管局测绘事务所。这可是你们的上级单位，高局长，他们的测绘报告应该公正准确吧？”说着话站起身，走过去递了给他。
高亮一看这份报告的抬头，脸色就凝重起来，仔细看了几眼，盯在房屋面积那一栏不动了。
林小虎没再理会高亮，对一旁的段杰道：“你也看一看。”
段杰大着胆子迈出两步，凑到高亮身旁，凝目望了过去，只看了一眼，身子就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林小虎从他这个明显的动作里可以推断出，这小子绝对是知道内情的，于是问他：“段杰，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话问出来，段杰转脸看向高亮。高亮与他对视一眼，脸色显得有点严肃。
段杰张嘴说道：“我……可能是我……我量错了吧。”
林小虎冷笑道：“你量错了？你只看了这份报告就说自己量错了，你还真没有信心呀。如果我告诉你，这份测绘报告是假的，你还觉得自己量错了吗？”段杰一副被骗的傻兮兮模样，张大嘴巴叫道：“假的？”
林小虎淡淡的说：“是真是假你自己看不出吗？”段杰被他唬蒙了，有点不知所措。
林小虎看向高亮，高亮目光跟我触及，心中有鬼般的闪躲开去。哪容得他逃避，问他道：“高局长，你对此事有什么说法没有？”
高亮看也不看林小虎，低声道：“这事可能……可能测绘队的人……马虎，不仔细，测错了吧。”
林小虎说：“你一句测错了就想逃避问题？”
高亮伸手擦擦额头的热汗，道：“当然我……我要负直接领导责任。”
林小虎冷冷的道：“你怎么负这个责任？”
高亮讷讷的说道：“我……我让南竹苑小区开发商重新修改房屋面积，然后对犯错的测绘人员做出严肃处理。”
林小虎喝问：“那你自己呢？”高亮道：“我……我……我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我愿意……”
第八百八十八章 屈服
林小虎对许金海道：“许县长，这件事的影响太严重太恶劣了，如果之后传出去造成民愤的话，咱们政府的公信力就会降到历史最低点。我个人认为，高亮同志已经不适合担任房管局局长一职。另外我怀疑在这次事件当中，房管局部分人员与南竹苑开发商相互勾结，有*钱交易，所以故意将增出面积虚报多报。我建议由检察院派出侦缉人员，加上反贪局，由县纪检委牵头成立一个调查小组，深入调查房管局测绘队测量错误的问题。通过调查测量人员，原始数据，一定可以查出其中的猫腻。”
林小虎当着纪检委书记与反贪局局长，当面跟县长提出这些要求，高亮与段杰两人立时面色大变，一个害怕的望向林小虎，一个紧张的看向许金海。
丛希瑞一直稳坐钓鱼台关注着事情发展，但看来看去也没他的事，就慢慢现出了疲态，此时终于有他的事了，神情立时一凛，目光好像看违法干部一样的看向高亮，上下打量着，似乎他身上就藏着贿金。
许金海跟林小虎唱起了红脸：“林副县长啊，你这么说有点不合适吧。毕竟没经过详细的调查取证，就断言房管局的同志跟开发商有**交易现象，未免有点武断。另外呢，高局长也是老局长，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说拿下就拿下？这次测绘队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他这个领导固然有一定的责任，但也不会太大嘛。我看是不是再讨论讨论处理办法。”
林小虎心下一笑，说：“我倒是想给高局长机会，可是他不领情嘛。哦，发生这么大的问题，他一句测量错了就想过关，简直是开玩笑。我们现在讲究立党为公，执政为民，他就是这么着为老百姓服务的？这可不是多出一平两平，而是五平，五平再加上契税的翻番，足有小三万了，县里有多少人能负担得起这么多钱呢？如果算三十六户的总数字，接近百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我觉得一定要严查严办，还我们上谷老百姓一个公道。”
说完林小虎不等别人插口，瞪着段杰道：“还有这个测绘人员，简直就是我们公务机关的败类，公然跟老百姓要钱，本职业务还不过关，留着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段杰失声叫道：“我……”
林小虎说：“你什么你呀？我建议检察院的侦缉人员第一个就对段杰展开调查，一是跟老百姓要钱索贿，二是测量房屋面积中是否存在与房产商勾结现象。如果确实存在两种情况，一定要严肃处理。”
许金海接口道：“段杰啊，刚才林副县长给了你机会，你没把握，那现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就在我面前说一说，跟开发商到底有没有勾结。如果你能在这里讲出实话来，我保证你戴罪立功，绝对不往深里追究。可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那谁也保不了你，你就等着法律的严惩吧。”
一县之长如此严厉的跟段杰说话，这小子吓得全身打起哆嗦，空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眼睛却看向高亮。
高亮皱紧眉头刚要给他打眼色，林小虎叫道：“高局长，你给段杰挤眉弄眼的，是不是想明确的告诉我，这事你知情，因为你参与其中了。”
高亮忙叫道：“没有，绝对没有啊。许县长，我可以给你打包票，此事我没有参与。”
林小虎不再理他，问段杰道：“你还不说就没机会了啊。”
段杰还打算看高亮的指示，可高亮让林小虎眼睁睁瞪着，不敢有什么表示。段杰没办法，只能点头道：“许县长，我说出来你……你真的许我戴罪立功？”
许金海点点头，道：“我许金海说到做到，满屋子的人都可以为你证明。”段杰哦了一声，垂下头道：“我是收了开发商经理的钱，不过不多，就二百。”
高亮马上叫道：“好小子，原来你真收了钱，你……你真不是东西啊。”随后喊道：“许县长，段杰是从社会上招聘的，不是编制内干部。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我建议直接开除此人。”
许金海才不理他，又问：“除了你，测绘队其他人是不是也收了钱？”
高亮点头道：“那个经理每人都找了，普通测绘员都是二百，队长那边不知道是多少，但肯定比我们多。”
许金海随即郑重其事的对杨小虎道：“杨局长，会后你就回去，找你们院长说清此事，让他派出侦缉干警去房管局详细的调查讯问测绘队每一个人。至于段杰，只录口供，事后不要连带提起公诉。”
杨小虎欠身道：“我知道了县长。”
段杰听到许金海对他的承诺，终于是松了一口长气。
高亮恼了，嘟嘟囔囔的道：“好啊，测绘队那帮狗东西，居然都收了黑钱，简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许县长，我……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局里对他们进行严肃处理。哎，都是我平时管教无方啊。”
许金海还是没理他，对丛希瑞道：“丛书记，会后请你也准备准备，测绘队里有党员干部的，要由你们纪检监察部门出面处理。”
丛希瑞点头道：“好的。”
这话说完后，屋里众人的目光全部盯到高亮头上。高亮让这些人看的好不紧张，脸上表情似哭似笑。
林小虎说：“高局长，通过对测绘队人员的问讯，办案人员很容易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行贿的南竹苑开发商经理。到时候对他一调查，他如果知道什么的话，一定是竹筒倒豆子，无所不言。你如果确定没什么话要讲的话，那就算了。”
高亮听得咧咧着个嘴，面皮肌肉颤抖着，看看丛希瑞，又看看杨小虎，只是不说话。
林小虎终于看出了他的心理负担，是当着这两位黑脸包公不好说话，就对许金海道：“县长，是不是可以请丛书记和杨局长回去准备调查工作了？”
许金海点头道：“好吧。老丛啊，还有杨局长，就麻烦你们了。我就一个要求，要从快从严处理。这是我们政府部门工作的失误，一定要尽快解决，还被骗的房主一个公道。”
丛希瑞跟杨小虎做了一番保证，起身出去了。
林小虎对段杰道：“你也先回去吧，等候配合调查。今天这里的一切，回去后不要跟任何人讲。要是中间出了什么篓子，许县长也不会再护着你哦。”
段杰赶忙千恩万谢的表示了一番感激，拉门出去了。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小虎跟许金海还有高亮三个人。
高亮忽然叫道：“许县长，我……我有罪啊。”
许金海嘴角一翘，没说什么，抽出两根烟来，道：“一人一根。”
高亮见许金海没有严惩的意思，很是惊喜，上前接过烟来，先递到林小虎身前，等林小虎拿过一根后，他才讪讪的捏到手里，右手已经摸出了打火机，先给许金海点上，然后是林小虎，最后才是他自己。
三人每人吸了两口烟，屋里立时烟雾缭绕起来。
许金海叹息一声，道：“老高啊，咱们上谷县是省级贫困县，各项事业不发达，县里财政长期紧张，大家工资不高不说，还有各项克扣，这我是了解的。所以同全国其它地市一样，咱们这边的县直机关也都有各自的灰色收入来源。我也不是批评你，在原则之内的一些灰色收入，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作不见就算了。毕竟，谁也不容易。可你们房管局代表政府，跟房产商勾结起来骗取老百姓的血汗钱，这就有点太过分了吧。这事你今天一定给我说个清楚，能说清楚了，看你认错态度怎么样，我看能否从轻处理；要是你不老实，那我也不想保你，你就破罐子破摔吧。”
高亮赶紧表态：“许县长，我说，我说，我都说，我一定老实交代，您……您念在我是初犯，一定从轻发落啊。”
许金海点点头，对我说：“小林，你过来拿笔纸记录一下。”高亮一听又紧张起来，道：“许县长，这是……”
许金海道：“不用担心，这个记录我另有用处，不会传送给纪委或者检察院的。”
高亮似信非信的哦了一声，开始讲述这件事。
南竹苑开发商就是李志信旗下的一个子公司，经理是李志信的叔伯兄弟李志超。李志超最开始根本没在房屋面积上动过脑筋，所以一期工程以及二期的前九栋楼都没产生过类似的纠纷。后来不知道他从哪学了这一招来，就在房屋面积较大的十号楼动起了脑筋。他找到房管局，不仅给高亮送了礼，还给测绘队的人送了礼，要求只有一个，虚报房屋面积。于是乎，测绘出来写在正式合同上的面积就变成了一百四十五左右，比原先设计的多出了将近十平米，而实际上虚报了将近五平米。
许金海问高亮，李志超给他送了多少钱。高亮低着头道：“没多少，就两万块。”
许金海淡淡的道：“过了受贿立案标准啦。”
高亮猛的抬头叫道：“许县长，你可得帮帮我啊，拉我一把，我已经知道错了。李志超送我的钱我一分都没花呢，就在家里书桌抽屉里。我……我马上上缴……”
许金海安慰他道：“你别激动，你既然老实交代了，认错态度也较好，怎么说也要从轻处理是不是？”
高亮居然揉着眼睛哭了出来，道：“许县长，你真是个好县长。我……我服了你了。”
林小虎看着五十来岁的高亮在许金海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心里却在发愁，如果真如高亮交代的那样，一切责任最多只能追到李志超头上。那他想趁机把火烧到李志信头上的想法就要落空了。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希望，如果李志超能够承认，教他虚报多报房屋面积的是李志信，那还有机会。但这一招到底是不是李志信教他的呢？
第八百八十九章 行动开始
林小虎又想，即便这一次没有李志信的事，但李志超的房产开发公司可是属于他的，这次抓住机会狠狠处罚这个开发公司的话，也够他喝一壶的。
高亮哭诉完毕后，许金海拿过林小虎的记录看了看，居然在这个时候说笑道：“写的字不错嘛，比陆波的还好。”
林小虎微微一笑，谦虚的道：“哪有，我写的字能有陆秘书一半好看就知足了。”心下却有几分得意。
林小虎的字是模仿着大家学来的，字介乎行楷之间，真可谓秀丽飘逸、别有风韵。
林小虎读书那会儿，天天晚上照着苦练半小时一小时的，到后来，也有古人uu小说字体六七分的精髓了，只是通常形似而非神似，总是少了几分意境。林小虎现在也明白了，那就是做人的心胸或者性格不同造成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文人墨客uu小说字体大多娟秀飘逸，而军人将帅笔体则大开大阖、硬朗壮阔。
许金海接着叫高亮签名。事到如今，高亮就是不想签名也由不得他了，只好颤抖着那双被烟熏得指节发黄的老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完毕，许金海让高亮回去等着接受调查。高亮刚出门，林小虎对许金海说：“许县长，那我也先走了。”许金海倒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许了。
林小虎从外间陆波的办公室出来，见高亮脚步蹒跚的走在走廊里，那副架势跟他来时的昂首阔步相比大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就像他突然老了二十岁似的。
林小虎快步上前叫道：“高局长。”高亮停下脚步，脸上兀自带着泪痕回头看他，怯怯的道：“林县长，你……你还有事？”
林小虎亲热的拍拍他的臂膀，道：“怎么也是来了，去我办公室聊聊。”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揽着他就走。
高亮被林小虎拉进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脸色带着些许讶异，不解的看向他的脸，似乎想从林小虎脸上表情中找出答案来。
林小虎请他坐下说话，他小心翼翼坐了半边屁股。
林小虎呵呵一笑，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的道：“高局长是不是担心这件事卷入太深啊？”
高亮一下子愣住了，半响萎靡不振的道：“我这回算是完了，我知道，就算许县长想拉我一把，李志超那边也会把我供出来的。我千不该万不该收了李志超的钱啊，可其实我什么都没做啊，具体的都是测绘队那帮人做的，李志超给我钱只是让我心里舒坦，让我知道这件事后不至于说什么，其实就是堵住我的嘴。可我真没收钱给他办事啊。我这根本不叫受贿啊……”
林小虎咳嗽一声，截口道：“老高，这话就不用再说了。我看你也算老实人，有心帮帮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高亮闻言先是一阵惊愕，既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叫道：“林县长，你要是能帮我一把……一定要帮帮我啊。我今年已经五十多了，撑死再干两年就提前退休，你起码让我平平安安混到退休啊。只要你这次能帮我，我……我高亮全都听你的。”
林小虎似笑非笑的道：“真的假的？”
高亮信誓旦旦的道：“真的，当然是真的。林县长，只要这次你能帮我一把，我可以发誓的，我从此就听你的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哪怕让我从房管局局长的位子上下来，我都不说一句废话。”
高亮这话倒是打的好算盘，他收受李志超的贿赂后默许下属测绘队虚报房屋面积，这件事既触犯了党纪也违反了政纪，也就是说既要接受党纪处分还要接受行政处分。这两个处分下来的话，他高亮别说再当房管局的局长，估计都别想在上谷县官场混了。现在说的冠冕堂皇，可以自愿让出房管局局长的位子，好像做出了多大牺牲似的，其实只是情非得已。
这个老狐狸，林小虎心里暗骂了一句，其实对于他这种眼睁睁看着甚至默许房产商欺诈善良老百姓的贪官，他是恨不得全部拿下的，只是想法很美，实施起来很有难度。就拿眼前这件事来说，林小虎固然可以将内幕公之于众，让高亮在上谷县身败名裂，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老百姓能得到什么利益？可以说，下去一个高亮，会有更多的高亮站出来。一个笨拙的欺骗方法被揭穿，会有更多有心人设计出更高效更有头脑的欺骗手段来。谁能保证下一个房管局局长不比高亮更贪更邪恶呢？
眼前这事，林小虎还得从大局出发，考虑得更周详一点。那对他来说，什么是大局呢？很简单，整死李志信，把卫国扳倒。为了这个目的，所以对高亮的行径只能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要帮他保住位子。没办法啊，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图谋，只能暂时做出部分政治牺牲。
林小虎叹了口气，高亮马上死死盯着他，脸上露出期盼的神情。
林小虎苦笑一声，道：“老高，这个忙我可以帮你，甚至都不用你退位。但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高亮一听兴奋了，瞪大那双不大的三角眼道：“林县长，您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马上去做。”
林小虎淡淡的道：“很简单，把李志信兄弟在房地产市场这一块违规违法的事情，全都详细的告诉我。”
高亮听了林小虎这话，脸上立时浮现出为难的神色，皱眉凝思一阵，看向林小虎，欲言又止。
林小虎似笑非笑说：“怎么了，是没有呢，还是太多，你不知道从哪说起？”
高亮摇头道：“太多倒是没有，不过是有一些东西的。要不这样，我回头写一份详细的东西交到你这边来。”
林小虎点头道：“也行，你要记得，越详细越好，没有真凭实据的不要写到上面去。”
高亮点头应了，又问我：“那南竹苑这件事，林县长你……”
林小虎给他面授机宜：“你马上回去，把李志超给你的两万块交到纪委去，我会让丛书记那边给你开个条*，时间写到李志超给你送钱后的第二天，以表示你收钱后就主动上缴了纪委。至于李志超后来找到测绘队送钱，而测绘队违规违法测绘的事情，你就说完全不知情。到时候李志超就算咬你出来，你也不用害怕，因为你已经完全撇清。”
高亮大喜，道：“林县长，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林小虎摆摆手说：“你要想感谢我，就尽快回去组织材料，那个是我目前最想要的。”高亮连连点头：“我马上回去，回去后上交两万块给纪委后就赶紧写，写完就给你送过来。”
送高亮走后，林小虎又找到许金海，跟他汇报了刚才与高亮的对话。许金海对他的做法没有异议，只是担心，能否就此整掉李志信。
林小虎说事在人为，人为了才知道可能性，不为的话就绝对不可能。许金海嗯了一声，打电话给丛希瑞，让他派人处理稍后高亮上交的两万块贿金，然后又嘱咐，调查房管局测绘队的同时，也要对李志超展开调查，必要时可以让检察院立案。
从这一刻开始，整治南竹苑开发商的行动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调查组进度很快，当天晚上就将测绘队所有队员调查完毕，掌握了李志超行贿的第一手证据，而李志超也在当晚被检察院干警控制住进行了预审问讯。虽然他百般推脱狡辩，但还是逃不掉人证物证的双重指控，很快承认了对房管局局长高亮和测绘队行贿以虚报房屋面积来欺骗业主的可耻行径。
而第二天，高亮整理好的材料也送到了林小虎的办公室。林小虎仔细看了一遍，暗暗心喜，其上不仅有李志超管理的那家房产公司一些违规建设行为，还有李志信这个身为县城第一首富、第一大房地产开发商的红顶商人所作出的一些劣迹行径。里面最严重的有两件，一件是李志信跟县国土资源局勾结违规违法占用县城西延三里堡村农田耕地建设小区，另一件是李志信主管的县里另一家小区“盛景园”已经在建设当中，却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证照手续。
拿着这份材料，林小虎冷笑不已，之前还担心只能惩治李志超而放跑了主要人物李志信，如今看来，李志信也是在劫难逃了。
不过即使有了高亮所写的这些书面材料并不等于是掌握了李志信违法的证据。如果只是简单违规的话，那很难伤及他的皮毛，所以，还要再进一步调查，等到掌握大量真实证据后再对他全面开炮。
接下来几天林小虎一边跟许金海密谋，一边秘密展开调查，很快的，李志信跟各部门一把手勾结来往的证据渐渐浮出了水面，被调查组一一记录在案。而在林小虎对刘阿姨的授意下，南竹苑开发商勾结房管局虚报房屋面积以欺骗广大房主的消息传遍了县城，李志超和分管的房产公司立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善良朴实的老百姓得知这件事情后或是破口大骂，或是争先传送，在他们不可能拥有其它更有效的处罚手段时，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小人物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抗议，表达对房产商和政府部门的不满。
李志超很快被检察院以行贿罪、诈骗罪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他本人面临着被处以刑罚的同时，他所属的房产公司也会被罚款。
李志超被捕，李志信应该知道情况有几分不妙了，所以不知道是不是他说动了卫国，卫国紧急召开了一次县委常委会。会议上，他对南竹苑事件做了一次点评，批评了房管局某些同志还有李志超这个不良开发商，但同时强调，为了稳定县经济平稳快速增长，为了在年终前能有一个和谐的社会环境，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牵连更多的人进去。
第八百九十章 下台了
李志超被捕，李志信应该知道情况有几分不妙了，所以不知道是不是他说动了卫国，卫国紧急召开了一次县委常委会。会议上，他对南竹苑事件做了一次点评，批评了房管局某些同志还有李志超这个不良开发商，但同时强调，为了稳定县经济平稳快速增长，为了在年终前能有一个和谐的社会环境，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牵连更多的人进去。
但此时老许祭出了杀手锏，把记录李志信各种违法行为的材料拿了出来，在场常委人手一份。卫国先是震怒，说许金海这是背地里整人，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许金海则理都不理他，跟一众常委提议正式对李志信立案调查。为什么要在常委会上议这件事？还不就是因为李志信头上的是红顶子，兼着政协副主席的名头。
许金海提出后，善于左右逢源的纪检委书记丛希瑞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多日来调查组的辛苦工作，这位调查组组长已经在许金海面前混熟了脸，而且已经是立功最大的一人，完全有理由成为许金海的嫡系势力。
随后其他常委先后表示了支持，卫国气得拂袖而去，但这并不代表事情的结束。随后，针对李志信的调查雷厉风行的展开了。很快就抓出李志信不仅在县房地产开发领域有大量的违法违规建筑活动、行贿行为，而且还组织有本县最大的一个黑恶势力团伙，为李志信旗下房产公司保驾护航。公安局很快介入调查，并在一次突击行动中抓获了意欲潜逃外地的黑恶势力团伙的大哥大、李志信另外一个堂弟李志坤。至此，调查组已经全面收网，李志信在上谷县一手遮天的情况一去不复返。
李志信被捕后不久，保州市委书记王金坡到上谷县考察调研，在全县科级以上干部大会中，王金坡高度赞扬了上谷县县政府领导在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方面做出的重大贡献，还赞扬了县里对打击黑恶势力的坚强决心……老王谈话中一句没有提及县委领导，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就都明白了市领导对卫国这个县委书记无声的不满。
富有戏剧性的一幕就在老王讲话结束后开始了，当时一脸尴尬的卫国刚要接着老王的话茬发表讲话，这时候忽然有四个市纪检委的干部当着全县这数百名科级以上干部的面来到主席台上，来到卫国身旁将他夹住，当众宣布了对他“两规”的决定。事后林小虎才知道，是县里在对李志信的审讯过程中，李志信老实交代了对县里一些领导干部就包括卫国这个县委书记行贿的情况。县纪检委得知这个清醒后，不敢擅专，马上报告了上级保州市纪检委。随后就有了今天这可爱的一幕。
卫国被当场“两规”，跌到了人生的最低谷，但现场干部没有一个为他抱不平的。
随后王金坡代表市委宣布，在卫国两规后，由上谷县县长许金海代县委书记一职工作。也就是说，在稍后一段时间内，老许既是书记又是县长，县委县政府两大班子都由他一人掌控，成了名副其实的土皇帝，权威之重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卫国。
林小虎身为他的嫡系人马当然为他高兴，不过也有点担忧，老王会不会再派一个人下来夺老许的权，让老许还接着做县长。大会开完以后，王金坡让秘书武军强找到林小虎，私下里聊了几句。
林小虎仗着跟他关系亲密，就果断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但还是问得比较婉转：“老许这个代书记会当多久？”
王金坡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放了心：“当到新任县长报到那一天。我回去后会让组织部提出合适人选，争取尽快稳定你们县里的局面。”
老王走后，上谷县进入了老许唯我独尊的局面。不过老许性格中庸中带着些许软弱，即便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也不会乱来。老卫被拿下，老许成功上位，第一件事当然是要犒赏有功之臣。其实这件事从始至终也没什么功臣，大多数都是些戴罪立功的家伙。包括房管局高亮，也包括那些倒过来的县委常委们。考虑到现在这些倒过来的常委原先都是卫国的嫡系，以后也很可能会背叛自己，老许就决定不予奖励。
林小虎也觉得用不着奖赏什么，现在这些人怕许金海还来不及，哪敢挟功邀赏。老许只要给他们一点阳光，就足够他们灿烂的了。
然后老许找到林小虎，表示想把他弄进常委会，这固然是奖赏他从龙有功，也是想在常委会中安插下最忠实的自己人。以副县长进常委会有两种身份，一种是常务副县长，一种是常委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冀东升干得好好的，这次事件中对老许的支持也很给力，所以不能拿下，而且老许也拿不下，那就只有在常委副县长上动脑子了。之后他跟市里进行了什么沟通林小虎不知道，反正代县长到来的那一天，他同时被提为县委委员、常委副县长，终于进入了上谷县最高的决策层。
之前林小虎这个副县长有点名不副实，因为市里的任命是县长助理、享受副县级待遇。这个任命的妙处就在这个副县级待遇上。副县级待遇，可绝对不等同于副县级职级，但如果要认真抠字眼的话，“待遇”两个字似乎也能包含职级与权力两个字眼。于是老许给林小虎定了调子是副县长，其他人见面也尊称他一声林县长。
可实际上，林小虎这个副县长是假的，只戴着这么一顶高帽子，在行政等级上是不被上级组织承认的。仅仅享受那层副县级待遇，而非真的就有了相应的实权，实权都是老许送给他的。现在好了，市里组织部正式下了任命，他成了常委副县长，江湖地位从此确定，谁也不能质疑什么。
想想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眼巴巴的等待国考成绩，而一年之后，已经从一个平民白丁华丽丽的摇身一变成了老家县城的副县长，这给了林小虎不真实的感觉，让林小虎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其实要细究起来，他的任命升职过程很不符合党员干部选拔任命条例。但若真有人跳出来挑他的刺，林小虎也一点不怕，首先这都是上级组织的任命决定，他只能服从；其次，现在政府从上到下都讲究任用年轻干部。当然，林小虎年轻的有点过了头；再次，干部选拔任用条例里还有破格提拔这一条。凭着他这一年来从基层到县里所做出来的出色成绩，提成副县长还真不算什么；最后，他还有上面的“底子”，到底是政府下来的“人才”，地方上给点行政级别优惠也情有可原吧。就像当年支援西部大开发一样，毕业后主动过去的大学生在生活工作、成家立业各个方面都有很大的优惠。林小虎跟他们差相仿佛嘛！
林小虎得意之时，当然也不会忽视，县里还有数目绝对不在少数的干部从普通科员干起，干了二三十年都没爬上副科级或者科级，那他这种简直是坐火箭爬升起来的年轻副县长，看在他们眼里，他们会有多大的羡慕嫉妒恨就可想而知了。由此可以想到，林小虎想着自己要想在常委副县长位置上坐得稳稳的，短时间内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尽量低调，免得惹起众怒。
林小虎心情复杂的思虑着，但很快，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新来的代县长头上去了。
这位代县长是个女同志，姓田，名雅兰，比起林小虎不到二十五岁（郭志江给改的）年纪升任副处级，她也毫不逊色。从她外表看来，林小虎估摸着她也就三十出头。尽管她故意穿着深色的正装来打扮的更成熟更稳重，但她的肌肤容貌还有那一头齐耳黑发都暴露出了她的真实年纪。
三十出头已经是县处级干部，这说明了什么？要说她后面没人，真是打死林小虎都不肯信的。看着她那张俏丽白皙的脸庞，林小虎忽然邪恶的想到，她是不是某位大领导的情人？理所当然的，想到了王金坡头上，心里暗笑，看来老王真是人老心不老啊，而且口味极高。但林小虎很快又想到，他能想到这位美女县长是通过身体爬上来的，那别人也能想得到啊。以老王一向谨慎小心的性格，怎么会把自己的情人如此高调的安排出来？看来此事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啊。
林小虎注意田雅兰的时候，她正对着台下上千名的副科级以上干部做着声情并茂的讲话。这份讲话既有自我介绍，也有临场发言，还有一点演讲的架势。代县长用她独有的清脆里带点闷、仿佛铜锤敲打铁钵一样的北方话口音，在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里，给全县干部上了一堂内容相当丰富的现代百科培训课。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位代县长知识渊博，头脑清楚，思路敏锐，尤其是对政治理论的把握，绝对让人拍案称奇。另外她还善于转移话题，从县域经济发展谈到GDP现状，又从****讲到如何构建和谐社会，然后话锋一转提到新农村建设，最后又拐回到上谷县被列入环**经济圈一事上，谈到如何构建省城的后花园。
顶头上司讲的对不对林小虎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起码，嘴巴上的功夫是很厉害的。讲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一句重复的话语，而且最为难得的是，每一个话题都牢牢的站在一个理论基础上，虽然都是空话废话，但与党中央保持了高度的一致。这实在不能不说是门绝活儿，起码就林小虎在县里所见的领导来说，没一人能有她的理论功底深厚。
林小虎嘴里默念着她的名字：“田雅兰啊田雅兰，看来你更适于当县委书记啊，满口空话套话废话，就连以前的卫国在讲话发言上都不是你的对手啊。”
第八百九十一章 新上司
可以说，与田雅兰第一次见面，林小虎就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女人产生了厌恶感。
送田雅兰下来就职的是保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欧阳如山，由此也能看得出，市里领导对她的重视程度。任命大会开完后，时间已经不早，在许金海的盛情邀请下，欧阳如山等市领导留在县里吃了午饭。县里作陪的自然是县委四大班子领导以及一众常委，摆了有四桌席面。席间市县两级领导杯筹交错、嘻嘻哈哈，热闹的很。
林小虎冷眼观察，发现田雅兰并不喝酒，也不喝饮料，只要了一壶白开水，自己倒自己喝，县里领导跟她敬酒表示欢迎的时候，她一般都是以水代酒，轻抿一口表示礼节。
林小虎是坐在自己的桌子旁观察她的，这次县委四大班子正职领导与欧阳如山等人单开了一桌，只寥寥六个人，其他副职与县委常委们分散坐在其它三张桌上。林小虎坐的位置比较凑巧，正好斜斜对着田雅兰，她夹菜吃饭喝水……一切动作都落在他视线里，甚至只要他乐意，还能看到她轻蹙秀眉的表情，不知道她是嫌县里的菜肴口味不对，还是有其它什么不痛快的地方。
林小虎当然不敢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来观瞧她，就是偶尔抬头或者转脸的时候瞄过去一眼。结果不看还好，看她的次数越多，越发觉得这女人很有味道。她眉目秀丽，脸容俏美，但又要保持县长大人的威严，所以总是冷着脸，这样有一种冷艳的美。
林小虎在观察这位新任县长的时候，同席这些常委们都先后过去敬酒，第一杯当然是敬市里来的欧阳如山和另外一个干部，第二杯就是敬田雅兰这个主角了。田雅兰并不推辞，谁来敬酒都是从容应对，当然，她的应对方式只是抿一口水。
这样几轮下来，除了林小虎之外，其他常委都已经敬过她了。林小虎要是耍风格不过去的话，倒显得对这个新县长不敬了。
想到这，林小虎发愁一般的望过去，哪知道田雅兰好像跟他心有灵犀似的，凑巧抬起头来，一双妙目有意无意的瞟过来，正好跟他的视线对在一处。
林小虎跟她四目相接，心头一颤，想要迅疾低头，但她的反应却更为迅速，很快如若没有看到林小虎一样的转开视线去。
林小虎望着她那双不大但足够秀气的眸子松了口气，垂下头在心里思虑，这位老大是真的没看到自己，还是看到自己以后装作没看见。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她在场面应对上的造诣就太厉害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接下来林小虎还要思考，到底要不要过去敬酒。可巧，欧阳如山两人吃过几杯水酒几筷子菜后就待不住了，说是家里事情太忙要赶紧赶回市里。这样的话，别人当然也吃不成了，只能是起身送客。
送走欧阳如山等人后，田雅兰似乎跟许金海提了什么，许金海就安排政府办主任李海光和机关事务管理办公室主任郭泉带着她走了，估计是安排住房或者查看办公室去了。
这样一来，林小虎面对的是否要过去敬酒的难题瞬间消失，再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的吃喝起来。
当天下午，招商局局长陈跃文过来找林小虎，说为期两周的政府招商引资培训已经结束，培训讲师于娜已经送回了京城，请示林小虎接下来是不是要对内招聘三位副局长。
林小虎想了下，问他，培训课程结束前有没有结业考试，大家的考试成绩又怎样。陈跃文给他一个意料中的答案，说所有人都考试通过，大部分人成绩还很不错。
林小虎呵呵一笑，心说陈跃文这个人，理论知识掌握的好是个优点，还有一个长处就是护短。如果不是涉及到特别严重的问题，他对下属都是很纵容的。何况这次培训还是让下属自己掏的钱，都在县城这么嘎巴豆大点的地方住，除去上下级关系，没准还是邻居啊亲戚啊朋友同学之类的更亲密的关系，他这个局长当然不好因为谁考试成绩不及格而不退人家交的培训费。
林小虎也并没有因为这个批评陈跃文，在现今华国政府机关单位，永远不要奢望所有人都能精通业务并作出优异成绩。一个部门里，如果有百分之二十的人肯踏实干活就非常不错了，剩下的百分之八十，还可以用各种激励手段来督促或者促使他们干活，甚至干出大大的成绩。
林小虎说：“既然都及格了，那说明大家都认真参加培训并且努力学习招商引资理论知识与实施手段了，这对之前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嘛。接下来，我们就按之前定好的计划安排，对内公开招聘三位副局长。我想，就明天上午吧，我亲自主持竞选招聘活动。”
陈跃文点头道：“那好，我现在就回去布置会场。”
林小虎摆手道：“不用，什么都不要准备，就上次我去你们局里开会的那个大会议室就行。”陈跃文哦了一声，又确定两个问题后转身就走。
林小虎赶忙叫住他，问道：“你们局不在编制内的人有多少？”
陈跃文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小虎微微一笑，道：“老陈，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这样，你回去以后通知一下，不在编制的同志也有权利参加三个副局长的竞选招聘。”
陈跃文苦着脸道：“这么做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林小虎截口道：“有什么不公平？是，对编制内的同志可能有些不公平。为什么呢？因为如果要是让编制外的人当了副局长来管理编制内的同志，你说编制内的同志能乐意吗？”
陈跃文讪讪一笑，道：“领导，我就是这个意思。”
林小虎哼了一声，敲着桌子道：“老陈，你这个当局长的，心胸一定要放宽一点。都什么年代了，还执着于编制内编制外。谁说编制外的就不能管编制内的？邓公曾经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只要有能力，能招来客商拉来投资，他就是招商局的功臣，就是我们上谷县的功臣，他就有权当副局长。哼，还好意思说不公平，我就不信了，如果编制内的同志个个都能干，个个都是好样的，自然能将三个副局长的位子全部拿在手里，别人想抢都抢不走；可如果没本事的话，那还是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何况招商局是事业单位，用人本该就从社会上招聘，现在的情况是咱们编制内的干部占着人家社会人员的茅坑。你们是大爷啊，还不公平，你真好意思说的出口。”
陈跃文让林小虎这番话说得面色尴尬，脸上一直带着苦笑，等林小虎说完立即表态：“是，是我的想法太陈旧，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不过领导你放心，我这人没什么长处，最大的长处就是能够听领导的话，有缺点就改正，争取一直进步。嘿嘿，这条我记下了，我马上就回去通知。那些编制外的同志如果知道领导你这个英明伟大的决定……”
林小虎听他要拍马屁，马上挥手道：“得了得了，废话就少说吧，赶紧回去通知。我明早一早就到，谁要是上班时间后半小时内没到的，就取消竞选资格。”陈跃文道：“好，好，我马上就走。”
陈跃文说完后还没拉门出去，桌上电话已经响了。林小虎拿过来道：“找谁？”
彼端传来马卫东的独特音色：“老板，好消息啊，陈雅芝已经决定在咱们向阳镇产业园投资建厂啦。”
林小虎听后精神一震，站起身叫道：“好啊，真的太好了。”
林小虎这话可是发自肺腑，想想上次参加京城国际箱包展会的事，因为展位让蒋淑华欠了黄少坤一个人情，又在前期后期做了大量的工作，却一点斩获都没有，只凑巧结识了陈雅芝夫妇而已。每次想到这件事，林小虎都觉得自己这个主管领导有点失职，居然没把县里最发达的轻工业产品推销出去。现在好了，就算产品没销售出去，可总算引来了客商准备投资。也算是无心插柳吧。
马卫东笑呵呵的道：“老板，陈雅芝告诉我，她打算先期投资两千万，其中包括一家大型皮毛收购公司，还有一家拥有标准化工业生产线的皮具工厂。如果效益好的话，会加大投资扩大规模。”
林小虎激动的道：“是吗？那可太棒了。”
当然太棒了，陈雅芝怎么也算是我招商引资来的客人，她投资越多，林小虎的成绩也越大，在县里的地位就越高。另外，她的加入，对产业园的规模扩大、县里的GDP增长也是很有裨益的。林小虎当然真心高兴。
马卫东又道：“她还说，非常感谢老板你给她找到了这么好的投资机会，说有机会要请你吃饭呢。”
林小虎笑道：“她倒是有意思。我还想请她吃饭呢，她给县里带来了巨投资，可是大大的功臣。”马卫东道：“那要不要我跟她说一下？”
林小虎还没说话，他又加了一句：“她老公早就回南方了，现在她自己在这边。”
林小虎心底暗笑，马卫东这个提醒来得也太突兀了，到底是想提醒我什么呢？道：“你可以跟她提一下，我这边随时有时间请她吃饭。倒是你要加紧活动，争取让她尽快投资立项。钱没过来的话，什么都是空口白话啊。”
马卫东道：“我会尽量催的。”
快下班前，常务副县长冀东升溜达到林小虎办公室，坐着聊了一阵。
之前林小虎这个伪劣副县长在八个副县长里排名最后，可以说是小虾米般的存在，而冀东升这个常务副县长只在县长许金海之下，其他七个副县长之上。甚至遇到老许不在县里的时候，他就代为主持政府工作，可想而知权力有多大。
第八百九十二章 两头
就是因为跟林小虎的权力相差太多，所以即便林小虎这边有老许看重，这老冀也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但后来卫国垮台，老许升任县委书记，市里派下来新县长的同时，把林小虎他也加入了县委常委，等于是仅次于老冀的第二副县长。这样一来，两人间的差距就缩小了很多。
另外呢，许金海升任县委书记，理论上老冀这个常务副县长最有可能进步一下，升为县长，但市里并没这么做，而是另派了田雅兰过来。这里面是不是也有市里对他工作成绩不满的因素呢？
他可能也有这两个方面的考虑，所以头一次主动来到林小虎办公室跟我聊了一阵。可也不是闲聊，而是有目的的策划。
林小虎想着他跟自己策划什么呢？居然是征询自己的意见，要不要在明天田雅兰正式上任后去汇报下工作。
不论是站在他的角度还是林小虎的个人角度上，只要是副县长，几乎都要面对这个问题。没办法啊，县长天生就是这些副县长们的家长。举个例子，如果说县委书记是当家老爷，那县长就是媳妇正妻，而这些副县长就是小妾们了。老爷肯定要管正妻与小妾，但一般管不过来，会把小妾交给正妻来管理。小妾手中的钱财物权力就是正妻给的，就算正妻换了，小妾们也要对新提拔上去的正妻表示尊敬服从热爱，以维系手里的各项权益。同时也要将手里掌握的东西跟新正妻汇报一下，免得日后引起什么纠纷。
当初林小虎刚到向阳镇担任代镇长的时候，就因为三个副镇长没给他汇报工作而在心里产生了不满，这还是他心胸比较宽阔，没找他们的麻烦。要是碰到个心眼小的，绝对会因此恨上这三个下属，天天给他们穿小鞋都有可能。
而话说回来，副职给正职汇报工作是天经地义的，属于工作内容之一。如果副职不给正职汇报工作的话，上纲上线的讲，那是工作出现严重失误。
可既然如此，冀东升直接去找田雅兰汇报工作不得了，何必还来找林小虎商量？这就是此人的心思细腻之处了。现在的县委书记许金海可是他们这些人的老领导，而按照县委县政府一把手一向不合的潜规则来看，许金海跟田雅兰之间早晚会产生矛盾，或许现在就已经对她产生了看法也说不定。如此一来，他再去找田雅兰汇报工作就得考虑一下老许的看法了，至少要征求老许的同意。要不然，如果老许现在就不喜欢田雅兰的话，老冀他偏偏头一个抢着去给新任县长汇报工作，那势必得罪老许。一个副县长，得罪了县委书记，就算老许性格再软弱，他老冀以后在县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冀东升在话里话外也表达了这层意思，还对林小虎大大恭维了一番，其实就是点出他跟许金海之间关系特别亲密。凭着这种关系，这个问题理当由林小虎去问。
林小虎也觉得这问题看似很普通，但牵涉确实很广。他跟许金海关系算是不错，可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对方就算是自己亲爸爸，有些话也不会告诉的。事先请教一下还是好的，起码表现出对他的恭敬之意。于是点头应了，起身前往县委大楼。
可林小虎扑了个空，老许和秘书陆波居然都不在。林小虎问县委办的人，没一个人能告诉他县委书记去了哪。林小虎只好怏怏的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想了想，又打电话给陆波。
这件事很重要，明天田雅兰就正式上任了，如果老许现在对人家没什么意见的话，那大家这些副县长就得挨个过去给她汇报工作。要是在林小虎这耽搁了，很可能让田雅兰心里觉得不舒服。
陆波的电话居然打不通，不知道他是去了偏远山区还是钻了地下室，又或者卸掉了电池？
许金海倒是有自己的私人手机，不过号码林小虎并不知道，而且平时先联系陆波联系惯了的，哪知道会遇到这种打不通的稀罕事？
从这一刻开始，林小虎一直打电话到晚上十点多，陆波的手机还是打不通，林小虎只能疲惫的睡去。
第二天早餐醒来，第一件事还是给陆波打电话。这次他倒是很快接听了，林小虎问他在哪，他说了一个林小虎从没听过的地名，估计不是本县地区。
林小虎这边要去招商局主持竞选副局长活动，也没空多问，就让他帮忙跟许金海问一下，这些副县长今天找新县长汇报工作，有没有问题。陆波很快把手机给了许金海，老许重新问了他一遍，林小虎复述后，老许表示，可以啊，当然可以，有什么问题吗？
林小虎笑道，有的同志担心老板你不待见新来的代县长，怕主动去汇报工作会惹你不快。老许哈哈一笑，说这些同志未免太多心了，如果要是把这心思放到工作上，一定会出成绩。
挂了电话，林小虎心里有了谱，草草吃完早饭后先赶到县政府，找到县府办主任李海光，告诉他，就说书记许金海发了话，让这些副县长挨个去找新县长汇报工作。
林小虎为什么要扯出老许的大旗来？很简单，就是让那些多心如冀东升者把吊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去，不用担心老许不高兴。
李海光精神不大好，显得有点疲惫，双目中带了血丝，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听林小虎吩咐完以后，答应的也是有气无力，那样子好像行将就木的小老头。
林小虎并不喜欢这个李海光，所以很乐意见到他这幅面貌，还故意逗他：“李主任，这是怎么了？没休息好？”
李海光摇摇头，叹气道：“不是。”
林小虎说：“那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李海光嘿然叹道：“新县长来了，我能有精气神吗？”
林小虎奇道：“你这话怎么说的？新县长来了，你更应该好好表现啊，这幅样子被田县长看到的话，会对你有好评吗？”
李海光压低了声音道：“林县长，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怕啊，我是担心，新县长会把我这个政府办主任拿下。”
林小虎越发的不解了，奇怪的道：“这是怎么说的？你没犯错，怎么会拿下你？”
李海光冷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县长到位，换上贴心人当政府办主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她要因此拿掉我，我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啊。”
林小虎假意劝他：“可你好好表现下不就得了？田县长可是空投过来的干部，应该不会带着政府办主任上任吧？”
李海光道：“她最多只会带个秘书，政府办主任肯定不会带，不过，也不保准她自己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林小虎说：“那你就更应该表现一下啦。”李海光哼道：“我倒是表现了，昨天给她安排办公室的时候，她嫌这个嫌那个的，就差把我大骂一顿了。初次见面，就这么不给我好脸，我的下场可想而知咯。”
林小虎心底暗笑，敷衍他几句，走出政府办，赶往招商局，路上却在感叹，一个新县长到任，与之相关的政府各职能部门一把手的心理动态真是何等丰富啊。
林小虎到招商局的时候，上班时间刚刚过去五分钟，可招商局所有人员已经全部到岗，而且全部聚到了大会议室里。
林小虎看着对自己一脸媚笑的陈跃文，心里当然清楚，这是他昨天对局里所有人员强调嘱咐的结果。林小虎也没说什么，上来简单讲了几句话，就宣布竞选活动正式开始。
这次的竞选活动分为三步走：第一步，有意竞选副局长的人上台发表竞选演说，演说包括自我介绍、招商引资理念与实际操作方式；第二步，由全局所有人员投票，选出得票率最高的九个人；第三步是最关键也是最富有挑战性的，由这九个人分为三个招商引资小组，然后走出上谷县，进行招商引资的实际操作。时间以两周为限，两周内，成功引来投资，并且数额最多的小组里的三个组员会被正式提为副局长。如果引来的投资数额相同，那以先到者获胜。
这次对内招聘的三个副局长，不仅有行政级别上的提升，还有金钱奖励挂钩。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获胜者将会从此开始新的人生。也因这丰厚的奖励，竞选活动从一开始就显得特别火爆，上台发表演说的人简直是络绎不绝，正印证了那句“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直到十一点多，都还有人上台发言。
下午上班后，演说继续，持续到两点多才最终结束，总共有二十二人上台，其中在编干部九人，不在编十三人。接下来是投票环节，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决出了前九名。
林小虎不否认，这种投票存在着各种漏洞，不排除某些人通过各种好处贿赂票手。不过大体上是没问题的，因为搞邪恶勾当的只能是一个两个，大部分人不会那样干的。而后面还有一个坎等着呢，就是最后的实际操作。你就是贿赂票手成功，得票成功进入前九名，后面做不出成绩也白搭。
这九名候选人，在编干部只有三个，剩下全是社会招聘来的事业人员。经过自由选组，很快分为了三组。随后陈跃文给每个小组发了启动资金两万元。
这两万元出自于招商局的小金库，算是三个小组暂时借出来的，提供每个小组在外面的吃住以及招商活动经费。这里面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就是如果两万块花光而没有招到商引到资的话，那就算任务失败，可以回家转了。当然，你也能继续干下去，但那样的话要自己掏钱做活动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