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王金虎的人生巅峰和完蛋的时光
沉默...
良久的沉默...
“都不说是吗？”我深深呼了口气，将掉在会议桌上的委派令拿了起来，“好吧，既然不说，我也不会逼你们。
只不过，关于案子的事情我不会再多问，我会马上返回市局，将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禀报上级，让他们再派其他的能者过来吧。”
收起委派令，我转身就走。
“等，等等...”
萧文看了看其他人，最终无奈一叹，缓缓的开口。
“哦？”我嘴角微翘，回过头，故作惊讶的问向了萧文，“萧所长还有其它事情吗？难道是想要留下我们吃晚饭吗？”
看了看时间，我调侃道，“现在时间还早，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我们回去了，有缘再见！”
“等等，孙组长！我有话要说。”萧文拦在了我的身前，看起来十分尴尬。
我瞅着他文邹邹的脸上在此时却布满了纠结和犹豫，不禁摇头苦笑，“说吧，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你们所有人都如此难以开口。
尤其是你这个代理所长，竟然能让你如此的纠结，呵呵...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唉...”萧文重重一叹，“实在是抱歉了，孙组长。
原本我还说，我们会不留余力的配合你们的工作，可是到头来，我们这些人却是没能做到诚实啊...”
“行了。”我摆了摆手，重新坐了下来，“客气的话就不要多说了，直奔主题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说起来，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们不想跟你们提及，而是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该怎么说才好。”
萧文也坐了下来，瞅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王金虎，开始缓缓讲述起了他们这些人心中的一个秘密。
原来啊，这个王金虎，确实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老人，只不过他的身世呢，与一般人有点不太一样。
要说哪里不一样啊？他爹，是一名有过功勋的抗战老兵！
十五岁参的军，先后参加过的战役无数，为抗日和解放立下了汗马功劳。
关于他个人的功勋，咱们在这里就先不多提了，主要说说王金虎。
王金虎，家里排行老三。他自己说是老三，其实就是老幺。
在他爹的那个年代，家里孩子七八个，十几个的多的是。
但是呢，他爹一生忠于国家，忠于党，结婚比较晚，前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儿，唯独这个王金虎成了他传承的唯一独苗。
他爹娘有他的时候，年纪都双双超过五十岁了，这个带着把的宝贝疙瘩，成了家里唯一的金锭子。
父母宠着她，两个姐姐让着他，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吃了，所以把他吃成了个胖子。
但也使得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的王金虎，在含着金汤匙的环境下开始无法无天的长大，越长越大，越长越不是个玩意儿。
过度的溺爱使他养成了一种唯我独尊的痞气。
凡事都是他说的算，凡事都得经过他点个头。
他爹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原本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经历一次他那一代人的苦难，想让自己的孩子们都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长大。
可是没成想，两个女儿都长成了他想看到的模样，唯独这个小儿子，越长越成了歪脖树。
等到这位抗战老兵意识到了由于自己过度的溺爱形成的错误之后，已经晚了，无法挽回了。
枪林弹雨闯过来了，飞机大炮也没能要了他的命，但是这位老兵到死也没想到，自己却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让自己的儿子给气死了。
就在两年前吧，这位立过无数汗马功劳的老兵——王振谷，在一个月朗星明的夜晚，一命呜呼了。
带着他的懊悔和无奈，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间，享年九十二岁。
王振谷的死，惊动了当地的政府，因为他是一位有过战功的抗战老兵，所以，相关单位给王振谷举办了一个追悼会。
由于王振谷生前为人十分豪爽，又爱乐于助人，所以当地的街坊邻居们都对这名老兵的印象非常好，个个儿的自发前来，为这位老人家送行。
而王金虎，也是在那一次的追悼会上，遇到了他这辈子的大贵人。
相关单位念及王金虎是王振谷的后人，而王金虎平时又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是一事无成。
在考察了一番王金虎的个人档案以及相关资料以后，上层领导们互相商议了一番，决定给这位抗战老兵的家属一份优待的待遇。
让王金虎进入当地的委员会工作。
但是王金虎的个人档案比较复杂，他有着不同寻常的社会关系网，并且还参与过恐吓，斗殴等事件，中间还坐过两年半的牢。
虽然有前科，但是还好，王金虎除了喜欢打个架，勒个索以外，并没有更进一步恶劣的行径，至少没有重伤过人和犯过人命案。
鉴于以上情况，上层领导们特别让王金虎在委员会中专门负责调谐社区内的纠纷事件，以及跑腿，安装水表，和水电工作等等。
一句话，让王金虎有了铁饭碗的同时，也不能让他闲着，给他最苦最累的活干，让他在充实自己的同时，也算是为以前所犯下的种种错误行径进行思想和行为上的彻底改造。
让他兢兢业业的工作，踏踏实实的做人，不再寻滋闹事。
于是，王金虎从一个社会的老痞子，一跃成为了衣光鲜亮的公务员。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哪怕平时工作再苦再累，那也是铁饭碗啊！是靠自己一点一滴的努力，用血汗挣来的光荣的铁饭碗！
刚开始的时候，王金虎也是高兴的一碰三丈高，觉得自己摇身一变，地位不一样了。
对待工作上认真，平时作业的时候也是非常的勤恳，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变了，夸他有了他父亲的影子。
可是啊，一句老话说得好啊，叫做：狗改不了吃屎。
王金虎的认真和勤恳，就跟小孩子的好奇一样，只是那么一小段的时间。
再往后，又开始了他周而复始的完蛋时光，终究是辜负了领导们对他的期望。
第182章 王金虎的人生巅峰和完蛋的时光（二）
“王金虎在委员会工作的期间，是犯过什么事情吗？”我皱眉问道。
“唉...”萧文重重一叹，“犯事儿倒是没有犯过，否则他早就进这派出所里了，哪里还能让他逍遥法外啊？
只不过，他倒是会钻空子。”
“钻空子？”我不禁笑出了声，“我明白了，他是利用职位的便捷，做一些游走在违法和不违法边缘的事情吧？”
“是啊。”萧文点了点头，“要说这王金虎啊，面对正儿八经事情的时候一根筋，但是一遇到旁门左道，就会变得比别人高明了不少，那智商啊，就跟孔明似的，蹭蹭的往上涨啊。
一年半前，王金虎在熟悉了社区的各种业务之后，开始对公器动起了歪心思。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比如说，在看水表的时候，用笔在账本上多记一块钱，或者少记一块钱，最后都塞到了自己的腰包里。
一家一户的，一两块钱算不了什么，也就没人跟他计较。
但是这种纵容，却使得王金虎慢慢的尝到了甜头。
一家一户一两块钱是不多，但是社区里可是有着成百上千户的居民，一个月下来，利用公器塞到自己腰包里的钱比他的薪水还多。
于是逐渐的，王金虎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动起了其它的歪心思。
起初是在修理水表或者是修理管道的时候，把还能修好的物件统统上报坏了，修不了，然后拿着公家要买公器的钱，出去溜一圈儿。
最后，公器没买来，却把钱全都塞到了他自己的腰包里。
该换掉却没有换掉的公器，被他一次次的虚假上报，然后又一次次的修复，最后又一次次的坏掉。
这种事情越来越频繁，次数也越来越多。
于是，纸终究没能包住火，王金虎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统统的被曝光了。”
“呵呵。”我摇头苦笑，瞅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王金虎，道，“这倒是挺有意思，不过这家伙坏就坏在胃口太大，永远吃不饱。
若是他做个计划，一个月少挣点外快，也不至于被人发现。”
“孙组长，您就不要说笑了。”萧文满脸苦色，“利用公器赚私钱，这本来就属于违法的行为，王金虎死性不改，所以才造成了他被公家开除的局面。
从他进委员会开始，先后也就小半年。
半年里，他表现还不错，可惜终究没能过得了金钱这一关。”
“那后来呢？”我疑惑问道，“先前他可是介绍自己是在街道办事处工作的，叫什么联络员？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嗨！”萧文翻了个白眼，“什么街道办事处的联络员呐，那都是王金虎他自己封的。
他借着自己曾经在委员会工作的招牌，着实也认识不少街道办事处的人员，不过街道办事处可从来都没有承认他是什么劳什子的联络员啊，他充其量啊，只能算是个中介。”
“这话怎么说？”
萧文道，“他被开除以后，不仅没有悔改，反而愈发的大胆。
联系他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们一起弄了一个空壳公司，专门做上门服务的买******如说：家里有些老人需要雇保姆照顾了，王金虎的公司就替金主找合适的保姆过去，然后赚中间费。
再比如说：房子装修，屋内打扫，照看孩子，请月嫂....等等，一系列的，所有涉及雇佣关系的活儿，他们公司都干。
时间久了，空壳公司，变成了业务公司了，也就成了正儿八经的合法生意。
原本这一行并不容易做成，但是王金虎幸运就幸运在他在委员会工作的那半年里。
家家户户他熟悉的很，凭关系拉拢，最后竟然水到渠成了。”
萧文说到这里不禁感叹，“这不得不说，王金虎着实有捞偏门的能力。”
“嗯。”我点头，若有所思，“那也就是说，王金虎的公司有了钱之后，业务也就不再局限于赚差价那么简单了，他开始了其它的业务，比如说，安装或者是修理监控？”
“不错！”萧文点头赞道，“孙组长可真是一语中的啊！
近几年社区改建，越来越现代化，所以监控设施也着实少不了。
王金虎瞅准了这个赚钱的时机，跟委员会交涉了很多次。
委员会鉴于王金虎算是熟人，做的也是正当生意，所以，就把这个金桶子交给了他。”
讲到此处，萧文再次感叹了起来，“不得不说，王金虎的办事效率着实的高！
人脉广，路子也就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把北宫街道的几个社区建设全都办妥了。
监控安装完毕，调试也没有问题，而且王金虎最后还给打了折，比市场价格低了两成。”
“他会这么好吗？”我不禁冷笑。
“是啊，他会这么好吗？”萧文也是苦笑了起来，“我们大家起初都以为他真的这么好。
不过，我们所有人再次的被他的伪善给欺骗了！
王金虎在给社区安装监控的时候，偷偷的做了手脚，他可以利用远程机器操控，使监控系统随心所欲的三天两头就完蛋。
刚出保修期，这监控啊，就跟抽搐似的，动不动就坏。
监控坏了，就得修，修理监控，就得需要人，让人来修，那不就得花钱吗？
于是，王金虎便又有钱赚了！”
我听得直咋舌，“这货聪明是聪明，不过也太坏了，他是拿修监控当长期饭票了吧？”
萧文点头，“孙组长说的一点也不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
“委员会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便及时的做出了交涉。”萧文继续道，“让王金虎把他们的监控系统全都撤了，并且做出误时补偿，不然就报警处理。
王金虎一听，这还了得？让一个习惯了勒索，变着法敲诈别人的主儿反过来送给别人钱，这可能吗？
王金虎当时就不干了，横眉瞪眼的说，有本事就把他抓起来！要是找不着证据，他就要反告委员会诬陷良好市民！要求赔偿！
这一下，局面彻底僵了。
王金虎瘫痪了所有社区的监控系统，不仅摆了委员会一道，而且还顺便消灭掉了自己在监控中动手脚的证据。
委员会来我们这儿报案，我们对这件事情也都心知肚明，但是苦于没有实证，也奈何不了王金虎啊。
这不，一闹腾，一个星期过去了。
一个星期里，这事儿还没闹完，没想到，又出了王秋湄那一档子事儿。”
第183章 它怎么可以跟村子似的那般温馨呢？
“王金虎是管理社区监控系统的，王秋湄那件事情闹起来以后，十八号楼的住户们纷纷要求调查监控，找出那个花盆的主人，所以才出现了楼底下的那一幕。”
“哦~”我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王金虎原来是被拉去向群众解释监控事情的，难怪先前看见他唾沫星子横飞呢，感情是在给群众做工作啊...呵呵。”
没想到这个王胖子也有可爱的一面，回想起当时他面对社区住户们解释时的样子，我就想笑。
“他解释不解释的，对社区的住户也都没多大作用。”萧文一叹，“我们排查了两天没有找到花盆的主人，之后，考虑到王秋湄被砸伤也需要钱治疗，于是我们便动员二，三单元的住户进行集资，也算是义务资助，给王秋湄女士捐助点钱。
哪知这个建议刚提出来，就遭到了所有住户们的统一抗议。
他们之所以不想出这个钱，其主要原因并不是真的出不起，而是觉得别扭。
他们认为，自己出了钱，却让真正的嫌疑犯在一旁偷着乐，他们心里上接受不了。
所以，一再抗拒我们的集资行动，并且又借助着王秋湄的事件，将社区监控瘫痪的事情一并提了出来，找出了些代表，与我们成为了对立面，事态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是这样。”我沉吟道，“这也难怪，任谁也不想做一个冤大头啊。
再者，先前小区监控的事情你们处理的不好，也让社区的人感到了不满，他们现在派出代表与你们唱反调，也是正常的。”
“所以我就说，都是王金虎这个王八蛋一手造成的！他要是不在监控里面做手脚，我们只要将那一天王秋湄受伤时的监控调出来，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陈俊杰又跳了出来，指着王金虎大骂，一脸的不解恨。
“嫉恶如仇是好事情，不过，也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现在我们的主要问题啊，有两个。”
我伸出手指头，缓缓说道，“第一个，就是平息金盛小区十八号楼住户们的怨气，让监控恢复正常，并且尽快找出花盆的主人，给住户们一个交代，也让王秋湄女士早点拿到应有的补偿金。
第二，就是解决掉王金虎。”
“啊？”半死不活的王金虎突然在地上抽搐了起来，睁开昏沉的眼睛看着我，费力说道，“你，你要杀了我？！”
其他人也是满脸的震撼，他们真以为我要干掉王金虎。
我尴尬的摸了摸下巴，“额...我刚才没说明白...我的意思是，解决掉王金虎这个问题。
只有王金虎的问题解决了，社区以后才会和谐，才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不是吗？”
众人都点点头，表示认同。
王金虎也松了一口气，又躺在地上——不动了。
“萧所长，麻烦你再陪我去一趟金盛小区，去王秋湄女士案发的现场看一下，并且去探望一下王秋湄女士。”我对萧文说道。
“这个是没有问题的，不过，那...他们呢？”萧文指着崔艳，陈玉琴，陈俊杰，以及在地上躺尸的王金虎，“让他们先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当然是留在这里了。”我对门口喊去，“喂！黑熊，山羊，进来做事情了。”
史大力和高纤扬听到我的喊声后走了进来，史大力问，“敏哥，有什么吩咐啊？”
我指着会议室的一众人说道，“我和萧所长要去一趟王秋湄女士案发时的现场，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给他们录录口供，做一下详细的笔录，等我回来之后再进行核实。
至于他嘛...”
我瞅了瞅王金虎，“就让他先躺在这里吧，腿骨折了一时半会儿也废不了，让他疼上一段时间，也算是对他的惩罚。
行了，就这样吧，萧所长我们走吧，对了，去换一下便装。”
“你...你到底是谁？”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了王金虎虚弱的声音。
他强打着精神，缓缓开口问我，“你到底是谁？你真的只是市局派过来的志愿者吗？”
我回过头，眯着眼睛盯着他，“不然呢？”
“不，不对！有哪个志愿者敢像你这样似的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你这样的行为，说你是志愿者我不信，说你是黑涩会我才信呢！
不！你比黑涩会还要狠！”
“黑涩会？”我嘴角勾起，微微笑道，“这个词语用在我身上不是很贴切，不过，我也并不反驳你这个用词。”
回过身，我点上了一支烟，微微的吸了一口，“要说对我最贴切的词语嘛，我倒是最喜欢‘以暴止暴’这个用词。
对付你们这样的人，用嘴遁感化是不可能的，只有挥舞更强更大的拳头，彻底的打败你们，才能让你们服气！
你说呢？！”
“彻底的打败我们...以暴止暴...孙敏...”王金虎喃喃自语，忽地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般的事情似的，不自觉的倒吸了口冷气。
他在此时此刻到底是何表情，我没有兴趣去看，不过，我想应该会很精彩。
“这个社区不错啊，走在这里倒是让我有一种怀旧的感觉。”
换上便服的我和萧文走在路上，一路走，一路看，倒是让我对金盛小区的了解增进了不少，更是让我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一段值得回味的时光。
“哦？听孙组长的意思，您小的时候也是在这种老楼区里长大的吗？”萧文充满了兴致的问我。
“这倒没有。”我笑道，“我呀，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孩子，比不上你们从小就生活在城市中的人啊。
不过，小的时候，我倒是在亲戚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您的亲戚是城市里的？”
“嗯。”我点点头，“是的，那是我第一次进城啊，对各种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不过，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种老楼区了。
怎么说呢...”
我回忆道，“这种老楼区给人的感觉...很亲切。
你看看啊，明明是盖的高高的楼，可是呢，在楼区的周边啊，又有着许多的小卖部，小卖部的后面呢，就是学校。
孩子们放了学，一股脑儿的跑进小卖部里买东西。
大多数的小朋友都是社区里的人，都相互认识。回到家，写完作业，又一起出来玩儿。
街道上，楼头上，跑满了孩子们的欢声和笑语，楼底下，阴凉处，坐满了扇着蒲扇的老人。
这情景，像极了我们的村子。
你说说，这明明是楼区啊，它怎么可以跟村子似的那般温馨呢？”
第184章 何记杂货铺
“是啊，是很温馨...”
萧文感叹一笑，思绪也不禁陷入了回忆的过往，“我们觉得温馨，可能是因为小的时候，内心的深处自动认定了这里就是我们的一切吧。
楼区，街道，小卖部，学校，还有老人们...
小的时候，总感觉我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简单，没有复杂的东西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就是因为这样，或许才使得城市和乡村的感觉如此的相近。”
“是啊...”我也点头附和，“只可惜，那种感觉再也找回不去喽...
欸？这是...何记杂货铺？”
心里感叹着，往前搭眼一瞧，正巧看到了一个杂货铺的招牌——‘何记杂货铺’。
“这名字挺熟悉啊...”
我不禁嘀咕出了声音，看着这招牌，总感觉记忆里好像似曾相识。
“何记杂货铺...我是在哪里见过呢？我确定见过，但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哦~你说何记杂货铺啊？”萧文莞尔一笑，“这家何记杂货铺开的可有年头了。
我今年三十二岁，记忆里，上小学的时候这间杂货铺就有了。
这排店面，中间里也曾有过许多其它的杂货铺来着，不过开着开着，不是转让了，就是关掉了，唯独这家，二十几年了，依旧从前呐...
说实话，每回走到这里，看到这间杂货铺的时候，我总能找到小时候的影子。
确实是值得怀念啊...”
“小时候的影子？”我喃喃自语，突然一拍脑门，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很对，是小时候的影子。
我记得在我亲戚家的那段时间，小区里面有一间杂货铺也是叫这个名字。
哎呀，我都快要忘记了。
那个时候啊，楼区里面有好多家杂货铺，但是唯独那间何记杂货铺是最忙的。
你说，这可真是神了啊，缘分可真奇妙。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在不同的小区里见到了同一个名字的商店，这可真是妙不可言呐。”
我们两个人站在这里缅怀了好久，只可惜，疫情闹腾的，这间杂货铺在今年直到现在了还没有开业。
大门紧闭，只有招牌在空旷的街道中屹立着。
穿过这排店面，走过一个转角，便到了金盛小区的社区广场。
只不过，让我感到很惊讶的是，在走过这个转角之后，社区广场的气氛与先前街道店面的气氛是完全的不一样！
要说哪里不一样啊？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熙攘。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广场里，却到处都是人，都是以老年人居多。
他们有的在自个儿荡着秋千，有的进行着慢跑活动，还有的在原地做健身操....等等，各种各样的活动，几乎都站满了人。
他们虽然玩的乐此不疲，但彼此之间相隔的距离也都比较远，个个儿带着口罩，说话的时候也是遥遥的呼喊，等玩够了回家，也是各走各的。
经过我细心的观察之后，我还发现，在广场的四个周边和中间里，都各自站着一个身着志愿者条幅的年轻人。
有男的也有女的，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他们五个人分别在五个不同的方位游走，胸前带着哨子，一个个的眼睛瞪得溜圆，就跟铁道游击队似的，非常有精神。
“哟，这...挺热闹啊...”
我原本是想问，‘这是怎么个情况’来着，结果话到嘴边，情不自禁的改了口。
因为我看到，这些广场上的老年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感是伪作不出来的。
“是啊，因为今天是周六啊。”萧文也笑道。
“额...我的意思是...”我委婉的告诉他，“你知道现在是疫情时期吗？”
“是啊，我知道啊。”萧文答道，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那...疫情时期是不让群众出门聚堆的，相关部门都出相应的条例了，难道你们社区不知道吗？”
我指了指广场上正在锻炼着的老年人们，又道，“这么多人，一股脑儿的都扎进这广场里，万一有个感染新冠的，那岂不是都要跟着完蛋了？
你们这社区，办起事情来也实在是太大胆了！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可是要担负很大责任的！
快点，马上派人到这里来疏散群众，并且立刻进行体温测量，你就祈祷着没有人发高烧吧，不然你们街道的负责人包括你这个派出所的代理所长，都得下岗检讨！”
我逐渐严厉的批评着萧文。
然而萧文这一次却没有听我的命令去行动，而是温和的笑着，看着广场上的老人们，坦然道，
“从疫情禁足在家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星期了。三个星期啊...这可真是漫长的三个星期啊...”
他缓缓的说着，脸上充满了惆怅，“你知道吗孙组长，三个星期的时间，若是按平时正常的生活走过的话，三个星期不算什么，可能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但是...这是疫情时期啊...这是让每一个人都要禁足在家里过的三个星期啊...”
讲到此处，萧文深深的呼了口气，“两周前，小区里的谭大爷受不了在家里自我隔离的禁足生活，想在小区里转转活动一下身体，结果，被巡街的保安看到了。
一顿劝阻之下，谭大爷因为情绪激动，导致血压飙升，竟然当场出现了脑梗情况住院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院。
他的儿女们因为这件事情闹到了委员会，硬是要让委员会和那天当值的保安给出一个交待。
庆幸的是，当时小区的监控系统都是完好的，监控很完整的拍摄出了当时保安和谭大爷的真正情况。
查看监控之后，我们看到，那名当值的保安当时只是本着职责去劝阻了几句，是谭大爷自己血气上涌，才导致突发脑梗，前前后后那名保安与谭大爷的距离至少在两米左右。
所以啊，有了视频的证据之后，这件事情才得以平息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反而只是一个刚刚的开始。”
第185章 你这谎撒的，真是绝了...
萧文继续道，“继谭大爷的事情之后，没过几天，小区里便又有老人出现了急性脑梗的情况。
只不过与谭大爷不同的是，他们都是在家自我隔离的时候，突然发病的。
有的老人是刚吃完早饭，在拿杯子的时候突然晕倒在地，有的则是在厨房刷碗的时候突然出现肢体麻痹的情况。
总之，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短短的几天里，小区里面竟然有六个老人先后因突发心脑血管疾病而住院。”
我听得直皱眉啊，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区的部分老人们集体发病？那病因是什么呢？”
萧文摇头，“起初我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觉得这事情很蹊跷。
直到医院的医生给我们讲明白了病发的原理之后，我们才找出了真正的原因——血液黏稠。”
“血液黏稠？”我疑惑的问，“这怎么讲？”
萧文道，“疫情时期每个人都要在家进行自我禁足隔离，这种生活对于年轻人来讲或许是一次可以真正修养和放松的时机，但是对于老年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随着年龄增长，老年人的各种器官功能都会下降，尤其是‘三高’最为严重。
血糖高，血压高，血脂高。
这三高，若是平时多吃蔬菜，多运动，倒还会抑制病情，但是在自我隔离期间，老年人们在家里得不到适当的运动，而且天天闷在家里心情也不好。
种种原因造成了肝火和血气旺盛，使得原本就有三高的人病情更加厉害，于是就诱导出了心脑血管疾病。”
“原来是这样。”我点头，恍然大悟，“所以，你们社区就特立独行，想出了这样的一个办法？”
我指向了广场上的老人们，还是有些纠结，“让群众扎堆出来锻炼？可是你们有没有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
“考虑到了。”萧文却显得很认真，“我们已经把风险降到了最低。
每个星期，只有周二，周四，周六，周日，这四天才会让老人们出来锻炼，并且为此我们还专门在社区里挑选了精干的年轻人作为‘社区志愿者’。
他们会在老人们进入广场之前对其进行严格的体温测量以及身体状况咨询，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可以进入。
并且在老人们活动的同时，他们还会进行秩序的维持。其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出来锻炼的老人们互相保持距离，保证在两米以外。
只是，这个小区的老年人实在是太多了，能保障每一个老年人都能出来锻炼的同时，还要保障他们的安全。
所以啊，每到二，四，六，日的时候，我们会将时间安排成四波。
每一波活动一个小时，然后按秩序回去，换下一波。”
“怎么听起来感觉像是管理犯人似的...”我有点无语。
“是挺像的。”萧文笑了，“不过，这样做老人们倒也都还配合。最起码他们每隔一天都能出来活动一次，其余的时间也就可以安心的配合隔离了。
这样既丰富了他们的生活，保障了他们的身体，又可以有效率的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在家隔离，我们觉得这样做也是一种有效的方法。
所以孙组长，这件事情您能不能高抬贵手一次，为我们保密，不再追究了？”
萧文的目光里充满了恳求。
我沉默了。
要答应他吗？可是我是一名市局的志愿者，我主要做的就是要防止疫情的进一步扩大。
然而金盛小区的做法已经是超出了有关部门的指标，这已经严重的违反了纪律。
难道我要将这件事情捅上去，对整个街道和社区的相关人员进行严查吗？
可是...我看到了这里的每一个老人们的脸上充满的那种笑容，又犹豫了。
其实再仔细一想，金盛小区的做法也未尝不是一种适时相应的措施。
可是，这种措施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呢？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看着萧文诚恳的脸庞，我不禁陷入了两难。
“哎！这不是小文吗？”
“哎呦！是小文啊，小文啊，你今天不上班吗？怎么有空来广场上啊？”
正在我深思的时候，前方走过来了两个大妈。
“哦~是王大娘和张阿姨啊。”萧文迎上前去，笑着打招呼，“张阿姨，您今天身体怎么样啊？听小龙（张阿姨的儿子，萧文的同事）说，您前两天风湿病又严重了，好了没啊？”
张阿姨笑着道，“嗨！早就没事儿了！这不是在家里闲得嘛。
本来我的腿就有风湿病，平时活动着还好一些，没想到在家里呆了这么长些时间，越来越浮肿了，前两天路都走不好。
不过，幸亏你们所里和社区的领导们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想出了这么一个好法子，几乎天天能出来锻炼一下，血活开了，我这风湿啊，减轻了好多了！
哎，对了，你旁边这小伙子是谁啊？看着眼生啊。”
张阿姨笑吟吟的打量我，充满了好奇。
“哦，这...这位是...”萧文一时间没想到好的词介绍我。
先前在我的建议下，我们是穿着便装出来的，也就是说能不暴露身份就不要暴露身份。
但是呢，疫情时期，又不让亲戚之间相互串门，所以，若是介绍我是他的亲戚也不现实。
到底该怎么介绍我呢？萧文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嗨！是张阿姨和王大娘是吧，你们好。我是萧大哥堂兄的远房亲戚，这不正赶巧过年嘛，我从老家带了些货，就偷着来了。”
我故作神秘的自我介绍起来，“偷偷的告诉你们啊，我在老家买的特产，我这萧大哥老喜欢吃了。
那特产呐，要是过期了就坏掉了，可惜疫情期间不让串门啊，于是我就偷偷着来了。我买了很多呢，改天，让萧大哥给你们带点儿。
不过相应的，你们可得替我保密啊，万一被社区的人发现了，把我抓起来可就麻烦了。”
萧文一旁听的直冒汗，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心里是否在想：我特酿的上哪儿去给你搞特产去，还有你这谎撒的，也真是绝了...
第186章 花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或许是我的‘坦诚’赢得了张阿姨和王大娘的好感，俩人同时会意的一点头，四下里向周围瞧了瞧。
见身旁没有其他人之后，张阿姨才小心翼翼的凑到我身旁，手呈喇叭状，小声道，“我们明白，其实啊，我们也都是偷跑出来的...”
我故作惊讶！
“啊？！偷跑出来的？这话怎么说啊？”
于是，在我演技过人的天赋中，张阿姨和王大娘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他们‘偷’跑出来的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同时啊，还讲了不少感概。
我在仔细聆听的同时，心里也不禁暗自下定了决心。
“行！哎呀，没想到我这萧大哥的地盘管理的这么人性化啊，不错，不错！幸亏我偷着来了，也能有幸体会一下这不同的风情，真好啊。”我笑道。
“是啊。”张阿姨点了点头，旋即又问我，“所以，你就放心的在这儿呆着吧，想呆多久都可以，等没事儿了，也来这广场上散散心。”
我答应道，“好啊阿姨，你们先玩着，我跟着萧大哥再熟悉熟悉这金盛小区的人情风貌，就不打扰你们了。”
“哎，好嘞！小伙子，记得一定来玩儿啊！”
与张阿姨和王大娘告别，不再多留，快速的穿过广场，往前方的楼区中走去。
“孙组长，刚刚可吓死我了，幸亏你反应机智，我差点儿就露馅了。”
走在街道上，萧文手抚额头，心有余悸的看着我，“孙组长，那...广场的事情...”
“我没去过，也没看到过，就是这样...”我无奈的一叹，“唉...不知道这样纵容你们，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这么说...您是答应了？替我们保密？”萧文脸色微红，高兴起来。
我摆了摆手，“你没听明白。我是说，我没去过广场，也没有看到过广场上的一切，仅此而已。
我身为市局派来的志愿者，有必要阻止你们这种做法。
可是，刚刚张阿姨和王大娘的话又一直在我耳旁晃，看到她们发自内心高兴的样子，我实在是没法儿下定狠心呐...
与其背道而驰，不如无为而治吧。
我没去过...也没看到过...仅此而已...”
萧文点头，心知肚明下也不再多问。只是在看向我的目光里，又多出了一份感激之情。
“孙组长，就是这里了。”
来到十八号楼，三单元的楼下，我遥遥的就看到了在路的一旁上有一片小小的区域被警戒线隔离了起来，并且为了防止在小孩子玩耍的时候破坏掉现场情况，萧文还留下了一名辅警在这里守候。
“萧所！”
看到我们走近，那名年轻的辅警走上前来打招呼，用狐疑的眼睛盯着我。
萧文一笑，介绍道，“不用紧张，这一位是市局派过来的领导。今天你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陪着就行了。”
年轻的辅警顿感诧异，不过他的素质倒还是很不错的。也没多问，只是对我打了个立正，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自离去了。
“这小伙子的素养不错，做起事情来挺干练，今天上午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他？”看着年轻辅警离去的背影，我赞叹道。
“他就是张阿姨的儿子，小龙。呵呵...”萧文笑着道，“他今天本来是休假的，上午正在家里照顾他妈。
不过，他做事很稳张，而且人非常机灵，很有做刑警的天赋，于是，在接到您的电话之后，我就特意让他过来了。
这里的现场保留了两天多了，就是为了您过来的这一天。
怎么样？保留的还不错吧，这可是从案发后就一直没有动过的，中间连一只鸟也没有让它飞进来。”
我笑着点点头，对萧文的工作态度大大点了个赞。
“不错，很严谨。”我道，“你也辛苦了，现在，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这破案的过程吧，让我也当一回福尔摩斯。”
说是警戒线，可是在我看来，这警戒线整的跟小小的盆栽篱笆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里本来就是行人走的道路，人来人往的，弄个大的警戒线也不方便，所以啊，围着案发现场凶器的警戒线范围也就只有一个脸盆那般大小。
对此，我真是有点儿哭笑不得。
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着警戒线里面的唯一一件物器——花盆儿。
“嗯？是PC花盆？”刚往里面打量了一眼，我便发现了异端。
PC花盆也就是我们通俗讲的塑料花盆。
只不过，这种用PC材质做成的塑料花盆环保性比较高，抗压性能强，最重要的是——它便宜。
市场上随处可见，但是同样的，用这种花盆养花的人绝对是个新手，因为真正的养花者，用的都是传统的陶瓷类花盆。
就连我这个外行也知道，用陶瓷类花盆养出的花可比用PC塑料材质的花盆养出来的花高大上多了。
“是啊。”萧文在一旁摸着下巴道，“当时我还在想，幸亏掉下来的花盆是个塑料盆，要是换成了陶瓷花盆，估计王秋湄的伤势就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外伤了，很可能会更加的严重。
这只能说王秋湄的运气好。”
我心里暗暗摇头，萧文为人虽然很不错，可是对于破案这一方面，他真的是个白痴啊，竟然连最简单的联想能力都做不到。
从PC花盆中，他只想到了王秋湄运气好，但是却没想到更深的一层——花盆的主人很可能是个养花的小白。
再说了，王秋湄都被花盆砸的脑袋破了，这还能叫运气好啊？运气好就不会被砸到了。
“花盆从高处坠落到地面上，竟然没有破掉，只是花盆歪了，泥土撒了，花掉到了外面...”
我盯着警戒线里面的花盆逐渐陷入了沉思。
萧文不敢打断我，在一旁干看着，听着我的分析。
“你说，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塑料花盆从高空坠落之后，只是花土洒落，而花盆却不会破掉呢？”
我忽然问向了站着发楞的萧文。
第187章 藤蔓的印记
“啊？”萧文一时间没能明白我的意思，“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花盆从高空坠落却只是花土撒落，然而花盆却不会破？”
“不错。”我点了点头，站起身，眯着眼睛望向了三单元的高处。
老楼区的楼层盖的都不是很高，确切的说起来，当年的七层建筑物也就相当于现在的五六层。
但是即便楼层再低矮，在花盆装满泥土和花的同时，从高处落下来也应该会破碎，不可能会出现眼前的这种情况，更何况里面还很有可能装满了水。
“也就是说，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性。”我眯着眼睛一层层的看着这些楼层，脑海中开始构思着绝对性的两种情况。
这样的PC花盆，若是从一楼处掉落的话，花盆是不会碎掉的，只能花土洒出。
但是同样的，这种力度掉落到王秋湄的脑袋上，也绝对不会将她的脑袋砸破，花土洒落地面的结果也绝不可能是眼前的这一种。
从一楼掉落，花土最多只能洒落一半儿，不可能全部洒出！
所以，由这两点便可以排除掉二，三单元中所有一楼的住户。
从二楼继续往上的楼层中，无论花盆是从哪一层掉落，都会有破碎的可能性。
情况只有这两种。
“换句话说，花盆的主人只能是从二楼开始往上数。”
我喃喃自语，“但是从二楼开始，花盆掉落到地面不会破碎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然而案发现场的花盆却是完整的，这也就说明了花盆在掉落的过程中，应该是受到了某种缓冲，所以才导致花盆没有碎掉。
然而那种缓冲，应该就是王秋湄的脑袋。”
我们来试想一下，花盆从高空坠落，先是砸落到了王秋湄的脑袋上。
王秋湄的脑袋破了，然而原本会落到地上破碎的花盆却因此而改变了着力点，使得花盆里面的东西歪倒洒落，花盆却没有破掉。
这一切，都是因为王秋湄的脑袋成了花盆的新翘点而造成的。
“一楼住户的嫌疑已经排除，剩下的只有二至七楼的住户。
但是通过以上分析，六，七层住户的嫌疑也应该排除。
因为从六，七层落下来的花盆，即便是PC的，但是在装满泥土的情况下也足可以打破人的天灵盖。
但是王秋湄只是皮外伤，这也就说明了花盆绝对不可能是从六，七层住户中掉落的。”
我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萧文以为我是精神分裂，开始神游天外，一句话也不敢问我，只是愣愣的看着。
“剩下的，便只有二至五楼的住户了。”看着地上洒落出来的绿萝，我嘴角终于露出了微笑。
“盆中的花儿是绿萝啊...”我笑道，“绿萝，室内花中之王，一年四季盆中只要有水，不被太阳暴晒，就不会死。
这种花不仅好养活，更为重要的是，它有净化室内甲醛的功效，每逢有人搬入新家或者增添新家具之后，都会习惯性的买上几盆盆栽放在室内中净化空气。
然而买绿萝的为多数，毕竟，这种花用不着刻意去打理，有了水自然就能活，是养花小白的最佳选项。”
我捡起地上的绿萝仔细打量。
暴晒了两天了，可是这花依旧没有枯败的迹象，生命力之顽强堪比花中小强。
只不过，迎着阳光，我却发现了这绿萝上面还有着不一样的印记。
“咦？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仔细观察之后，我发现绿萝的藤蔓上有着许许多多，不一样的小切口。
这种切口不像是人为修剪造成的，因为切口呈不规则状。
有的像是锯齿，有的还拉着长长的丝儿...就像是被人咬了一口却没被咬断的样子...
萧文也好奇的走过来打量。
“哦，这个呀..”他说道，“这个在事发当天我就发现了，应该是从高空坠落时折断形成的吧，没什么特别意义啊。”
“不。”我打断了他的话，“破案的精髓，有的时候靠的不是我们大方向上面的判断，而是这种最容易忽略的小小细节。
你看，这些藤蔓上面，几乎每一根藤蔓都有着不一样的锯齿印，你说哪个养花者会闲得无聊拿锯子或者是剪刀把花儿整成这样？难道他心理变态吗？”
“那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花儿可不能自己长成这样吧？”萧文一脸费解。
“花儿当然不会把自己长成残疾。”我道，“看到绿萝藤蔓上的锯齿印，我倒是想起了我一个朋友曾经跟我讲的一件小事情。
他说，他家里养了一只波斯猫。猫类总喜欢长长的，棉球状的东西，但是他家的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喜欢家里养的那盆绿萝。
没事儿啊，就总趴在绿萝旁边看着，看到哪一根儿藤蔓长长了，又或者是长出了鲜嫩的叶子，它就一口给咬掉，然后吃的喷喷香。
后来我问他，猫为什么会喜欢吃绿萝呢？
我那朋友说，猫吃绿萝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猫生病了会自动找草药来吃，估计吃绿萝也是误把它当成了草药。
其二，便是为了吃蔬菜。
家养的猫都吃猫粮，猫粮比较干，时间久了猫会认为自己体内缺少蔬菜，于是，便把绿萝当成菜吃了。
当时的我还把他说的这些当成了一个笑话听，不过现在看来...”
“孙组长，您的意思是，这绿萝的藤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被猫啃得？”
萧文虽然在破案方面是个白痴，但是他绝对不傻，被我一点就通了。
“我也不是很确定。”我眯着眼睛来回打量着二，三单元的二，三，四，五楼层，“总之，这是一个很有用的线索，我们姑且试试。
老萧啊，你现在就给所里打电话，派出所有警力着重去搜查二，三，四，五层的住户。
并且要在搜查的时候，详细询问一下年前有没有新搬过来的住户，或者是家里增添新家具的住户，尤其是家里养猫的，一定要格外留意，并且要第一时间进行上报，明白吗？”
萧文摩拳擦掌，脸上的兴奋止不住的要洋溢出来了。
他道，“厉害啊孙组长，我们查了两天连点头绪也没查出来，没想到，您来到这里只是看了一盆花儿，就能联想到这么多的可能性！我真是服了！
不，应该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派人过来，把那个该死的老鼠屎给揪出来！”
第188章 探访王秋湄
萧文吩咐下去之后，我们两个人又去了四单元，302号住户——王秋湄的家进行探访。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着敲了几下门，然而屋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嗯？难道王女士不在家？”萧文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能够随意走动的，难道是睡着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段王秋湄很可能正在进行午休，没听见我们敲门也很正常。
“要不，我们下午再过来吧。午休时间，打扰人家休息也不太好。”我说道。
萧文点了点头，“那就下午吧，她可能正在休息。”
我们两个转身欲离去。
但是就在刚迈下两层台阶的时候，王秋湄家的门‘啪嗒’一声，被打开了。
从里面探出来了一个被包扎的像是木乃伊似的脑袋，向我们打量。
“谁呀？”虚弱的声音从她的嘴中缓缓吐出。
“你好王女士，我是派出所的萧文，您还记得我吗？”萧文微笑着走上前去。
王秋湄的目光焦距在了他的身上，旋即整个人的神采变得好了不少，脸上逐渐有了微笑。
“哦~是萧警官啊！记得，我当然记得了，我还得谢谢你上次的帮助呢。来来，快进来吧，外面天气冷。”
“好的。”萧文答应一声，侧了侧身子，指着我道，“对了，还得给您介绍一位朋友。”
他指着我说，“这一位是市局派来处理这次案件的领导，叫孙敏。我这一次也是陪着他过来向您表示慰问的。”
“市局派来的领导？”王秋湄的眼睛眯缝着眨了又眨，使劲儿往我这边瞅。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笑道，“哦，是孙领导啊。你好你好。
不要见怪啊，我的两个眼睛加起来的度数都赶上3000度了，属于高度近视的那种。
只是我的头被包扎成这样儿也没法儿戴眼镜，所以刚才实在是没有看见您，还请您千万不要见怪啊。
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吧。”
王秋湄在门口闪出了一条道路，人非常友善。
她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的好。
怎么说呢，这个人很和善，而且性格非常的温柔，不是属于那种泼皮无赖型的，而是属于理性，温和，和随遇而安的那种。
我笑道，“王阿姨，我这样称呼您，不唐突吧？”
王秋湄愣了愣，也笑道，“嗨！不唐突，不唐突！听你的声音就知道是位年轻的小伙子。
我呀，都快四十了，你叫我阿姨一点儿都不亏。
倒是你，这么年轻就是领导了，真的很了不起啊。”
我们一边谈着，一边往里走。
她的家布置的很简单。
普通的三室一厅房，家里装修的极其简约，客厅中除了一整套的沙发，电视，和桌椅之外，就只摆着两盆吊兰。
看起来虽然很单调，但却处处充满着温馨。
能看得出来，这个家庭，一定非常的和睦。
“咦？王阿姨，就只有您自己一个人在家吗？”坐下之后，我问道。
王秋湄叹了口气，“唉...现在就我自己在家。
我婆婆家在外地，年前放假，我们一家三口原本打算在那里过年的，可是公司的值班表突然调动，于是，我就提前回来了。
本打算着值班过后再回去的，可是没想到竟然出了疫情这一突发状况。
公司的值班统统取消了，但是我也去不了我婆婆家了，我老公和孩子也都在那边回不来，所以，现在就我自己在家里。”
“那...那您现在这样一个人生活岂不是很不方便？”我惊讶道。
她的脑袋被包扎成这样，眼睛高度近视却又暂时没法儿戴眼镜，这样的情况，她身旁没有个人照顾可不行啊。
“哎呀...是有些不方便。”王秋湄说道，“这不刚才听见有人敲门，我本想答应两声来着，但是脑袋昏昏沉沉的没什么力气，好不容易下了床，拄着拐棍才走过去。”
我心里面恍然，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先前敲门的时候，屋里面一直静悄悄的。
“哎呀，光顾着跟你们说话了，你们坐了这么久了，我都忘记给你们倒水了。你们想喝点什么呀？红茶？绿茶？还是花茶？”
我和萧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阿姨，您坐着就行，我们不渴。这次来，就是问问您的具体情况，看看您恢复的怎么样了。”
但是王秋湄却坚持着站了起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那怎么行啊？萧警官就暂且不说了，您大老远的跑来我家里探望我，我能连一杯水也不伺候吗？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你们两位在这里稍等一下，很快就好了。对了，喝红茶吧，冬天红茶暖胃。”
看她坚持，我们也只能笑着答应。
“王阿姨人很不错啊。”坐在沙发上，我小声对着萧文说道。
“是啊，王女士虽然是从外地过来在这里落户的，但是为人很不错。她对象我在小区里也见过几次，都是憨厚诚实的人，人很不错的。”
“对了，从刚才我就想问你了。听你一直叫她王女士，王女士的，难道你们不熟吗？住在同一个小区竟然还这么陌生啊？”我问道。
“嗨...”萧文一笑，说道，“住在同一个小区就一定会熟悉吗？
这个小区是村子改建的，熟悉的人呐都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老人。
但是随着时间变化，从外地落户过来的人也不在少数，而我平时又忙于工作，很少在家，所以啊，有的小区内来了新邻居，我只是知道，但却谈不上熟悉。”
“哦~这样啊。”我道，“看来咱们的萧大所长平时很兢兢业业啊，等回去了，我一定跟上级领导好好汇报一下这件事情，也好让你早点转成真正的所长。
你说呢？”
萧文被我气笑了，“你可拉倒吧，你忘记我说的了？我压根就不是那块料，让我当所长，派出所都能让我整倒闭喽，你信不信？”
“茶来咯！”
我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王阿姨端着茶水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第189章 美德，既胜过一切！
她胳膊底下夹着双拐，走路本来就不方便了，如今还端着茶水，那就更不方便了。
“谢谢您啊，阿姨。”
我和萧文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一个端过茶水，一个扶着王秋湄坐了下来。
“嗨！你们看看，行动不便就是不行啊，连端个水都得让你们接着，真是抱歉了。”王秋湄整个人显得非常不好意思。
“阿姨，您说笑了。”我笑道，“您现在就是需要静养，我们前来打扰本来就已经很唐突了，怎么能说是您的不是呢。
对了，您的这件事情您丈夫和孩子知道了吗？”
王秋湄摇了摇头，“我呀，没跟他们说。”
“这是为何呀？”我有些不理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就算没法回来照顾您，您也应该让他们知道才对啊，瞒着他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妥当啊？”
萧文也是同样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对王秋湄的回答也很惊讶。
“唉...”王秋湄摆了摆手，叹道，“说什么呀。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自己能动，饭也能做，地也能扫，能吃能喝的...跟他们说了他们还得多操份儿心。
本来我老公和孩子因为暂时回不来这事儿就火急火燎的了，我要是把这件事儿再跟他们说了，他们肯定飞也得飞回来。
我老公那人我最了解，人虽然憨实，但是性格倔，他认定的事儿啊，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要是把这件事儿跟他一提，他指定想着法儿的跑回来，但是如今的情况，他能回来吗？
估计地级的市区他都出不去...
唉...所以啊，我就干脆没说，省的所有人都为这事儿再替我操心。”
王秋湄说到此处，突然温和的笑了起来，拿起身旁的手机，笑道，“不过啊，我们每天都会通话的。
只不过这两天我脑袋包扎成这样儿不适合视频，我就说最近眼睛有点儿干涩，不能一直对着手机看，所以就语音通话，一聊就一个多小时呢。
他们在那里生活的挺好的，村子里面环境好，空气也好，比在市里强多了，最起码家里有个院子还能跑出来晒个太阳呢。”
听后，我心中颇多感触。
一个人，坚强的来源是什么？是活着？是为了活下去？还是其它的什么？
其实都不是，能使一个人坚强的来源实则来自于他（她）心中的力量。
因为心里有等待的人，因为心里有牵挂的人，因为心里有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人。
那份每时每刻都由思念而形成的牵绊，那便是一个人心中坚强的根源。
王秋湄便是这样的人，她心中对于家庭的牵绊已经超越了她自己的痛苦。所以，她很坚强，很乐观，也很快乐。
我们与王秋湄又聊了许多其它的事情。
她是一个很健谈的人，话匣子一打开，便会层出不穷，滔滔不绝。
在某种方面上她很像我的母亲。
待人亲切，真诚，而又不计较，好像每一句话里面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温暖。
“喂，我是萧文。什么？嗯嗯，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正聊的火热之时，萧文站起身来走到旁边接了个电话。
我看他拿着手机不停的点头，皱眉，就知道一定是其他警员们有了新的消息了。
看来，是时候结束这一次的探访了。
“阿姨，我们该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我笑着站起来，从衣兜儿里摸出来了一个信封儿，递向了王秋湄。
这是来王秋湄家之前我特意准备好的。
“这是...？”王秋湄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疑惑的目光询问我。
“哦，这个呀...”我笑道，“这是我们市局代表的一点心意，不多，三千块钱，您就收下吧。”
“这...这怎么能行啊！”王秋湄坚决不要，她说道，“我的事情怎么市局也知道了？再说了，我怎么可以收你们的钱呐？这不合适，你拿回去吧。
疫情期间最受苦受累的就是医生和你们警务人员了，我们老百姓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更不能给你们添麻烦呀！
先前，萧警官已经代表他们所里的人给我捐助过一次钱了，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能收呀！”
王秋湄的态度非常坚决。
我拉住她的手，把信封塞进了她的手里，笑道，“就是说呀，萧警官他们的心意您都收下了，我们市局的心意您要是不收下，我回去也不好交待啊。
您就当发发善心，帮帮我这个小子的忙，让我也在回去的时候好交差，您说这样行吗？”
“这...”王秋湄愣住了。
旋即，她双眼一红，竟然哭了。
“阿姨，您这是...”我有些无措，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
原本送她钱是一片心意，要是把她给吓哭了那就不好了。
“呜呜呜...你们...你们都是好人呐！都是好人！”王秋湄抽泣道，“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才好！真的谢谢你们！谢谢！！”
“阿姨，您能好好养伤，快快好起来那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
还有，花盆的主人我们也一定会将他找出来，届时，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该有的补偿金给您，您就放心吧。”
在王秋湄充满感激的目光下我们离开了她的家。
走在楼道里，萧文对我神秘一笑，小声问我，“孙组长，那三千块钱，其实是您自己掏的腰包吧？一个月的工资？”
我不置可否，也同样笑着看他，“你还说我呢，王阿姨口中说你们所里捐赠的五千块钱，我看也有一大半是你自己掏的腰包吧？
一个派出所里就那么些人，能捐赠出五千块钱？谁信啊？也就王阿姨信。”
萧文听了，也是不置可否的一笑而过。
我们两个人在这个时候突然感到了一丝默契缓缓从我们之间生出。
有的时候，无言的美德更胜过千军万马的呐喊。
美德，既胜过一切！
走到楼下，远远的看到三单元楼底下站了一个人。
我搭眼一瞅，哟吼？！这不是那个小龙吗？
小龙也看到了我们，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抬手就是一个标准敬礼！
“首长好！萧所好！”
我俩不禁笑了，我道，“什么首长啊？”
小龙一本正经的回答说，“您是从市局派来的领导，那对于我来说就是首长啊！”
“手掌？你还手背呢。”我忍俊不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我年纪差不多大，你就叫我一声敏哥吧。
说说，你们发现什么新情况了？”
第190章 嫌疑人
小龙定了定神，道，“是，首..敏哥。
是这样的，我们根据萧所长的交代，将搜查的着重点放在了二，三，四，五层的住户，并且特别留意在年前搬迁过来的住户，近期新添家具的住户，以及家中圈养宠物猫的住户。”
小龙说到这里，表情喜不自胜的兴奋起来，“您还别说，您和萧所长的这个方法还真是管用。
我和同事们在挨家挨户的排查过后，还真发现了几家可疑的住户。”
“太好了！”
我和萧文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快！到底都有哪几户比较可疑？快说来听听！”
“是！”小龙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经过我们的排查，十六家户主当中，二单元的403户和501户以及三单元的401户以上这三家户主具有很大的嫌疑。
其中，我认为二单元403户的嫌疑最大。”
“哦？为什么这么说？”我瞬间来了兴致，遥遥地凝望着二单元403户家的窗户问道。
小龙说，“回敏哥，403户的户主是一年前搬过来的外地人，通过租赁的方式暂居住在这里。
而经过我们刚才的调查，这户的主人在年前的时候家中曾有添加过两样新的木质家具，添加的时间距离现在不超过三个月。
但是很可疑的是，在他的家中却并未发现盆栽的踪迹，并且他的家中还圈养着一只宠物猫！”
我的眼睛一亮，问向了萧文，“具你所了解的情况，这户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萧文沉思了片刻，回道，“这家的主人说实话我没见过他几次，小龙见过的次数应该会比我多，因为小龙的家就住在对面的那号楼。
但是这家的主人据我所知，他平时很少跟邻居们来往，具体是做什么职业的也不明确。
哦，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年纪在三十开外，单身。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人给我的感觉有点神秘。
要不我们把租赁给他的户主叫过来问问？这户的户主我熟啊，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老人，找他谈谈了解一下情况应该不成问题。”
我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最终摆了摆手，“算了，没必要惊动原有的户主。
小龙，再把其余两家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是。”小龙的目光看向了二单元的五楼，“二单元501户现有的户主是年前刚搬过来的小两口。
房子是买下来的，两人已经在这边落户，皆是本分的上班族。
据我们观察，户主的家中也养了几盆花，其中有绿萝，也有吊兰。
然而最重要的是，他家养花用的花盆都是PC花盆，跟现场当时发现的花盆如出一辙，所以，我认为非常可疑。
另外，三单元的401户也是在年前刚搬过来的新人。
住户是三位单身的年轻小伙子，在这里合伙儿做地摊生意，家中养有一只波斯猫和一条金毛犬，并且养了几盆绿萝，所用的花盆也皆是PC花盆。”
我沉吟半晌，眯着眼睛问向了小龙，“听你所讲述的这些，我倒是觉得这三家户主的可疑性都很大，你凭什么就唯独说403户的嫌疑最大呢？”
小龙的表情有点扭捏，“...呃，敏哥，其实我也只是瞎猜的。
我觉得这三户当中，其余的两户家里都发现了绿萝的踪迹，唯独这403户的家中好像格外的干净，就像是被刻意打扫过一样，很让人生疑。
但是他的家中偏偏又充满了新家具的味道，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家中不养些花花草草去去味道，那也应该经常通风才对啊。
可是我们到他家的时候，发现他家中门窗紧闭，连点通风口都没有留出来，这非常可疑。
所以我认为，他的嫌疑是最大的，您觉得呢敏哥。”
“呵呵，不错。”我赞赏的点了点头，“很有刑侦头脑，是个好苗子。
我的怀疑对象也是403，只不过，你所推理的并不完全。”
小龙憨笑着摸了摸脑袋，一脸的虚心请教，“我，我就是瞎猜的。不过，我倒是很想听听敏哥您的意见。”
“呵呵，很简单。”我笑道，“具你所描述，其余两户501和401的家中均出现了绿萝的踪迹，并且所用花盆都是PC花盆。
试问，在十八号楼所有住户均知道王秋湄女士被PC花盆砸破脑袋的情况下，谁还会傻到将自己家中所养的绿萝光明正大的用PC花盆摆出来？
当然了，你们可以说嫌疑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掩耳盗铃，用迷惑的手段迷惑我们的眼睛。
但是你们不要忘了，其余两户的户主都有着被排除嫌疑的几点。
501户，婚后小两口。排除嫌疑其一：他们的房子是买下来的。
试问，已经决定在这里落地生根长期住下去的人，会因为逃避花盆砸到人的事件而毁了自己的名声吗？这样对他们日后的生活有什么好处？
其二：他们家中除了绿萝之外还有吊兰。
吊兰的花语是淡雅和纯洁，它是美好事物的象征。
家中养着吊兰的人，品性绝对不会差！
综上两点，我认为501户已经完全可以排除嫌疑了。
至于三单元401户所排除嫌疑的原因那就更简单了。
三个小伙子摆地摊做生意，背景听起来有些复杂，但是我认为敢于出来拼搏的孩子品行都不会坏。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性格。即便里面会有一颗老鼠屎，但是三个人里面也一定会有一个深明大义的人。
所以，若是砸到王秋湄女士的花盆是他们的，这三个人里面一定会有人站出来承认，不会保持沉默的。
因此，401住户的嫌疑便也可以排除干净了。
剩下的，就是403了。”
我嘀嘀冷笑，“单身，年龄三十开外，具体工作不详...
这样一个充满神秘的存在，倒是嫌疑最大了。
家中圈养了一只猫，增添新家具却没有买花除味，刻意的将门窗全都紧紧关闭，这正是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我看，我们应该去会会这个家伙，看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同时也看看，十八号楼的老鼠屎，到底是不是他！”
第191章 暹罗
“你们...找谁？”
二单元403的户主好像是刚睡醒。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睡衣，朦胧着一双眼睛。
精心修剪过的胡须和发型，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成功的人士。
只不过他面目苍白，目光懒散，似乎这样观察起来，他更像是一个慵懒的家伙。
“你好，我叫孙敏，是市局派来的志愿者，您现在方便让我们进去一下吗？”
我掏出我的志愿者证件给他看了看，眯着眼睛望向了他身后的屋内。
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太阳光的照射，使得屋内的光线非常暗淡，沙发和客厅的桌椅上倒是干净的很，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只不过，在他开门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家具木器味以及宠物身上的那种特有的体味。
不禁一皱眉，暗道奇怪。
这人给我的感觉与他生活的环境有些不相符，甚是可以说是比较极端。
明明他很爱干净，把自己收拾的光洁亮丽，屋内打扫的也一尘不染，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受得了家具和宠物身上双重味道的刺激呢？
这不符合常识。
再看看他苍白的面容和无精打采的双眼，我很确定，这个人似乎不正常。
“市局的志愿者？”男人嘀嘀自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找我有什么事？”
我看他丝毫没有让我们进去的打算，稍微有些尴尬，“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十八号楼有位叫王秋湄的女士在返回家的途中不幸被一花盆砸中脑袋，重伤修养在家。
我们正是为了寻找花盆的主人而来的。”
男人听后，面露不悦，“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就是说，花盆的主人是我了？”
他一指我身后的小龙，皱着眉头道，“你们还有完没完，刚刚他已经来过我家搜查过一次了，这才过了几分钟啊？你们又来？还能不能让人消停了？”
他显得有些愤怒。
“不好意思，在没有找到花盆真正的主人之前，十八号楼的所有人，都不能消停。”
我冷笑着，往前走了一步，“所以说，现在，您可以请我们进去了吗？”
“你...”男人暗自咬了咬牙，估计他也没想到踢到了我这块铁板。
目光不露痕迹的显过一道犀利之后，把身体侧了开来，“进来吧！不过我事先声明，等会儿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会告你们的！”
“放心吧。”我淡淡的道，“说法很快就会有的。”
向身后招了招手，带着萧文和小龙一同进了屋。
进去之后，我发现屋内的气味更加浓重了，甚至有点儿呛鼻。
我皱了皱眉，“怎么称呼啊？”
男人不悦道，“我姓常，叫常荣。”
“哦，常先生。”站在客厅里四下瞅了瞅，走到窗帘旁，我指着道，“常先生...是感冒了吗？
屋内好大的气味啊，难道你闻不到？”
常荣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哦，可能是我一直呆在屋里，所以习惯了吧。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其它的味道啊，难道是孙先生太敏感了？”
“哦~是我太敏感了。”我故作长音，嘴角冷笑，“那...大白天的拉着个窗帘搞什么飞机啊！”
我猛然用力，将整个客厅的窗帘拉了开来！
‘刺啦’一声！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
屋内就像是突然开了闪光弹一样，‘啪’的一下就明亮了！
“好刺眼呐！”我眯起了眼睛。
还没等到完全适应这道光亮，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喵”的一声惊叫，一只大肥猫从窗台上直接飞跃而起。
甩着尾巴飞檐走壁，一个空中弹跳扑到了常荣的身上。
尾巴弯弯，脑袋靠在常荣的肩膀上使劲儿拱了拱，便又懒洋洋的打起了呼噜。
“哦？一只猫？原来它躲在这儿。”
我惊魂未定，刚才着实被这只肥猫吓了一跳。
不过，好像我在拉开窗帘的时候也吓到它了，这下算是扯平了吧。
“哟哟~乖哦！不怕不怕。”常荣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他轻轻拍打着那只肥猫的后背，就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它入睡，完全不见了刚才的冷漠。
“猫奴。”这是我心里升起的第一判断。
从常荣的这个举动来看，他已经把这只肥猫当成他的命根子了，宠爱的很，这样的人不是猫奴又是什么。
“抱歉，吓到你的猫了。”我走过去，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歉意道。
“看起来，它像是一只纯种的暹罗猫吧？”我又追问道。
常荣点了点头，“是的，朋友从泰国给我带来的，我很喜欢它。”
“常先生是喜欢它呢还是喜欢猫呢？”我眯着眼睛问道。
常荣一愣，“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我轻轻的在这只猫的背脊上摸了一下，滑滑的，毛茸茸的，非常舒服，“若是你只是单纯的喜欢它，便说明了这就像是单纯的喜欢一个女人一样，是钟爱。
若你喜欢猫，那范围可就大了，说明你喜欢的是猫科动物，是个猫奴。
所以，你到底是哪一种呢？”
常荣微微想了想，旋即笑了。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微笑，看起来暖暖的，似乎要融化掉太阳。
“那，我就算是一个猫奴吧。”他笑道，“猫很粘人，懂得情趣，它虽然不是一味的忠诚，但是它能够给人带来快乐。
我想，这就是我喜欢猫的原因吧。”
“看来常先生也是一个很懂得情趣的人呐。”我坐下，点起了一根烟，“抽一支烟，你不会介意吧？”
常荣抱着猫，缓缓的走向窗台，把它轻轻放到了床边的蒲团上，“不介意。”
“有名字吗？”我指着猫问。
常荣一笑，“有，我叫它小暹罗。”
“这算是什么名字？”我呛道，“这跟它种族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常荣爱怜的抚摸着猫的背脊，“‘暹罗’这两个字的读音读起来更像是西方的神话。
我喜欢浪漫，所以，我觉得这个名字也很浪漫，故而给它起名叫小暹罗。”
“呵~倒是有趣。”我站起身，在客厅里四下转了转，装作没事人似的走到了窗前，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的常荣，嘴角泛起了冷笑。
“名字是很有趣，似乎像极了西方的女神。不过据我所了解，暹罗猫可一点儿都不淑女啊！”
第192章 怎么样？疼吗？
常荣抚摸猫背的手微微顿了顿。
但旋即又流露出来了疑惑的微笑，“这话怎么说？我家的小暹罗可是很乖巧的。”
“呵呵~”我不在意的笑了笑，“是嘛？可是据我了解，暹罗猫的性格刚烈，并且它们的好奇心特别强。
平时好动，好斗，而又特别有嫉妒心，它们就像是一个患有焦虑症的人类一样，性情多变，而又让你捉摸不透。
比如说...这样子！”
我眯着眼睛笑眯眯的说着，然而突然脸色逐渐变冷，将手中燃烧着的烟头迅速的插入进了暹罗猫正在休息的蒲团上！
蒲团整个儿被烧掉一个大洞，带有焦味的烟雾缓缓从蒲团中冉冉升起。
正在享受着阳光午睡的小暹罗，两只耳朵突然竖起动了动，眼睛睁开，两撇胡子微微的颤抖！
不到两息功夫之间，原本还乖巧无比的暹罗整张猫脸突然变得狰狞无比！
身上的毛跟倒刺一样根根竖起！
“喵~”的一声嚎叫，呲牙咧嘴的对我吼了起来！
整个身躯呈攻击状，摆动了两下尾巴，‘次溜’一下，挑着两只爪子抓向了我的面门。
“喵~！”
高亢的嚎叫，那似是一种愤怒，一种质问，更像是一种要为蒲团报仇的报复！
它来了！毫不犹豫的挥舞着尖牙和利爪来了！
“呵~脾气挺暴躁啊~”
我心中冷笑，然而早有准备。
不慌不忙的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块红彤彤的板砖。
耀眼的阳光照射在它的身上，使得这块四四方方的小东西宛如一块红红的璞玉。
那似是要滴出血来的颜色在我手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精确无误的砸在了肥猫的脑门上！
“喵~！”
暹罗猫的惨嚎响彻在了整个屋内，它哀嚎着扑倒在地，翻腾着蹬了两下腿儿，吐着舌头晕过去了。
“呵呵。”我拍了两下手，装作没事人似的收起了板砖。
傻眼了！
在这一刻不仅是常荣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傻眼了，就连萧文和小龙两个人也傻眼了！
这特酿的是唱的哪一出啊？
猫怎么着你了？你就把它给随便拍晕了？还有，你那块板砖是哪儿来的？！
“你...你...你特酿的想干什么？！！”
静寂良久，常荣突然发了狂似的暴跳如雷！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眼睛红的简直要爆出血丝来！
“哟哟！冷静嘛！常先生。”我冷笑着给他掰断了一根手指头，“忘记告诉你了，我不喜欢被人用手指头指着鼻子，下次麻烦你记住这一点。
哦，对了，你应该不会再有下次了吧。”
“啊————！”惨嚎声从常荣的嘴中吼出，唾沫口水横飞天地啊！
我嫌弃的用口罩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三步。
“喂喂，我说常先生，你疼可以吼出来嘛，干嘛要吐口水呢？不知道现在是疫情时期吗？你这样做可是有违常理，我甚至可以控告你，故意用唾沫中的病毒谋杀呀！”
常荣的神情简直精彩到了极点！
里面有痛，有愤怒，但更多的却是问号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疼的流着口水怒气冲冲的质问我。
将目光瞥向萧文和小龙，哆哆嗦嗦的道，“你们...你们不是警察吗？警察的职责难道不是保护良好的市民吗！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
现在我怀疑有个精神病冒充暴徒跑来我家里闹事！你们还不快点把他抓起来，难道要等到闹出人命之后才抓人吗！”
常荣的话字字诛心。
小龙有点站不住了，深深咽了口唾沫，问道，“萧...萧所，这...这...这敏哥到底是什么人啊？他真的是市局派来的吗？
这，这毫无缘由的打伤市民，是要负起责任的！我们赶紧把伤者和那只猫送医院吧！”
萧文的眼角也抽了抽，不过他已经见过我打王金虎了，所以，此时硬是忍住了要质问我的冲动，反而是拦住了想要过去扶人的小龙。
“等，等等...再等等。”萧文擦着冷汗喊住了小龙，“孙组长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知道他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顿了顿，似是安慰自己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讲起理来他不是人...”
小龙当场呆楞在了原地。
我一笑而过。
对于他的这句评论，我听在耳里，笑在心里。
讲起理来不是人，这对我来说倒是形容的很贴切。
因为对付那些死皮赖脸的混蛋，我觉得我应该比他们更混蛋点儿，你们说呢？
“不是说了吗，我是市局派来的志愿者，我叫孙敏。”
‘刺啦’一下，我又点起了一支烟，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跪倒在地的常荣，“怎么样？疼吗？”
“疼吗？”常荣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突然瞪着眼睛爆吼，“我疼你骂隔壁！马勒个壁的！你被折断指头试试疼不疼啊！你特酿的还敢问我！”
“啪！”
我一脚蹬在了他的鼻子上。
瞬间他的鼻子四分五裂，血浆爆出！跟一块破碎的臭豆腐一样完全的成了一坨浆糊！
“啊————！”常荣又是一声惨嚎，“我的鼻子！！”
我毫不为之所动的蹲下身子，採起他的头发，缓缓的对他说道，“我问，你就答。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听着，我是一个非常没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对于你这种人模狗样的家伙我更是没什么耐心。
下面我问，你答。
若是不想再吃苦头的话就好好的配合我，否则，我的下一个目标就很可能是你的脑袋，当然也很有可能是你的脖子，或者是大腿侧的大动脉。
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在一抖之下，是会打破你的脑袋还是拧断你的脖子，又或者是不小心划破你的大动脉让你流干血而死呢？”
常荣这个时候哪里还敢顶嘴啊，鼻子都成一团浆糊了，他哪里还会有勇气跟我瞪眼睛？
整个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在地上疼的打滚抽搐。
我看他已经毫无异议，于是笑道，“很好，看来你也是个聪明人，吃过苦头，总算是学乖了。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好好的谈一谈了。”
从身旁随手拉过来了一张凳子，坐下。
吸了一口烟，紧紧的盯着地上抽搐的常荣，“那我现在问你，怎么样？疼吗？”
第193章 鸭
常荣听了我这个问题，浑身像是过电似的没来由的哆嗦了一遍，终于咬着牙，低沉的喊道，“疼！疼死我了！”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将烟圈吐到了他的脸上，“原来你知道疼啊。
那么现在，你应该了解了王秋湄女士当时的痛楚了吧？啊！小白脸子！”
常荣浑身抽搐的身体突然停顿了半秒，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种惊恐和不可思议。
但他还是强咬着牙，硬声的问我，“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抖着二郎腿冷笑，“呵呵。别装了，砸到王秋湄女士脑袋的花盆就是你的，到现在你还不承认吗？”
此话一说出口，萧文和小龙两个人眼睛惊讶的都快拉到了下巴上。
尤其是小龙，他不敢置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问萧文，“萧...萧所，我没做梦吧？敏哥他来这里揍了一顿人，就找到花盆的主人了？
我这是神话故事看多了吗？”
萧文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抖着手掏出了一根儿烟点上，似是要平复情绪似的狠狠的吸了一口，这才道，“你看...我们像是在做梦吗？你别吵，继续看下去。
哎呀妈呀，这孙组长真是深不可测啊，刚来到咱们北宫派出所，先打了王金虎，又拍晕了暹罗猫，最后一脚踹碎了常荣的鼻骨。
啧啧啧，这破案的手段简直如同雷霆，不拘一格，咱们得学学啊。”
“哦..哦！”小龙瞪圆了眼珠子点点头，喃喃自语，“妈呀，没想到他连王金虎都打了...神人啊。”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常荣死硬着嘴不承认，“说我是花盆的主人？行啊，证据呢？你拿来证据我就承认！
空口说白话，还无缘无故的打伤我，我...我一定要告你！你等着！”
他恨恨的咬着牙盯着我，哪里还有一点绅士的风范。
然而我一点都不在意，冷笑着盯着他，字字给他诛心！
“要证据是吗？”我冷哼一声，“那好，我就给你讲讲证据。
听着，其一：你所养的暹罗猫其最大的特点除了好动，情绪不稳定之外，就是喜欢晒太阳。
阳光，是暹罗猫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或许在某一天，地球上突然不见了阳光，那最该着急的应该不是人类，而是暹罗猫。
它们应该会为此而进化成喵星人，然后踏上飞船追逐着阳光飞出银河系吧。
由此可以看出，阳光对于暹罗猫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但是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却故意将窗帘拉起，门窗紧闭，完全挡住了阳光照射进屋内，这不符合常理。
暹罗猫的窝虽然在窗帘的后面，可以使它照射到足够的阳光，但是对于粘人的暹罗猫来说，与自己的主人分割在两种天地中，那是绝对不能够忍受的。
所以，由此可以推断出，你门窗紧闭，家中故意将窗帘拉死，一定是近几天的事情，而你，一定在极力的掩饰着什么。”
我缓缓站起，走到窗帘旁，抚摸着窗台的玻璃，“我一开始也在想，你到底是想掩饰什么呢？
是要刻意掩饰你不在家？还是故意掩饰你平时没有拉窗帘开窗户的习惯？又或者是说，是要掩饰你圈养暹罗猫的事实？
我一直在猜测着，直到我站在这里，俯视着暹罗猫睡觉的地方之后，我才豁然明白，你到底在掩饰什么！”
我猛然转身，指着常荣那张苍白的脸，喝道，“你是在极力掩饰着这个窗户的存在！或者是说，你不想让我们看到从这个窗户中可以看到的楼下风景！
这里是二单元403，王秋湄女士被花盆砸伤的地点则是在三单元的楼底下。
不过，那一天碰巧刮大风，然而更巧的是，你的这个窗户是紧挨着三单元的，与王秋湄女士被砸的地点相隔不过十公分！
这个距离难道只是巧合吗？
或者我应该再把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经过重新给你推敲一遍？”
常荣听的面目苍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然而沉默过后，他却是咬紧牙关喋喋冷笑了起来，“孙先生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啊！故事编撰的真好听，连我都差点相信了！
然而，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啊？证据呢？我要的是证据，真凭实据的证据！不是在这里听你编故事！
况且，我家里根本就没养花，哪儿来的绿萝，哪儿来的花盆啊！简直就是笑话！”
“是个笑话！而且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我不屑的讽刺道，“你以为你把养的花都处理掉了就可以掩耳盗铃，此地无银了吗？
据我们调查，你曾经在三个月前买过两个大型的木质家具，是两个折合型的储衣柜。
我进来的时候已经详细的观察过你，胡须和头发都经过精心的修剪和打理，身上的睡衣整洁毫无褶皱，并且有种淡淡的香水味和香烟味从你身上散发出来。
这代表了你这个人平时一定很爱打扮，并且非常注重保养自己的形象。
单单从外貌和衣着打扮来看，你一定是个成功的人士。
但是你却面目苍白，双目懒散，这两点现象又表明了你并不是一个敢于去拼搏的人。
并且可以结合你身上的烟味和香水味能够很好的推理出，你所工作的地方，一定是一个不怎么见阳光，而又充满了胭脂的地方。
先前我也在想，这样的地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地方呢？
直到我在你家的客厅里转了一圈之后，我才想到了你工作的地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墙上贴满了潮男的海报，茶几上摆着两罐蛋白粉和西红柿香蕉。
玄关走廊，在我们进来的地方还有着一根引体向上杆，旁边有两个哑铃，一个腹肌轮以及一块瑜伽垫。
呵呵呵...”
说到这儿我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然而，最能证明你工作身份的是，在你的电视柜儿下面藏着的那两盒TT...”
“嘿嘿嘿...”我得意的看着他，上下打量着道，“每天都需要补充能量，靠锻炼维持充沛的体力。
但偏偏你又如此瘦弱，看起来非常疲惫的样子，所以我断定！你的工作就是个鸭子！！
你！就！是！个！鸭！
是！个！鸭！鸭！鸭！
......”
第194章 我是来送礼的！
屋内顿时安静了。
好像阳光也在这个时候羞涩的跑到了云层的后面遮挡了一下。
常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呆滞的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是...呵呵呵...”他突然笑了起来，只不过声音里面充满了苦涩，充满了无力。
“我是鸭，我是鸭！我出卖色相，我出卖自己！以此苟活！可是做鸭子又怎么了？！我为了活下去，这有错吗！
......这跟我...养没养花儿...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要来到这里，来到这里逼我！”
常荣咬着牙齿，双手攥得紧紧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我蹲下身子，目光直视着他，“因为你做错了事情，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
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的影子；但同样的，有影子的地方，就必然有光的存在。
常荣，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说明一件事情，像你这样一个如此注重生活细节的人，绝对不会忍受家中有任何异味的存在。
你将自己的家里收拾的太过于完美化了，但是在完美的同时，却又有许多不符合常理的瑕疵。
这就是最能证明你在刻意掩饰某种事情的最大证据。”
吸了一口烟，将烟圈轻轻吐出，弥漫的烟雾透过阳光的折射朦朦胧胧。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刻意掩饰这件事情。花盆砸到了人确实是一个事故，但这也并不是你刻意为之的，构不成犯罪，顶多是赔偿。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宁死也不承认，直到现在了也不肯坦白呢？”
“呵呵...”常荣嘴角泛着苦笑，但是话语却依然强硬，“你知道什么？你又明白什么？说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依然没有实际证据可以证明花盆是我的，不是吗？”
我皱眉，掐着烟卷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没想到这个常荣到这份儿上了还嘴硬，分析了这么多，说了这么多，常荣的精神也绷紧到了极点，可是...他却依然不承认。
“这可怎么办？”我有点犯了难。
“敏...敏哥...”这个时候，小龙在一旁小声的喊我。
“啊？”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什么事？”
“那个...要不要我再搜查一下这里啊，看看能找出花盆或者丢失的花儿什么的，这样不就有证据了吗？”
“算了，没用的。”我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东西肯定能找到，不过，那又能证明什么？
难道在他家搜出花儿或者是花盆就能证明砸到人的花盆是他的吗？
没用的，推理和直接的证据终究是有差别的，破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我们终究缺少了定性的关键证据，棋差一招。
说不定，我还会因此被他反过来诬告擅闯民宅，殴打平民呢。”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挂满苦笑，“到时候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恶！难道，就这样放了他？”小龙一拳砸到了窗台上，气的直瞪眼。
“不仅不能抓，还得给他搭上医药费，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萧文也是没了辙，看向我的目光里忧心忡忡，“下面我们该怎么办啊？”
常荣得意了起来，“呵呵，怎么样？没证据你们还敢抓人？
你叫孙敏是吗？我记住你了，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加倍奉还给你，到时候，我不仅要让你丢了工作，还要让你身败名裂！咱们走着瞧！”
“瞧你麻痹！”
正当这时候，常荣家的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几个穿着黑衣，虎背熊腰的壮汉一股脑的涌了进来。
七八个人分成两排，规规矩矩的站在屋的两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似的。
我，萧文，小龙，我们三个人愣住了。
这是干嘛呀？看着这些人的打扮应该是混黑道的吧？
这些人突然闯进来是怎么个意思？是敌还是友呢？
“我瞧你麻痹！狗日的你要证据是吗！”又是一声脏话从门口传了进来。
我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处探了过来。
那身影拄着双拐，拖着一条断腿一跳一跳的蹦了进来。
一边蹦还一边骂骂咧咧的，“哎呀！狗日的，怎么住四楼这么高啊！特么的，要不是老子的脚踝被踢折了，早特酿上来了！”
我一看，哟吼！这会儿有意思了！
进来的那人还真是个熟人，竟然是王金虎！
他身后还跟着史大力，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黑熊，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来了！还有，这些人是谁？”
史大力扶着王金虎走了过来，指着王金虎道，“敏哥，你和萧所长走了之后，这货像是突然抽了风似的大呼小叫起来。
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他就是很兴奋，也顾不上腿折了，吵着闹着要见你，说要送给你一份儿大礼。
我也不知道这货是不是被你打神经了，就带着他来了。
至于其他的人嘛...您还是亲自问他吧。”
“王金虎，你说的大礼，不会就是要找人来围殴我吧？”
听了史大力的解释，我冷笑着看向了王金虎。
哪只王金虎的脸上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开了光，竟然笑的满面春风啊。
我心里一琢磨，这王金虎不会是被我打傻了吧？我揍他，给他腿打折了，他竟然还朝着我笑的这么灿烂？难道他喜欢被虐？
“哎呀！孙领导！我可见着您了！”王金虎笑容满面的扑了上来。
双拐一扔，直接扑到了我的怀里。
“卧槽，你干什玩意儿？你碰瓷儿啊！”我一把把他拎起，扔到了地上。
王金虎全然不在意，一个狗吃屎之后，又爬了起来，笑容依旧的道，“我哪敢碰您瓷啊，我是来给您送礼的！”
“送礼？”我眉毛一挑，指着那七八个壮汉道，“你指的就是这些人？他们是你的打手？”
王金虎的胖脸抽动了一下，拄着双拐凑了上来，“哪儿能啊！这些人是我公司里的员工啊。”
“员工？”我强忍着没笑出来，“你家的员工一个个都长得膘肥体壮的？这样的员工屈居在你的公司里是不是有点浪费啊？我看他们做保镖很不错。”
“嘿嘿。”王金虎讪讪一笑，道，“您就别说笑了，他们真的是我的员工。我这次医院都没来得及去，就是来给您送东西的！
您看这个！”
他说着，从衣兜儿里掏出来了一个黑黑的小东西。
我搭眼一瞅，那竟然是个U盘！
第195章 您想看呐？
“U盘？”我疑惑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拿这东西来做什么？里面不会是存了好几百个G的不良战斗片吧？”
“咳咳...”王金虎尴尬的一咳嗽，脸一红，道，“存战斗片的U盘不是这个，在另一个U盘里面。
您...您想看呐？那我等会儿回家拿去，说实话，我存的那些都是精品啊，欧美的，Ri本的，国产的也不错啊！
我手下的好几个员工都想问我借来看，我都没舍得给呢。
不过，既然是孙领导您开口了，那我就只能忍痛割爱了。”
王金虎一脸不舍的表情。
我看的好笑，踹了他一脚，道，“别特酿的给我废话，老子可没兴趣看那种东西。妈的，赶紧说说，这U盘是干啥的？
莫名其妙的送这东西来，要是没啥用我踢死你！”
“哎，是是。”王金虎忙擦擦额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孙领导，不满您说，先前我撒谎了。
我说监控系统都瘫痪了，其实那不全面。
我偷偷的搞了一个系统，可以在幕后操作，能让监控看起来是坏的，没什么用，但其实我在后台都能看到呢。
这个U盘里面，装着的正是王秋湄脑袋被花盆砸的那一幕，并且清清楚楚的拍到，那花盆就是从这家伙家的窗台掉下去的，好像是被猫一爪子给挠下去的！”
“哦？此话当真？”我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只要有了这个视频证据，常荣便再也无法脱掉罪责！
“王金虎！你既然有视频证据，先前为什么说监控系统坏了！”
萧文和小龙一脸斥责的看向了王金虎，那目光中的怒气，简直能把王金虎烧成干辣椒。
“嘿嘿。”王金虎嘿嘿一笑，奸商独有的猥琐表情展露无余，“要不说坏了，我能坑你们钱吗？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老子可是遇到贵人了！懒得再给你们计较。”
“你...！”萧文气的够呛，指着王金虎道，“什么贵人？什么意思？”
但是王金虎却神秘一笑，不再说话了。
“不可能！不可能！！”然而，这个时候跪在地上的常荣却再也保持不了沉默了。
他双目充血，怒视着王金虎，“你骗人！U盘里面怎么可能会有视频！别说监控已经坏掉了，就算是完好的，也不可能清楚的拍到四楼的地方！你胡说！
哦~！我知道了！你们合起火来诈我是不是！”
“呸！”王金虎的胖脸一抖，瞬间拉了下来，拄着双拐一瘸一拐的跳到常荣的身前，也不说话，直接一脚蹬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槽你麻痹！狗娘养的！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合伙诈你？
我呸！你特酿的有什么价值？要不是孙领导正巧来到这里破关于你的案子，老子才不会正眼瞧你一眼呢！你这只只会卖身的鸭！
告诉你小白脸子！老子装的监控想拍哪儿就拍哪儿！哪怕你上厕所拉泡屎，老子若是想拍，照样能拍到！
狗日的！瞅瞅你自己的德行吧！还特娘的理直气壮呢？你简直丢光了我们爷们的脸！我呸！”
王金虎重重的啐了一口唾沫，正好喷在了常荣的脑门上。
我眯着眼睛冷冷旁观，一语不发。
王金虎这个人还真是个凶神恶煞啊，遇到他能够对付的人，他就使劲儿的把对方踩到茅坑里去，往死里踩。
遇到他对付不了的人，便百般讨好，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他可真是个千面影帝啊。
不过，混社会的人，不就正需要这样的性格吗？只有这样才能活的长久，才能发更多的财，赚更多的钱。
“王金虎，你知道他的身份？”我好奇的问道。
听见我喊他，王金虎的胖脸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春风拂面，笑容可掬，活像个弥勒佛，“嘿嘿，孙领导，也不能说是知道吧，我就是多少了解些。”
“哦？了解一些？你了解了多少。”我眯着眼睛问。
王金虎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道，“就是听我手底下一个员工说的。
他有一次去酒吧玩，说巧不巧的正好遇到了这个家伙。
那个时候，有好几个年轻的小鸭鸭正在陪着一桌子的老娘们玩耍呢，又喝酒又划拳的，其中就有这个小白脸。
我那员工好奇，后来就深入的调查了一下，原来这家伙，曾经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女包养过，听说给的钱还不少呢！”
“吼...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分析的不错啊。”我笑着问向了常荣，“怎么样？常先生，你想要的证据都有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常荣浑身一个哆嗦，沉默半晌，转而痴痴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毁了...都毁了...我的一切...都毁了。”
“什么都毁了？”我皱着眉问，“最多判个试图逃脱责任的刑罚而已，坐不了几天牢的，你怕什么？”
“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什么！”然而常荣却突然咆哮了起来，情绪异常激动，“你知道什么？！我的一切都毁了！毁在了你们这些人的身上！”
“狗日的！你对孙领导吼什么呀！你活的不耐烦了吗？”王金虎的胖脸一抖，就要上前踹他一脚，却被我拦住了。
我摇了摇头，看着咆哮中的常荣，淡淡的问道，“说说吧，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因？我想，这个原因就是导致你千方百计，想要遮掩这次事情的最终缘由吧。
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若是你老老实实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出来，我们会考虑给你减刑，否则，三两年的牢，你是肯定要坐的。
该不该坦白，你自己选。”
常荣粗重的喘息着，手脚颤抖。
良久之后，所有怒气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们这种人。”
他嘀嘀的说着，“轻浮，刻意讨好，为了钱没有了底线，出卖自己，作践自己...
这些，好像都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给我们贴的标签。
不过也没错...现实确实是这样...
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活下去...我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出卖了自己的一切...”
常荣像是失了魂般，神情陷入了不堪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