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谋师?天生病号(三十七)
连音有些意外云沿突然提及要回去见计无咎,他们俩与计无咎分别,跟着卫毅已经有四年的时间。这四年来,他们还真不曾回过山里一趟,也不曾与计无咎有书信的往来。如今云沿提及了,连音也才有些记挂起来,不知道计无咎一人在山里过的怎么样。
云沿等了一会儿没得到连音的回答,又问了她一遍。
连音这才应道:“好啊。等战事结束,我们便回去看望师父他老人家吧。”
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云沿对着连音莞尔一笑。
视线又回到了身前的沙盘上。
连音见状,也就不再打搅他。
因为与连音做了约定,云沿比其他任何人都还要迫切希望这场战事能以最短的时间结束,当然,还是得以胜利做为结尾。
只是,哪怕他已经各式兵法计谋接连而上,面面俱到,这一场仗仍是耗时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结束。
当得到消息,成功将最后一州的州郡拿下时,云沿终是一扫疲态,舒心的笑了。
等到卫毅归来,云沿半点时间不耽搁,向卫毅表达了要回一趟山里的希望。
卫毅还不及同云沿分享胜利的喜悦,乍然听闻了云沿要离开段时间的想法,头一反应便是不能免俗的问他缘由,“怎么想到要回山里?”在卫毅看俩,如今战况正好,又得了一场胜仗,士气正高,他们该趁此机会继续向其他州郡发兵。
云沿随着卫毅久了,许多话纵是卫毅没说出口,他光凭一个眼神也能了解卫毅想的是什么。
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卫毅:“这两年战事不断,虽说一路都是顺风,士气也始终高涨。但两年的时间也该需要一个修整的档口,若再不让兵士们休整,睡上一顿饱觉,吃上一顿好饭,怕是就再坚持不了多久,人心便要溃散了。“两年的东奔西走,多少人不曾见过家人一面,多少个团聚的日子没有团聚过,虽表面看来一切都好,但人心这东西却真的脆弱,指不定哪天就爆发了。
卫毅听着,收起了面上原本因为打胜战的喜悦,陷入了沉默中。
云沿点到即止,不再继续说下去。
卫毅的沉默大约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最后点下了头,说道:“那依你看,接下来该如何?”
云沿说:“此间的事务都安排妥当后,侯爷领兵回景州休整一二。兵士们需要放假,而侯爷你,也该需要松一松弦。”
卫毅听着,忽然道:“你这该不是为了让你能回去而故意这么说的吧?”视线巡了云沿的表情几遍。
云沿被他看的给出了个笑,竟不否认:“是的。”
他承认的这么痛快,卫毅便就不继续这么认为,反过来再问他:“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去?是计先生有什么事?”
“不是。”云沿否了一句,不过该不该将回去的真正理由告诉卫毅,他犹豫了一下。
“那是怎么了?”卫毅追问,“你这离开,该不会是要弃我而去吧?”若是如此,他说什么都不会让云沿离开。
云沿当然也不是要弃卫毅而走,犹豫后,他最终还是选择对卫毅说了实话:“我与连音一同回去见师父,想让师父为我俩的事做一做主。”
卫毅惊奇起来,随之又一脸惊喜:“连音姑娘终于明白你的心意了?你个好小子!这几日我于外苦战,你却在家里与你那师妹互诉衷肠。”话里责怪,可他打心眼里为云沿感到高兴。
云沿在他身边四年,他打知道云沿那点小心思也有三年多了,况且还是他帮着云沿确定了他那份心意,而今好事要开花结果了,卫毅总有种老父亲看着儿子长大成人的感觉,老怀欣慰!
可当他正高兴时,云沿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164.谋师?天生病号(三十八)
卫毅一愣:“什么意思?”
云沿苦笑着道:“等她开窍,怕是这一世都耗不出个结果来。”
卫毅听明白了,但又不明白:“那你何不与她说清楚讲明白?怎得就要先回去见计先生?”难道见了计先生,就能有个结果了?
这又是卫毅闹不明白云沿究竟是怎么想的地方。他为什么不直接当面与连音将心意说清楚?
卫毅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了口。
云沿叹气一声,他这不是勇气不够不敢吗?而且,每每看连音不知真傻假傻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强迫她非要谈说明白,只能任由那层窗户纸一直糊在他们之间。
心里不愿勉强她,但眼见年月一轮转过一转,与连音同样年纪的女子早已经嫁作人妇,可连音却始终伴在自己身边,也从不曾有过怨言,云沿便又觉得连音应当是与他一样心思的。于是也就起了想要厮守的心思。
许多不敢与连音私下里说明白的话语,他想到师父面前去与她问一问,若能达成所愿,也好让师父为他们做个见证。
其实说白了,他就是想让计无咎做他的后盾。
“你啊,绝顶聪明人,却也有使不出聪明,吃瘪的时候。”卫毅也跟着叹气,不过也同意了云沿的打算,又问云沿什么时候回去,需不需要护送。
云沿回答说,等大军回景州途中时走,也说不必护送,他与连音两人上路反而不惹眼,安全。
卫毅想想也是,就同意了。
南部三州的事务没两天就安排妥当了,卫毅让兵士们休息了两天,便集结了军队返回景州。
返程路上,卫毅各种放心不下云沿,便交代了许多,又反过来为云沿出谋划策,教他真到万不得已时该怎么做才能促成好事。
云沿一路耳听着卫毅的办法,表情里全是说不出口的怪异。
卫毅却自顾自的说的眉飞色舞,半点不关注云沿。
路程终于到了分道扬镳的分岔口,云沿暂向卫毅辞了别,便与连音转了道。
两人同坐在马车里,相较起连音一脸的淡然,云沿的心情却带上了激动和忐忑,更难得的多想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后续。
难得云沿也会有发呆的时候,连音瞧着有些稀奇,同时也好奇着云沿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回去见计无咎。更趁着这难得的时候,与陆七八闲说了起来。
两个人各自想事,马车里一派安静。
只是云沿的忐忑和激动并没有维持太久,马车不过行了半日,就被后方赶来的快马给拦住了路。
追赶而来的快马是卫毅先锋营里一员小将,云沿见过多次,认得对方。
对方拦了路后便急急同云沿道:“云先生,战事急报!”
云沿眉一皱,心里顿时不好的想法,口上淡定自若的轻吐了一字:“说。”
连音在旁也有不好的感觉。
小将半点不拖泥带水,话语简洁的说:“湖州王相兵发两路,漳州失了三郡,南部永州也失了两郡,另一路大军攻往景州,侯爷率军前去支援景州,令云先生先回去。”
云沿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这真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目光纠结的看向连音,云沿眼中全是歉然。
连音跟着看向他,却不太明白他的歉然从何而来,只好忽略过去,说:“回赶吧。”
得她这句,云沿也不多话,一面要车夫回赶,一面对那报信的人说:“你且去追侯爷,让他支一路偏军支援景州便可,其余的全部支援永州。永州不能失,漳州也必得拿回来。”
“哎!”先锋小将应了声,立马跳上马抽着马鞭子去追人。
全盘计划被毁,云沿心里懊恼不已,再一想到趁机发兵的王相,他便有了种死仇的感觉。心下更是暗恨的定了心思,此番定要让王相再掀不起丁点的风浪。
165.谋师?天生病号(三十九)
云沿的马车与卫毅的大军在永州外汇合,卫毅对于不得不半道召回云沿是一脸的抱歉,虚话也不多说,只向云沿承诺道:“此战结束,就是天塌下来,我也把你俩送回山里头去。”
再说:“你这事要是有难度,你也莫用着急。我定想办法帮你拿下她!”这话说的颇为豪气干云,雄将风采。
云沿虚叹一声,不和卫毅谈论这个事情,转了话题引向正事:“王相的大军拿下这许多城,消息才回传来,这速度着实有些晚了。待此事后,侯爷也该是整顿一二了。”
卫毅嗯了声,面色跟着沉了沉,完全赞同云沿所说的。
这回确实太不像话了,敌军攻城掠地,都打到家门口了,他才得到消息,这要再晚些,岂不是连老家都要被他人占了。
原本卫毅还能压制的住脾气,可叫云沿这么一提后,他的火气全面爆了开来。
还是云沿劝说道:“侯爷暂且不要动怒,秋后再算账吧。”
卫毅憋住了火气,心下也暗定了心思,秋后一定好好算账。
王相这回趁着卫毅西线战事正紧时兵发两路,一面攻打景州,一面全力吞吃南部永州诸郡,看似是双线作战,实则主力还是放在了南部的州郡上。
南部的收益实在太大了,王相早就眼馋了许久,也筹谋了许久,这回终于逮到了机会,自然是火力全开。
相对攻打南部的火力,景州的进攻不过是王相故意吸引卫毅视线的障眼法,幸而云沿很清楚王相那边的套路,这才没去中计。
景州的围不过一支偏军便搞定,但永州的攻防战却持续了好几个月。
可以看出,王相真的是铁了心要拿下南部的地盘。
战事持续了三个月,而且也还不见是个头,连音眼见云沿又清瘦了几分,加之天气又冷下来,云沿始终不见根治的冬日咳疾又要卷土重来,连音直接趁着云沿和卫毅没有避着她商议军事时,插话道:“如今战事僵持,你们何不试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两人一同看向连音,她说的突然,他们一时没领会懂如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连音解释说:“当初他兵发了两路,攻景州是假,要永州是真。那何不我们也学一学他,也拨一支军,再联合景州的驻军,一同走一趟湖州。”
“他那么想要永州,这几月来不时增援,想来他的湖州已是兵力虚空,不若我们去他的老家走一趟吧。也好看看他是觉得永州重要,还是他的湖州东阳郡重要。”
这真的可行吗?卫毅将视线转向云沿,询问他的意思。比起女流之辈的连音,而且从未有过任何建树,他当然更加的相信云沿。
云沿对不信任连音的卫毅露了一笑:“此计可行!”
“真可行?”卫毅还有些迟疑。
云沿说:“其他我不敢说,但论用兵之计,我这师妹也绝对是一把好手。”
卫毅这才收了怀疑,示意云沿继续说。
云沿则看往连音,让她继续说。
连音多的也不多说,只道:“兵贵神速。”
云沿立马默契十足的跟着接话:“三日内整军出发。”
连音点头:“那再好不过。”
“还有景州驻军,漳州驻军也可提供援手。”
连音便说:“漳州驻军离得湖州最近,出兵也最快,可以由漳州军做先锋,我们调两路军作为主力,景州作为最后的援兵,进与防都有余地,最为妥帖。”
云沿很是赞同,又和连音说了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连音一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卫毅看着两人畅通无阻的对话,顿时生出一片羡慕来。之前只当连音会照顾人,由与云沿从小到大的情谊,云沿这才心里有了对方,但这会儿他才发现,是自己没有见识到连音吸引人的一面,就像此时,他就觉得往日他真是太小看人了。
这女子果真很好。
166.谋师?天生病号(四十)
确定要攻打湖州后,云沿果然用了三天的时间调遣了两路军直奔湖州而去,而且还是在没让王相有所察觉的情况之下。
如今的湖州与当年王相领兵帝都时很是相像,但与那时有所不同的是,如今的湖州城可没有云沿。而作为攻打湖州城的敌军谋士,云沿对于湖州城的情况却十分了解,更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所以这趟以牙还牙的湖州之役,从发兵到结束不过耗时一个月的时间。
景军不但攻下了湖州,更是直接围了东阳郡,将王相的家眷悉数俘虏。
王相得知景军围困东阳郡时迟疑了许久,他面临的也是同当年帝都时同样的选择,而他做的选择也与当年如初一辙,只是没成想,这会的结局与当年恰恰相反。
最后王相不得不撤兵,并放弃花了数月时间和不计其数的兵力才攻占下的永州数郡,以此赎回他的东阳郡和湖州。
地盘是赎回了,可他的家眷却依旧在卫毅的手上。卫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算以家眷要挟王相,要他相让漳州剩余的四郡。
这也是卫毅的秋后算账。
南部永州解围后,终于吐了一口恶气的卫毅心情爽朗,也不忘当初对云沿所做的承诺,要送他和连音回山里去见计无咎。而今已无大事,自然也到了他兑现承诺的时候。
大军撤出永州返回景州时,卫毅便主动送云沿及早回去。
云沿便接受了卫毅的好意。
载着云沿和连音的马车重新与卫毅的大军分道而行,这回也终于是没人再追上来急报军情。
云沿和连音由马车一路送到山脚下,而后才下车自行入山。
多年不曾踏足这座深山,但两人对于入山的路却丝毫不觉陌生,仿佛前两天才刚走过般。
越发离的山间居所近了,云沿几乎走上三步就要转头看一眼连音。旁人都是近乡情怯,他也是情切,却并非是近乡,而是另一种情怯。
连音被他看了多眼,终于在又一次后,忍不住出声问他:“我脸上生了花?你总看我做什么?”
云沿闻言嘴角包起了笑,回她说:“我在想若是师父问起这几年我可有照顾好你,我该如何回答他。”
连音道:“师父若是问我,我倒是知道如何回答。”
云沿但笑不语,回过头往着山间居所所在的方向眺望。其实他在想着,到了师父跟前,谈说起他的心思时,他该如何说才能让连音认同自己。
两人再行了刻把钟,山间居所终于近在眼前。
居所的房屋还是从前模样,可是细看又与从前不同。
因为居所的院落里竟养了几只小鸡,还有几只鸭崽子,鸡鸭混在一块儿东奔西跑,不时发出叫声,竟然热闹非凡。
云沿和连音站在居所的篱笆外,面面相觑,一时怀疑走错了地方。他们师父,那位难搞的计先生,竟然转性养起家禽了?
两人的疑问正在心里头发酵,居所屋里忽然跑出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小丫头本是向着家禽而去,但先一步瞧见了篱笆外的云沿和连音,便止了脚步,望了望两人,脆生生的问他们俩:“你们是何人,为什么在这里?”
连音与云沿又对了眼,由连音出声回话说:“计无咎计先生,可是住在这里?”
小丫头没回话,偏着头将两人上下一通打量,随后向另一间屋子跑了去。
云沿和连音都知道,那间屋子是计无咎住的。
果然不多时后,计无咎走了出来。而他身后则跟着刚才那小丫头,还另有一个小男孩。
计无咎一见云沿他们,胡子一抖:“你们俩个没良心的,可总算是想到回来了。”
167.谋师?天生病号(四十一)
计无咎口上责怪云沿和连音不回来,行动上却非常正直,立即示意跟在身边的小丫头去给他们俩开门,又引两人进屋里去坐。
给两人开门的小丫头很是识礼数,变戏法似的给两人沏了茶端来,而另一个小男孩则始终寸步不离的跟在计无咎身旁。
云沿看着那对童男童女,不禁好奇问计无咎:“师父,这两个是?”
计无咎还没有问云沿他们这几年在外的情形,却要先一步回答的提问,不免拉长了张脸,语气也不怎么高兴的说:“这两个是我三年前收的新徒弟,云横,连馨。”
云沿和连音齐齐一愣,一脸囧状。
一个有云字,一个有连字,这分明就是按照他们俩的名字格式取的名。
连音没想到,计无咎竟然对他们俩如此想念,竟会来这么一出。
忍不住出声道:“师父,没想到师父如此记挂我们俩。是徒弟错了,隔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望您老人家。”
计无咎动动嘴唇,斜睨了连音眼,欲盖弥彰道:“胡扯,谁惦记你们这俩逆徒了。他们俩没名没姓,我只是懒得费神想名字才偷懒为他们俩取了这名字,与你们可半点没有关系。”
他的解释却叫云沿和连音双双露出了笑意。这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承认,承认他就是记挂他那两个不在身边的徒弟,所以才又特地收了一男一女两个新徒弟,还特地给取了差不多的名。
但计无咎死活不承认,两人也不会那么不识趣的非要让计无咎承认。
连音看向梳着双丫髻的小连馨,笑道:“你是小师妹,对不对?”
小连馨已经知道了连音是师姐,对于师姐问话就不再假装沉默了,对着连音点了点头,“是的,师姐。我和云横师兄是一起拜的师,但师父说云横师兄是师兄,我是师妹。”其实她是想当师姐的。
连音一脸果然如此的看向云沿。
云沿对她一笑,又似笑非笑的看向计无咎。
计无咎一张老脸挂不住,对着小连馨摆摆手,“时候不早了,你该去做晚膳了。”说完又不忘同样对一直跟在身边的云横说:“你也是,一块儿去张罗晚膳去。”
小云横与小连馨就这么听话的下去了。
赶走两个小徒弟,计无咎这才觉得没了把柄,整个人又能摆出师父的架势来,也终于能问一问这两个人徒弟多年不曾回来,这番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云沿和连音便与计无咎聊说起了如今外头的情况。
分别了四年,能说的实在是多,师徒三人这一聊就聊到了夜深。
山间居所就那么几间屋子,当初云沿和连音睡的屋子如今就睡着那两个师弟师妹,云沿和连音便各自与师弟师妹挤了一间屋。
在入山前,云沿与送他们来的车夫有过约定,让车夫十日后再来山下等他们,是以这一趟回来,云沿只打算逗留十天。而其中与计无咎说外间的情形就花去了三天。想到自己这趟回来的目的,再计算着剩余的日子,云沿竟有了些急切之感。
最后还是计无咎看出云沿藏着心事,主动询问他情况。
云沿这才一横心,将连音叫到了计无咎跟前,当着计无咎的面,对连音说:“连音,如今当着师父的面,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你,但请你如实相告。”
连音被他这认真模样弄的一愣,心下又有不好的预感,但又因为他这十足认真模样使她没法抗拒,只能点了头,让他说。
计无咎看看左右,眼里突然有了几丝兴奋。
云沿的头一个问题,便是问连音:“我这身体,天生比人差些,这些年也一直劳烦你照料着,你可觉得我是累赘?”
168.谋师?天生病号(四十二)
连音听了云沿的问题忍不住就转问陆七八:“他为什么要问我这问题?”
“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为了别的问题探路。也或许是其他的可能。”陆七八回答的模棱两可,分明知道所有,却故意不答。
只因为陆七八很确定,连音心里也是有答案的,但她却非要一副万事不懂的模样来问自己。有时候,装傻充愣的次数多了,也就成了习惯了。陆七八觉得她这一点不怎么好,便有意想要令她改一改正。
连音没从陆七八那里得到想要的回答,云沿那边又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她只能压着心里蓦然的慌乱,回答道:“从不曾这么想过。”
这答案算在云沿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连音说出口,他仍是松一口气,也很是为他真正要说的添了希望。
顿了一顿后,他便将一直压在心口的话问了出来:“现如今当着师父的面,我说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会愿意?”
连音瞪大了眼:“……”
计无咎也睁大了眼,但不是被云沿突如其来的话惊到了,而是大睁着眼望着连音,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云沿双眼也热切的盯着她,在她不出声的时候又表了表一直以来的心意:“选在师父面前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如今说这些话都是认真的。师父养育我长大,我将师父视同亲父,便也想在亲父面前,告诉我那心尖上的姑娘,我对她的心情。更是想问一问我那心上的姑娘,可愿接受我这份心意。”
计无咎听云沿说将他当作是亲父,瞬间满面的动容。这真是表明心迹的人不是对他的,不然怕是他早就一万个答应了。
可而今被自己这徒弟表了心意的另一个徒弟却还是一字不吐,计无咎就有点替云沿捏了一把汗。
口上不能催促,只能不停的以眼神示意。
只可惜,连音根本就不看计无咎,她那双眼望的是云沿。
可眼睛望着,眼中的光却带着闪烁。
似有千万的迟疑。
连音确实很迟疑。历来碰见向她告白的各式学长学弟,她总是习惯性以拒绝回应。
一方面是不知对方品行,但又不愿意花时间尝试去了解。另一方面是觉得谈恋爱丧志,不如好好学习来的有用,况且那些总是凭空冒出来的学长学弟也确实不如学习对她诱惑力大。
可如今的情形全然不同。云沿也与她那些没见过几回面的学长学弟不同。她和云沿一起生活这些年,对云沿很是了解,何况她在这个世界所有的生活重心都是围绕着云沿的。这也使得她没法第一时间就回答云沿。
但心尖上也有个声音在劝说,云沿不过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是她的工作内容。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并不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涉及这些会不会是不明智的行为?会不会影响她的工作?
像这样的疑问,她在前几个世界也有过,也是因为这样的疑问,她才能恪尽职守。当然最主要的也是,前几个世界中也没人同她当面说过这个话题,还要她的回答。她也就不需要多想许多。
连音努力的想要突破这个困局,可不曾有这方面经验的她最终只能更觉得困扰。眉心已经扭成麻花的她更是垂下了视线,想要凝思再想一想两难的进退。
云沿一直注意着连音的情况,见她满面的为难,还移开视线,又是久久不语,他这心里一咯噔,明白了她的沉默之下所代表的答案。
当即,他微张着口,脸上神情茫然又懵傻,什么挽救的话都说不出来,平日里的才智这会儿全数消失了。
计无咎见两徒弟都不说话,脸上表情没一个好的,心情也跟着跌了下去。合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反转。
屋内气氛凝滞了片刻后,计无咎打破沉默说:“行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既然事情有了定论,那便这样吧,各自心里有数,以后别提便罢。你们师兄妹俩回来这趟是来看我这老头的,别忘了我这老头。”
他给两人找了台阶。
云沿这才醒转过神,对着连音作了一揖,口是心非的道:“师妹,便当我说了一场胡话吧。”又给连音砌了几阶台阶。
连音这才重又看向云沿,没理清的思绪还缠绕在心口,但听了云沿这样说后,她立马顺势应承了声,打断了原本的左右为难。
虽然率先放弃为难连音,又及时给她砌台阶的人是云沿,可这一遭行事的后果到底也伤了云沿,两人之间的气氛总与之前没有捅破窗户纸时不同了。两人也都尝试过像之前那样对话交流和行事,可总像生了间隙隔阂一般,感觉不对了。
连音也试图想要请教陆七八该如何改善这情况,只是陆七八却也不怎么与她讨论,明确的袖手旁观,任她自由发展。用陆七八的话来说,原来她对这方面这么薄弱,该要好好的修炼修炼了。
云沿他们在山里很快就待满了十天。虽然接下来的几天,云沿和连音之间的气氛填满了尴尬,但当要回去时,连音仍是跟着云沿一块儿离开,这又让云沿陷入了迷茫里。
既然拒绝了他,为什么还要同自己一起走。他很想问,可又贪图她的不离,便就强忍着不问一字。
两人回景州的一路上也多以沉默居多,等回到景亭侯府,一早得了消息的卫毅早就候着云沿的归来。本是兴冲冲想问一问情况如何,可远远瞧见两人间的气氛,卫毅这心里就有了数,完全不用问了。
用话打发了连音先行回去休息,卫毅便喊云沿去别处私下谈话。
连音顺从的先行回小院,但没成想,她才刚走回到小院门口,便瞧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外不远处,好似眺望着小院,又好似是在这里等人。
就在连音走近的时候,对方也瞧见了她,望了她几眼,竟还主动出声唤她:“连音姑娘,还真是你。”
连音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乍见时不敢肯定,而今终于确认,但又惶然不解:王元姬为什么会在这里。
169.谋师?天生病号(四十三)
四年不曾见过,当年的少女而今早添了抹成熟女子的韵致。眉眼也长开了一些,一眸一眼里皆有风采流动。
王元姬穿着一身紫裙,腰身处裹的紧紧的,一动脚步,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便随着左右轻摆,让人既想上去扶一把,又想以手丈量那腰身到底多少一手能不能握住。
连音不是男人,不然怕是就要迎上去了。
王元姬走到了连音身前两三步距离远的地方,在刚才唤出连音的名字之后,第二句话问她:“你的师兄云沿呢?”
连音没有回答她,不过也相应的有了第二、第三个问题:卫毅与王相的条件没有达成?还是条件比预期的达成更多。
“怎么?连音姑娘是不认得我了?”王元姬看连音不说话,好笑的道:“虽四年没见过,但这几年我们两方的交道打的该是不少才是。我是王元姬。”
对方都已经自报了家门,连音再装哑巴似乎也说不过去,跟着道:“没想到会在这里与大小姐再遇。”
王元姬哂笑:“有什么想不到的,原本我糊涂,可到了景州我可不糊涂了,想要这么快攻下湖州城,也合该是你师兄云沿的手笔。”
她说话的时候,连音一直关注着。她提了两回云沿的名字,按理来说,王元姬知道自己被俘是因为云沿,该是对云沿有怨怪情绪的,可连音却没从她的语气里,她的表情中看出任何的她怨恨云沿的情绪。
连音不知道是王元姬掩藏的好,还是她真的不曾有这样的想法,但不论前还是后,连音心里都有些不好的感觉。能到处走动的俘虏,连音平素没见过,更没有听过。
再者王元姬这全身上下,根本不见半分阶下囚的颓态。
连音很想立马就去问问卫毅,这王元姬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如今王元姬挡在面前,显然不会让她立马离开。
王元姬一脸似笑非笑的再看了连音两眼,又转头去看云沿他们住的小院,似问又似肯定的道:“这小院是你们的住处吧?”
到这时,连音瞬间领会出了王元姬的套路,不若刚才沉默以对,化被动为主动道:“该请你进去坐坐的,但多日不曾住人了,怕是都积灰了,便不能招待大小姐你了。”
“无妨啊。”王云姬半点不见在意,反而说,“来日方长。”
连音被这四字惊了一惊,但好在没显出来。
两人话语再来往了一阵,王元姬似乎是因为始终没等到云沿的出现而有了放弃,终于不再拦着连音说话。
连音看着王元姬一路往府里后院方向离开,心里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径的另一头,云沿慢慢踏步而来,眼见着连音站在院外头发呆,他先是愣了下,而后加快了几步,来到了连音面前,止不住的关切道:“怎么站在外头不进去?”
连音收回远望的视线,看向面上不加掩饰关心之色的云沿,不隐瞒的说:“我见到王元姬了。”
云沿不懂她见到王元姬又如何。
连音问他:“王元姬如今住这在府里?王相的家眷都在这府里吗?侯爷不是要用王相家眷与王相商谈漳州之事?是还不曾谈,还是没谈成?侯爷让王元姬住在这府里,看来甚是礼遇。”
云沿一连被问了几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该先答哪个好。但令他奇怪的是,连音似乎很在意王元姬住在这府里的事。而且听她话里意思,她不太乐意让王元姬住在府里。这是什么原因?
连音一脸求知的看着云沿。
云沿整理了下她的问题,答道:“刚侯爷与我正提过这事,侯爷打算收了王元姬。王元姬也向侯爷做了保证,她非但不会站在她父亲那边,必要的时候,也可帮着侯爷。”
连音听着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王元姬主动投诚?
原剧情中根本不曾出现过的情况,而且,也与王元姬的性子不符。若王元姬能是这样的性子,会有原剧情的事情吗?王元姬说不会站在王相那边,连音还能将信将疑,但王元姬说她会帮卫毅反过来对付王相。连音百分百不相信。
“你相信这事吗?”连音问云沿。
云沿问她哪桩事。
连音说:“王元姬投诚之事。侯爷应当慎重才是,特别是如今的情势之下,万不可行错一步。”
“当初你不是在侯爷面前夸赞过王元姬的好,如今怎么改了主意?”云沿不得不提醒她,当初王相有意来结姻时,她可在卫毅面前说了王元姬很好。
连音拧了拧眉,如果要与云沿解释还得扯上许多,她干脆也和云沿提了曾经:“你还记得我曾经同你说过的话吗?若有一天,侯爷俘了王相的家眷,其他人都可再议。但是王元姬,不可留在身边。”
云沿一下就想了起来,连音确实这么同他说过。没想她两年说的话,会在两年后成真。
连音确定他记得这话,接着道:“这事无论如何还望你答应我,与侯爷说上一说。”
云沿也不曾见过连音拜托他什么事,这回却这样认真,他到底也不忍拒绝,应承了下来。
得了云沿的应承,连音这才松了口气。
卫毅与王相的谈判很快有了结果,王相同意了卫毅的要求,以漳州四郡交换他的家眷,卫毅也答应了释放王相家眷,送她们回湖州与王相汇合。可在这同时,紧随而来的消息却是卫毅也确定了要收下王元姬,更是准备大操大办一场他与王元姬的婚礼。
连音得了这消息后,再也坐不住,干脆打算自行去找卫毅劝说他打消这念头。
卫毅得到下人通报连音来找他时,他正为大婚的事宜忙着,云沿和连音的事没个好结果,他个人是站在云沿那边的,觉得连音白白伤了云沿的心,本是不太想见连音的。但想了想,还是同意见她。
连音见到卫毅后,也不耽搁时间,直接问他:“侯爷不打算再考虑考虑吗?”
卫毅问她:“考虑什么?”
连音说:“侯爷与王大小姐的婚事,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侯爷莫怪,恕我直言,王大小姐怕是并非合适的人选。”
卫毅暂搁下手中的事务,面色淡淡的看向连音,反问她道:“若我记得没错,你曾在我面前大力夸赞过元姬。赞她是贤内助。如今却来说她不是好人选,这算什么?我竟忍不住要猜,你口中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面上表情忽然沉下来,一双眼瞪着连音。
甚至他也不给连音解释的机会,紧接着讥道:“连音姑娘,我可不是云沿。若你要用对付云沿的那一套同我说什么,怕是不能如你的意啊。”
连音被他这一诘问,竟有些哑口无言,舌根处泛出丝丝苦,生出了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那石头还是两年前搬起来的。
170.谋师?天生病号(四十四)
卫毅不后悔讥讽连音说的话,可看连音半晌没有言语,身为一个男人,他也有歉然之意,总觉得是自己欺负了她,更何况她身后还有一个云沿。
但一想到云沿,卫毅的态度又重新强硬起来。
“你想说的本侯已经知晓了。若没其他事情,连音姑娘请出去吧。”说着一甩袍袖,摆明了赶人的架势。
赶人的同时,卫毅又补了句:“本侯一贯是看在云沿的面子上,希望你心里有数。”说穿了,便是明白告诉连音,她能得到诸多的礼遇,全是因为云沿。若是光凭她本身,根本就不可能。
连音见多了和气礼遇的卫毅,今天还是头一回见这样毫不客气的卫毅,也再再的提醒了她,无论卫毅过往表现的再如何和气,他始终是个雄踞一方的霸主,今后还将是一统天下的主人。
卫毅礼遇下属,倚重云沿,而她不过是跟着沾光的那个。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连音才像是被卫毅点醒过来,重新审视起她今天来找卫毅的事情是不是做错了。因为愿意重新审视了,她也才承认,其实她根本就不担心卫毅。哪怕任王元姬再有拨弄风云的手段,连音都不会多去关注和在意。她所有的担忧,全是基于云沿出发的。
只要云沿是安全的,天下哪怕乱成一锅粥,她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多在意。
卫毅见连音依旧不说话,也不识时务的离开,心里也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将人给丢出去。
不过好在这时候,云沿闻讯赶了过来。
见到云沿,卫毅大松口气,但还绷着一脸不虞,指着连音对云沿说:“云沿,这是你带来的人,本侯不想多言,但是你该明白什么事情该是你操心的,什么事情不该是你操心的。尊卑不分、主次不分!”
云沿望了身旁的连音一眼,与她对了一眼后默然的应下了卫毅的话。
卫毅也不多说,挥手让两人全部下去。
这会儿连音倒是很合作,跟着云沿离开了卫毅的院子,卫毅在后头瞧着两人的身影并肩而去,这才堪堪松出口气来。
两人一路出了院子,云沿才定了脚步转身问连音:“你说了什么惹侯爷动这样大气?”话问了,但到底也心疼连音,怕她被卫毅给吓着了,又宽慰她说,“不要多想其他,一切都有我。”
连音心思根本就没放在卫毅的话上,但听了云沿一句一切有他,才醒神过来,问他道:“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说些事。”
云沿眼里浮出些为难,“什么事?晚些时候可成?我还有一些繁杂之事,得与王小姐先行商议。”
“你和王元姬商议事情?”连音又是不敢相信。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商议事情。
“是。”云沿解释说:“都是大婚之事。侯爷交托我来处理。”
连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总觉得这事古里古怪的。
云沿没给她时间多想,催促她道:“你且先回去吧,一切待我忙完再说。”说完便有要先行离开的意思。
连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在他好奇回头看她时,说:“晚上我等你回来,到时候与我聊聊可好?”
云沿迟疑了一下,而后点了头。
得了他的同意,连音这才放开手,但在云沿转身离开时,又不放心的添了句:“无论如何,都提防着王元姬一些,好吗?”
云沿又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连音一眼,随之点点头。
连音越想云沿去处理卫毅大婚的事宜,越觉得有奇怪的地方,等她回了清净的小院后,她才终于闹明白哪儿觉得奇怪。
云沿一个谋士,怎么就沦落到他去张罗这种事情了。卫毅哪怕身边再没人,可也没紧缺到这份上,府里年长的管事总有的。比起年长懂得多的管事,云沿一个没经验的小年轻能张罗出什么样来。
心里多揣了份好奇,连音耐心的等着云沿回来,这一等就等到了夜深。
云沿踏着月色归来时,连音就依在门边等着他,身后屋内是烛火柔和的暖光,云沿毫无防备的一下就被击中了。
惯听多了留盏灯守候出征丈夫归来的妻子的事情,却始终不解其中滋味到底如何浓烈,而今见了这副场景,他竟一下有了体会,本是如凉水一般的夜,眼下好像凉水都成了热水,连带他的心也滚烫一片。
都说是心尖尖上的人,纵是有些怨气,但总归是架不住想要亲近,而没法生气太久。
他怕走的慢了会让连音等更久,便加快了步伐,快到连音跟前时,他干脆小跑了几步。
连音见他突然加快了脚步,便站直了身子,眼见他突然小跑起来,她都怕他听不住脚步撞上来,正打算退开一步,他刚好停稳在她跟前,不过小跑了几步,但他已然有些气喘。
看他喘气,连音忍不住问:“你跑什么?”
云沿注视着她,边平缓气息,边噙出笑回答她:“怕你等久了。”
听到这答案,连音不由一愣。瞬间觉得他又回到了之前,回山里去之前的模样。
云沿嘴边的笑容没下去,催促连音进屋:“夜深了,外头有些凉,你不在屋里,怎么在外头等我。”
为什么在外头等他,当然是怕错过了啊。
连音没说,只是由被动化主动,让他进屋坐好,她则张罗着给他沏了热茶,让他去去夜寒。他的身子到底是弱的,夜里但凡冷了一冷,便要显出来,让人总是放不下心。
云沿闲坐着,看着连音不放心的忙碌,他便觉得自己这阵子与她有隔阂真是一桩大错误,白白错过了许多相处的时光。
而他当然也不会知道,连音正是因为今天想通了许多,这会儿才会这样卖力。
好不容易忙完了,连音也坐了下来,两人面对面坐着,连音问他:“为什么侯爷的婚事要由你去张罗?”
云沿捧着热茶正喝的美滋滋,闻言后眼也没抬的敷衍了句:“侯爷的意思,我便没多问过。”
看他一副极认真喝茶的样子,连音顿了下,才问出了她准备了一天的问题:“若是我想离开景州回山里去,你会不会同我一起回去?”
云沿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望着她,眼神里看的非常认真,却不问一语。
连音知道他在等后续,而她却是也有后续话。这便慢悠悠的跟着而出:“今天我想了许多,总觉得好似有些体会出师父的心情,外头世界虽大,可奔波这几年,也觉得有些累,始终不如山里的岁月静好的日子来的惬意。”
云沿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专注的看着她,连音被他看的竟有些心虚起来。
好吧,什么看破世事,什么觉得累了,都是骗人的,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让云沿余生都是安安全全的。什么功名和天下一统的完美目标,她完全不想了。
171.谋师?天生病号(完)
但就在连音觉得自己已经确定好了真正的目标时,随着相处时间越久,也越来越爱装死的陆七八突然冒出来告诉连音说:“普通目标都还没完成,又谈何放弃完美目标?”
连音不禁怔住,一时没了思绪。
眼瞅着云沿还望着她没有言语,连音转头惊问今天有兴致说话的陆七八:“普通目标没有完成?”
陆七八说:“你还能背出这次的两个任务目标吗?”
连音想了一下,似乎是不为情所困,以及安然活到天下大定之时。
陆七八跟着道:“看来你没忘。那你再好好想想,普通目标真的完成了吗?”
让云沿不为情所困,真的完成了吗?连音本想回答说完成了,可真当话要说出口时,她却迟疑了起来。
随之出口的是喃喃的心虚:“云沿没有为王元姬那份情所困。”
“可他如今依旧为情所困着。不是吗?”陆七八问话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蛊惑人的意味。
连音却没被他蛊惑住,反而是哑口无言和无力反驳。
“当然了,我并非是要泼你冷水。”陆七八问完话后没两秒,又换了语气,再同连音说话时就带上些体贴了。
陆七八说:“你的想法也是可行的。”虽然普通目标没有完成的情况下是不会记录完美目标的完成情况的,但总算也与原剧情有所不同,也算救了人一命。
连音却没理陆七八的鼓励,而是在深思:“我怎么做能让云沿不为情所困?”
陆七八悠悠然的叹出一声气,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连音。
而连音对面的云沿正开口:“你想回山里?”
“嗯。”连音暂且撇下与陆七八的交流,回应着云沿。
云沿今天的反应有些迟缓,连说话都是缓缓慢慢的,好似每一句话问出口时都要经过百转千思:“你希望我也回去吗?”
连音再次“嗯”了声。
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天下大定,什么王元姬,什么卫毅,连音全都不管,也不想去周全。
云沿这次终于不再慢慢吞吞,而是很快的道:“好。”其他的问题全都没有多问,就那么干脆的说了好。
连音本以为自己还用解释两句为什么希望他也回山里去,但这发展似乎也在她预料的情理之中。
云沿将捧了许久的茶杯放回桌上,同连音打商量说:“你且给我几天时间,等我处理了手上的事,我们再回去,好吗?”
连音下意识的拧起了眉头,云沿这话与她看过的电视,知道的小说套路很相似,但凡承诺说过几天便走的人,必定会突生事端,不是被绊住脱不开身,便是直接没再见回来的。
所以她很直接的摇了摇头:“我实在不想等。”
云沿看了她一会儿,又打商量道:“五天可以吗?我有必须要处理的事。”
连音依旧摇头,头一次在云沿面前显出了不妥协的精神。
云沿为难着,沉默了几息后,第三次打商量说:“能等我三天吗?你趁着这几日将细软收拾好,三天后,我们便走。好吗?”至于为什么要三天,他没有解释。
连音抿着唇,内心好一阵纠结,可看云沿满面恳求的模样,她终于是控制住了想要摇头的动作,改而说了好。
云沿得了她的妥协,松口气的同时也再坐不住,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你该休息了。”要连音早点休息后,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一夜,云沿屋里的烛火直燃到天快亮时才熄。
答应给云沿的三天时间对于连音来说,怕是最熬心的三天了。两人的细软并不多,她一天都不用就收拾好了,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云沿这三天似乎忙飞了,白天不见人,连晚上回来的时间都是夜深露重时。
不过到了答应连音的第三天时,他终于是早了一些时候回来,虽然那时候天色也早已经暗的没边了。
回了小院见到连音,云沿话不多说,只问:“东西都收好了吗?”
连音将一早就收拾好的包裹指给云沿看,云沿见后,主动将那两包裹提了起来,这才笑着对连音说:“走吧,我雇了车架,如今正停在偏门。”
“好。”连音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多说,跟在他身后便走。
走过府院出了偏门,门外果然有一架马车等着,云沿扶着她上了车架后,车夫便赶着车架离开了景亭侯府的地界。
连音本还有些提心吊胆,怕途中会有事端,可令她意外的是,他们一路回山里都是顺风顺水的,沿途也没见过卫毅派人追人什么的。
一直到两人步行进了山,连音才将一直压在心底的疑问问出啦:“你是怎么同侯爷说的?他竟愿意放你同我回来。”
重回到从小到大的熟悉地,云沿信步悠闲,听了连音的问题,笑道:“我只是先斩后奏,留了书信给侯爷,信中言明请他莫寻我罢了。”
连音听他说的简单,但知道事实不会这样简单,只是他这样说,便是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再走了一段,连音忽然又出声,似自言自语,又似问云沿:“要怎么做,才能让人不为情所困?”
云沿慢了一步,目光斜斜的看向她,日光穿过树隙细细碎碎的洒在她身上,好似添了一些别的什么。
连音也没回头看他,仍旧自顾自的走着。
云沿原地看着她走了几步,这才提步追上去,但并没有回答她刚才忽然的提问。
两人回到了山间居所后,计无咎见了他们的第一面便是嫌弃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云沿回答他说:“师父,我们回来陪您了。”
计无咎分别望望两人,而后不言的放了两人进院里。
云沿和连音不在身边的时候,计无咎总觉得空落落的,所以才又新收了两个徒弟给他做伴。可当云沿和连音双双归来后,计无咎一下子又嫌弃居所里人多,太过热闹了。
不过两个大的回来也有好处,那便是同他说话的人有了,三餐能做好吃的人也有了,两个小徒弟也不用他来费心教导了。对于这一点,计无咎表示很满足。
可他这满足也没持续几年,就在两个小徒弟渐渐长成大人样,学着他们的师兄师姐那样出去历练了一番,等他们再回来时俨然已经成了一对时,他的那两个大徒弟却依旧是孤单影只。
计无咎到了终了也没明白那两人是什么情况,说他们无心无意,可两人无话不谈,一言一语中又总含着别样的情。
可偏偏又不如这世间的普通男女那样,情到恰当处拜过天地,厮守一生。
可要说没有厮守吗?似乎也并不是这样。
172.谋师后续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一天两天或是一年两年,已经全然没了概念。
山间每一天的过法,就如同少时那般。连音依旧会承包照顾云沿,料理着师徒一家子的三餐,偶尔去山里溜达一圈,还总能带回一些野味或其他野果来给云沿尝尝鲜。
当然,在给云沿尝鲜的同时,自然也会便宜计无咎和那两个师弟妹。
所以,连音在两个师弟妹的心里头,是要比师父还亲厚的人。
每每连音满载而归时,云沿和计无咎早已见怪不怪,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底下那两个师弟妹却总是面带崇拜的迎接连音的归来。
春夏秋三季能得到食物不足为奇,可是冬季还能提回来许多好吃的,要不说连音运气好到爆棚,便只能说这事有点儿玄乎了。
年纪小的连馨就曾当面问过连音:“师姐,你该不会是山鬼吧?”之所以会这样认为,是因为连馨打小就听说山鬼是一位气质极好的美女。名字虽不那么好听,可那是掌管着山峦,是山神的神女,能得到那么多的食物也不奇怪。
在她心的认知里,连音气质又好,还总能从山里带回来美味,可不就是山鬼嘛。
连音听后便是止不住的笑意。
云沿望着连音那比从前都要明媚的笑,不禁跟着若有所思的念了两句:“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思绪就转到了连音问他,怎样做才能让一个人不为情所困的事情上。
这个问题连音问了他两次,第一次是回来的那天,她自言自语的问了,也没有任何的下文。第二次是回到山间后的第七天,她当着他的面问的,那时她满面的困惑,以及求知。
他看了她很久,最终回答了她:“或许是得到,也或许是放下吧。”
然后她便一脸的若有所思。
话题到了这儿便就止住了,这之后,他们就不再提起过这个话题。
不过在这之后,连音便渐渐有了改变。
大约是身边有两个年纪小的缘故,连音的性子豁然放开了些。三不五时还能翻出一些花样来和两个小的玩儿。
每每当一大两小在院里嬉闹时,云沿总是那个在旁含笑围观的观众。虽不会参与进去,和他们一块儿胡闹,但他特别喜欢看这样的场景。
最喜欢的是连音笑到露齿的模样,总让他觉得美好舒心的不成样子。
而计无咎就不那么高兴了,本打算是将云横照着云沿那性子养的,可哪知越养这性子越活泼了,整个皮猴子似的,叫人大跌眼镜。
连音除了开朗起来之外,也会偶尔让云沿见识一下她的不同面,就比如云沿从不知道连音还能闲唱两句别致的山谣,更不知道连音是什么时候同舞娘学了几段舞,但当连音展现出来时,云沿除了各种给面子的赞赏之外,从不会多问她怎么会突然多才多艺了起来。
……
卫毅的造访是在某个秋高气爽的清晨。
连音照例是起最早的那个,当她走出屋子准备去一边的灶房时,一眼就见到了站在篱笆院外的卫毅。
与过去的卫毅不同,眼前的这个卫毅蓄起了络腮胡,着玄黑的锦衣,猜不出年纪的表现只觉得应当有些虚岁了,也衬的人有股威严之势。
要不是还记得卫毅眉眼长什么模样,连音怕也认不出来是他。
对方见了她倒是利马就认了出来,向她无声的拜了个大礼。
连音便转了方向,替卫毅打开了院门,请他入了院:“时间尚早,家里人都在睡着,您先坐坐。”招呼他落座在屋子里后,连音便去一一唤醒了计无咎和云沿他们。
计无咎他们对卫毅的造访都没表现的太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似得,
也是卫毅的到来才让连音他们知道,原来世间已经过去了十年的时间。
卫毅的这趟到来不但为他们带来了时间的具体流逝,也是来告诉他们,天下已经大统。最后的胜利者,自然就是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位。
所以这趟来,也是特地来报喜的。
卫毅清晨而来,与云沿他们一聊就是半天,而且还没有要结束的模样。
到了下午的时候,计无咎喊着累了,便也没管如今卫毅是天子之尊的身份,起身回了自己屋去歇午觉。
招待卫毅的事情就留给了云沿和连音两人。
计无咎走后,卫毅似乎也放开了些,话题也更换到了追忆从前的事情。
说到从前的事情,卫毅不得不叫唤一声迟来的冤枉。
“这么多年,我一直有桩事横在心上。”卫毅说:“连音姑娘,当初你带着云沿离开景州,可是因为我的缘故?我那时候说的话让你不痛快了吧?”
连音早不记得了,见卫毅问起,当然摇头说不是。
卫毅却不大信,又唤了声冤枉,跟着解释说:“当初那样凶你也是情非得已,也都是为了云沿。”手指着云沿,一副甩锅的样子。
连音顺着他指的看向云沿,云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卫毅纠结这事也纠结了十年之久,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他自然要一吐为快。
当年卫毅就曾说过,若是云沿搞不定连音,他也会想办法帮云沿将连音拿下,所以与连音说话时都是做戏成分。甚至当初要和王元姬成婚都是一场掺杂了旁的目的的做戏。只可惜戏还没做完,连音就领着云沿跑了,他也就没了做戏的意思,所以后来与王元姬也没成事。
王元姬的最后下场倒是与原来剧情中一样,被卫毅赐给了手下一名偏将。
连音对那偏将还有印象,是一个孔武有力的壮汉。
卫毅谈起那时候,最懊悔不迭的是他没想到最后竟会因用力过猛吓跑了人,也害得他白白失了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幸而云沿还算的有良心,在离开时给卫毅留了几个计谋。他便是按着云沿留下的计策,一步一步,花了十年时间得了这天下。
卫毅叫了许多遍的委屈,最后才问及云沿两人如今是不是已经成就了好事,在得到云沿和连音双双的但笑不语后,卫毅一脸的惊诧,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山中坐了一天,直到天边晚霞渐升时,卫毅才离开了山里。
卫毅只来过山里一趟,这之后,便再没来造访过。
而在十年之后,连音也不知道自己又伴了云沿多少年,他们一起送走了计无咎,随后三年后,连音送走了云沿。
云沿要走的那一天,长久的抓着连音的手没放,直到瞌眼的那一刹那,才放开了她的手。
连音看着云沿灰败的脸,才想起来问了陆七八一声云沿生年多少岁。
陆七八回答了她:“云沿生年四十五。”
“原来还是没长命。”连音喃喃道。
陆七八顿了一会儿后,忽然对连音说:“普通目标完成了。”
连音久久望着云沿不会再睁开眼的面容。
怎么才能不为情所困,那就是放手。
173.断背?优质兄长(一)
“我不服!我不服!”
“你有何不服?”
“我只想经营自己的事业,和家人平淡的过一生。我根本不曾招惹过他,他为什么偏偏选上我!”
“毁了我的家庭,恣意践踏我的事业和我的人生!他凭的什么!那病态的占有和所谓扭曲的爱吗?呵,他说那叫爱,步步相逼、强取豪夺何时也能灌以爱的名义,更何况我与他根本不是同一类人,我根本不可能接受他那份所谓的爱。”
“……为什么他那样的人能随心所欲的做出这种事?我不服!我怎么能服!”
“你的情绪我们收到了。你的不服,由我们来抚平。”
……
不知是从哪个有才的员工口中冒出来的论调,十个设计师九个娘,唯一一个不娘的,也准是基佬。
特别是在服装设计这一行业上。
女装设计者更甚。
当裴靖西听到这个论调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因为很不凑巧的,裴靖西就是一个服装设计师,还是国际一线女装品牌的首席设计。
而且,长相俊俏的他一点也不娘。
于是乎,他便被他的新同事们暗搓搓的归类到了疑似基佬的行列里。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指着他无论男女都绅士礼遇的行为,肯定他是基佬身份的铁证。
但天地可鉴,他裴靖西可是个十足十的正常男人。这一点,凡是去问一问他的前任女友们便可知道。
不过当然了,他总不能因为不小心看了员工们的聊天记录,便立马斤斤计较的向全公司发声名说他是个正常男士。这样做不但让他的员工们再没法愉快的聊天,也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因为他才刚从总公司调任至国内子公司,成为了统管亚太区业务的空降兵。目前尚且根基未稳。
眼看着员工们的聊天信息还在快速跳动,五花八门的话题转来转去,没一会儿又转到他身上来,裴靖西揉了揉太阳穴,默默的将公司后台的聊天监控程序关闭,并暗暗的告诫自己:偷看别人聊天是不道德的,以后还是不要再打开这程序的好。
至于今天会看到公司员工们的聊天信息,还得拜技术部经理所赐。对方为了向自己这个空降上司示好,特地给自己的电脑安装了后台程序,并“贴心”的打开了程序,而这跳出来的第一句聊天信息,就是关于他的取向问题的。
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员工们的聊天信息,裴靖西终是叹了一气。
一低头看见腕表上的时针走向后,他立马收拢起了那些好笑又好气的情绪,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到外间,子公司配给她的女助理正认真的敲打着键盘,裴靖西眼皮子跳了跳,这位女助理也是聊天成员之一。
裴靖西:“李小姐,我有事需要先走。有急事直接联络我,其他事做好备忘,我明天处理。”
李玲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抬头看向裴靖西,一脸认真的点头:“好的,裴总。”半点都不像上一秒还在人背后嚼舌根的模样。
裴靖西道了声谢,转身往电梯走。
李玲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可惜的摇了摇头,这位看起来年轻又优质的上司,真的是基佬吗?手指头轻敲着键盘,她向同事们宣布老总离开了公司,接下来的聊天自然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裴靖西离开公司后直接驱车前往机场,预备接他妹妹的机。
他的妹妹叫连音,姓连,与他不同姓。
裴靖西的父母是技术人才,早期就带着裴靖西移民出去了。因为家里就他一个独子,他父母怕他一个人在陌生国度不适应,特地领养了一个孩子给裴靖西做伴。这个孩子就是连音。
兄妹俩虽然没有血液关系,但感情比亲兄妹有过之而无不及。
像这回裴靖西被调往国内上任,连音得知后便不顾一切的也追了过来。
虽然裴靖西表面上很不赞同连音跟着跑来国内,还说她不懂事,但其实他很高兴连音能特地过来陪他。
到达机场时,距离飞机降落还有四十多分钟,裴靖西其实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但在面对家人时,他总会有用不完的耐心。
就在裴靖西耐心等待飞机着陆的时候,在万里高空上的连音正在整理这个世界的剧情,裴靖西的各项情况,以及懵圈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出现两个系统。
连音接受任务来到这个世界时,已经坐在飞机上了。
有关于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她与裴靖西的关系等等,全要靠接受记忆来补全。
这个世界是现代世界,接应她的便是当初狂人老爸杰拉尔德的世界里,那只超爱让她做选择题的系统。
这回也不例外,她一与这只爱出选择题的系统接上头,便迎来了系统的第一个选择题:“是想先知道有关于裴靖西的事情?还是想先知道敌人的情况?”
连音满满的无力,就在她想要进行选择的时候,陆七八的声音却突然冒了出来。
当时,不只她愣了,就是这个世界的系统也受到了惊吓。
一个世界怎么会出现两只系统?而且另一只分明是古代世界的接应系统。
但还不等连音惊问陆七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接应系统已经先一步与陆七八斗了起来。
两只系统是如何斗的,连音形容不了。她只感觉到她的脑袋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刺痛神经的电源流窜声,紧随而来的是作呕欲吐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来的快,也去的快,不过几秒时间又好了,她的大脑也跟着一片风平浪静。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就是这个世界的接应系统突然伏低做小,非常恭敬的唤了陆七八一声大哥,还让出了与连音的全面沟通权。
陆七八也不推辞,问连音说:“准备好接受全部剧情了吗?”
连音心里揣满了疑问,但两只系统都保持沉默的等着她回答,她只得先应了声:“准备好了。”
而后连音便接收了所有完整的剧情。
等将这个世界的所有剧情都了解清楚后,连音这才回过头来问陆七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174.断背?优质兄长(二)
陆七八慢慢悠语的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连音便想,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像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应该回馈给公司?不知道任务中能不能进行反馈。
可陆七八紧接着又接了句:“大约是因为我们上个世界合作的很契合,所以我才有机会跟你一起到这个世界来吧。总之,再见你很高兴。”
连音便觉得这事儿透着些不对了。
上个世界中,在她处理了云沿的身后事后,便到了她结束任务离开的时候。
就在她离开那世界的一刹那,陆七八忽然对她说了一句:“回去后好好休息调整,后会有期。”
她当时并不觉得什么,可这会儿再体会这四字,却莫名的觉得怪异极了。
心下隐隐的觉得有点儿慌乱。
机上广播恰在此时传来飞机即将着陆的播报,连音的思绪才被引开,想起了她这趟任务的目的。
这回需要她来保护的对象是裴靖西。
在这个世界里,是她的养兄。
裴靖西也算的是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子了,长相帅气,从小到大都是姑娘们暗恋的对象。因为对服装设计这块有天赋,所以很早就奠定了选择服装设计的这条路,年纪轻轻的他还没从全球顶尖的圣马丁艺术设计学院毕业,就已被全球一线品牌录取,担任公司内的设计师。
一边工作,他一边研修,经过五年的打磨,他便升任至了首席设计师的位置。而总公司也有意好好打磨打磨他,这才让他空降至国内,成为亚太区域的负责人。
这本是一份殊荣,可又有谁能想到,这也是裴靖西的一场劫数。从好意出发的打磨,更是直接磨灭了他所有的光彩。不但如此,同时还搭上了他的家人们。只因为对方想以此来磨平裴靖西的骄傲,让裴靖西屈服,进而真正的征服他。
那个一心想要征服裴靖西的人叫厉之炎,是个比裴靖西更加星光加身的人物。若是单纯的拿裴靖西与他相比,天之骄子这四字应当挪给厉之炎用才是更加合适。完美无憾的家事,顺风顺水的成长道路,以及人人赏脸的商业生活。
他是许多人心里的极致,许多人羡慕他的出生,梦想能与他挂钩,女人们也对他趋之若鹜。
其实应付各种贴上来的女人们,便可以耗尽他一生的时间了。可偏偏他在一场宴会里见到了自信满满的裴靖西,并被满身星光围绕的裴靖西给吸引了注意。随后随着遇见的次数多了,这份注意慢慢的转化成了浓烈的征服欲。
没人知道,厉之炎不但能与女人逢场作戏,其实他更喜欢的是与男人为伍。
厉之炎有目的的开始接近裴靖西,不但接近裴靖西,同时也接近他的家人们,在尝试了一些手段都无果后,他开始一点点的使绊子,让挫折不断的降临到裴靖西一家人的身上,而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他以为这样裴靖西便会心甘情愿与他一起。
但他估错了裴靖西的性子,显然挫折打不倒裴靖西,他从小受的教育也并不是向挫折低头。于是厉之炎便不再偷偷制造挫折,而是直接正面出手。
厉之炎给裴靖西的正面打击是家破人亡,而裴靖西则被他软禁了起来。
在裴靖西的面上,厉之炎始终说他是因为爱裴靖西才做出了这些事。但事实到底是如何呢?大概也只有厉之炎自己知道了。
不过就连音认为,如果厉之炎所谓的爱只是征服,是折磨,是毁灭对方的话。倒不如说厉之炎在乍见裴靖西时,便嫉妒着裴靖西的一身星光熠熠。
只有因为嫉妒,才会想要去毁灭。
因为嫉妒使人丑陋。
这次的任务内容是保护裴靖西不再被厉之炎毁灭。至于完美目标,那就是让厉之炎尝尝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滋味。
从机上广播飞机即将着陆起,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班机才真正的着陆在机场跑道上。
簇拥在机场到达口接机的人不少,不过连音一走出去便见到了站在人群里气质卓然的裴靖西。
一身双排扣的西服,挺拔的贴合剪裁,衬的裴靖西就像是正在国际秀场走秀的男模一般。
对方也看到了她,正冲她扬起了暖洋洋的笑意。
连音跟着笑了起来,拖着行李箱加快了步伐。
几乎她才走过抵达通道,裴靖西已经迎到了她面前,手已经伸出来要接她的行李箱,口中却指责说:“你这丫头,任性!实在太任性了!”
连音知道他所谓的任性是在说她为了来陪他,特地辞去了一份很不错的实习工作。
对此,连音只是微笑,半句也不辩驳。
裴靖西也只是说了她两句任性,并没有多说其他,说完后也就转移了话,同时揽着她往停车场走。
连音被裴靖西揽着肩,有一瞬间的僵硬,她不习惯和人这样亲密接触,虽然这人是她这个世界的兄长,而且他们一贯感情很好。但那都是设定,她不曾真正体会。不过好在她很快又放松下来,在不让裴靖西不察觉的情况下,稍稍调整了一下肩膀,与他说笑着走向停车场。
裴靖西在市里的住处是公司提供的,三室一厅的高档公寓。裴靖西入住也才半个月,家里除了基本用品外,并没有其他多余添置的东西,这番连音入住进来,家里总算不再像没人气的样板房了。
为了迎接连音的到来,裴靖西特地在市里一间高档餐厅定了位置,说是请连音吃大餐。
饭间时,裴靖西是许多名媛小姐关注的焦点。矜持些的,便在用餐时多转头看裴靖西几眼,而碰到一些大胆的,干脆就直接上前来索要裴靖西的联络方式。
不过裴靖西很明白今晚的目的是陪自己的妹妹吃饭,所以对于小姐们的抬爱,他都是以拒绝为主。
连音看裴靖西连拒绝人都不忘表现的绅士,言语里也温煦,不禁微微笑了。这样的男人总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她也总算是摸索着慢慢进入了自己应该有的状态。
175.断背?优质兄长(三)
裴靖西从小接受的教育观念就是要对家人好,所以今晚给连音张罗的接风宴特地选在市内上层圈内风评最好的餐厅。但只能怪他事先没了解透彻,风评好的餐厅不只他一人知道,也多的是别有目的,以及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趁着一顿就餐的时间结交相中的人。
在这间餐厅的就餐人群里,裴靖西虽是陌生面孔,可他身上的穿着,以及细枝微末处的饰品可逃不过早就练就火眼金睛的有心人士,也因此,裴靖西成了今晚各种姑娘眼里的焦点。
哪怕他的对面已经坐着一名女伴了。
在连音又一次看着裴靖西拒绝了一位网红脸姑娘的故意示好后,她决定起身去盥洗室走一趟,也为裴靖西制造一个留下美女电话号码的机会。
“我去补个妆。”连音站起身对裴靖西交代了声,便转身离开了位置。
当然,离开前她也不忘给了裴靖西一个不用言语的微笑。
兄妹俩的默契使然,裴靖西当然读懂了连音笑容之下暗藏的话语,让他不必再拒绝美女们递过来的联络方式。
裴靖西不禁垂眼一笑,觉得自己这妹妹真是越来越坏了。
连音的一趟盥洗室之行非常贴心的给留裴靖西空出了十分钟左右的空白时间,直到觉得差不多了,她才走出盥洗室返回就餐区。
盥洗室通往就餐区的走廊宽阔,但又显得很长。来高档地方吃饭的人仿佛都不用上厕所似的,长长的走廊里就连音一个人。
她脚上踩着一双尖跟的皮鞋,以至于走路时会发出哒哒的声音,但除了哒哒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连音倾听着自己的鞋子发出的声响,一边计算着自己的步伐是不是该再小一些,多为裴靖西制造点时间。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转来了个人,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同时间,陆七八的声音传来:“厉之炎。”
连音立马凝了视线往前看去,目光落在来者的身上。
他踏着信步而来,一眼就可见的富贵无双。老实说,这样高档的餐厅,就连通往盥洗室的走廊装修的也是极具档次的,但再高的档次与那人相比起来,都只能沦为背景和陪衬品。
原来他就是厉之炎,果然是个天之骄子。
对面走来的厉之炎或许没有注意到连音打量他的视线,也或许早已经习惯别人打量到无动于衷的程度了。对于连音的打量半点反应也无,就这么视若无睹的与连音擦肩而过,而后走入了男士洗手间。
听着男士洗手间门关上的声音,连音停下了脚步,转身往男士洗手间的方向望了两眼。
这时陆七八的声音又传了来,调侃道:“怎么?你想进去套个麻袋在厉之炎头上,将他打到毁容?”
“如果我有这个本事,我不介意这么做。”连音说。
陆七八笑了一声。
连音转回身继续往就餐区走,等走出走廊,她才又停了停脚步,不确定的问:“厉之炎会不会已经见到裴靖西了?”
陆七八说:“你们就餐的区域在走廊的左手边,厉之炎是从右手边转过来的,应当是没见着。”
连音嗯了声,期望如此。不过她实在没想到厉之炎也会这么凑巧的在这间餐厅里用餐,所以为了安全考虑,这一餐势必该结束了。
抱定了主意,连音提了提行走的速度。
连音走回去时,裴靖西正打算起身去寻她,见了她完好的走回来,这才松口气:“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怎么会?”连音回了句,紧接着说:“但是哥,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裴靖西闻言立马点头说好,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连音还没倒时差。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结账离开了餐厅。
直到回到裴靖西的公寓,连音才心下淡定起来。
裴靖西关心着连音的时差问题,一回家就赶她回房间休息,连音顺势回了房间,这才放心大胆的问起了陆七八有关于厉之炎和裴靖西头一次见面的事宜。
连音只知道两人是在一场宴会中见的面,却不知道具体是哪场宴会。
但是很可惜的是,陆七八回答她说他也不知道。
随后又问这个世界真正的接应系统知不知晓,结果那只就喜欢出选择题的系统也说不知道。
连音这便有了困扰。
既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地点,也就更无法知道距离致命的第一次见面到底还有多少时间。如果可以,她想要阻止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因为当下的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有效的帮助裴靖西。
不过在连音看过裴靖西的行程备忘录后,她发现自己想要阻止两人见面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身为一线品牌亚太地区的负责人,裴靖西的行程几乎已经排到了明年春天,而且这些行程中,各种商业宴会占了大头。就算有些宴会裴靖西可以不去,但也不可能全部取消。
于是摆在连音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如果想要阻止裴靖西与厉之炎的见面,除非也将厉之炎的行程安排弄到手。或者是直接让裴靖西辞职回家。
而第二条路显然是最快捷的,但是陆七八和这个世界的接应系统全都出声劝说连音不要抱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这不会是裴靖西想要的。
虽然任务完成目标中没有提及的那么详细,但其实还是有隐藏性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要保证裴靖西依旧拥有着他所热爱的工作事业。
那就非取得厉之炎的行程莫属了。
“或许你会黑客技术?直接侵入厉之炎的电脑,窃取他的行程?”爱做选择题的接应系统抱着美好的想法问连音。
这个问题还不用连音来回答,陆七八已经代答了:“她不会。”
“哦,那就很糟心了。”接应系统一叹,深深的遗憾。
顿了一会儿,又好奇的问:“那或许你会跟踪技术?私家侦探那种?”
陆七八说:“她也不会。”
接应系统:“哦,那就真的很糟心了。”
再再过了一会儿,接应系统忍不住抱怨道:“你这个员工会的技术是不是有点儿太少了?”换言之,怎么什么都不会。
紧接着,连音的大脑神经又刺痛了起来。
176.断背?优质兄长(四)
那种难以言喻的神经刺痛感来的快也去的快,两三秒后就恢复了正常。
但那种难受劲真是一时半会儿都缓解不过来,连音抬手狠揉了一下太阳穴,想问两只系统是不是又在斗法。只听得爱做选择题的那只接应系统用很是诚恳的语气认错道:“美女宝贝儿,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你的能力,你是很了不起的新世纪女性,不会点儿黑客技术和追踪技术算得了什么?”
换了一口气,又道:“你会的那么多,你不但能说八国语言,还懂许多的足球知识,想想你那回在足球世界里所得的成就。等将来将厉之炎那病态的脑袋拧下来,你完全能将它当球踢出个踩单车过人法来。”
连音:“……”
连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欣慰,这只系统还记得她上次在杰拉尔德世界中的表现。
不过也因为接应系统毫无预兆的提及了足球世界的事儿,连音的回忆忽然偏离到了另一处去,也使得她沉默了下来。
接应系统不知连音忽然沉默,还在用足球世界里的事情称赞连音,直到被陆七八喊停:“话太多了,闭嘴!”
“对不起,大哥,我错了。”接应系统立马听令,不再多说一字。
随着接应系统不再说话,陆七八也不打扰,给予了连音足够的安静时间。
连音的思绪兜兜转转后终于回归过来,想了想后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谢谢你们提醒我,我确实该先将厉之炎这人了解透彻才是。”
陆七八和接应系统依旧没有说话,但连音知道这俩系统都是持同意意见的。
连音想要了解厉之炎这人,从各式有关他的报道入手最为快捷。
在如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越是名气大的名人,所拥有的**反而越少,连音上网检索厉之炎的名字,便能得到许许多多的相关内容,各式正经新闻与娱乐八卦齐飞。
连音逐篇逐篇的看过去,哪怕连错别字连篇,瞎编出来骗流量的小报道也没有放过。
裴靖西难得早结束工作回到家里,见着的就是连音认真盯着电脑看八卦的背影。
好奇的他脚步悄然的靠近,一眼瞧见了新闻报道中的配图,不由问道:“这难道就是你的男神?”
连音被突然其来的声音吓得下意识关了网页,随后才回头看走路无声的裴靖西:“你吓到我了。”话里说吓到,可表情里半点都没见惊吓的样子。
裴靖西干脆走到了她跟前,一副逮到自家孩子早恋的家长般,眉头带着不满,还问她:“关的这么快,不想让我看到?就这么宝贝?”在看的报道是关闭了,可检索引擎里还留着厉之炎的名字,裴靖西看的清清楚楚。
一时间他也没有将名字与人对号入座,只是觉得这名字还挺耳熟的,似乎近期内听过。
他本以为厉之炎这个名字是某一位明星的名字,但在一番回忆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名字并不是什么偶像明星的,而是国内一位很有来头的商界掌舵人的名字。
裴靖西对那位了解不深,都是道听途说。不过对于连音会在网上检索这个名字,裴靖西则存了相当大的好奇。
心有好奇,裴靖西也不掩藏,很干脆的问连音:“怎么会看起商界人物来了?”
连音一听裴靖西说话用词不像是一无所知,心里不免忐忑,怕裴靖西已与厉之炎见过面,不禁不答反问他:“你知道他是谁?”
裴靖西不知连音心里所想,单纯以为连音好奇自己是否认识对方,便实话实说道:“来国内才听说的,不过也仅只知道这个名字,除名字外,一概不知。也不曾见过这人。”厉之炎的生意中并不涉及服装,所以裴靖西打算如果连音若是不信,他就要这么告诉她。
不过连音得知两人半点没有交集,也不曾见过后,大大的松了口气。
如此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也不想再将话题围绕在厉之炎身上,转移话题道:“今天你回来的真早,晚饭也没准备呢。”
裴靖西知道她刻意转移话题,便顺着她转移,说道:“你也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回来早些,你是不是就彻底忘记晚饭这事情了?”
连音扬起心虚的一笑。
裴靖西更没好气:“你饿着我倒没什么,我经饿。可你饿伤了自己怎么办?”
“那不如叫外卖吧。”连音说,“我找了几间看起来不错的餐厅,尝尝味道?”
裴靖西还要再说教,连音已经先一步翻出了外卖单子,递给他,要他先选想吃些什么。
等两人叫的外卖送达,开始填肚子时,裴靖西由吃饭的事情引申而出,说:“你呀,不该让你留在家里,也不知道你每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不如跟我去公司上班,帮我打打下手,我也好监督你按时吃饭。”
连音闻言就说:“我又不懂你这行,你让我去打下手,我能帮你什么?”
裴靖西说:“处理些文件总可以吧?接接电话呢?总归不会是太难的事。”
“这不都是你的助理的职责?”
裴靖西顿了下说:“我打算换助理。”
连音好奇:“你的助理做的不好?让你很不满意?”
裴靖西想到如今的助理便有些头疼,职责能力还是可以的,就是他实在接受不了一个天天背着上司身后说上司是基佬,哪些事做的简直落实基佬身份的助理,所以才有了换人的想法。不过这些话,他犹豫是不是该说给连音停听。毕竟有失他这当哥哥的颜面。
不过他的不答却勾起了连音的好奇,再几次探问后,裴靖西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吐实。
连音听后,眉梢高高挑起,二话不说直接道:“换了吧。”
裴靖西见她什么话都不多说,本郁闷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疏解,也有了心情重提刚才的事:“所以呢?愿意在我的新助理到岗前帮帮我吗?”
连音这回也不推却:“好。只要你这位上司不嫌弃我这一介无关专业的门外汉,我愿意顶班。”
177.断背?优质兄长(五)
得了连音的点头同意后,裴靖西半点没在意下属同事们异样的眼光,深刻贯彻举贤不避亲的原则,第二天就着手安排连音进公司实习的事情,第三天上班时已然带上了连音一同出现。
身为子公司的空降大佬,对于裴靖西塞个把人进公司的行为,人事部门表示完全理解,办事效率也出奇的高。
等裴靖西将人带过去做了个简单的面试,走完过场后便直接下发了连音的出入通行证,并派人带着她去与现任的女助理李玲对接。
对于上司要将自己换走的事情,李玲早在前一天就知道了。
对此,李玲心中愤懑不平,自己好歹也是公司领导指派给他的助理,他竟这么不给面子,说调走就调走啦!可惜这一腔怒火是敢怒不敢言。
至于来接替她的连音,李玲也早知道她是裴靖西亲自带进公司的,看起来关系匪浅。她没敢给连音小鞋穿,不过在交接时说一半藏一半这样的法子,她实行起来很有心得。
于是在连音才摸索了一周时间之后,李玲便信誓旦旦的向裴靖西表示,她已将所有的工作内容都交接给了连音,并问裴靖西她是不是可以当天就转回原部门去了。
裴靖西对自家妹妹有几斤几两重自认深知一二,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短短一周的时间,身为门外汉的连音就能将所有的事项都学到位,干脆就将连音唤到跟前,当着李玲的面问她:“李小姐说已经将所有的工作事项都交接给了你,你觉得自己学的如何?如果李小姐今天就离开这个岗位,你一人能不能应付得来?”
“可以。”连音想也不想的答道。
这话一出,裴靖西和李玲面色各异。
李玲笑里含着得意,心里认定连音就是个傻的。但连音傻的正和她心意。
裴靖西也觉得连音有些傻气,但他觉得连音傻却是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成分。
他最终还是没有同意李玲当天转回原部门,不过也放了话,要李玲再交接三天,三天后让她转回原部门。李玲有点儿不太乐意,但裴靖西身为领导,说的话就是命令了,除非李玲不打算干了,不然还是要听。
压下心里的不满,李玲向裴靖西说了声“好的”,而后再客套了一句才走出去。
裴靖西示意连音留下,等李玲出去带上门后,他才站起来探出身子伸手刮了下连音的鼻子,斥了声:“小笨蛋。”
连音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的一怔,茫然的看着他。
裴靖西说:“只上了一个礼拜的班,你真的全会了?回头要是犯了错,你说我是罚你好,还是不罚你好?”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连音忽略他刚才的举动,安抚的笑道:“虽不敢保证全会了,但我争取不给你丢脸。那位李小姐,我相处了一星期,也不是很喜欢。她也早就没了坐在岗位上的心思,你与其让她坐在那儿度日如年,不如就大方成全她吧。”
虽然李玲对连音一直都笑脸相迎,但连音从知道李玲在裴靖西说道他后,便对李玲不感冒了,也不愿意与李玲久处。李玲既然想走,连音觉得该成全她,反正再相处下去,李玲也不可能再将藏起来的工作注意事项好心告知连音。
说过了自己的想法后,连音反过来给裴靖西做工作,让他同意李玲明天就转回原部门。
于是到下班时,李玲便得到消息,明天起她便可以回原部门工作了。
李玲得到这消息后,一时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全面接手了裴靖西的助理工作后,连音才真正明白裴靖西有多忙,但看他忙归忙,却从不有任何的怨言。加之总听说工作中的女人最美的话,可如今看来,工作中的男人也不遑多让。
再者认真工作的裴靖西简直自带发光系统,让人觉得他非常的帅和有魅力。连音总算明白为什么陆七八他们会反对她要裴靖西辞职回家的想法。
保护好裴靖西的事业,也让连音纳入了本次任务中。
连音成为裴靖西的助理后也有两个好处,一是公司里瞎说裴靖西是基佬的言论渐渐淡了下去,二则是连音可以光明正大的随着裴靖西一块儿出入一些会议和必要的宴会。
今夜,便有一场必须携女伴出席的宴会。
裴靖西对今夜的宴会也很是重视,据说是商政名流都会出席的大宴。
听说有这么一场大宴会后,连音的第一反应就是厉之炎是不是也会参加。
为了这场宴会,裴靖西特地提早下班,甚至还在早几天时便备好了连音的礼服。
礼服选用的是自家旗下的当季新款,裴靖西则负责细节上的点缀,不遗余力的将连音打扮的引人入胜。
裴靖西知道自家妹妹是大美女一枚,但这世界上美女多不胜数,连音并不属于美到惊天地泣鬼神的那种,但她也有别家美女所无法企及的好气质,这就让裴靖西有了着重突出的点。
在黑白两色做主打的美女群中,裴靖西偏偏给连音准备了一身火红色的长款礼服,首先在视觉上,连音的存在就已经甩了众多美女一条街。
就连陆七八和接应系统都相继的赞了连音一声“美”。
进了宴会厅后,一身红衣如火的连音果然引起了许多人士的瞩目。
裴靖西心下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不过也不忘叮嘱连音:“跟在我身边,别乱走。”
“好。”连音应答着裴靖西,视线却在已在人来人往里寻找起厉之炎。
只不过今天来的人实在是多,连音四下看了两圈也没发现有疑似厉之炎的人物。当然了,若是场中真有厉之炎,那应当也是耀眼的存在,是会被人所包围的那种。
而见不着会场内有这样一号人物,连音小小的松口气。如果可以,她当然是希望厉之炎可以别出现。
裴靖西今天会来参加这场大宴,其实是奔着公事而来的。他需要与几位伙伴商沟通一些合作方面的问题,而且还是比较重要的内容,时间也比较紧。但那几位好伙伴显然一直在刻意推脱和回避,不知是嫌弃他这空降兵,还是有了别的心思。他也很无奈,只能利用今天这样的时候来堵人了。
不过他的运气着实不错,走了半场便被他逮齐全了人。
插科打诨的话裴靖西也不屑多说,见了人寒暄了没两句后就将话题转到了事务上。
就在双方进行“友好”的沟通时,一把低沉的嗓音忽然加入了沟通中。
而引起人注意的不单是突然的话音,还因为对方特地用了小语种语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