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向往的光明
“不！不可能！”
暗涯极其不甘的叫嚷起来，“无论是那三个的哪一个，都是毫无智慧的尸体罢了，真算起来比你现在都不如，如何被一件死物接引来此？”
“绝对不可能！”
“你还在诈我！”
“这只眼睛，肯定是什么别的手段制造的假相……对！”
暗涯的瞳孔猛地转了个方向，盯着许崇藏身位置：“是光明权柄！光明权柄能够制造幻象！这个我已经体会过了！”
“愚蠢者始终愚蠢。”
五行天帝鄙夷的笑了笑，“你们虚无把控大墟这么多年，也观察了他们三个这么多年，难道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在大墟中游走，并非是寻找你们吗？”
“不是寻找我们……”
暗涯的瞳孔缩了缩，“那是在寻找什么？！”
“当然是光明了。”
五行天帝也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眼许崇那边，道：“环天破碎，对大墟影响最大的，便是光明规则。”
“曾经的大墟虽然也不美好，但至少没有像现在这般，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而所有真实种族，骨子里都是向往着光明的。”
“他们纵然被迫吞噬环天和众生，导致智慧彻底泯灭，但追逐光明的本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抹去的。”
“你们以为他们四处游走，是为了将所有虚无都囚禁起来吗？”
“不不不，敌视虚无或许是真实的本能，但囚禁虚无不是。”
“那些被他们囚禁起来的倒楣蛋，只不过运气不太好遇见了他们，然后才激发出他们的敌视。”
“他们真正在做的，是寻找光明。”
“而好巧不巧。”
五行天帝嘿嘿一笑，抬起右手，两指捏出一个微小的距离：“我刚好就掌握那么一丢丢光明规则……当然，也一起塞进了遁空之内。
“……”
暗涯一阵咬牙切齿，片刻后再度不甘开口：“就算你阴谋得逞了又能怎么样，现在我跟寒天两个一等位格，而你哪怕不立即变回尸体，再加上外面那个，也同样是两个一等位格，你以为吃定了我们吗？”
“不，外面不止一个……”
回答暗涯的，不是五行天帝，而是寒天主宰。
身在五灵境中，无论是许崇用肉眼去看，还是暗涯的感知能力，都只能局限在界门豁口那么大的区域。
而作为只有一个小小分体入界，大部分身躯还在界外的寒天，自然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三个……”
寒天的分体连吐字都开始不清晰，“三个，都……来了！”
“！！！”
暗涯巨大的身躯疯狂颤抖了一下。
三个？
那三个一等位格都来了？！
这怎么可能？！
五行天帝都说了，只有一件什么宝物，怎么可能同时接引到三个真实之果？！
暗涯僵硬无比的慢慢调转目光，看向五行天帝。
“哦，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五行天帝耸了耸肩，笑道：“应该是我运气比较好吧，恰巧碰到了他们三个在同一条线上的时候。”
话音刚落，一个不带任何情感的男性嗓音从豁口传进来。
准确的说，是三个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困！”
五灵境的光线猛地一黯，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骤然降临。
云停风歇，万物困顿。
看起来跟时间权柄很是类似，但无论是运转思维，还是小幅度的动作，都没有受到影响。
唯独无法移动。
“那三位道友吞噬了整个环天，以及环天众生，可以说他们自己就是一个巨大化人形的环天，保留了所有规则，这是空间锁，比跨越距离更高一等的运用。”
五行天帝开口解释。
很明显，这是在示意许崇安心。
“空间锁？看来百分之一的权柄还无法动用这种能力。”
许崇暗自想到。
五行权柄在凝聚到两成后，也有一个离谱的造物能力。
当然，只能造死物，像‘抟土造人’这种事情，或许要更高程度的掌握才有可能实现。
“你赢了。”
寒天深深的看着五行天帝，“时隔如此久远，你又一次赢了我，以一具短暂复苏的尸体，赢了我。”
“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改变大墟的局势了。”
“只要你们无法号令这三个家伙，我跟暗涯最坏的结局，也只不过是被囚禁罢了。”
“而此事过后，必定会触发虚无意志的警觉。”
“呵呵，想拖延足够的时间，以供那个小鬼成长起来？”
寒天不屑一笑，“做梦！”
“警觉？”
五行天帝眯起了双眼，“你的意思是，虚无意志会亲自降临？”
寒天正准备回答，却被愚蠢者抢在了前头。
“哪怕不亲自降临，只要让全体虚无知道这件事也够了。”
暗涯破罐破摔，赌气一般恶狠狠道：“远古的老家伙，你根本不明白如今的虚无有多强大，等着吧，你死后，那个小鬼也一定会……”
“闭嘴！”
寒天爆喝一声，打断了暗涯的自卖自夸，“你看不出来他在套我们话吗？”
“……套话？”
暗涯僵住，惊疑的问道：“套什么？”
“我不知道，但一定是。”
寒天瞥了暗涯一眼，“从现在开始，你我都不要再开口了……三大真实之果聚首，我们只要不反抗，老老实实被囚禁，就可以没有任何损失，以现有的力量等待脱困。”
“……”
暗涯刚想说好，转而又吞了回去，选择点了点巨大的脑袋。
反观五行天帝，则已经沉默了有一会儿了。
因为他已经套出了他想要的信息。
警觉。
要知道，纵然暗涯、寒天，乃至另外所有的一等位格都被囚禁住，也根本不影响虚无的强势。
毕竟那只是囚禁，而不是杀死。
对虚无意志来说，应该根本无所谓才对，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就警觉？
而且看二人的意思，亲自降临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的……这更加离谱。
除非……
“虚无意志，是有情感的？！”
五行天帝问了一句，语气艰涩无比。
可惜，这次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两位虚无的一等位格，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等束手就擒，其他都不管了。
“好吧，我换个说法。”
五行天帝的眼神阴沉下来，“要么回答我的问题，要么……死！”
“？？？”
暗涯跟寒天齐齐愣住，一脑门问号。
“嗤……”
暗涯率先不屑的笑出了声，“死？怎么死？你杀死我们？还是让这个小鬼吃掉我们？你先问问他现在能不能移动吧。”
“你们好像很容易忽略别人故意提供的信息。”
五行天帝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许崇的位置。
“所有的真实种族，骨子都在向往光明。”
许崇解除了隐形，眼中满是敬佩和赞叹，“而我，恰好掌握了光明。”
下一刻，比自然光更加耀眼，但却并不刺目的光芒，照彻了整个五灵境。
第267章 惊闻！大推翻！
光明权柄就可以使唤三个一等位格了吗？
当然不能。
因为这三位毕竟没有任何智慧。
不过没关系。
许崇也根本不需要去使唤那三位。
他需要的，仅仅只是自己不被空间之力锁住而已。
这一点很简单。
几乎是在光明充斥五灵境，然后穿透进大墟的一刹那，空间锁就从他的身上移除了。
“现在。”
许崇带着光芒从天而降，慢悠悠的飘向寒天主宰，“回答刚刚那个问题，或者……死。”
在五行天帝问‘虚无意志会亲自降临’的时候，许崇还不觉得有什么。
以为只是在替自己衡量危机。
但那句‘虚无意志是有情感的’出来后，他立即反应了过来。
毕竟二人的交流并没有过去多久，对‘幕后黑手’的讨论，还言犹在耳。
如果虚无意志拥有了情感，那二人之前的很多猜测，都要全部推倒从头来过。
尤其是对宇宙真实意志的怀疑。
这么至关重要的信息，在掌握压倒性的优势后，自然是要逼问出来。
“我说我说！”
寒天还没开口，暗涯就大声嚷嚷起来，显然是真被吓到了。
“蠢货！蠢货！”
寒天大怒，“你以为告诉了他我们就能……”
砰。
话没说完，寒天的这具分体就爆散成了黑烟。
由于太过低等，许崇甚至连吞噬都懒的吞噬了，直接打碎了事。
“好了，没了碍眼的家伙，你可以慢慢说了。”
许崇转身，面向已经害怕到了极点的庞然巨物。
“倒是比善无那家伙狠辣的多。”
五行天帝看在眼里，暗自满意。
“我说，我说，只要你答应别吃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暗涯连忙回应。
说他蠢吧，他还知道要个承诺。
说他聪明吧，他要这个承诺有什么用呢？
许崇心中鄙夷，面上和煦如风：“当然，外面那寒天的本体，已经足够我晋升一等位格了，只要你告诉我们一些有用的信息，我可以只将你降到二等位格，而不彻底杀死你。”
“二等位格……”
暗涯的竖眼猛地瞪大了一些，像是受到了欺骗一般满含怒意。
现在虚无有四大一等位格，幽绝，寒天，异风，还有他自己。
这里面，寒天是最古老的，幽绝在寒天之后，异风又在幽绝之后。
而他，则是最年轻，或者说资历最浅的一个。
换句话说，他这个一等位格还没当上多久呢，哪里肯就这么舍弃。
“我说我会完全放过你，你信么？”
许崇的目光冷了下来。
“……”
暗涯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无奈的服软了：“你想知道什么？”
事已至此，他也明白再不甘也没用了。
相比起彻底死去，降格并非不能接受。
“虚无意志，是否拥有情感？”
许崇重新问了一遍。
“没有。”
暗涯根本不用思考，就给了二人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没有？”
五行天帝眸光一闪，问：“如果他没有情感的话，为什么寒天说你们两个被囚禁，会引起虚无意志的警觉？”
“呃？这有什么问题吗？”
暗涯有些莫名其妙，“光明权柄，虚实位格，这两种对虚无有着巨大威胁的力量，早就引起虚无意志的注意了……如果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的存在，还将两个一等位格的虚无都囚禁起来，哪怕不是他自己做的，也足够虚无意志警觉了。”
“早就引起注意？”
许崇眯起双眼，“什么时候？”
“萨罗，那个二等货。”
暗涯怒意隐现，“他被你打败之后，去找掌握了诅咒权柄的寒天，请他咒杀你，却没想到，他所知道的‘姜妄’这个姓名根本就是假的。”
“我猜寒天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是很想将萨罗那个蠢货降格回虚无之种的，毕竟这样已经算是冒犯了，虚无意志也不会干涉。”
“但萨罗那混蛋，居然提议寒天将你的事情上禀虚无意志，以此来获得特权，搜罗全体虚无所掌握的诅咒权柄。”
“最离谱的是，明明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光明权柄’和‘虚实位格’的存在，但虚无意志还是信了。”
“不仅信了，还在虚无盛宴召开时，宣告了全体虚无……”
暗涯的语气低沉了一些，“若非是虚无意志的旨意，寒天这家伙，一辈子也别想掌握五成的权柄。”
“五成？！”
五行天帝骇然出声。
“怎么了？”
许崇好奇的扭头看去。
“五成的诅咒权柄，已经完全能通过‘光明权柄’和‘虚无位格’这两个条件，直接在遥远的距离之外，隔空将你咒杀！”
五行天帝解释了一句，有些后怕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来了这儿，否则的话……”
“不对！”
许崇突然面色大变，“被空间锁限制的只有移动，并不妨碍权柄的使用！”
“这个别担心。”
五行天帝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没有真名和真形的咒杀，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生效的，而且同一个目标只能咒杀一次……我想他应该是刚凝聚完权柄就来了这里，即便在出发的时候就对你下咒了，现在也远远没到那个时候，只要你在诅咒生效前杀死他就行了。”
“这样么……”
许崇松了口气，然后又想到了更多，“怪不得，刚刚他明明见到了那三位，居然还能那么淡定从容，原来是根本不怕我成长起来。”
“应该是这样。”
五行天帝颔首，满含深意的看了许崇一眼，道：“事不宜迟，你可以开始了……记住，保持光明权柄的运转。”
“明白。”
许崇拱了拱手。
光人变成了光布，直接罩住了庞大的暗涯。
同时，一道幻身以隐形的方式来到五行天帝身边，抬手丢出一枚小巧的五色神文。
几乎是神文刚刚落入五行天帝体内的瞬间，话音就传回了许崇的脑海。
“虚无意志，不能再用以往的目光看待了！”
五行天帝的语气无比凝重，“有了七情六欲，就会有喜好，有厌恶，就会做出我们根本无法预料的事情。”
“那……他是那个藏得最深的存在吗？”
许崇问道。
“不知道。”
五行天帝深吸一口气，“有可能是虚实失衡太过，此消彼长让虚无意志诞生了‘自我’的概念，也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了。”
“我的所有线索，所有推测，你都不能再将之当做判断的依据。”
“想要追寻真相，只能靠你自己了。”
第268章 道种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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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
许崇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暗涯吞噬到降为二等位格。
暗涯有些懵。
不是说只需要一刻钟，就能把自己彻底吃掉吗？
怎么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堪堪把自己降为二等位格？
莫非是手下留情？
不，不对。
这是已经约定好的事情了，根本没必要手下留情。
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一刻钟彻底吞噬’，‘半刻钟就能打平手’，都是假的！
想通这点，暗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ｍ．ｘ６３ｘｓ．
“该死的小鬼！！！”
暗涯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疯狂咒骂：“真实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存在，太狡猾了……”
正咒骂着，那种‘被吃’的感觉，突然间消失一空。
感知中，那个狡猾的小鬼正在快速从豁口穿过。
“真放过我了？”
暗涯又惊又喜，怒意迅速褪去。
本来他是不太敢相信真实的，但死到临头也只能那么赌一赌。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的不彻底吃掉他，如约定中一般，刚刚降到二等位格，就立马走了。
“虽然狡猾了点儿，但至少信守承诺。”
连番的大起大落，让暗涯不受控制的生出了这么个奇怪的念头，“说起来，其实也不能怪他，生在弱势一方，自然要想尽办法强大自己了……都怪那个五行天帝，无耻老贼……”
另一边。
已经穿过豁口进入大墟的许崇，并不知道暗涯的内心活动。
天可怜见，他吞到一半换目标，单纯是为了跟那三位抢‘肉’罢了。
虽然寒天这种大片灰雾的形态，把囚禁的整个过程拉到很长，但毕竟同时存在了三个‘狱卒’。
每推迟一会儿，就等于许崇能分到的部分就少一些。
要不是留一个一等位格在界内多少有些隐患，暗涯都轮不到第一个被吞。
然而，当许崇置身大墟，真正观察到那三尊巨人的时候，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整个身心都开始剧烈的震颤。
白色长衫，容貌英伟的剑客。
麻衣赤脚，扛着锄头的老农。
头戴旒冕，身着衮服的女帝。
着装、容貌、身量，跟惊魔大阵伪造出来的形象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些不断重复着‘逃离’和‘被拽回’的细小灰雾，也几乎是一比一还原了。
这些许崇都见过，自然不至于让他这么惊骇。
真正让他僵在界门出口的，是一种从内心自发生出的亲切。
这种感觉，许崇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如果找个比较相近的词汇，应该是……
血浓于水？
“该死！这三具恶心的尸体，居然真的会被光明权柄影响……”
眼看着许崇出现在界门处，寒天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淡定，意念剧烈的波动起来，“小鬼！别以为你赢定了！你能动用光明权柄，我也能动用诅咒权柄，只要你敢对我动手，我保证第一时间咒杀你！”
看似狠辣的威胁，在五行天帝的背书下显得极其苍白可笑，第一时间就被许崇忽视了。
不过这也让他回过神来，渐渐平息了心头的惊骇。
“无论是时间上的还是空间上的，我的出现都跟这几位差距太远了，肯定不是血脉方面的问题……”
许崇思索片刻，突然心中一动。
于是，一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幕布，就这么出现在了三尊巨人之一，那名老农的眼前。
原本，老农敌视虚无的本能被寒天激发，正在全力将灰雾镇压进体内，而就在许崇出现在他眼前的刹那，老农停止了镇压。
巨大且黯淡的瞳孔，居然流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的欣喜之色。
“光……明……”
老农的语气有些僵硬，过了好半天，才生疏无比的吐出下一个字：“……家。”
许崇豁然动容。
用亲人、朋友、臣民的生命为代价，把自己炼成一具没有智慧的活尸，光是这件事，就已经让他敬佩有加了。
而现在，这种烙印在最深处的执念，更是让他叹服不已。
“光明所在，就是家乡吗？”
许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界门，“怪不得，明明力量都辐射进五灵境，知道那里还有一个虚无存在，却始终只是封锁，没有动手……是怕对五灵境造成损害吧。”
“可是，这种亲近的感觉，到底源于什么呢？”
“如果是同为真实，那为什么我对其他人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如果是穿越者，不可能这三位都是穿越者，而且姜妄的残魂也没有给我这种感觉。”
“奇怪……”
正当许崇疑惑之时，答案以一种意外的方式到来。
白玉京。
许崇的幻身和花弄月并肩而立，看着许停云这个阴阳神宫大师姐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指导其他少年人怎么静坐。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少年心性虽然跳脱，但一个个都很努力。
直到一个胖孩子疑惑的问出了一个问题：“大师姐，你是不是我的亲生姐姐啊？”
“吓？！”
许停云一脸震惊，接着气不打一处来：“瞎说什么呐！爹爹还没给我添弟弟呢！”
“那为什么我感觉你好亲切啊……”
胖孩子紧锁眉头。
此话一出，其他孩子也跟着叫嚷起来。
“我也感觉到了！”
“好像……好像不只是大师姐，我看你们每个人都很亲切。”
“咦？你这么说好像真是诶……”
“难道，我们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
“……”
殿中就这么闹腾开来。
这一幕自然而然的引起了许崇的注意。
“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许崇看向下手的李向学，又看向身边的花弄月。
“的确有。”
花弄月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错觉……”
“原来大家都有。”
李向学神情肃然，“大概半盏茶之前，这种感觉突然出现，明明极其明显，却又找不到来源，我想……应该是来自白玉京之外。”
许崇眸中精光一闪，问：“还有什么其他感觉吗？”
“其他感觉？”
李向学想了想，道：“我不是玉池种道，但现在，好像能若有若无的感应到玉池的存在。”
“！！！”
刹那间，许崇心中掀起狂涛骇浪。
他大概猜到，那种亲切的感觉是因何而起了。
紫府、黄庭、玉池。
道种有三个。
女帝、剑客、老农。
活尸也有三个。
第269章 三清天帝！来自远古的谋划！
大墟。
许崇变回血肉之躯，一脸动容的看着面前的老农。
有了方向，再找线索就容易很多。
此时他已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无法追溯亲切感的来源。
因为他的三大道种都已经化去，助他成就了虚实位格，等于是完全融入了自身，再没有什么玉池、黄庭、紫府之分。
而之所以李向学感应到的是玉池，而不是紫府，则是因为，面前的这位老农……
便是所有真实种族的玉池源头！
“后世之人许崇……”
许崇双手环在一起高举，然后深深下拜：“敬拜先贤。”
他成为不了高尚者，但这不妨碍他钦佩高尚者。
礼毕，许崇一步跨出，来到了白衫剑客的眼前。
李向学在白玉京里给出了答案。
剑客是黄庭源头。
“后世之人许崇，敬拜先贤。”
许崇再次一礼。
再然后是女帝。
“后世之人……”
许崇第三次心甘情愿的拜下。
他拜的是远古时期的三位天帝。
更是生灵在面对苦难时的不屈。
三拜之后，许崇起身，神情坚毅。
光幕在大墟中展开，向弥漫了一大片广阔区域的灰雾卷去。
对此，寒天根本无力反抗，也没了心思跟许崇呱噪。
他现在惟一的自保之法，便是将尽可能多的躯体和意念‘送到’三尊巨人面前，加快自己被囚禁的速度，以期能保全下来更多力量。
对没有寿元限制的虚无来说，只要不彻底死掉，哪怕降格成最低等的虚无之种，都意味着仍有卷土重来的希望。
当然，一般情况下，很少有虚无个体会碰到这种绝境。
就这样，吞噬与囚禁在同步进行着。
一直到将近十个时辰后，五灵境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丁点儿灰雾残留。
许崇的肉身凝聚出来，再次对三位先贤一礼，转身入界。
………
………
五灵境。
“你没有晋升一等位格？”
许崇刚一现身，五行天帝就开口问道。
“还差一些。”
许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体型已经缩小了很多的暗涯身上，“大概差一个二等位格这样。”
“？？？”
暗涯懵了，反应过来后开始疯狂叫唤，情急之下甚至无师自通了很多真实词汇：“混蛋！畜生！禽兽！你居然不讲信用！卑鄙无耻的小人！”
“信用是人跟人之间讲的，可惜，你连人都不是。”
许崇淡淡的说了一句，一拂袍袖，本体再化光幕罩下。
留在原地的幻身，则一步跨出，来到了五行天帝面前。
“呃……你跟刚才好像有些不一样？”
五行天帝若有所思的问道。
“刚刚知道了一些事情。”
许崇也不隐瞒，将天玄界的劲力体系，融合后的命文体系，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曾经有无数人研究过道种的来源，试图找到一种必定可以种道的方法，然而什么结论都没有。”
“现在呢？”
五行天帝好奇的问道。
“道种，来自于那三位……”
许崇看向界门豁口，“老农是玉池，剑客是皇庭，女帝是紫府。”
“这！！！”
五行天帝悚然动容。
“他们吞噬环天，吞噬子民，并非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也绝不是我所认为的那么拙劣。”
许崇唏嘘道，“谋不了一时，便谋万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五行天帝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涌出一丝哀伤，“他们这是将整个环天连同自己一起，都给利用到了极致啊。”
“怎么说？”
许崇双眉微扬。
“三十三环天的境界划分一样，但走的路子却各有差异。”
五行天帝叹息着解释，“比如五行天，便是以金木水火土各系术法为主，极为全面。”
“而玉清天，走的是肉身仙的路子，毕生实力都在血肉之躯上。”
“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个老农，便是玉清天天帝。”
“那时人们对他的印象，便是力能撼天……环天的天。”
“白衣剑客是上清天天帝，以天道剑气闻名环天，特点便是一剑出天地相随。”
“剩下的那名女子，是太清天天帝。”
“她……”
五行天帝面露苦涩，“在那个时候，她是当之无愧的异类。”
“异类？”
许崇讶然，“都是天帝了，怎么会是异类。”
“太清天有些不一样。”
五行天帝解释道，“太清天的规则太过独特，独特到哪怕是天帝亲自下界接引，也很难找到资质高的修真者愿意飞升去太清天……因为飞升太清天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死亡。”
“死亡？”
许崇一脸莫名其妙。
“准确的称呼叫做‘羽化’。”
五行天帝摇了摇头，继续道：“过程大概是将血肉之躯转变成类似灵体、魂魄一样的存在，可以说九死一生，而一旦侥幸成功的话，便可不惧世间绝大多数攻击手段。”
“我大概明白为什么是异类了……”
许崇咋舌不已，“虽然肯定不一样，但在不了解的人看来，岂不是就是由实转虚？”
“你说的很对。”
五行天帝苦笑道，“在当时，可以说任何人都不太愿意跟太清天往来，也就相邻的玉清天和上清天多少有点走动，太清天最萧条的时候，甚至只有太清天天帝和衣钵传人两个人。”
“玉清天的肉身之路对应玉池种道，上清天的天道剑气对应黄庭种道，太清天的灵体之路对应紫府种道……”
许崇若有所思，又问：“可他们是怎么跟整个人族都链接起来的？”
“我刚刚说的是太清天的独特，还有太清天帝自己，也很独特。”
五行天帝面露追忆之色，“为了让后辈弟子羽化更容易一些，她放弃了很多更容易窃取的规则，转而窃取一种极其少见，又不太有用的规则……因为太过少见，连具体的称呼也没人知晓，传得最多的是祝福、愿望。”
“我想，更准确的称呼，应该是献祭。”
许崇怔然看着豁口，“献祭了三个环天，献祭了无数生灵，献祭了自己和道友，以此来换得那渺茫的希望。”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
“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只是献祭所要承受的必然后果罢了。”
第270章 最后的叮嘱！晋升一等位格！
“我可以瞑目了。”
五行天帝轻轻闭上双眼，语气中只有欣慰和满足。
咔嚓。
一道裂纹，从衣领之下蔓延而出，斜着贯穿了五行天帝的整个面部，直至耳后。
许崇面色一变，这才反应过来，五行天帝应该早就切断了对五灵境的抽取，否则的话肉身不可能这么快崩溃。
很可能是在跟暗涯对完那一拳之后……不，甚至是更在那之前，在暗涯逃出五灵境那时。
“不见一见那些后人吗？我可以将他们带来。”
许崇问道。
“不了，有你在，我并不担心他们……而且也来不及了。”
五行天帝缓慢的摇了摇头，语气也极其轻微。
可惜，肉身的崩溃一旦开始，便如同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仅仅一句话的功夫，裂纹就纵横交错的遍布在了许崇能看到的每一寸体表。
面部，脖颈，双手……
密密麻麻，看起来异常可怖。
“还有最后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
五行天帝轻声道。
“前辈请讲。”
许崇面色一肃。
“记住！”
五行天帝双目圆瞪，“任何情况，一定都有希望，一切也都有希望！”
哗啦！
话音刚落，雄伟的身躯骤然塌陷下去，崩溃成了最细微的粉尘。
风一过，便再也了无痕迹。
只有飘荡着坠落的衣衫，证明他曾存在过。
“晚辈……”
许崇长叹一声，深深一礼：“恭送天帝。”
……
……
一个时辰后。
“够了！够了！不要再吞了！再吞我就真死了！”
暗涯突然惊恐的大叫起来，“这么多应该足够你晋升了，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
由于太过震惊，许崇的吞噬天赋陡然中止，连透明的虚无之躯都僵硬了一下。
要知道，经过他的多番吞噬，暗涯已经降到了四等位格。
也就是虚无之种。
虽然是比较大的虚无之种，但的的确确是四等位格无疑。
可问题是，虚无之种是没有智慧的啊！
按理说暗涯现在应该只剩下贪婪的进食欲望，别开口用人声说话了，连完整的念头都不会有。
怎么回事……
许崇换回血肉之躯，看着面前比自己块头大但大的并不离谱的灰皮怪物，眼中满是审视。
“我的果位是无妄！”
暗涯彻底怕了许崇，根本不等发问就自己解释起来，“无妄果位永不沉沦，哪怕我跌落了位格，甚至跌落到四等位格都不如的一小团灰雾，都能保留我降格之前的智慧和知识！”
“哦？”
许崇挑了挑眉头。
保留一等位格的所有记忆，实力却只有四等位格的虚无之种？
这么说的话，留下来套信息似乎也不错。
许崇看了一眼面板，神元突破到五位数后，位格后面的加号已经出现。
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可以随时随地晋升一等位格的虚实之果了。
“放你一马其实也不是不行。”
许崇眯起双眼，淡淡道，“不过，你怎么证明留着你，比吞掉你价值更大呢？”
“……”
暗涯一阵沉默。
如果不是没有五脏六腑，这会儿他的心肝脾肺肾只怕都会气炸。
还要证明价值？
约定中的二等位格变成了四等位格不说，想要以四等位格继续存在下去，还要证明价值？
简直强盗！简直土匪！
“嗯？”
许崇一挑眉。
暗涯顿时一阵心惊胆战，连忙开口：“有！有！比如，比如……”
“如果你觉得靠拖延时间就能活下去，那你可能想多了。”
许崇踏前一步，咄咄逼人道。
“我没有，你……有了！”
暗涯颠三倒四，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一等位格！我有晋升一等位格的经验！这能让你节省很多时间！”
“晋升一等位格的经验？”
许崇皱起眉头，“不好意思，我并不需要这个。”
对他来说，无论是晋升几等位格，都是点一下加号的事。
“你没经历过不知道很正常。”
暗涯连忙解释，“其他境界都好说，唯独一等位格是不一样的……一等位格分为两步，晋升一等位格，和获取果位，如果你不能自主找到果位，而是等果位找到你的话，需要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也就你是虚实位格，不用担心老死，换个其他什么真实个体来，指不定就在等果位的过程中硬生生耗死。”
找到果位？
这倒是个盲区。
许崇想了想，冷冷出声：“继续。”
“晋升一等位格后，你会……等下！”
暗涯刚刚起了个头，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我要怎么相信你会放过我？”
“你没有选择。”
许崇眸光一厉。
暗涯当即歇菜，杵在那不动，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见状，许崇无奈道：“哪怕是无妄果位，也仍旧这么愚蠢么……之前我不遵守约定，是因为我没有吞噬到足够供我晋升一等位格的力量，但现在已经完全够了，而你不过一个四等位格，杀和留对我都没区别，只要你能帮助到我，我不介意留下你。”
“这……”
暗涯仔细的想了想，虽然不太敢信，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于是便开口解释起来：“晋升一等位格后，你的意念会被放大很多倍，进入大墟之中遨游……”
片刻之后，许崇了然。
原来，真正的一等位格，是要位与格相匹配。
而格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突破，但果不可以。
单纯的境界突破，只是格，突破之后，需要摘取果位，才能成就真正的完整的一等位格。
“我准备突破了。”
许崇淡淡的扫了暗涯一眼，“在这个期间，你可以选择逃走，或者继续吞噬这方世界，而我大概率是没有余力来制止你的……不过，一旦你这么做，自然就没什么约定的说法了。”
说完这句话，许崇便一个跨步去了高空。
“……”
暗涯很想哭出来。
他当然很想逃走，也很想吞噬这方世界来恢复一部分力量。
可问题是，无妄果位只能让他在四等位格保留一等位格的智慧和记忆，仅此而已。
逃的话，能逃多远？
吞的话，能吞多少？
根本没的选好吧。
“不过……”
暗涯默默想道，“这次他真的没出尔反尔。”
正想着，煌煌威严从天而降。
一朵巨大的光芒之花，在高空盛开。
第271章 虚实双果位！
在暗涯的说法里，一等位格的必备条件，只有实力和权柄两个，根本不用担心果位的数量已经被占满。
虚无和真实都是。
因为自古至今，两方各有一个果位是隐而不显的。
既无法被找到，也不会主动到来。
比如虚无一方。
从环天破碎后，虚无便进入了历史上最强盛的时期，一直到现在。
然而这么漫长的岁月里，理论上早就应该被占满的果位，却始终只有四个。
无妄果位永不沉沦，为暗涯占据。
无量果位永不枯竭，为寒天占据。
无定果位永不停滞，为异风占据。
还有一个晋升后彻底销声匿迹的幽绝，为无相果位，特性是永不显露。
除了这四位完整的一等位格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在漫长的时光中拥有了晋升资格，却因为没有果位摘取，变成生不生死不死的假一等位格。
具体表现就是意念遨游大墟无法回归，躯体没了意念掌控，彻底静止蟠踞一隅。
而真实这边，也有相同的例子。
就是那三尊巨人。
他们是靠着以真实吞噬真实而强行晋升的一等位格。
在晋升的瞬间，智慧便被恐怖的意念淹没，根本没有能力去摘取果位，也没有能力承接果位的降临。
所以这三位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只有五行天帝和长生天帝，是正儿八经位格兼具的。
在最后，暗涯甚至还贴心的建议许崇，放弃虚实双果位，只摘取真实果位，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也会变成不生不死的假一等位格。
对此，许崇既没有听取也没有直接摒弃，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在面板上神元见底的瞬间，他的意识便如同暗涯所说，被放大了万万倍，投入了大墟之中。
万万倍足够夸张，连那三尊庞然无比的巨人，在他的感知里也变成了一个小点。
可惜，相比于浩瀚无际的大墟来说，放大了万万倍的意念还是太小太小。
“按照暗涯的说法，无主的果位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大墟中的，只不过一来大墟太大，二来除了晋升时的这种状态，任何存在都无法感知到果位的存在。”
许崇念随心动，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走起来，“可问题是，果位可能是任何形状，任何颜色，任何状态……主动找也太难了吧？”
“五行天帝应该是主动摘下的果位，可惜……”
“不对！！”
许崇突然想起那句话。
无论是任何情况，一定都有希望，一切也都有希望。
在这之前，他单纯的认为，这句话只是五行天帝对自己的勉励，但现在看完全不是。
因为，最后的那点时间虽然短暂，但五行天帝绝对是有机会向他传授晋升一等位格的经验，然而却把这样的机会换做了一句话。
这句话，肯定有什么深意！
至少，五行天帝认为这句话对他来说，远比晋升一等位格更加重要。
“无论是任何情况……”
许崇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莫非，天帝用时间权柄看到了什么坏到极致的情况？”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了。
毕竟他虽然没有寿元限制，不会因为无法摘取果位而耗死，但能更快晋升一等位格，就能更快改变虚实的局势。
能比这个还重要，肯定是什么大危机。
然而不等许崇细想，某样物事突兀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这……逗号？！”
许崇有些懵。
那物事的形态，正是一个顺时针旋转，散发着温润白光的‘逗号’。
而且就一个正常人拳头大小的东西，按理来说许崇此时的状态是极难发现，却偏偏在第一时间就清晰无比的察觉到了其出现。
“莫非是……果位？！”
许崇有些不敢置信，当即更加细致的观察了起来。
然后，他就震撼了。
那不是什么逗号，只是看起来像逗号罢了。
逗号的大头正中心，有一块更小的圆形透明区域。
最重要的是，跟这块圆形透明区域相对的位置，有另一块同样的圆形……散发着温润白光。
这是阴阳鱼！
白光部分是阳鱼，还有另外一半看不见的，是阴鱼！
“阴阳鱼，阴阳……虚实果位！！！”
许崇得出了一个荒谬无比的结论。
这个拳头大小的东西，的确是果位，但不单单是果位。
它是虚实同存，相融在一起的虚实双果位！
另外。
它的移动速度虽然缓慢，但的的确确是在坚定不移的朝着许崇意念而来！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从感知范围边缘，一直到接触许崇的意念边缘，大概还需要近百年时光。
“刚刚晋升，就自己找上门……”
许崇的谨慎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因为他从不相信运气。
尤其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就不可能是运气，而是注定，或者安排。
不过他不在乎了。
幕后黑手也好，未来的危机也好，都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无论如何，足够的实力才是应对一切的前提。
只要能确定这真的是果位，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摘下。
“先试试……”
想到就做，许崇操控着意念以快到了极致的速度猛地拉近了距离。
然后又将意念分离出一小缕，试探性的靠了过去。
咻。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这缕意念就融入阴阳鱼。
也几乎是在融入的瞬间，许崇就确定了，这的的确确是果位无疑。
而且是非常纯净的虚实双果位。
不像虚无果位那样以‘无’命名，也不像真实果位那样以‘太’命名。
这枚果位已经没有了虚实之分。
其名，至上。
特性也很简单，至高无上。
一旦占据了这个果位，整个大墟中，将不再有任何存在，能比许崇更尊贵。
任何存在面对许崇，都会受到先天上的震慑。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许崇先有这个果位，然后再面对寒天的话，寒天可能连敌对的念头都生不出来，更别说贪欲什么的了。
说实话，许崇此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阴谋论了。
这么强大的东西，如果真是幕后黑手的安排，他就不怕自己被反噬吗？
反正易地而处，许崇是绝对不会做这么不智的事情。
“罢了，先不管这些，既然能确定这是真的果位，我又何必犹豫？”
许崇定了定神，刹那间收拢意念，然后整个投入那枚阴阳鱼。
与此同时，五灵境上空，那巨大的花朵异象，绽放出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一枚奇特的果实自光芒中凝结。
第272章 继续提升！光明权柄的变化！
【姓名：许崇】
【位格：至上】
【权柄：空间（1%），光明（6%），五行（20%）】
【天赋：吞噬】
【神元：269】
面板的变化如预料中差不多，除了结余的数百神元之外，惟一的改动就是位格一栏。
但许崇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是生命本质
现在的他，没有虚实之分，没有种族之分，细致点甚至连传统意义上的性别之分都没有。
他就是许崇，许崇就是至上。
一个承接了所有过去，但却又全新的存在。
至于到底有多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只能肯定一点。
——哪怕与整个大墟的所有存在为敌，他都可以无所畏惧，一路碾压下去。
当然，那个不知深浅，不知存在形式的虚无意志不在此列。
不过这还不算完。
别忘了，光明权柄每提升1%，只需要消耗1点神元。
而结余的神元，还有两百多。
“当虚无可以被杀死，当真实尽数湮灭，光明将于大墟重现……”
许崇的意念淡淡的波动了一下，“如果我将‘光明重现’的这个结果提前，那真实还会尽数湮灭吗？”
神元开始减少。
269、268、267、266……
光明权柄开始增多。
6%、7%、8%、9%……
几乎是在许崇用神元提升权柄的同时，无数极其细小微粒，从大墟的各个方向，各个角落，开始往五灵境蜂拥。
有多细小呢？
可以穿过一切实体，虚体，而不被任何存在察觉。
除了一个。
未知之地，无法形容的存在。
大墟在出现异常的第一时间，祂就被惊动了。
“这是……光明？！”
“光明在聚集！”
“好！”
“聚集的好啊！”
“等了那么久，命运的轮盘终于又要开始转动了。”
“这一次，我绝不会失败！”
“丰饶……”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未知之地没有声音，就算有，也无法传到许崇的耳朵里。
不过哪怕他听见了，估计也不太会当回事。
因为此时此时，他的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
【姓名：许崇】
【位格：至上】
【权柄：空间（1%），光明（90%），五行（20%）】
【天赋：吞噬】
【神元：185】
1点神元1点权柄，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但光明权柄提升到90%的瞬间，后面的加号……
消失了！
明明还有充足的神元，但加号就这么直接消失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剩下那10%的光明规则，是已经被占据了的。
至于是谁占据了……
首先可以排除的，是虚无。
光明规则对虚无来说就是毒药，既不会被窃取，也不能被窃取。
其次可以排除其他人。
五灵境跟白玉京加起来，便是最后的真实空间。
而这两个空间，没有任何个体有窃取光明规则。
所以毫无疑问，那剩下的10%……
就在白玉京，和五灵境本身！
许崇已经尝试了。
90%的光明权柄，有了太多太多神奇而又强大的妙用，甚至即便他只有二等位格乃至三等位格，都可以不惧任何人任何个体了。
但唯独，无法照彻整个大墟。
甚至他还有些预感，哪怕99%的光明规则都被他占据，也同样无法照彻整个大墟。
独掌，和分享，有着本质的区别。
除非……
除非重建环天环界那样的体系，将这90%的光明规则散布在足够多的世界中，让照射范围达到最大，实现跟远古时期类似的情况。
而这更加不可能。
因为想要做到开辟稳定可自行运转发展的世界，需要掌握数百种其他规则。
而且还是独掌。
这远比独掌光明更加不可能。
“所以，只有这五灵境和白玉京破灭掉，我才能够独掌光明，才能光明重现大墟？”
曾经有过的一些猜测得到证实，让许崇的心情跌入到了谷底，“所以，真实尽数湮灭’，不是‘光明重现’的触发条件，而是必备条件？”
五灵境即将彻底融入白玉京，其所蕴含的光明规则，应该也会被白玉京继承。
而白玉京……
虽然只是一个空间，不至于让许崇圣母。
但问题是，这个空间里，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女儿。
倘若白玉京破灭，这些人要怎么活下去？
难道真像火不凡等人一开始误以为的那样，随身塑造一个逼仄压抑什么都没有的空间，让这些人坐牢吗？
很明显不现实。
“呵，天帝有言，时间权柄看到的画面，并非必然发生……我还就不信了。”
许崇眯起双眼，眸光冷冽：“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
横贯天穹的异象就此消散。
地面上。
一直在彷徨不安中等待的暗涯，看到异象消散，直接惊呆了。
“这才多久，怎么就消散了？？？”
暗涯一脑门问号，“就算晋升失败，也不会这么快啊……”
“成功就更不可能了。”
“寒天说过，善无那个叛徒，是从古至今晋升一等位格最快的，比任何虚无都快，也比任何真实都快。”
“而即便是善无，晋升所用掉的时间也万倍于此。”
“所以，那小鬼应该是失败了！”
暗涯突然高兴起来，双臂为足又蹦又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肯定是失……”
“你说什么？”
一个淡淡的，熟悉的嗓音，突然在暗涯背后响起。
“！！！！”
暗涯直接被吓到肝胆俱裂。
如果他有肝胆的话。
“你……”
暗涯僵硬的一点一点转过躯体，“成功了？”
“你说呢？”
许崇面无表情，“刚刚晋升，果位自降，你的所谓晋升经验，对我没有丝毫用处。”
“果位自降……”
暗涯有些懵，想了半天觉得这还是不太可能，又问：“可你是怎么到这儿的，又是什么时候到这儿的，为什么我的感知里什么都没有？”
“虚实双果位，岂是你能揣度。”
许崇一拂袍袖，“我有事要做，你若不想死，继续老实待着。”
话音刚落，身形凭空消失。
“……”
暗涯沉默良久，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那个小鬼应该是真得晋升成功了。
双不双果位不知道，但这种出现和消失都让他无从感知的能力，之前绝对没有。
别看他现在只有四等位格，是最低等的虚无之种，可毕竟是这么近距离。
至少，五行天帝或者寒天，绝对做不到同样的事情。
“如果真是虚实双果位……”
暗涯的心绪剧烈波动起来，“那整个大墟的局势都要因此改变啊！”
第273章 第二条路
事实上，许崇将‘果位自降’直言不讳的告诉暗涯，是想试探一下暗涯是否会知道点儿什么。
结果不出所料，这个愚蠢的灰皮怪连关注点都搞不明白。
至于暗涯为什么感知不到他，有两个因素。
第一个，至上果位不属真实，不属虚无。
可以说许崇的生命体形式是前所未有过的，全大墟独一份。
暗涯没有感知这种生命形式的经验，自然会忽略。
不过哪怕接触多了，很可能暗涯还是难以感知。
因为第二个因素。
九成光明权柄所带来的能力。
——光明转移。
凡光明照耀之地，畅游无阻。
说白了，就是在光明覆盖的区域范围内，许崇能够以光速进行移动。
这个提升可谓相当巨大了。
虽然九成的光明权柄无法照彻整个大墟，但覆盖半径千万里的范围还是没问题的，远比1%的空间权柄更加快速高效。
有了这个，探索大墟的效率何止翻了百倍。
当然，两界的合并才是当下最首要之事。
………
………
大批朝廷官员以张顺义为首进入五灵境，主导民众的迁徙。
因为有许崇这个一等位格的至强者鼎力支持，各种手段能力齐出，整个生灵迁徙和两界合并的过程变得异常简单。
若非是合并的速度实在难以用外力提升，只怕一个月的时间，就足够完成两界合二为一了。
不过倒也还好。
暗涯毁掉了界门制造豁口，等于是变相的破坏了五灵境的结构，让白玉京吞噬起来容易了很多。
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五灵境终成过去式。
白玉京除了规则种类更加丰富，以及空间大小的巨幅增长之外，还出现了一个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变化。
境界上限。
在这之前，哪怕是没有半点儿禁天绝地影响的紫薇天，也只能供人修炼到种道三境，再往上就彻底没了路。
而现在，种道之上的路通了。
紫薇天，内阁。
内阁成员，五灵宫太上长老，再次齐聚一堂。
“突破了！”
张顺义难掩兴奋之色，“有三人已经突破到了种道之上！”
“哦？”
许崇双眉微扬：“是什么路子？”
“道种融化。”
张顺义回答道，“金身九转融化玉池，法相九品融化黄庭，紫府……除了你之外，并没有人达到不灭神境。”
“单一的道种融化么……”
许崇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又问：“前路是否足够长远？”
“呃。”
张顺义微微一滞：“暂时只能到这一步，再后面没有了，甚至因为命文修炼法的出现，这个境界都都没人愿意为之命名……再过些年，单纯的劲力体系只怕就消失了。”
“新体系略微提高了门坎，却大大增强了实力和发展潜力，旧体系被淘汰是必然的。”
许崇不以为意，蹙眉问道：“境界上限的提升只有这么点儿？”
单一道种的融化，基本不用问，就是四等位格，真实之种。
这不合理。
要知道，白玉京吞掉的，是接近完整的五灵境。
而五灵境的上限，绝对在二等位格之上。
怎么会只提升这么点儿？
张顺义嗫嚅片刻不知道怎么回答，求助的看向一旁老者。
水云子。
开启戮魔大阵消耗了他的所有修为力量，后续五行天帝对五灵境的抽取，又消耗了他近半剩余寿元。
这让现在的他看起来，跟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没有任何区别。
老眼昏花，满脸沟壑，身形佝偻……
不过还好，他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这是正常现象。”
水云子笑了笑，解答了许崇的疑惑，“两界合并是两界合并，并不代表已经彻底融合了……唔，如果把五灵境比作食物的话，白玉京想要彻底消化它，需要一段不算太长的时间。”
“长老的意思是……”
张顺义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上限还能提升？”
“不是还能提升，而是它的提升一直都没有停止，只是比较缓慢罢了。”
同样老态龙钟的火不凡嘿嘿一笑，“放一百个心吧，更多的我不敢保证，但将来在这里晋升二等位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此甚好。”
许崇微微颔首，“其他事情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商议即可。”
话音未落，已经不见了人影。
水云子跟张顺义对视一眼，皆是感慨无比。
对于五灵境民众的安排，其实上次已经定下了个大概，只剩下一些小的方面还在争执没有最终定论。
但刚刚经历过如此大的危机，无论是谁，都没了任何争利的念头。
毕竟，活着比什么都强。
界外。
三清天帝仍旧分三方围在一起，默默地矗立在黑暗之中。
似乎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的话，便能发现他们的巨大躯体已经缩水了三分之一还多。
毫无疑问，许崇在晋升位格的同时，掠夺了属于他们的力量，或者说存在本质。
而这，本就是他们给后世人准备的‘养分’。
“三位之恩，许崇无以为报。”
许崇的躯体膨胀至同等大小，然后拱手行礼：“若有法可为三位恢复神智，定不遗余力。”
声浪在黑暗中滚滚荡开。
随之一同传开的，还有耀眼的光芒。
就这样，维持了很久黑暗的大墟，被点亮了一小块儿。
“带路。”
许崇抬起右手，意念传递而出。
在他的右手拇指上，有一枚深灰色的扳指。
正是暗涯在大墟中恢复灰雾之身后，凝缩到极致所化。
“你确定？”
暗涯问道，“你可知，那里是最接近虚无意志的地方，哪怕你现在是虚实爽果位，也绝对不是虚实意志的对手……毕竟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废话这么多，带你的路就是了。”
许崇眼神转冷。
光明权柄无法独掌，他想到的第二条路，就是虚实平衡。
当然，到底能不能平衡，他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幕后黑手。
而虚实平衡可以从两方面着手，一个是发展真实，第二个是削弱虚无。
发展真实这块，太受限于白玉京的空间大小、世界层次等等，许崇再强也无法加快这个进程。
只能从削弱虚无着手。
那怎么削弱虚无最快呢？
自然是能让大半虚无聚集在一起的虚无盛宴。
“好好好，我给你带路，死了别怪我没劝你。”
暗涯气呼呼的嘟哝了一句，然后裹着许崇的手指牵引向一个方向。
下一瞬，光明转移发动。
一步六十万里。
第274章 虚无盛宴，另一个古老的存在
虚无盛宴，顾名思义，是大量的虚无个体聚集在一起的宴会。
每到宴会之时，虚无意志就会降下指引，让每个虚无个体，都能够在茫茫大墟中找到具体的宴会地点。
不过在不久之前的那段漫长的时光中，虚无盛宴始终都以一个固定的时间间隔召开，换算成真实这边，大概是千年一次。
而现在，明明上一次虚无盛宴刚刚过去，指引又来了。
无数规模不等的灰雾，从大墟的各个位置出发，朝着同一个地点赶赴。
其中，就包括了异风这个虚无主宰。
“该死！这一定又是寒天搞的鬼！”
异风一边赶路，一边愤愤不平的想到：“上次被你用谎言骗走了那么多规则，难道还嫌不够？”
“居然都不等暗涯带回印证的结果……”
“等等！”
“莫非他就是要赶在暗涯回来之前做什么？！”
“很有可能！”
对寒天的先入为主，让异风自行脑补出了‘真相’，“哼！等着，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有什么借口，都要等暗涯回来再说！”
就这样，异风加快了赶往宴会地点的速度。
将近两年的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当异风赶到之时，整个方圆数千万里的区域，已经彻底被灰雾覆盖。
“伟大的主宰来了！”
“那就是主宰吗？真的……好大！”
“我一定能成为最后的那位主宰！一定！”
“……”
不计其数的虚无之芽虚无之花，带着既敬畏又憧憬的念头，默默在暗中注视，同时也自觉的腾出空间，以供这位大佬穿过。
“哼，一群愚蠢的家伙。”
异风得意无比的穿过众多灰雾。
如果有人身的话，此时他已经将下巴扬到了天上。
然而这种得意，在刚刚进入中心区域时，突然就消散一空。
“！！！”
异风看着中心处那五张巨大无比的王座，惊骇到了极点。
五张王座自然是留给五位最尊贵的虚无之果的。
但在过去的无数时光中，几乎每一次宴会，都只会有三位到场。
除了那个无法被摘取的果位之外，还有比他更早诞生的幽绝主宰，从不参与宴会。
然而现在，五张王座有四张是空的，而被占据的那张，不是寒天的！
“敢问阁下是？”
异风落入自己的王座，异常谨慎的传递出意念。
没办法。
如果是幽绝的话，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突然出现，既不知目的，也不知深浅，自然要谨慎了。
而如果是那个从未出现的果位被摘取……
肯定是无与伦比的强大！
“我是无相，幽绝。”
同级别的存在回应了一句。
意念中除了淡然还是淡然，仿佛看透了所有一切。
“幽绝主宰……”
异风稍稍放松了一些，问道：“你是比我更古老的存在，而且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便一直从不露面……这次突然出现，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别担心。”
幽绝再次淡然无比的回应，“我没有任何想做的事情，来这里，只是为了见证大墟的转折点而已。”
“大墟的转折点？”
异风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能知道。”
幽绝似乎并不愿意深入解释。
“……”
异风一阵郁闷，暴躁的性子让他恨不得上去教训幽绝一顿，但又不知道对方深浅，于是只能转而问道：“其他家伙呢？寒天主宰怎么还没到……哦对，他比你更早诞生，你应该认识他。”
“他的话……”
幽绝想了想，道：“应该不会来了。”
“不会来了？！”
异风悚然而惊，“这次宴会不是他鼓捣出来的吗？他自己不来？”
“这个你得问他。”
邮局的意念指向了另一张王座。
那张从古至今，同样没有被占据过的最后一张王座。
“他？”
异风一阵莫名奇妙，但还是本能的将感知着重放在了那张王座上。
然后他就再一次震撼了。
原来，那张王座并非是空的！
只是不注意的话，极难察觉到！
“幽绝是么，我很好奇，你掌握了什么能力，居然能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
无形的意念从空旷的王座上波动开来。
除了许崇，还能是谁？
“那枚无法被摘取的果实……你……”
异风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想着试探一下深浅。
“跟幽绝说的一样。”
许崇笑了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一点星光自王座上升起。
旋即，方圆千万里的空间，被光明照彻！
与此同时，许崇的身躯极尽伸展，一把环绕住了异风和幽绝。
既然选择了走虚实平衡这条路，那就代表他跟这些虚无至强者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毕竟至上果位不属虚实，就算属也是虚实各半直接抵消。
也就是说，真实一方只有一个白玉京众生，而虚无一方，不仅有多位虚无主宰，还有数值不清的半一等位格、二等位格、三等……
其中，暗涯已经降格到虚无之种，可以忽略不计。
而寒天的话，虽然被他吞噬了不少，但毕竟没有跌落位格，被三清天帝囚禁又让他无法出手灭杀，算是一种变相的自保。
也就是说，虚无阵营有一个一等位格，是注定了无法除掉的。
在这种前提下，想要将虚无削弱至跟真实同等的程度，虚无的一等位格，一个都不能留。
若是留下任何一个，哪怕把剩下的所有虚无个体都灭杀掉，也仍旧比现在的真实阵营强大太多太多。
“所以，你们都要死！”
得到至上位格加持的吞噬天赋，全力展开！
“光明权柄？！怎么会是光明权柄？！”
异风第三次震撼，而这次震骇，还带着先天上的巨大恐惧：“虚无之果怎么能掌握光明权柄？！怎么可能？！”
本能让他疯狂的想要立即逃离。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逃不了。
光明权柄限制了他所有方面的能力，无论是灰雾的延展性，还是意念可以在灰雾中随意降临的能力等等，都被压制了至少一半。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如同面临天敌一般的感觉，让他的能力再次被压制一般。
“联手！他太强了！我们必须联手！”
危急关头，异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幽绝主宰。
在他看来，幽绝主宰作为见证过环天破碎的古老存在，又独自沉寂了那么漫长的时光，肯定是掌握了很强大的能力。
甚至说不定，幽绝就是为了这次的危机才出现的！
然而……
当异风的注意力落到幽绝那边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幽绝什么都没做！
连一丝一毫抵抗都没有，就跟之前那样盘旋在王座上，任由那个‘后起之秀’疯狂吞噬！
“他在……”
“求死？？？”
第275章 大吞噬！新的权柄！
“你为什么不反抗？”
许崇跟暗涯有着同样的疑惑。
“你太强大了，无论怎么反抗，结果都是一样的，顶多就是拖延时间罢了，而且更重要的是……”
幽绝任凭自己被吞噬着，依旧淡然无比，“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也希望你成功。”
许崇沉默片刻，道：“看来你销声匿迹这么久，跟无相果位的特性没什么关系，而是你不想现身……你窃取到了时间权柄？”
“你果然跟他一样。”
幽绝有些感慨，“不需要任何提示，只是一些蛛丝马迹，便能猜到很多事情。”
“善无吗？”
许崇不置可否。
“但你跟他又不一样，至少，远远没有他那么仁慈”
幽绝的感知扫了一圈，感叹道：“不过，或许你才是对的吧。”
“再废话，很快你就什么都说不了了。”
许崇提醒了一句。
“你想知道什么？”
幽绝问道。
“善无是怎么死的？”
许崇抛出压在心底的疑惑，“我得到的信息里，是他跟游生一起合力，破碎环天，打造了一个全新的低等但可以独立存在的世界，而他自己则是因为破碎环天的代价而身死。”
“不可能。”
幽绝毫不犹豫的反驳，“他是整个大墟最强的个体，别说破碎环天了，就算是与全体虚无对上都能够从容而退……要知道，他是以时间权柄成就的一等位格，否则你认为我一个最低等的虚无之种，凭什么能掌握窃取时间规则的技巧，又凭什么能在环天破碎后成为第一个晋升一等位格的存在？”
“！！！”
许崇豁然动容。
时间权柄，他已经见过一个五行天帝了，再加上面前这个幽绝，似乎并不怎么希奇。
可问题是，时间和空间这两大规则，是最晦涩玄奥，也是最难以掌握的。
毕竟整个大墟都散布了这两种规则，余下可供个体窃取的部分根本就没有多少。
能窃取到1%凝成权柄很正常，可是以之晋升一等位格……
那可是两成啊！
怎么做到的？
“既然不是因为破碎环天而死，那还有谁能杀死他？”
许崇定了定神，带着试探问道：“难道是游生？”
“我不知道。”
幽绝很惋惜的回答道，“我掌握的时间规则太少了，只能预知未来，无法追溯过去。”
“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
“他的死，必然是自愿，也必然是有着某种目的。”
“比如……”
幽绝的意念带上了一丝欣慰，“用来成就你，唯一的虚实位格。”
许崇再次沉默片刻，然后换了个问题：“你刚刚说，你知道我要做什么，那你有没有看到我成功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的确看到了，但不多。”
幽绝回答道，“因为整个画面里，只有光明，看不到其他，而且到这里预知的能力就被阻挡了，无法看到更远的未来。”
“预知被阻挡？”
许崇心中微动，“你觉得是什么能力能做到这种程度？”
“完整的时间权柄。”
幽绝笃定无比，“除此以外，哪怕是如今远比真实意志更强的虚无意志，都绝对做不到。”
许崇：“……”
一句话，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完整的时间权柄？！
什么概念？
或许独掌时间能像独掌光明一样，将权柄覆盖至整个大墟。
但那是独掌之后。
而独掌的前提，意味着除了那个独掌者之外，整个大墟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时间规则存在。
无论是个体，还是大的环境。
对此，许崇只能想到一个。
那位幕后黑手。
一念至此，许崇越发觉得紧迫，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虚无意志破例召集你们参与盛宴，目的是什么？”
“这个我也很疑惑。”
幽绝的意念严肃了起来，“我用时间权柄看到的画面中，并没有他的出现，而现在看，他似乎真的不打算降临，就好像……就好像他特意为了帮助你成长，才召开的这次盛宴。”
此话一出，许崇的警觉瞬间飙升好几个档次，连吞噬天赋的运转都慢了下来，更多去感知四周。
可惜，什么都没有。
就像幽绝说的那样，似乎真的在帮他。
“我大概明白了。”
许崇若有所思，感叹道：“你是无相果位，如果不主动现身，我应该很难找到你才对……所以我很感谢你，但同时也很抱歉。”
“抱歉我必须要死吗？”
幽绝显得毫不在意，“其实在环天破碎后，我努力成长占据果位，就是为了等待一个能够让虚实平衡的人出现，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抱歉什么……甚至我还要感谢你，能让我参与到恩师的夙愿之中。”
至此，两位顶级存在的交流彻底结束。
除了异风主宰还在疯狂的挣扎想要逃离，整个光明照耀的千万里范围，都是静悄悄一片。
至于异风，虽然占据的是代表了永不停滞的无定果位，但在九成的光明权柄下，这个‘永不停滞’也仅仅能做到不停滞罢了。
逃离的速度跟蜗牛毫无区别。
而许崇的吞噬天赋，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一刻钟之后，大片大片的灰雾彻底消散，异风率先降格，幽绝紧跟其后。
再一刻钟，两位曾经的虚无至强者，成了最低等的虚无之种。
其中，异风毫无悬念的在丧失掉所有智慧后，被许崇彻底吞噬。
而幽绝……
明明是无相果位，却展现出了极小程度的无妄天赋。
——丧失记忆，却保留了相当于人族十来岁孩童的智商水平。
毫无疑问，根源来自善无当初的教化。
只不过经历过如此漫长的时间，这种教化居然能让幽绝再次打破先天的局限性，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可惜你没成功，否则现在的大墟，只怕是完全不同的面貌。”
许崇感慨了一句，收拢躯体凝化人身。
此时，方圆百万里的区域已经一扫而空，再不见半点灰雾。
而更远的范围，则仍旧处于光明照彻之中，诸多灰雾无法逃离。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你再不出来我就继续了。”
许崇对着空气淡淡开口。
一息，两息，三息……
足足盏茶过去，没有任何回应。
许崇的脸色有些阴沉。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幕后黑手绝对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之所以不现身，要么是觉得他还不够格，要么虚无被削弱的不够多等等，各种各样的可能都有。
“哼，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忍到虚实彻底平衡。”
许崇冷哼一声，再次开始了扫荡。
这番表现，像极了骑虎难下不得不为的样子。
但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存在知道，他意识中的那张面板，已经多了几个简单的字。
——时间（0%）。
第276章 平衡失败？幕后黑手的投喂！
虚无盛宴是以那五张巨大的王座为中心而举行，大大小小的虚无个体收敛身躯，挤在不足百万里的范围内。
之所以这次有数千万里之广阔，一是因为盛宴还未正式开始，二是因为那些弱小的个体本就速度很慢，都还在赶路的过程中。
总之，光明权柄覆盖的千万里范围，已经囊括了虚无一方的绝大多数个体。
这些个体毫无悬念的成为了许崇的营养，同时为虚实平衡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按照善无的理论，虚实在达到完美平衡的刹那，无论哪一方的个体都能清晰的感应到大墟的变化……”
许崇傲立虚空，默默盘算，“整个吞噬的过程我都在留神关注，却始终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所以，我吞的还不够多。”
吞噬天赋受位格加持，的确是更加高效了N多倍。
但再高效，也终究是要花些时间的。
此时方圆千万里的区域已经彻底清空，而更外围的区域，几乎不用想也能知道，那些弱一些的个体早就逃了个干净。
而且是往不同的方向逃了个干净。
毫不夸张的说，想要在无边无际的大墟中将剩下的虚无个体找全，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一时间，许崇的心情有些阴沉起来。
“有没有办法能精确的感知到其他虚无个体的方位？”
许崇抬起右手问了一句。
“有。”
暗涯的意念从扳指上波动而出，“诅咒权柄有个能力叫咒引，我当初就是用寒天给我的咒引找到你的。”
“诅咒权柄。”
许崇皱了皱眉，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吞噬你和暗涯，并没有获得诅咒和欺诈权柄，但吞噬幽绝，却得到了他的时间权柄？”
“什么！！！”
暗涯惊骇无比，连扳指的形态都险些维持不住，“你的吞噬还能连权柄也一起掠夺？！”
“不能算权柄，只是一些皮毛罢了，但也算有了方向。”
许崇淡淡解释了一句。
“皮毛……我大概知道了。”
暗涯渐渐平静，猜测道：“个体窃取规则，掌握权柄，都算是一种技巧，而技巧则是必须要依托智慧才能留存。”
“寒天没有降格，智慧还在，自然是继续掌握权柄的。”
“我的话虽然降格，但因为无妄果位的特性得以保留智慧，所以理论上我的欺诈权柄也没有丢失，只是受限于我目前的力量根本太弱小，所以才无法发挥罢了。”
“而那个幽绝……”
说着，暗涯有些嫌弃又有些感慨的扫了下旁边另一枚戒指。
正是被许崇留了些余地的幽绝。
“他的智慧随着位格降低而降低，权柄则随着智慧降低而逸散，可能是你刚好吞噬到了一些吧。”
暗涯给出猜测的结论。
“你的意思是……”
许崇眯起双眼，“只要我彻底吞掉你，就能也窃取到一些欺诈规则了？”
“……”
暗涯登时麻瓜，意念都哆唆起来：“欺诈，你……不对，欺诈规则对你没用啊！它又没有指引方向的能力。”
“你说的没错，那就等欺诈规则对我有用的时候再说吧。”
许崇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道：“现在，告诉我哪里可以弄到诅咒规则。”
“……”
暗涯郁闷的要死，但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曾经有很多虚无个体都窃取了诅咒规则，但上次的虚无盛宴，寒天那个家伙蛊惑虚无意志，勒令他们舍弃掉了……如今再想找诅咒规则，恐怕只能从真实一方着手了。”
许崇眉头蹙起。
真实一方，什么叫真实一方？
他自己，再加如今的白玉京，就是完整的真实一方了。
哪来的诅咒规则？
“或者你也可以去弄那三个活尸。”
暗涯生怕许崇动杀机，又连忙补充：“寒天被他们囚禁，你可以连那三个活尸和寒天一起吞……”
“你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可以闭嘴了。”
许崇冷冷打断。
“……”
暗涯无奈停下，想了想又道：“其实就算你窃取到了一些诅咒规则，顾忌也是没什么用的，毕竟你对其他的虚无个体毫无所知，信息越少，想要用咒引找出精准的方位，就需要更多的规则之力……除非你能将寒天那五成的诅咒权柄完整夺过来。”
“闭嘴吧。”
许崇垂下右手。
暗涯不知道他有面板，只需要一点点的规则作引子，便可以用神元强行提升。
但问题是，寒天已经被囚禁了，而且还是被三清天帝各自囚禁了一部分。
而三清天帝无法沟通，想要夺取诅咒规则，就要连同三清一起吞掉。
且不说许崇并不愿意这么做，就算他愿意，现在大概率也找不到那三位了。
不过……
既然无法继续削弱虚无，那就改为增强真实。
之前不那么做，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神元。
但现在。
许崇没去数神元后面那个数字有多少位，但他可以百分百肯定，用来达成虚实平衡，绝对用不完。
远远用不完。
然而，就在他伸手，准备取出白玉京本体的那枚吊坠之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灰雾！
有大片大片的灰雾，正在闯入光明照彻的范围！
“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
许崇冷不丁说了一句。
“什么？”
暗涯愣了愣，以为许崇是在跟自己交流。
“不是好像，而是就是……这场虚无盛宴，就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许崇不理会他，也不管现在的幽绝听不听得懂，自顾自的说道：“不过，我觉得不是帮助我成长，而是……把我养肥！”
在光明权柄传递的感知里，正在涌来的灰雾，并不是低等的杂鱼，而是有着极高能量浓度的强大个体。
每一个，都有着超过二等位格，但又不足一等位格的水平。
毫无疑问，这些虚无个体，都是在漫长时光中冲击一等位格，但却因为没有摘取到果位而失败的存在。
而他们的数量……
足足有数万之多！
数万半步一等位格！
“冲击一等位格失败，是无法控制躯体进行移动的吧。”
“这么明显赤裸裸的投喂，丝毫不怕我警惕么？”
“呵呵。”
许崇的神色愈发冷漠，“那我就笑纳了！”
第277章 幕后黑手现身！谶言的真正含义！
白玉京。
张顺义、李向学、窦天渊、楼有知、水云子……
原本在两界中跟许崇关系比较亲近的人，无论原本在做什么，同一时刻被挪移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还不等他们生出疑惑，许崇的幻身从虚空中走出。
“发生什么了？”
已经行将就木，需要依靠轮椅进行活动的楼有知率先开口。
“可是有无法应对的强敌？”
窦天渊踏前一步，眼神凝重无比。
“整个白玉京上下，有可战之士万万！”
张顺义掷地有声，“其中不乏种道之上的高手领军，只要你一声令下。”
李向学没说话，但心中同样担忧无比。
他们这几个跟许崇相识最早，也接触最多的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许崇的不对劲。
悲戚。
虽然表情、眼神什么的都很正常。
但就是有一股悲戚的味道在内。
而这，是他们从来没有在许崇身上感受到过的。
“可以说是强敌，也可以说不是。”
许崇深吸一口气，看向水云子等太上长老：“天帝的谶言，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嗯？！”
水云子悚然，“难道说……”
“呵呵呵……”
许崇的笑声有些凄凉，“‘当虚无可以被杀死，当真实尽数湮灭，光明将于大墟重现’，这不是预知，这是唯一的希望……只有真实尽数湮灭，才会有那么一丝希望。”
“果然是有强敌。”
火不凡耐不住躁动，直接撸起了袖管：“你送我出去吧，虽然我修为尽失，但至少还有把子力气能跑能跳，哪怕是替你拖上半个呼吸也行。”
“太上长老的太上，不仅是地位，更是责任。”
土三山正了正衣冠，“算我一个。”
余下几位也都站在了一起。
“呵呵。”
许崇苦涩无比，“我也希望是强敌来袭，促使我不得不丢下白玉京独自逃亡，因为那样，至少你们还有希望活下来。
“可问题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强敌。”
“或者说……”
“真实的强敌……”
许崇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是我。”
“是你？”
窦天渊深深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许崇垂首，声音低沉无比：“真实尽数湮灭，必须……必须要湮灭在我的手里。”
此话一出，场间顿时沉默下来。
这段日子来，作为两界各自的核心人物，又跟许崇有着千丝万缕的密切关系，众人已经交流过不少回了，可以说互通有无。
其中，五行天帝的谶言，是被拿出来讨论的最多的一次。
本来窦天渊跟楼有知还十分庆幸，认为自己是活不到那天的。
可没想到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我……”
许崇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一只并不有力的手掌搭上他的肩头。
“其实，我们早就猜到了。”
“嗯？！”
许崇豁然抬头。
“不仅是我们。”
窦天渊满不在乎的笑着，“还有一个人，比我们更早看懂这则谶言。”
“谁？”
许崇一愣。
“你自己。”
水云子的语气有些感慨：“作为吞噬天赋的拥有者，你早就能想到，真实的湮灭，也可以是湮灭在你手上的，只是你一直在逃避，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想罢了。”
“智慧是真实种族的优势，也是真实种族的弱点，因为它会诞生出很多很多感情。”
土三山唏嘘无比，“任谁也不会愿意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你不缺谋略，不缺胆识，更不缺力量，唯一只有勇气有所欠缺……舍弃，也是一种勇气。”
楼有知幽幽开口，“但我相信你可以。”
“我也相信你。”
张顺义朗笑道，“那三位先贤能有这种勇气，没道理我的许兄不能有。”
“许叔。”
李向学看着许崇，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们……”
许崇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除了坚定和支持，他没看出来任何其他的意思。
连一直没有开口的金东来和木芳芳也是。
“我明白了。”
许崇极其缓慢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
所有人消失在了原地。
包括许崇的幻身。
……
……
阴阳神宫。
花弄月坐在床沿，看了看刚刚入睡的许停云，扭头轻声唤道：“夫君。”
“你……”
许崇的身形显露出来。
“我好歹是白玉京的女主人，很多事都知道的。”
花弄月站起来，贴在了许崇胸口。
“……你恨我吗？”
许崇突然问了一句，“从相识开始，便一直聚少离多，即便见面，也是这种不人不鬼的幻象。”
“怎么会恨你呢？”
花弄月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恨我自己，从始至终，都没能真正为你做些什么……哪怕我再努力修炼，都远远不够资格陪你一起经历。”
“可停云她……”
许崇双目平视，眼眶发红。
根本不敢用目光去触碰床榻上的女儿。
“不用担心我们。”
花弄月笑了笑，“停云很像你，是所有神宫弟子里最坚强，也是最好强的那个，如果她知道……知道这样可以让父亲度过危机，可以让未来新诞生的生灵活在快乐和幸福之中，她只会骄傲，不会害怕。”
“她那么小，她才那么小啊……”
许崇目光下移，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
花弄月用力的抱紧许崇，声音哽咽：“你一定能挺过去的，一定的……”
“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许崇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肆意的宣泄了起来。
神经质般的大笑没有惊醒许停云，却传出了大殿，传出了阴阳神宫，传出了紫薇天……
整个白玉京七重天，所有的生灵被这股笑声感染，不由自主的双目淌泪。
良久。
“对不起。”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呢喃，白光充斥。
与此同时。
大墟中的许崇本体，也将送上门的‘食物’全数吞下。
“出来吧！”
许崇凝化人身，目光平静而刻骨，“你一次又一次的促进我成长，不就是打算收割的吗？”
淡漠的话音传遍四方。
话音刚落，一双不带有任何情感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
“有意思。”
同样淡漠，但却明显是中性的嗓音响起，“你猜到了一些，但却好像没有猜到全部……似乎还想反抗我？”
“全部？是指你的称谓吗？”
许崇毫无惧色，“虚无意志？真实意志？”
“还是……”
“大墟意志？”
第278章 在很久很久以前……
“还是……”
“大墟的意志？”
在许崇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黑暗中的巨大眼眸流露出了人性化的波动。
似乎是惊讶。
其实，水云子等人的猜测只对了一半。
许崇的确早就意识到谶言中的‘真实湮灭’，有很大可能是要湮灭在自己手里。
但他并不是在逃避，而是一直在尝试，尝试着将未来扭转到其他方向上去。
一个真实不必湮灭，光明仍旧可以重现的方向。
比如暗涯最初来袭之时。
从界外到界内，一次次绞尽脑汁，一次次在存亡之间挣扎，不就是为了寻找保全两界，保全众生，保全真实的方法吗？
如果实在是事不可为，只剩下一条亲手湮灭真实的路，他最终仍旧会走上去。
还好，戮魔大阵和五行天帝的出现，将本已经绝望到极点的局面拉了回来。
而许崇虽然表面上平静，实际上内心深处充满了庆幸。
直到……
五行天帝留下最后那句话。
——无论是任何情况，一定都有希望，一切也都有希望。
这句话无论怎么理解，都似乎是在预示着许崇会亲手湮灭真实。
逃避的心理便是在此时生出。
明明刚刚度过了一场空前的危机，明明两界合并完成，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发展，明明自己也成就了史无前例的至上果位。
为什么真实还要湮灭？
凭什么真实还要湮灭？
浓烈到刻骨的不甘，让许崇进行了最后的尝试。
虚实平衡，独掌光明。
这两个是同步进行的。
但结果是无论哪一个，都没有成功。
光明权柄卡在了九成，白玉京不灭便永远无法独掌……这个尝试的结果，再次将未来导向了‘亲手湮灭真实’。
而虚实平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墟的某个地方，肯定还有一批类似刚刚这些虚无的个体。”
许崇的语气冰冷到如同机械，“他们的数量可能不多，但一定足够破坏虚实之间的平衡，而且还被保护或者囚禁的很好，好到我纵然踏遍整个大墟，都绝对不可能找到……对吗？”
“呵。”
一声淡淡的嘲讽，无法形容的存在开口了：“你的猜测很有趣。”
“当点点滴滴的信息积累到足够多的时候，猜测就成了真相。”
许崇也不在意对方的轻蔑，继续道：“不过姑且就当这是猜测吧。”
“我猜测，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墟中的生灵都是蜗居一隅的低能量个体。”
“他们没有悠久的寿命，没有超凡的力量，没有虚无和真实之分，生老病死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出他们原本诞生的地方。”
“而你，作为大墟的最高意志，丝毫不把这些蝼蚁放在眼里，甚至都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卧室里居然滋生出了这些小虫子。”
“直到某一天，某个契机，出现了。”
“这个契机可以让你达成某个你很在乎的目的，但前提是要有足够多的生灵死亡。”
“可偏偏，你无法直接对大墟中的生灵个体出手，就算出手，也有着巨大的限制，要么是次数，要么是范围……总之，你无法直接而快速的亲手制造大量死亡。”
“不过，这对创世神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你先是用自己的力量，将大墟中的生灵改造成了虚无和真实。”
“然后，以创世神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众生，看他们繁衍、发展、摩擦、交流……”
“再然后，当他们的族群数量上升到一定程度后，你攫取了大虚的能量，让大墟在极短时间内贫瘠到了极点，以此来计划虚无和真实之间的矛盾。”
“不得不说，你的计划很简单，但足够有效。”
“毕竟智慧足够的真实个体寿命不够，而寿命无虑的虚无个体，又没有足够的智慧。”
“无论哪一方，都没有充足的条件去发现你的谋划。”
“更何况，你还将自己包装成了真实意志和虚无意志，以此来混淆视听，同时引发更剧烈的冲突。”
“可你万万没有想到，虚无一方的族群之中，居然出现了一个智慧奇高无比的个体。”
“善无。”
“虽然他没有察觉你的存在，更没有看透你的谋划，甚至还误以为虚实平衡是可以人为制造的……但，他却分析出了平衡才是最有利的方向。”
“当然，最最让你无法接受的，是善无的理论，居然赢得了多数强者的认同。”
“平衡？”
“那是蝼蚁才需要的东西。”
“对你这个创世神而言，大墟的贫瘠与否全在你一念之间，哪怕虚实平衡也影响不了分毫。”
“可问题是，平衡就代表了冲突减少，冲突减少，就代表了个体死亡的效率降低。”
“如此一来，你的谋划会被耽误多久？”
“你不能忍。”
“于是你出手了，第一次对个体出手了。”
“你控制了善无的子嗣，用一招很简单但十分有效的借刀杀人栽赃陷害，将两大种族之间的战火再次点燃。”
“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将回到正轨，你的谋划也很快就要达成。”
“可惜，善无的执着，第二次狠狠地扇了你一个大耳光。”
“自绝。”
“还是一个在所有生灵眼中都已经站在了大墟顶点的存在的自绝。”
“这既能拉平虚实之间的高端战力，又能以此明志，消减真实一方的怒火，可谓是一举两得。”
“我想，当时你一定很愤怒，也很后悔，如果你一开始出手的目标就是善无，或许根本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了。”
“可惜事已至此，便是强如你，也无法让时光倒流。”
“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虚实两方因为善无的死，拉开一个足够的缓冲距离，将接触减少到几乎为零。”
“不过还好，几乎是在这次谋划失败的瞬间，你就找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
“善无的由虚转实。”
“因为某个因素的存在，你断定善无在成长到一定程度后，会继续宣扬那套虚实平衡的理论，所以你决定从他的身上着手。”
“所以……”
说到这里，许崇顿了顿，眯起双眼：“你制造出了一个真实个体。”
“他叫游生。”
“也就是后来的……自在天帝。”
第279章 远古的真正真相！
‘你跟他一样’。
这句话，五行天帝说过，幽绝也说过。
其中的‘你’自然是许崇，而‘他’指的是长生天帝，善无。
那么问题来了。
能同时让分数不同阵营的两名顶尖强者说出同样的话来，许崇跟善无到底哪里一样了？
对此，五行天帝说是骄傲，善无说是智慧，都挺似是而非的。
真正的答案，许崇也是想了很久很久，在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后才想通。
——穿越者！
他跟善无一样的地方，是穿越者这个身份！
经常穿越的人应该知道，无论穿越前是善良还是邪恶，是正直还是虚伪……在穿越后，骨子里都会多出几分‘傲然’。
这种傲然不是五行天帝说的骄傲，跟品行或性格都没有关系，其最主要的来源，是前世的记忆、知识，还有穿越配套的金手指。
尤其是穿越到一个社会制度是古代背景的世界，这种傲然更加明显。
许崇刚穿越之时也差不多，无非是运气不太好，碰到个超凡皇朝的高压统治，知见障、户籍等等，一度将他的傲然压回了灵魂深处。
直到拥有了与永泰帝叫板的力量，这股傲然才渐渐地复苏过来。
对比起来，善无虽然怎么看怎么都是个白莲花圣母表，但就冲那股认定了就一定要做到，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的倔劲，又何尝不是源于穿越者身份的傲然呢？
既然善无才是穿越者，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
自在天帝，游生。
又是谁？
“游生是你制造出来的个体，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你这个创世神在真是空间中的投影体分体什么的。”
许崇继续说道，“一开始，游生的任务只是接近善无，寻找下一次挑起虚实大战的机会。”
“可以说，这个任务他完成的相当完美。”
“善无隐藏的实力，削弱虚无的计谋，就因为‘他们两个是至交’这个深入人心的观念，被游生完全扭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虚实平衡的希望，第二次半路腰斩。”
“可惜，仅仅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让你达成所愿。”
“不过没关系，善无第三次努力的方向，让你看到了一个并不完美，但也还算可行的办法。”
“——破碎环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环界中偷偷蓄养虚无，最终导致环天结构被突破这件事，其实就是你通过游生在暗中操控。”
“再后来就不用我多说了，环天破碎，诸位天地各有选择。”
“唯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
许崇直视黑暗中的双眸，“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在杀死善无后，选择打造天玄界，替真实保留火种？”
“我最后悔的，是在创造真实的时候，赋予了他们过量的智慧，以至于他们居然能够在这个方面，与我达到同等的高度。”
大墟意志终于开口了，似乎有些感慨，“不过也无所谓了，事到如今已成定局，我可以仁慈一回，让你死个明白。”
“也许吧。”
许崇不置可否。
“大部分的事实你都猜对了。”
大墟意志继续道，“虚实平衡是我在阻拦，环天破碎也是由我主导，游生也的确是我的投影。”
“唯独一件，善无并非死于我手。”
“在环天动荡之初，我就主动找到了善无，伪装出惊恐后悔的样子，向他寻求保全真实的方法。”
“他信了。”
“他告诉我，他准备主动切断长生天与相邻环天的连接，在虚无大军彻底来袭之前将长生天挪移到其他方位，然后再寻找其他环天破碎后的碎片填补进长生天，以期让长生天能够作为一个单独的真实空间长久留存下去。”
“有长生规则在，这个方法看起来可行性不小。”
“可惜，我第一时间就反对了这个想法。”
“而且立场很充足，根本不用担心被善无看出什么。”
“别忘了，与长生天相邻的两个环天，其中一个就是自在天。”
“一旦长生天率先切断了联系，自在天会第一个遭殃。”
“然后你猜怎么着？”
大墟意志突然人性化的嗤笑了起来：“他说放弃长生天，用自在天做新世界的主体……哈哈哈，整个大墟要说愚蠢，只怕没有人比他更愚蠢的了，难道他不知道，一旦那么做了，便是我不再往游生输送更多的力量，单凭世界之主的身份，也能够镇压他了吗？你说可笑不可笑？”
“的确可笑。”
许崇面上流露出淡淡的嘲讽，“后来呢？”
“后来……”
大墟意志突然一滞，片刻后才道：“根本没等新世界成型，他就死了，死在了破碎长生天的反噬中……这个我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不在破碎长生天之前舍弃掉世界之主的身份呢？好吧就算他眷恋那个空间，以他当时的力量，也不至于会被反噬至死才是。”
“这样么。”
许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那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打造天玄界？并且真的按照善无的意思，将天玄界保了下来？”
“因为……不够。”
大墟意志的语气低沉了一些，“在环天近乎全数破碎后，我突然发现，单独真实一方纵然全数灭绝，也依旧不够。”
“所以，你需要真实一方再次强大起来，然后反过来去灭杀虚无？”
说着，许崇指了指自己，“比如我？”
“这只是其一。”
大墟意志淡淡道，“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最终的目的，是去往另一个地方……你和善无来的那个地方。”
“果然如此。”
许崇眯起双眼，“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过去？”
“为什么？”
大墟意志哂笑起来，“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一些，比如在我插手之前，大墟也很贫瘠……但你应该不知道，大墟并非从一开始就那么贫瘠的。”
“……”
许崇瞳孔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是大虞的意志，至高无上，永恒不灭。”
大墟意志狂躁起来，语气充满了不甘，“但……”
“大墟却不是！”
“跟你见过的世界衰亡一样！大墟也会衰亡，也会死！”
“而一旦大墟死亡，我也会跟着死去！”
第280章 图穷匕见！
大墟也跟真实空间一样，会一步步走向衰亡？
说实话，许崇从未往这个方面去想过。
而现在仔细想想，倒也算合理。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大墟里并没有虚实之分，所有生灵都要受到寿元限制，大墟也可以看做是一个超大型的真实空间，只是后来被大墟意志干预变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
许崇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你想吞掉宇宙，来延缓大墟的衰亡？”
“宇宙？这个称呼倒是恰当。”
大墟意志没有否认，坦然道：“你说的没错，我的最终目的，就是吞掉他，吞掉这个距离大墟并不远，并且还狠年轻，诞生没多久的宇宙。”
“而想要做到这个，那些占据了大墟一部分能量的蝼蚁，必须要死！”
“只有他们死的足够多，我才能拥有足够多的力量，去操控大墟吞并宇宙。”
“所以就有了你刚刚猜中的那些事发生。”
“不过，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在环天破碎后，我收回了一部分力量，虽然还不足以去吞噬宇宙，但已经可以操控大墟移动了，然而我突然发现……”
“宇宙消失了！”
“他好像意识到我要对他做什么，从距离大墟不远的位置，彻底的消失了！”
“你无法想象，当时的我有多么愤怒。”
“可惜，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我只能冷静下来，先查清楚为什么一个新诞生的宇宙，能在那么弱小的时候就能察觉到我的图某。”
“很快，我就找到了答案。”
“善无，刚死不久的善无。”
“他是从宇宙来到大墟的外来者，是宇宙的耳目！”
“无论是那种无视限制强行提升的手段，还是那套始终都在坚持的平衡理论，都能证明他不是大墟中自然诞生的生灵。”
“这个诞生没多久的宇宙，居然有着向大墟派遣耳目的能力！”
“可以说既让我震撼，又让我欣喜。”
“如果吞并宇宙之后能够保留住这种能力，那以后所有新诞生的宇宙，都无法逃出我的吞并！”
“我将超越大墟的限制，真正永恒的存在下去！”
“当然，我还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
“善无的真正死因，以及……”
大墟意志侃侃而谈，语气中满是自信，“找到宇宙的方法！”
“让我猜猜。”
许崇淡淡接话，“在环天破碎之前，善无已经跟宇宙意志接触过了，因此他知道了游生背后是你，也知道了你要做什么……为了不被你当成寻找宇宙的工具，所以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极大放松了你的警惕，然后以一种尽量合理的方式悄然死去。”
“不错。”
大墟意志带着赞赏给了肯定的回答，“寻找宇宙的唯一办法，便是用你们这种外来者为引。”
“那为什么是我？”
许崇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在天玄界中遇到的那个姜妄残魂，虽然被你以游生残魂的形式引导到了一个错误的方向，但他应该的的确确也是外来者才是……为什么你没选他？”
“不是我不选他……”
大墟意志有些无奈，“在查清所有事情后，我用游生继续打造天玄界，除了要培养出足够强的真实个体去灭杀虚无之外，也是在提供宇宙意志继续派出耳目的环境。”
“果不其然，没等太久，姜妄就出现了。”
“啧啧，明知道外来者会成为我找到他的引子，居然还敢派人过来……”
大墟意志毫不留情的嘲讽：“难道他天真到以为，远比他古老得多的我，永远也不会对他的消失起疑吗？”
“听你的意思，你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姜妄是外来者了？”
许崇又问。
“大墟的生灵已经被我改造成了虚无和真实，如果是虚无的化，已经有了善无这个异类在先，再出现一个拥有非常智慧的虚无个体，会在第一时间引起我的注意，所以宇宙的选择大概率会是真实。”
大墟意志耐心的解释道，“而真实，又只剩下五行天和天玄界两个地方。”
“在我已经察觉到宇宙这种能力的前提下，想要快速的找到外来者，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比如姜妄。”
“作为跟善无一样的外来者，他的提升方式有些不同，但也很离谱，仅仅在他降临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我就知道了。”
“当然，为了不引起宇宙的警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只是缓缓向天玄界输送能量，以此来提高天玄界的水平，供姜妄突破生命层次。”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种谨慎，让我的计划再次推迟了那么久……”
“那个愚蠢的姜妄，居然会为了在那种狭小之地争雄，将天玄界的结构都打坏了！”
大墟意志有些恼怒，“这让我想在不引起宇宙警觉的前提下培养他完全成了奢望！”
“所以你就让游生以残魂的形式出现在他面前，然后灌输给他光复真实的理念，又让他传达给后来者？”
许崇总算弄明白了其中因由。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大墟意志叹了口气，“只有那么片刻，只有那个以灵魂进入的空间，才能不被宇宙警觉……后来也的确如此，直到姜妄老死，宇宙意志都没有与他接触。”
“然后就是我的出现，也同样在第一时间引起了你的注意。”
许崇自顾自说道。
“你比姜妄出色很多。”
大墟意志又高兴起来，“光是那种跟善无一样，无视限制提升自己的特殊能力，就根本不需要我的插手，也能极快突破生命层次了。”
“虽然过程中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中断了我对你的关注，但无所谓。”
“从光明规则开始汇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时机终于来了。”
“果不其然，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
“哪怕你察觉到了不对劲，也仍旧因为自保而不得不按照我的安排去行事。”
“唯一让我有些好奇的是，你现在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我却没有感受到半点顺从的意思。”
大墟意志在这一刻重新冷漠起来，“难道，你仍旧打算反抗我吗？”
“如果你对我的关注从头到尾都没有断过，应该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许崇突然笑了起来：“可惜……”
下一瞬，光明爆发。
如同旭日东升，黑暗被急速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