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开封铁塔
崇祯十五年,农民起义军李自成诸部围攻开封府,不久攻破。九月十五日,明军为解围决黄河,水灌开封城,城中建筑大部分被毁坏、淤没,人口溺亡十之八九。
满清立国之后,沿用明朝制度,开封为河南省府,各级衙署虽然设置在开封,但是因为开封城被水淹没而只能在临县理事,直到康熙元年,经过二十年的时光,开封城才得到重建。
如今康熙十年,开封城渐渐恢复昔年的繁华和喧嚣,游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由于昔年的北宋皇宫早就因为大水淹没,再难寻找遗迹,整个开封城最显眼的建筑便是那座开封铁塔。
开封铁塔高达十七丈,八角十三层,又因遍体通彻褐色琉璃砖,混似铁铸,从元代起民间称其为“铁塔”,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隐约看见这座跨越了历史的黑褐色琉璃塔。
开封铁塔建在开宝寺里面,往常时候,总是有达官贵人前来游玩,但是今天,别说什么游人,便是开宝寺的和尚也被一群汉子赶了出来。
被赶出的和尚们只是暂时在寺外待着,到也没有人怎么对付他们,所以一群和尚闲的没事,就在寺院门口附近待着。
“咦?那不是大相国寺的知客僧了远吗?他怎么也在这里面。”
说话的是开宝寺的知客僧智胜,他经常与开封城的各色人物打交道,因此也认识这个同行。
“除此之外,还有神拳门的高大侠、八极门的邵英雄,中原镖局的陈总镖头,大大小小的武林同道的头面人物都来了。”
听着知客僧的述说,又看着几百个大汉将整个大门封锁住,然后列阵欢迎的样子,另一人忍不住惊呼道:“他们在欢迎谁啊?难道是什么武林盟主不成?”
“这大清立国以来,严禁结社,哪里有什么武林盟主。”智胜淡淡的回了一句,自己猜测到:“说不定是朝廷的大将军微服私访,要和武林同道切磋武功。”
他想到这里,自己也知道在开玩笑,不禁轻笑一声。
但是很快,他自己笑不出来了。
因为很快一辆马车驶来,这些开封城的武林同道们寻来聚拢过去,却见一个白须白眉的老和尚走了下来,所有人一起拱手施礼。
“这是……”智胜目瞪口呆。
“他是少林寺的方丈,惠聪大师!”旁边一个地位更高的和尚惊呼道。
“这也难怪,惠聪禅师是少林寺的方丈,又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德高望重,来到开宝寺必然有大事发生,为了他把我们暂时赶出来也是很正常的。”智胜和尚想到。
但接下来的的事情,彻底冲击了智胜的认知了。
惠聪禅师下车之后,并没有进入开宝寺,而是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能让少林寺的方丈立身等待的,难道是知府,总督大人?”
很快远处又来了几辆豪华马车,从上面下来一位位河南道上有名的大人物。
“豫兴隆商号的大掌柜、洛昌永商社的大掌柜、富盛昌的少东家……”
智胜口中吐出河南境内有名的大商号的当家人,心中不禁狂震。
虽说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但是那得看什么级别。这些大商人广进财富,又资助文士读书,沟通官府,一个个的富可敌国,在官场上、商场上自然无人敢小瞧。
这些商场大佬、少林方丈,以及那些什么大侠之类的,都没有进入开宝寺,而是都站在门外,静静等着。
他们齐聚此地,难道是大清朝的亲王、大学士大驾光临?
其实智胜只是知道那些在开封城有名气的人物,像冯不破等威名远播的外省江湖人物,他是不认识的。
智胜正想着,忽然看见一个华服青年负手而行,大踏步走来。
这倒也罢了,令他惊讶的是,这个华服青年竟然金冠束发、玉带缠腰,完全是一副前朝王孙公子的打扮。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些大商人,大和尚、大侠们,全都视而不见,一起向他施礼。
“吴先生,我们等候多时了。”
冯不破当头叫道,身旁上百个男子,或者光头的,或者长辫子的,一起向他拱手施礼。
顿时,开宝寺那些远远站在一旁的和尚们,全都目瞪口呆,一脸震惊。
“不是说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吗?为何没人敢管他?”智胜百思不得其解。
……
“吴先生,归辛树前辈已经在开封铁塔内等候您,这一代已经被我们封锁了,你们可以酣畅淋漓的尽情施展各自神通了。”
说话的是晋商范一魁,他从山西赶到开封,一路上可没歇着,但此刻为了与叶楚见面,他也顾不得疲惫,毕竟这与晋商、豫商、秦商的利益攸关,由不得他大意。
“很好。”叶楚淡淡的点头,对于什么禅师、大侠看都没看一眼,便负手而行,当先一步进入开宝寺内。
寺内其实早就有更多的江湖高手在内,什么天地会、沐王府,什么华山派、太极门,各家各派的高手聚集甚多。
虽说陈近南、沐剑声等人肯定不会出现,但他们肯定也会在附近等待消息。
毕竟这一场大战,实在是非常重要。
如果叶楚打败归辛树,那就恐怕天下无人再能制约他,他就可以横行天下,到处凌辱士绅了。
带了那个时候,就算鞑子被赶出去,也是一样的亡天下。
这对于陈近南、沐剑声这样的高门子弟出身的豪杰来说,实在是不可原谅。
而李西华想到自己父亲辅助李闯对抗明廷士绅,结果一朝战败,再难兴起的结果,也对吴应熊的所作所为深感不满。
在众人的目光下,叶楚缓缓来到那座铁塔下,抬头看看十七八丈高的巍峨铁塔,淡淡一笑。
而塔下门口站着两人,一个老妇,一个痨病鬼模样的中年人,那自然是归辛树的夫人归二娘,以及他们的儿子归钟了。
只听归二娘说道:“吴应熊,我们当家的就在塔顶恭候你的大驾。”
归钟则叫道:“你就是那个吴应熊?我爹说你爹是一个大坏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进塔门,先过我这一关吧。”
他说动就动,身子一晃,已经冲过来,半途当中右掌一晃,左掌击出。
他的招式也不华丽,更不快捷,但是一掌击出,便将对方笼罩在内,掌力一吐,一般的武林高手根本无法躲避。
叶楚视若未见,甚至轻轻一点,便如同一只大鸟一般,一跃飞到十丈高,然后在铁塔上一点,便已经跃到塔顶。
“哎?人呢?找不着了!”
塔下只留下归钟很不开心的叫嚷声。
“这。。。。”
塔下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归辛树什么时候上去的,怎么上去的,大家不清楚,可是亲眼看见叶楚这么一跃,便飞上了铁塔,这简直是绝世轻功啊!
武林之中,飞檐走壁者不计其数,但是能够一跃十丈,飞上铁塔的人,恐怕绝无仅有。
第45章 不过如此
当叶楚跃到铁塔之巅的时候,就见一位身材瘦小,白须飘飘的老人站在上面,见到叶楚上来,面色不变,淡淡开口道:“你来了!”
老者虽然身材瘦小,可是精神矍铄,满面红光,眼神依旧漆黑明亮,偶尔还射出摄人的精光,可见此人虽然年入杖朝,但是功力从来不曾落下,反而愈加深厚。
“可是归二侠当面,你的名声,我是久仰了。”
叶楚微微点头道。
“不错,正是归二。”
归辛树拙于言词,只是这么淡淡回应。
对于归辛树这人,或者说这一家三口,实在是令人无语,一心扑在武道上,成就世间无敌也就罢了,但处事不明,是非不辨实在太令人气愤了。
这归二娘当初怀孕之时,居然还不顾身子和人动手,导致腹中孩儿受了胎气,生下来之后身体不旺,智力低下。
原著之中,他们明知当初吴三桂开关迎敌,武林中人人唾弃,结果就因为归钟受了他一些所谓好处,就把迷途知返的英雄好汉吴六奇给杀了,致使天地会大受损失。
所以如今受了别人一些好处,就被人言语所激,前来约战叶楚,也算十分正常。
也不知道他八十多岁了,武功这么高深,见识却如此低下,真不知道年龄是不是都活狗身上了。
“只是原著里面,这厮帮助我那便宜老爹,汉奸吴三桂。怎么到了这里,这老家伙与我为敌呢!”
这个念头一扫而过,叶楚微微一笑,负手而立,面对归辛树道:“我起兵反清,尽诛不服,归二侠却为何要来阻挡?莫非阁下一心效忠大清,做那走狗汉奸?”
“狡辩!”归辛树冷道:“你起兵反清,我不反对,但你为何不放过士绅百姓,反而滥杀无辜?”
“原来是行侠仗义来着!”叶楚冷笑一声:“你未到我治下查看,无凭无据,仅凭别人一面之词就横加指责,实在是太武断了!”
“如今我攻下山西两州之地,打倒地主,分地到户,兴修水利,有不服者皆杀,统治力直达乡村地头,贪官污吏一扫而空,苛捐杂税全都废除,百姓安居乐业,两州之收入,竟然超过整个山西之所得,三代之治为期不远,你有何资格说我滥杀无辜?”
他一番侃侃而谈,直接让归辛树无言以对。
其实归辛树自然不愿意鞑子统治的,也无所谓哪家汉人英雄推翻鞑子,重建王朝,只是天地会的陈近南,沐王府的沐剑声,都是前朝遗民中的义士,人所敬仰。在加上他们送来了贵重草药,对于他儿子的身体治疗大有好处,所以他才不加推辞,前来与叶楚约战。
不过他虽然不善言辞,可是内心深处的狂傲,却也无人可及,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和恩师之外,从未有人敢指责过他,所以听了叶楚一番话,即使再无言以对,也不禁冷哼一声:“单凭你一面之词,谁知道你是否狡辩?请出招吧!”
“呵呵,不能用批判的武器,那就来武器的批判吗?很好,还是请归二侠先出手吧。”
叶楚淡淡一笑,却不先动手,只是在那里负手而立,如岳滞渊。
开封铁塔十七丈高,如今天气转入深秋,寒风呼啸,常人站在这里,只怕片刻都待不住,就会头晕目眩,身体发寒。而归辛树却站在塔尖,纹丝不动,如同脚底生根一般,身材虽然矮小,但却如一颗松树,傲对风寒。
叶楚能够听到他身体气血旺盛,犹如壮硕青年;能感应他体内无穷内力,精深浩荡;而且也能感受到他如岩石一般的意志力。
这果然一个大宗师大高手,精、气、神都已经进化到极点,他的武术造诣、深厚内功,远远超过陈近南,五六个杨溢之在他眼里也只是玩戏法的。
可以说,他归辛树一人,已经是武道巅峰所在,是叶楚两世为人,所遇到的最强对手。
“你虽然是当世巅峰高手,但是我若杀你,也易如反掌。”
叶楚忽然长叹一声:“你出手吧,我赶时间。”
“狂妄!”归辛树冷哼一声,目光冷冽如铁,也不再搭话,身形一晃,便如闪电一般冲向叶楚,挥起一拳,如雷鸣如闪电一般击向叶楚面目。
叶楚见他只是一瞬便到了他面前,踏步冲拳,铁拳犹如大锤一般砸向自己,微微一笑,轻轻一掌推出。
拳掌相交,“砰”的一声巨响,无形气劲四射而飞,撞倒琉璃砖上,打出一道道裂纹。
叶楚身子只是晃了一晃,归辛树却是连退几步,在陡峭的塔顶上直接退到边缘,方才站稳身形。
归辛树性格沉闷,寡言少语,但武道精深,出身华山派,一向以侠士自诩,既然已经答应天地会、沐王府等人的请求,自然义不容辞。所以退开之后,立刻再次揉身向前,再次挥动铁拳,击向叶楚。
他铁拳行到半途,突然身子一晃,斜斜飞出,换了一个方位,化拳为掌,再次凌厉一击。
“嗤拉!”
虚空中传来一阵呼啸的劲风。
这一掌还未至,犹如钢刀铁剑一般的掌力已经提前到来。耳边尽是刀尖刮过塔顶飞脊的“吱吱”摩擦声,令人骨头发寒。
单凭这一点,若是其他人站在这里,只怕受到这一掌风就会被打的粉身碎骨。可是叶楚却毫不在意,身子依旧动也不动,迎面一掌回击而去。
进入筑基期上阶,再加上这两年来虽然操心政事,可是也从未停止修炼,叶楚的仙家真元想比较与以前,何止强大了一倍?
所以他这一掌,虽然无声无息,但是和归辛树铁掌一交,顿时轰鸣大作!
“轰隆隆!”
开封铁塔顿时仿佛雷霆降临一般,发出剧烈无比的震响,周围的琉璃砖尽数裂开,塔顶的攒头顶被这余劲一冲,直接爆碎。
“哼!”归辛树再次连退数步,脚下琉璃砖尽数踏碎,然后连续菜断三根飞脊,终于在飞斗处定住了身形。
两人连续交手,其实便已经将这胜负之位分出。那归辛树虽然内功精深无比,天下无人可敌,拳掌更是雄浑霸道,但叶楚的修为显然更强。
毕竟叶楚所修乃是仙家神通,虽然这个实力在昆墟界只能是垫底,可是在俗世间,却是最为强大,归辛树无论内力还是招式,亦或是武道境界,都无法和叶楚相提并论!
第46章 飘身而下
归辛树稳住身形,见自己连续两次攻击,都被对方挡住,对方身形未受半点影响,自己却两次被击退,可以说大大的落于下风,不由得瞳孔为之一缩。
要知道,自从他幼年拜入华山派以来,到现在已经苦修了七十年,一身内力无比凝实,拳脚功夫无双无对,他这一生,除了面对师父和小师弟袁承志稍落下风以外,与他人交手都是大占上风,几乎无一合之敌,却没有想到如今竟然遇到这样的对手。
这个大汉奸之子随手一掌,内气竟然比自己的还要精深浩荡。自己一拳一掌,却仿佛劈在厚实的钢板之上,非但没有撼动对方,反倒将自己震得难受不已。
“好厉害!”
归辛树心中一片震撼。
便是当年的小师弟袁承志,精通华山、金蛇两大神功,和自己对战的时候也得全力以赴,不敢稍有马虎,哪像现在的面前之人,竟然如此轻描淡写便挡住了自己。
“再来!”
他痴心练武,当然也是意志刚强之人,绝不轻易言败,一声怒吼,再次飞身上前,双掌连环,忽拳忽抓,招式百般变化,劲气四溢,全力攻向叶楚。
归辛树号称“神拳无敌”,不仅仅是内力深湛,他的一身拳脚功夫更是无双无对,招式快捷如电,变化多端,前兮攻之在左,后兮转向击右,忽而上部劈首,转瞬飞腿扫胯,当真是极尽变化之能事。
叶楚的武功,主要是精研数十年精武门武功,并与陈真、船越文夫多次交流探讨所得,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又与杨溢之、司徒伯雷等人切磋,论武功造诣,未必输给归辛树,说道内劲真元,更是远在归辛树之上。
所以归辛树的这繁花似锦的进攻,身行如电如幻,但几十招施展出来,竟然依旧奈何不得叶楚。
再过几十招,叶楚已经完全梳理清楚了归辛树的进攻方式,脚下依旧动也不动,但双掌交错,反击而去,使得归辛树每次进逼,都被叶楚轻松一击被迫后退。
“归二侠,你武功虽强,但是奈何不得我,我若是进攻,你早已落败。”
他交手之中,双手出招雄浑霸道,口中却气定神闲的说道,显然他依旧游刃有余。
“谁要你让了!”
归辛树纵横天下数十年,乃是何等高傲的人物?什么时候受到如此轻视?闻言不禁怒道,随即招式更加迅猛,宛若疾风骤雨一般的向他攻去。
一时间,塔顶之上劲风呼啸,片片琉璃瓦开始脱落,砖石也开始松动。
但叶楚岿然不动,归辛树往来纵横,两人这危楼高塔之上,依旧如履平地。
“归二侠,我自出道以来,杀人无算,但从未对无辜之人下手,你虽是天下第一,但也听说你行侠仗义,极少害人,我可不想杀你!”
叶楚高谈阔论之中,轻易化解了归辛树连续五招劈山斩岳一般的凌厉掌法。
“狂妄自大!解州风大侠全家被你所杀,以为老夫不知?”
归辛树后退数步,踩住了一块完好无损的飞斗,单脚而立,迎风不动,冷然说道。
“解州风华池侵吞土地五千多亩,欺掠贫农两百八十余家,凭着高利贷逼死八十九户破产,有二十九位姑娘被迫上吊,你说他该不该死?”
叶楚一边大声说着,一边举手与攻上来的归辛树对掌,再次将其击退,昂然而道:“我起兵反清,便是正义之师,对付这帮灭绝人寰、无恶不作的土豪劣绅,那就应该大力剪除,扫荡干净!还百姓朗朗乾坤!”
“你信口开河,谁会信得!”
归辛树虽然拙于言词,但几句话还是说的。
他听得叶楚如此慷慨激昂的话语,内心其实是信了,但基于他被一身傲气,岂能轻易服输?再次飞身向前,双掌犹如开山劈石,立掌如刀狠劈叶楚,此时他功聚双手,内气奔走全身经脉,全身功力已经提到极限。
“我做事全凭本心,行事有度之位朗朗乾坤,何须向你撒谎!”叶楚不以为意道
但是像他这样施展全力,内气鼓荡,犹如一匹健马全负荷奔跑,只怕时间一长,就会损耗精气。而归辛树已经八十多岁,受此大挫,只怕当即归命。
叶楚左手掌力一迎,与之对撼之时立刻感觉得到,不禁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忽然间脚下一动,右手如弯似直,内息流转,已经将归辛树双掌吸住。
“真气施展,可不是耗尽全力就能取胜的。”
叶楚不屑一笑,也不在乎对方那骇然震惊的神色,右手忽然伸手一指,在归辛树身上飞速点了几下,待他收回之后,归辛树已经僵立不动。
……
高塔巍峨,距离地面十七丈,塔下众人虽然武功高明,眼光锐利,但是隔着老远距离,其实也不清楚上面的打斗情况。
只是知道上面砖石尽开,圜木皆碎,如雨点一般哗啦啦的往下落,让人知道上面进行着多么激烈的战斗。
“塔顶立足都难,两人却在上面纵横交手,如履平地,当真了不起。”
少林方丈晦聪禅师叹道。
作为河南一带最有名的大地主,他对山西南部的地主士绅的遭遇十分了解,所以身为方外之人,他是铁了心的希望归辛树能够除魔卫道,斩杀叶楚。
而冯不破等人也都一般的心思。
晋商冯一魁抬头望去,大笑道:“大师说的对,归二侠神通盖世,岂是区区二十多岁的吴应熊所能抵挡?我看只需要一时片刻,归二侠便能得胜而归。”
归钟在旁边站着,摇头晃脑,很是不耐烦,此时听到众人说他父亲必胜,心中高兴,不禁对归二娘道:“妈,爹打赢了那个家伙,不要杀他好不好?这个人能一下子跃到这么高,一定很好玩,我要拿来当玩具。”
“哈哈。”周围众人都知道他的情况,但是仍然不禁莞尔,冯不破笑道:“小师叔,这吴应熊被师叔祖打败,只怕会心神沮丧,若是被你当做玩具,说不定更加羞愤,只怕会咬舌自尽。”
“咬舌自尽?爹爹说过,那是没种的人才办的事。”归钟摇头道,随即右手捏住下巴,沉吟道:“他若是咬舌自尽,那我就点他耳尖三分处的‘龙穴窍’,然后在点他腮上‘颊车穴’,让他的牙齿根本碰不到舌头,这样就可以陪我玩了,哈哈……”
听到他这般述说,塔下学武之人不由得震惊不已,没想到这归钟虽然智力低下,但是武学见识却是极高。
既然连他都这么厉害,那塔上的归辛树岂不是更加精伦?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大定,全都不约而同的欣喜若狂。
吴应熊死了,只怕那个王屋派立刻瓦解,士绅百姓就会重获新生。
就在众人欣喜欲狂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你们高兴什么?”
众人齐齐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前朝王孙公子打扮的青年百尺高塔凌空漫步,如飞鸟一般飘身如下,手里提着一人,却如闲庭信步一般。
见到那青年的一刹那,所有人同时色变,脸色铁青!
震惊无比!
第47章 擒一人,杀一人
“这怎么可能?”
塔下这么多武林中人,同时色变,不由自主的瞪着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凌空而下叶楚,还见他提着一人,全都一脸震惊。
“阿弥陀佛,吴施主,你提着归大侠的身体下来,莫不是已经将他诛杀?”
晦聪禅师淡淡的说道。
他内力深厚,虽然语气平淡,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犹如晨钟暮鼓一般。
“吴应熊,你把我当家的怎么了?”
归二娘闻言一震,也顾不得手脚冰凉,立刻飞身上前,扑倒叶楚跟前,就要去看归辛树。
而归钟看到心中的玩具,居然把他爹爹一把抓住,飘身而下,不禁满脸惊慌,叫道:“爹爹,你怎么啦?”
冯不破等人则心中一片冰寒。
叶楚自上而下,还带着不知生死的归辛树,显然塔顶比武已经决出胜负,最后的胜者,显然不是他们以为的“神拳无敌”归辛树,而是这位屠虐士绅的吴应熊。
在座的诸位都是河南道上有名的大人物,已经开始想到这一战的结果了。
吴应熊在开封铁塔之巅,将归辛树击杀。如同昔日的魔教教主斩杀武林盟主,偌大江湖将笼罩在这黑暗的阴霾之下,各地太平士绅遭受屠戮,大汉奸父子掌握华夏大权,百姓尽被荼毒,神州大地一片惨淡。
这鞑子入关,依旧依靠各地乡绅,最多不过“亡天下”,这吴应熊若是掌握天下大权,岂不是“亡中国”?
要知道,即使他老子吴三桂在南边攻城略地,起兵反清,依旧开科取士,但是年纪已老,若是将来取了天下,岂不是让吴应熊坐了龙庭?
如此天下武林人士,士绅百姓,恐怕未来几十年的时间,都没有翻身的机会,要仰人鼻息。
所以一直以来,不管是心里想还是希望,都觉得归辛树理所当然的天下第一,吴应熊再强,也不过二十多岁,想要赢他只怕难上加难。
可是这吴应熊竟然胜了。
他以二十多岁的年龄,打败了八十多岁的当世第一高手。
难道他从娘肚子里就练武,是武术界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良才?
“你没有杀我当家的?”
归二娘接过归辛树,立刻感觉到自家老头子安然无恙,只是昏睡过去,而且鼾声十分均匀,显然睡得十分安详。
于是不禁又惊又喜的说道。
看向叶楚的眼神也变得柔和多了。
叶楚对归二娘笑道:“杀他易如反掌,擒他也不过稍费手脚。”
他一边说着,一边扫了晦聪禅师一眼,因为这老和尚刚才说了一句“莫不是将他诛杀”,摆明了就是让归二娘母子去送死。
可惜这老和尚忽略了一点,归二娘对她丈夫的关心,远远超过与叶楚一战的心思。
少林寺是河南最大的地主,这老家伙所作所为,心思昭然若揭。
他犹如雷电一般的目光扫去,顿时让晦聪脸色一变,几乎站立不住!
这时一声爆喝传来:
“吴应熊,我华山派前辈,岂是你能轻辱的!”
冯不破一手按住腰间长剑,怒视叶楚,厉色目光狠狠的盯向叶楚,仿佛一把出鞘宝剑寒光而出,就要将他诛杀在地似的!
他也是成名已久的大侠,内力深厚,有些商贾掌柜不通武功,被他这么一喝,不由得乃脑子一震,身体发晃,几乎要晕倒在地!
“阿狗阿猫的东西,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叶楚眼睛一眯眼,袖手一挥,一击隔空掌发出,一股无形劲气呼啸而出,向冯不破冲去。
这股劲气何等强劲?侧面有武功深湛之辈,不过感受了一下劲气偏锋,便感到身体发僵,呼吸立顿,更何况正当其冲的冯不破?
其他武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又遥遥看到塔顶之战,知道达到这个地步的武功大家有多厉害,此时见到叶楚神威,方才知道这位绝顶高手的威力。
“来得好!”
冯不破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便已经高度戒备,早就抽出雪亮的利剑,一连挥出几十剑,剑势中发出隐隐的风雷之生,气势十分凌厉,犹如波涛汹涌一般,正是华山派的绝技“狂风剑法”!
这狂风剑法威力无穷,将混元功和华山剑法有机结合在一起,威力更盛,虽然没有剑芒,却也非同小可。
“轰隆!”
如同两头狂奔的公牛狠狠的撞在一起,发出震天一般的声响。冯不破不愧是华山派的大高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两河大侠,竟然凭此一剑,全力抵挡住了叶楚的劈空掌。
但虽然如此,他也扛不住叶楚的凌空一击,向后倒退七八步远,方才稳住身形,同时虎躯狂震,虎口震动,一把宝剑裂开一道痕迹,几乎被震成两半。
他竟然如此了得!
冯不破不禁心中骇然,隐隐间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刚才怒喝,并不仅仅因为他的师叔祖被叶楚打的昏睡过去,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在解州有数千亩良田,尽被叶楚率领的平北军征收,管家打手尽被诛杀,良田分给那些佃户百姓。
所谓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又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天下恨叶楚,希望他立刻去死的人们当中,这冯不破铁定排在前十。
所以刚才忍耐不住,怒声亮剑,呵斥叶楚。
但此时,他已经后悔万分。
以全身之力,堪堪抵挡叶楚随手一击,这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钱财虽然重要,哪里有命重要?
“居然逃过一击?”
叶楚冷哼一声,忽然身子一动,瞬间越过数丈距离,冯不破只来得及举起手中残剑,就已经被叶楚一拳打中胸口,顿时倒飞出去数十丈之远,胸膛炸开,瞬间毙命。
而叶楚早就回到原来的位置,他身形奇快,那群商贾还以为自己只是眼花而已。
周围的武林高手不禁同时色变,不由得各个凝气聚神,怒视叶楚。
晦聪禅师高呼一声佛号,随即忍不住说道,随即周围的:“吴施主,你太心狠了,冯施主不过呵斥一句,你居然将他诛杀,你竟然敢杀他?”
“我平北军所治之下,不服王化,意图反抗者必死!更何况此人居然对我拔剑怒喝!”
叶楚缓缓说道,随即看向晦聪:“怎么着,大师也想与我一战?”
第48章 震动
“阿弥陀佛。”晦聪禅师闻言一震,双手合十,缓步退出,不再言语。
眼前这吴应熊的武功,已经超出了他少林高僧的想象,尤其是他刚才一拳如闪电,瞬杀冯不破的场景,简直让所有人心冷。
以晦聪的老谋深算,便是官府都没有抓住少林寺的把柄,所以自然不能轻易将自己置在风口位置。他也暗自回想,自讨如果叶楚那一拳是打向他的,他在全神贯注的时候还能勉强抵挡,但是若叶楚迅猛一击,他也会步冯不破后尘,一拳殒命。
冯不破已经身死,他自然不会做无谓牺牲。
连晦聪禅师都缩了,其他人心中也只有悲伤一片,许多人更是兔死狐悲的感觉,无人敢于向前。
而冯不破只是一声怒喝,就被叶楚一拳打死,实在是太嚣张太跋扈了。可是他又武道通神,根本无人可及,所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吴应熊,你为何不杀我?”
此时归辛树缓缓睁开眼睛,沉声道。
他的内功深湛无比,虽然刚才被而也出点住身前十五个穴道,僵直昏睡过去,可是他内力流转,很快自行冲开穴道,清醒过来。
眼看自己华山派的晚辈被一拳爆开,自己却安然无恙,这让他不明所以,立刻追问道。
“你与我,只是武人交战;而我与冯不破,却是阶级敌人!这个道理,或许归二侠不懂,可是在座的诸位一定会懂!”
“阶级敌人?”
归辛树和归二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是其他在场的所有人却是秒懂。
他们脸色顿时变了。
每个人都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叶楚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不安,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反而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不知道是胆寒,还是妥协。
“我起兵反清,令行禁止,从不骚扰百姓,故可谓王师!追随王师者,荣华富贵自不必说。凡有不服我王化者,即为阶级敌人,唯有斩尽杀绝,尽屠尽灭!话已至此,各位珍重!”
叶楚淡淡的把话说完,随即长身而去。
“你留了我当家的一命,便是欠了一个人情,我归二娘再次立誓,此生我绝不与先生为敌!”
归二娘一手扶着归辛树,一手抓着归钟,看着叶楚的背影,大声叫道。
“归夫人心胸豪迈,不输男子,在下记得。”
叶楚淡淡的回应道,大步流星,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归辛夫妇,则彼此扶将,随即离开,走的如此迅捷,看都没有看已经是死去的冯不破一眼。
大概他们对“王化”二字颇有认同。
而在场的其他人,无论是商贾大家,还是武林宗师,都是脸色铁青一片,无比沉寂。
他们知道,今日一战,消息若是传出,必然震动天下,乃至各地官绅士人耳中。
吴应熊如此强大,可谓天下无敌,那反对他的群体,只怕越来越少。
更何况他已经透露出他的施政框架,只要追随他,服从他,便是平北军属下,不失荣华富贵。反对他的,自然是不服王化,被屠被杀。
估计无数人会考虑转换门楣,投奔到这平北军门下。
这对于那些行商贾,擅工织的人物来说,可能是好事。但是某些心生抗拒,还生出反对之心的,做出种种敌对行为的士绅豪门来说,那就不好说了。
……
今日的开封城,其实是藏龙卧虎,无数身份非凡的人都隐在城中,他们都在靠近开宝寺的地方隐身起来,观瞧高塔动静。
同时,他们还派出不少探子在寺内,以得到第一手消息。
大周军、平北军当中,自然也派出了不少人士,他们知道叶楚在塔顶,不到一炷香时间便打晕了归辛树,将他擒下高塔,随即因为两河大侠的冯不破出言不逊,一拳轰杀!
这让他们立刻感到欣喜欲狂,也开始飞鸽传书,向各自的大营传信。
只需要一两天时间,飞鸽便到了王屋派大营。
“哈哈,果然如我所料,大将军必胜!”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料到大将军必胜了!那归辛树都已经八十多岁了,老胳膊老腿,怎么可能是我们大将军的对手……哎呦!”
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正得意忘形的叫道,忽然脑袋一疼,确实被人狠狠地敲打了一下,他恼怒之下急忙转头,不由得脸色一变,讪笑道:“司徒将军!”
“平北大将军打败归辛树,可喜可贺,但也不能得意忘形,在这个时候要更加谨慎,防止敌人偷袭。”
司徒鹤冷面说道。
“司徒将军教训的是,我等一定会更加谨慎,绝不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青年忙立身道。
“很好!”司徒鹤顿了顿,随即又微笑道:“下了班值之后,可以饮一杯酒!”
说完这句话,司徒鹤背着手,慢慢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远了之后,这个青年才拍拍胸膛道:“吓死我了,司徒将军一向严厉,我还以为他会狠狠训斥我呢。”
“那是你运气好,正好遇到大将军取胜,否则,早让你吃军棍了!”旁边人幸灾乐祸的说道。
“哈哈,这就托大将军洪福了!”青年得意的笑道。
……
不只是平北军势力范围,天地会的高层接到消息之后,陈近南立刻和心腹属下商议许久,最后面色凝重的写了一封信,安排人立刻以最稳妥最快捷的方式向台湾延平郡王府传信,很显然,陈近南要和延平郡王郑经好好谈论一下台湾方面的下一步战略了。
而沐王府首脑都在开封一带,听到消息后人人情绪低落,“铁背苍龙”柳大洪和“摇头狮子”吴立身更是喝酒喝到大醉,师兄弟抱头痛哭。
而清廷得到消息之后,据打扫上书房的太监私下里嚼舌根,康熙皇帝把上书房内的所有物品摆设都砸烂了他深爱的一些花瓶都砸的粉碎,偌大的书架都被推翻。据说砸完之后,还长吁短叹,说不该这么早逼反吴应熊。至于消息真假,连皇帝身边最受宠爱的小桂子都不知道,其他人当然只是猜测了。
而此时此刻,叶楚却在开封城最大的酒楼里面二楼临窗饮酒,他金冠玉带,早就长出来的长发挽了一个发簪,英气逼人,而晋商联盟的范一魁,则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侧,大气不敢喘。
第49章 偶遇
“吴大将军,我们又见面了。”范一魁乃是皇商,隶属内务府,依靠皇家特权享受政治经济特权,做起生意来当然是财源广进。
虽说对于商人来说,割除一两银子都是肉疼,但是面对叶楚这般强悍无比,拥有绝世神功的人,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食言。
“你是范一魁吧。”叶楚点点头,他当然记得这位晋商联盟的扛把子。“怎么,可是来送钱的?”
“当然,我们商人行走天下,凭的就是信义二字。”范一魁恭恭敬敬的点头哈腰,语气当中却有一点自得。
“嗯,我听说你们晋商都有票号,号称汇通天下,你可以把银票交给我了!”
叶楚淡淡的说道。
“吴大将军说笑了,我们票号汇通天下是不假,可是却也不敢开通十万两以上的业务。”范一魁笑道:“毕竟风险太大,所以还请大将军见谅。不过我们的银子已经备好,就在洛阳城北,黄河南岸的孟津县城里,还请大将军亲自过去验收。”
“要我亲自验收?你的面子很大啊,范一魁。”
叶楚一声冷笑:“我已经离开解州半个月,再让我西行孟津,带着一百万两银子渡过黄河,带回王屋山,你这个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
“大将军,您听我解释……”范一魁脸色大变,急忙辩解道。叶楚却是一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冷冷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能整军北上,所以有恃无恐,高枕无忧啊?”
范一魁身体一晃,便觉得自己胳膊仿佛被一道铁箍控制住,骨骼咔咔作响,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当即汗流浃背,面色苍白,连忙大叫道:“大将军,大将军,这是我们三省商会联盟共同筹集的银子啊,当然要放置在距离三地最近的地方了,大将军啊,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大将军面前炸刺啊。”
“这个花红是你提议的,当然要由你解决,限你一个月之内,将一百万两银子送到解州,否则,我会派人北上将你范家灭族!王、靳、田、黄诸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叶楚点出了满清八大皇商的其他几家,范一魁顿时急了,连忙道:“大将军请放心,小的一定送到,一定送到。”
叶楚缓缓松开范一魁的手腕,冷笑一声:“豫、秦二地,我尚无时间对付,但是收拾你们,那是易如反掌。”
范一魁如蒙大赦,连磕了几个头,抱头鼠窜。
他本来想在叶楚这位武夫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垄断天下的支配力,结果惨被虐杀,叶楚完全不在乎他的巨商身份。
“主公,开封城有很多人想要拜见你,却不敢公开露面,只求您换一个城外的客栈。”他的亲随说道。
如今杨溢之等十六个护卫早就恢复武官之位,成为拥兵大将,在山西南部训练军队,安乡护邻,整军待战,所以叶楚身边的亲随,早就换了一批人。
这次南下开封,他就带了两三个人,为他处理一些事务。
“他们不敢公开露面?是因为我这身打扮吧,看来他们还是很顾忌鞑子官府啊!有内务府支持和没有内务府支持,这腰杆就不一样啊!”叶楚冷笑一声,“都是些什么人?”
“有豫兴隆商号、洛昌永商社、富盛昌这些商号的掌柜们,还有神拳门、百胜门的掌门人,此外还有中原镖局的总镖头,另外最主要的,则是少林寺和大相国寺的知客僧,两位和尚联袂求见……”
随从拿出一个本子,一个个的念道。
“一场武道之战,倒是引来不少投机者。”
叶楚冷笑一声:“不过是提前投机罢了,若是我军席卷天下,他们肯定会求一个先投之功,若是鞑子将我等剿灭,他们也不会多帮我们一个铜板的。”
“主公,您要去见他们吗?”随从轻声问道。
“不用了!”叶楚轻轻摇头。
“一群墙头草,见与不见都无所谓,当此乱世,自强根本才是王道。”叶楚长叹一声。
随从感同身受的点点头。
他们受到叶楚长达两年多的培训,对于事情原理的分析有一套深入的了解,晓得了“内因”、“外因”之变,也明白了逻辑和矛盾,从见识上已经与众不同。
他们同样是叶楚培养的苗子,将来独当一面的英才。
大家显然都明白,叶楚如今名望如日中天,河南一带不知多少人想要拜见他,求一个投机之功。毕竟没有几个如陈近南等人有长远目光,可以看透叶楚土地改革的本质。
要知道,河南是天下之中,北上南下的必经之地,所以这里有无数的智者、武士、大家族的掌权者,他们都想目睹一下这位文武双全的绝世强者。
毕竟火烧紫禁城,大战前辈强者的故事太过传奇了,太过闪耀了,
若是这么继续下去,清廷在开封的衙门就再也不能捂起耳朵捂起眼睛做聋子和瞎子了。
虽说是一击而灭的事情,但是真的被纠缠起来也是挺麻烦的。
倒不如早点离开,图一个轻松自在。
就在这时,蹬蹬蹬的脚步踩踏楼梯的声音响起,走上来两个男装女子,都是腰间佩剑,长身挺拔,一个身穿蓝衫,另一个身穿淡绿色的衣衫。
这两个女孩坐下,便叫来小儿,点了几样菜之后,又点了一壶酒,说话叽叽喳喳之中,又有几分兴奋。
叶楚扫了一眼,之间蓝衫女子约莫二十来岁,而绿衫女子只有十六七岁,显然是谁家的小姑娘,假扮男人上楼喝酒,寻求这种刺激。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在理会。但他一声前朝王孙公子打扮,便是在眼拙的人也不由得不注意,这两个女子扫了一眼,便心中微微一惊,转念一想,那绿衫女孩便不由得低声呼道:“他打扮的和前朝公子一般,难道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吴应熊?”
叶楚耳朵何其厉害,自然听到女子的惊呼,但他何等身份?自然不加理会,但是禁不住这俩女孩的低声议论不由得进入他的耳朵。
“对啊,这般前朝打扮,却无人敢问,那就一定是他,听说他前日在开封铁塔顶部打败归老前辈,一拳击杀两河大侠冯不破,人们都说他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不知道他和师父比谁厉害。”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昨晚问师傅了,可是她不告诉我。”
“要不我们试试?”
“哎呀,我们肯定打不过的。”
“打不过归打不过,可是师父一身武功天下少有,我们得了她几分真传,说不定能和这位吴大侠打上几个回合。”
两个姑娘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时不时的偷看叶楚,眼中的桃花,便是隔着几张桌子也能感受到。
第50章 凌空轰击
两个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虽然小,可是却不断传入叶楚的耳朵。
她们两人都是绝色美人,声音犹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哪怕是男人打扮,常人见了也知道她们是女扮男装,和画中丽人类似,只怕都挪不开眼睛。
但叶楚毫不在意,对于两女的话语,他也只当耳旁风,只和自己随从临窗饮酒。
很快吃完饭,叶楚便和手下离开,骑马北行,半个时辰便到了渡口,找了一艘逆流西行的大船正欲行船,忽然码头上有人叫嚷:“船老大,行个方便,等等我俩。”
这声音清脆悦耳,抬头看时,却是酒楼上遇到的那两个男装女子。
船老大见有人上船,贪图银两,连忙放下跳板,接他二人上船。
两个女子上传之后,一下子便看见叶楚,不禁眼前一亮,同时露出一脸喜色,那个绿衫女子微微拱手施礼,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吴应熊吴大侠?”
叶楚扫了她一眼,心中对此人的身份有了五六分的肯定,微微一笑:“姑娘客气,‘大侠’二字可不敢当。”
他不提“天下第一”,而是说“大侠”不敢当。这两个姑娘也都听出此中涵义,对视一眼,少年人的性子涌上心头,绿衫姑娘便道:“我们姐妹行走江湖,这几日听得众人钦佩你的话语,耳朵都起茧了,我二人对吴大侠的武功十分钦佩,想要领教一番,还请不吝指教。”
听到这种小姑娘强装大人的话语,叶楚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一路行走,是不是到了一个地方,就去寻人家比武?”
绿衫女子脸色一红,忙道:“没有的事,师父警告我们,不要随便得罪前辈高人……”
她说了半响,方才发觉自己说话方式有点暧昧,不由得脸色更加红润,蓝衫姑娘年龄稍大,见到师妹受窘,也插话道:“吴大侠,我们姐妹听说你是天下第一,便是华山派的‘神拳无敌’归老前辈都不是对手,所以想要请教一番。”
“我在铁塔上打败了归辛树,下来之后有无数成名高手想要见我,估计都是想要和我交手切磋,我都没有答应。所以便早点离开开封,因此姑娘的请求,恕难从命。”
他语气平淡,显然在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两个小姑娘不过是初出茅庐,当然没有资格与叶楚交手了。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在话,他叶楚是什么人?可不仅仅是区区天下第一高手,更是平北军的主帅,中原割据势力的一方诸侯。
只需要想一想,便会知道这种身份的人,不会轻易与人交手。两个小姑娘身份地位不过寻常江湖儿女,怎么可能有资格与这等大人物交手。
两个姑娘微微一怔,倒是没有感到什么羞辱,反倒有一种和大人物交流后的兴奋感。
“这么说是我们鲁莽了,还请吴公子见谅。”
绿衫女孩有些似懂非懂,蓝衫姑娘却已经明白过来,不由得脸色一红,连忙致歉行礼。
经过这一个小小波折,两个女孩并没有退缩,反而兴致勃勃,在叶楚身边问东问西,
黄河在下游平原上水势缓慢,所以大船逆流时候速度也颇为轻快,当。
虽然叶楚性格上也不是健谈之人,所以没怎么说话,反倒是两个姑娘一直在说,叶楚虽只是偶尔回答一句,但是却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两个姑娘的底细。
果然如他所料,蓝衫姑娘叫做蓝琪儿,绿衫姑娘叫做阿珂,他们的师父是一位独臂尼姑,号称九难,地位尊崇非常。
这一日行到天黑,大船行到开封府西边一百里的杨桥镇,大船靠岸抛锚,度过一晚之后,第二天天色大亮,大船正要起锚开航,忽然之间,叶楚脸色一变,马梦然站起身来,站在甲板上,看向北边的天空。
“吴公子怎么了?”
刚刚找他说话的两位女郎一见,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那些做木塑菩萨的随从们也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一声巨响,众人随之扭头,然后瞳孔猛然一缩。
在众人眼中,只看见一个小黑点,从北方的天空射来,速度极快,仿佛一瞬之间,就从数里之外到达他们所处位置。
“那是什么?”
两个小姑娘心中疑惑。
“不好,只怕是炮弹!”
叶楚的随从们心中猛然闪现。
“这炮打的极准,正是对准这艘大船!”
一瞬之间,叶楚做出了判断,他身如闪电,一把抓住那个巨大的铁锚,伸手扯断铁锚上的铁链,猛然向着那个炮弹,狠狠掷去。
在众人惊骇莫名的眼神当中,那个铁锚如射出的箭矢一般,瞬间飞出几十丈,横越半空,击中了那枚炮弹。
“轰隆!”
众人还未细想,那个炮弹就被拦截在几十丈之外,凌空爆炸开来,巨大的火光瞬间笼罩半空,比最大的烟花还要光芒万丈,庞大的冲击波四射而去,码头附近的大树,哗啦啦疯狂摇动。
有几棵树正好被炮弹碎块砸中,呼呼的火势就燃烧起来,瞬间火势冲天,热浪逼人。
而他们所在的大船,也猛烈晃动。
“主公,是开花弹,而且是千斤大炮所发。”
一个随从瞬间便想通关节,对叶楚叫道。
“大炮在一二里之外,显然早就计算好了,所以在这里守株待兔。”
另一个随从也道。
他们都是叶楚精心培养出来的侍卫,掌握了大量军事知识,所思所想都差不多,遇到事情也能迅速发现关键所在。
“原来玩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若我所料没错,他们在河里一定有埋伏的船队,岸上也有军队。”
叶楚心中一转,便明白其中的道理。
“还好是吴公子神威,掷出这几百斤的铁锚,拦住了那枚炮弹,否则一旦落下来,我们还不被炸死。”
蓝琪儿和阿珂本来吓得索索发抖,内心一片慌乱,但看到叶楚的神威之后,心中不禁大定,看向叶楚的眼神,更是一片倾慕。
大炮是军国重器,明朝的时候就一直钻研这种火器,有开花弹、实心弹等多种品种。
但满清入关之后,出于对汉人的防范心理,便禁止了对火器的研究,直到三藩反清,康熙皇帝这次开展对大炮的炼制,而因为会造大炮的汉人工匠已经被屠杀殆尽,所以康熙便找了两个会造大炮的泰西传教士做指导。
而将大炮定位,期盼叶楚能够进入埋伏圈,满清鞑子可是煞费心机。
第51章 清廷的大招
不过不管怎样,叶楚开封之战之后,总要渡过黄河回归他的地盘,
他又行事全无顾忌,身穿前朝衣服招摇过市,不管是谁一见便能记住,依照这个基本踪迹,满清鞑子便将造出的几十门大炮分散在几个位置,安在杨桥镇的大炮,一共有四门。巧合的是,在这里主持的,正好是泰西传教士汤若望。
他从德意志国家过来之前,便苦学科学技术,希望能在这东方人的国度传播主的福音,因此对于皇帝的安排,那是全力以赴,不敢稍有马虎。
接到情报之后,他亲自主持发射第一门大炮,精准的轰向大船,那枚开花弹一旦落下,爆炸范围之内杀伤力极大,到时候除了叶楚能够抗住,其他人都要被炸死。
当然,这开花弹威力巨大,说不定连叶楚也能轰死,这就为大清驱除一祸害,他汤若望也能立下大功,获得皇帝更大信任了。
幸好叶楚提钱发现,将那根铁锚掷到半空,拦住了那一枚开花弹,让它在半空就爆炸开来。
“吴公子。”
看着眼前良人的英雄所为,蓝琪儿和阿珂全都芳心大震,看向叶楚的眼神充满了倾慕、佩服,以及崇拜。
但是却见叶楚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反而越发凝重,冰冷如水一般。
很明显,对方不太可能之放了一门大炮,必须尽快转移,否则对方的大炮接二连三打来,他们都只有死无葬身之地的份。
叶楚只是凝神片刻,眼见这艘大船开始在河里打转,二话不说,一把抓起一个随从,轻轻一抛,便将他扔到岸上,如此接二连三,很快便将船上众人全都扔上了岸。
他也毫不停息,飞身上岸。
这厢刚到岸边,那边大炮轰鸣,远处连续轰鸣,有哟激发炮弹打来。
大炮是远战利器,一炮轰鸣,两炮打在河里,激起了好大水花,另有一炮击中了那艘大船的桅杆,轰鸣声起,桅杆熊熊燃烧,很快就将大船给烧着了。
看着自家大船如此模样,船老大当即嚎啕大哭,叶楚冷声道:“随我前去,灭了那几门大炮!”
几位随从叫道:“诺!”
蓝琪儿和阿珂听到耳中,都是感到一阵热血沸腾,同时举起手中宝剑,叫道:“吴公子,我们助你!”
“那就跟来吧!”
叶楚说完,便当先带路,向着大炮暗访的位置疾驰而去。
一两里的路程,转瞬即到,那几门大炮安装在一个小山坡之上,叶楚赶到的时候,那几个人还在拼命操作,准备发射第二轮。
山坡下有一百来人的军队守护,此时见到一个黑影飞奔而来,当即骇然叫道:“站住!”
口中叫嚷,手中却没停止动作,只听弓弦劲响,一大片箭矢便向叶楚射去。
叶楚哈哈大笑,体内仙家真元流转,猛然一挥,仙家真元内劲外放,便将这阵箭雨给尽数击飞。
他三步并做两步,一下子冲到敌人阵中,劈手夺过一把钢刀,左劈又杀,上砍下切,轻松杀过阵去,冲到山坡上,不消片刻,便将这几个炮手,连着汤若望这个洋鬼子,一起斩杀!
至于这四门千斤大炮,叶楚更是容易对待,他力聚双臂,一把抄起一门大炮,对准其他几门大炮一番狠砸,全部砸成烂铁。
等几个随从和蓝琪儿、阿珂两位姑娘赶到的时候,四尊连军队都望之生畏的大炮,都已经被砸成破铜烂铁,山坡下的军队,吓得四散逃走。
他竟然以一人之力,完成了人类所能认知的最强英雄壮举。
‘我们的主公,他到底是人,还是神啊?’
忠心耿耿的随从,不由得心神动摇。
“我们赢啦!”阿琪忍不住欢呼雀跃。
阿珂更是小跑过来,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叶楚,眼中异彩涟涟。
此时的叶楚,在她心目中,不仅仅是一个天下第一高手,更是将她救出危险地带、还将军国重器一击毁灭的大英雄、大豪杰。
“吴公子,你知道吗?你冲在最前的时候,我一直想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呢。”阿珂扬着小脸,羞涩的说着。蓝琪儿也忍不住走了过来,用敬畏崇拜的目光看向叶楚。
这一炷香的时间,叶楚所展现的神威,彻底映入了两人的心房,
叶楚面露微笑,正想说什么,忽的神色一变,猛的抬头看向远处。
“又怎么了?”
众人不解。
见叶楚神色越来越凝重,快要滴出水来,众人忙再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一看之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数里之外的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呈半月形状而来,定睛看去,便发现都是骑军。
诸位都是练武之人,黄河北岸又是平原,诸人站在高坡上又看的极远,,几乎可以看到每个人都是骑着健马,手持长制兵刃,身批甲胄,烟尘滚滚,连成密集的阵列,就像波涛汹涌的海浪,对准了一块孤立无援的礁石,铺天盖地一般向这座山坡冲来。
“这是清廷的绿营骑军,约莫两万多人。”
叶楚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几个人听了,一下子惊得骇然不已,各个虎躯狂震。
要知道武林高手行走江湖,纵横天地,凭的就是一身飞檐走壁,劈石砍木的武道神通,但又有一句“学的文武技,卖给帝王家。”
宗师无论如何,终究是个人,面对政权团体不得不俯首,甚至面对贵族的招揽的时候更是感激涕零,诚惶诚恐。
概因政权集团有军队,可以征战沙场,武功再高明的大宗师,面对千军万马也只能狼狈而逃。
听到朝廷军队向他们冲来,其他几人不禁面面相觑,造业不想刚才那样镇定,不由得一起将目光看向叶楚。
其中一人钢牙一咬,拱手道:“主公,以您的速度,应该能在敌人合围之前闯出去,他们抓不住主公,就不干难为我们!”
军队当然很强大,数万战斗力没有堕落的绿营冲过来,任何武道宗师都得跪,但以叶楚的实力,不和他们正面接触,趁着还未合围冲出去,他们也奈何不得。
“我若是单身逃走的话,鞑子肯定不会放过你们,何况还有她们两个小姑娘。”叶楚淡淡的说道。
第52章 虽万千人吾往矣
“主公,那你看我们应该往哪里走?”
危急时刻,随从们也不矫情,立刻问道。
“是啊,吴公子,若是走得快,我们还是能走得开的。”阿珂她们,也都用期盼的大眼看向叶楚。
毕竟是叶楚救了他的命,她也希望叶楚能够带他们安然离开。
“姑娘想多了!”叶楚随手从一个被杀的清兵手里捡起一根铁枪,掂量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昂然走下山坡,迎着铺天盖地的军队走去,一边走一边挥手:“你们放心,我现在就去会会绿营,不会让他们靠近山坡。”
他的眼睛当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沸腾的热血,在体内疯狂的燃烧。
他上一辈子面对倭寇,只能通过游击战突袭敌人,这一世面对同样的残暴、却没有热兵器的敌人,他当然会全力以赴。
更何况两年前他曾经大闹紫禁城,火烧乾清宫,如今迎面数万大军,又有何惧?
阿珂等人呆立当场,看着那个在千军万马当中显得十分渺小的背影,一时间感慨万千。
不反而进,随千万人吾往矣!
乃是绝世英雄所为!
……
大军之外,几个清廷高官骑马站在一处高坡上,用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情况,其中一人穿着武官打扮,头发花白,身体却站的笔直,如同大雪压不倒的青松一般。
其他武将也都骑马,不过却都落后一个马头身位,每一个看向老者的眼神,心中都充满了恭敬。
“对付这等妖人,也只有天地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反贼们想着什么比武、约战,我八旗以骑射立国,当然要我大清健儿用刀枪对付他们!”
老者声音略有沙哑,声音苍劲有力,保持着强悍的精神气。
“大将军,内务府本来想让范一魁把他引诱到洛阳孟津,结果这厮完全不为所动!还是大将军判断力惊人,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才能将他围困住,一鼓而灭。”
他身后一位贝子打扮的满族大将说道。
“呵呵,彰泰贝子你太低估吴应熊了,这厮本来就精明强干,南蛮商贾怎么可能把他骗了,这一点无论是陛下还是索相,都不在意,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要诛吴应熊,必须我大清铁骑!”
“大将军所言极是!”彰泰贝子说道,语气恭顺无比。
其他的几位汉人大将,都默然不语,诚然他们是这两万绿营的主要统军大将,但是在这一老一少两位八旗贵族面前,只能低眉顺眼。
因为这老者是曾经追随皇太极,历经三朝的老臣费扬古,而他身旁的彰泰贝子也是宗室子弟,在朝中的威望和人望都远远超过他们,这几个汉人将军要想在大清朝升官发财,还得指望这两位提携。
老年人总是话语多一些,他看着大军气势如虹,斩将杀敌就在眼前,不由得老夫聊发少年狂,大笑道:“那些武道宗师再强大,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力量再强,终究会有限度。若是他够强大,那当日就应该横扫紫禁城,制霸京师才对,而不是流窜到什么中条山、王屋山做土匪!”
“蹿高伏低,如履平地,但也不过能以武犯禁,血流五步而已。我们大清皇上修的是天子剑,振臂所及,万里之外兵戈如潮,诏令所至,左右天下人性命生死、喜怒哀乐,岂不是胜过这个吴贼千百倍?”
“大将军至理名言,下官受教了!”彰泰贝子在内,将领们纷纷拱手施礼。
费扬古虽然不是出身满洲四大姓,但经历三帝,始终占据高位,凭的就是赫赫战功,他可以在皇帝和权臣面前畅所欲言而不被忌惮,在后辈将领面前指点江山而依旧被崇敬,这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正是彰泰贝子,和在座的几位将军的人生目标。
老将军说得对,那吴应熊再强大,再是世人眼中的天下第一人,又怎么会是数万大清铁骑的对手?
想到这里,众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腾腾火焰:“我等日后,就要像费扬古老将军那样,才是人生圆满啊!”
想到这里,众将对费扬古的钦佩,又加深了一分。
而此时,叶楚却是身如烈马,脚下生风,似快实慢的向清廷的绿营大军冲去。
对面浩荡的烟尘铺天盖地,两万多匹健马掀起的烟尘,几乎把天空都笼罩了。
在康熙费劲全部精力方才在北方地区收拢的两万大军面前,叶楚实在渺小犹如蝼蚁。
“哼哼,这人疯了不成!居然敢一个人冲阵?难道是来投降的?”
老将军费扬古用单筒望眼镜望见,不由得哈哈大笑。
“大将军,此人极有可能就是目标吴应熊,此人自以为武功天下第一,当日紫禁城就杀了我三千八旗子弟,所以狂妄自大,单人冲锋!”彰泰说道。
“哼,那正好,大军冲锋,将此人剁成肉泥!”
费扬古大喜。
“放箭放箭!把他给我射成刺猬!”
前线领军的把总们没有听到费扬古的命令,而是根据现场实际连声下令。
他们征战多年,单就军事素养来说可以算是当世翘楚,从叶楚冲锋身形就可以判断出,此人敢单人冲锋,定然勇猛无敌,胆量无双,绝对不是可以轻敌的人物。
所以第一要务,就是以密集的箭雨覆盖,将他射死,否则一旦被此人冲进阵中,全军骑射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因为叶楚一旦混入军阵之中,那么所有人的弓箭就会因为投鼠忌器,不可能对他使用远距离攻击,负责不光是杀他一个人,而是把建奴自己人都射死了。
随着军令下达,顿时嗡嗡的声音大作,站在最前列的数百位绿营士兵同时拉动手中弓弦。
面对独自一人,他们甚至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大体对准方向,抬头扬射即可。
弓箭的射程大约一二百步,但是仰角射箭的话,可能会射的更远,但现在是数百只弓箭同时射出,整个军阵前方宛如掀起了一片箭镞风暴,无数的利箭犹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当一个人的硬功练到一定地步,足够可以抵挡一根利箭的射击,但是这样的利箭有成百上千的时候,就不是一个普通武者所能抵抗的了。
概因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是成百上千人的力量加起来,这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了。
即使是少林寺中将金刚护体神功练到顶点的大高手,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箭矢,也会在一瞬间被射成刺猬。
第53章 所向披靡
上个世界,叶楚苦练几十年,也不过将仙家真元提高到筑基期上阶,但是因为不通真元外放的法门,所以身穿铁甲,也只能硬抗几下,就得逃命。
但他现在已经运动仙家真元,内劲外放,筑基期上阶即将圆满,一身真元浩荡如长江大河,让他的神功达到普通武者难以想象的地步。
或许精神力的修为尚未完美,但硬桥硬马的沙场本领,却是无人可及的。
“当当当!”
无数根利箭射到叶楚身边,他手中的铁枪轻轻一舞,仿佛一团光影一般,将所有的利箭全部格飞。
当年吴三桂冲锋陷阵,武器便是一根长枪,吴家枪法算是沙场上的顶尖功夫。所以真正的吴应熊有一身不错的枪术的。
但叶楚附身之后,将之前武功全部抛弃,凭借其对武术的觉悟和钻研,十八般武器无所不通,一根长枪所舞,伴随着的是仙家真元浩荡如江水,被他附加在长枪之上,施展开来,一般的利箭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数里路瞬息而至。
叶楚健步如飞越奔越快,到最后身子拉出一道光影,如同长虹贯日一般!
最前列的绿营士卒,哪怕平时最狂妄,最勇猛,最为战场无畏,此刻连发三弩,发现根本无法阻拦叶楚,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丝绝望的神色。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被眼前之人冲破军阵,那就有点不太秒了。
“轰轰轰!”
这时,架在马车上的床弩终于发动,射出了宛若长枪一般的枪弩。
这些床弩都是这段时日以来搜索出来的昔日利器,难得的保管良好,这些床弩的威力,远比普通弓箭要强得多,便是厚厚的城墙,他们也能射出一个碗大的洞口来,哪怕是归辛树这样的武道宗师,若是中了一箭,只怕也会拦腰段成两截。
数十根凌厉无比的枪弩,带着闪电一般的速度和无穷的力量,瞬间向叶楚射来。
此时此刻,这些床弩自然不可能对准叶楚发射,但几十架床弩都是对着叶楚前进的路线射击,几乎要想成一个强横的阻拦网,一旦被这只大网撞上,恐怕立刻会变成碎肉!
“咚!”
一声巨响,叶楚挥舞着长枪,硬生生的撞进了这张凌厉锋锐的箭网。
长枪舞成一团光影,将这些枪弩尽数砸飞,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雨点一般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却没有一根床弩对他有实质性的伤害。
无论是费扬古,还是彰泰贝子,以及那些汉军将领,恐怕对叶楚调查的不够详细,他们恐怕忽略了当初叶楚大闹紫禁城,曾经以一根宝枪,生抗一颗实心弹。
这信息的不对称,造成了令人震惊的结果。
大军密密麻麻的箭雨,居然无法射穿叶楚的铁枪防护?
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无不目瞪口呆,如见鬼魅。
“长生天,这家伙的武功,难道高深到这个地步了吗?难怪紫禁城的侍卫们不是对手!”
费扬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
周围的人也都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多隆是当初侍卫中的第一高手,曾经将一把钢刀舞的密不透风,十几个护卫都近不得身,武功已经很高强了,但是若他在世的时候,面对这种床弩和箭雨,恐怕也只有倒地跪舔的份了。
如今轻易杀死多隆的叶楚,面对这种床弩箭雨,自然硬枪硬马,强力冲刺。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感叹了,因为叶楚已经单人冲击,舞动铁枪,猛地杀入建奴大军的军阵。
“杀了他,堵住他,射箭,射马,给我把他截住!”
彰泰贝子也很快反应过来,顾不得此刻心神大震,双眼通红,急忙大声下令。
自己这边可是有两三万骑军呢,面对这么一个单人独枪的家伙,万箭齐发都射不死他,居然还被他杀入阵中,这真是大大的耻辱!
若是这些人马连一个人都打不过,将来他们如何去剿灭吴军,平定三藩?如何维护大清的威严?
而大清奋斗几十年得来的天下,只怕有倾覆之危。
无数的战将和士卒,从四面八方向着叶楚涌来,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悍勇之辈,手里沾满了各种敌人的鲜血,哪怕十个归辛树在这里,也会在瞬间就被打成肉渣。
“轰!”
叶楚长枪一挥,顿时梨花灿灿,把七八个持枪向他进攻的绿营士卒切成两截,然后向后一击,一个悍将瞬间被被斩断头颅,摔落马下。
他举手投足之间,长戟挥舞,一挥一扫之间便杀伤一片,完全无一合之敌。
仅仅半盏茶的时间,就死了上百人。
远处观战的满汉众将,一个个睚眦欲裂,眼都喷射出火焰。
便在此时,七八个军中骁将,各自手持武器,骑着高头大马冲杀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人年纪不大,却是面如重枣,气度十足,一看便知道是一个沙场高手。
他口中大叫道:“吴贼休走,看我孙思克杀你!”
“孙思克?”
区区河西四汉将的名声也仅仅让叶楚微微动容而已。
毕竟他连亲王都杀过,一个汉奸武将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在前年他就杀了一个同样位列河西四汉将的赵良栋,和杀一个蝼蚁一般。
“既然是汉奸,那就去死吧!”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孙思克,叶楚脸色淡然,手中铁枪微微一晃,轰然之间,闪电一般刺出。
顿时天地色变!
空气仿佛被他一戟打爆了似的。
一道轰爆声在天地间响起,仿佛泰山压顶,又仿佛晴天霹雳,叶楚的这一枪,狠狠的打在孙思克挥舞而来的大刀上。
“轰!”
孙思克自小从军,骁勇善战,但在叶楚面前完全不堪一击,虎口震裂,兵器掉落,连人带马直接倒飞而去,半空中狂吐鲜血,狠狠的砸到他身后众人堆里。
他们躲闪不及,被孙思克连人带马,一起砸中,死伤一片!
而孙思克自己则骨肉皆碎!
“我的天啊!”
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叶楚居然一枪,便将几个军中有名的猛将全部打死!
这简直不是人,是妖怪啊!
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众人眼前出现,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一股无比敬畏的感觉在众多绿营将士心中升起。
“世间居然有这么强大的人,我们怎么可能战胜的过?”
他们心中颤抖着。
区区几个猛将,挡不住叶楚片刻,他又重新抢过一把长刀,继续向军阵深处冲击而去,所过之处每一刀挥击,便能轻易杀死几个士兵,即使面对敌人发狠之下覆盖式的箭雨射击,他也能挥舞成团圈,将羽箭磕飞,反击敌人。
第54章 我无敌世间
到处都是残肢断腿,到处都是横尸一片。
不过只是冲了几百米,死在叶楚手下的绿营士兵,已经堆积如山,血流漂杆,旷野之中飘散着浓浓的血腥味。
叶楚也不是一味的徒步冲阵,他时不时拽下一个骑马的士卒,抢上他的马匹,借助马匹的冲击力,向军阵深处硬凿。
待马匹疲惫,他便飞身下马,踏步前冲,继续将手中大刀挥舞成杀人的死神镰刀。
到了最后,他也懒得施展什么招式了。但凭着筑基期上阶的法力,横冲直撞过去,
全无一合之敌。
那些绿营将军、士卒的刀枪剑戟,刚刚逼近叶楚的身周,就被他一刀磕飞,反噬己身,而那些军中悍勇之辈,想凭着冲击力对他造成伤害,却被他轰然一劈,直接飞上半空,反而砸死砸伤一大片。
杀到兴起,他又抢到一根铁戟,干脆飞身跃起,手中长戟划出一道道青芒,犹如璀璨的流星一般,撕裂天地。
莽依图被他一戟劈成两半,勒尔宁甚至则被戟气打穿了一个洞,河西四汉将之一的陈福更惨,他在军中还未与叶楚交手,对手在半空朝他挥了一戟,无敌劲气直接把他拦腰截断,可是他却一时未死,趴在地上嚎叫了半天。
这三员猛将都这么不堪一击,其余更是心惊胆战都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向前,甚至拼命往后躲,生怕被叶楚发现一戟杀死。
叶楚神威至此,简直是恐怖无边。
大将军费扬古双手颤抖着持着马鞭,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不断地有将军向他请示,他却置若罔闻,只是嘴唇颤抖着:“竟然被他一个人杀得这般……这般……”
“吴应熊竟然如此了得,这可如何是好?”
不只是满头白发的费扬古,在场的所有满汉勇将们都见证着这惊人的一幕,全都瞠目结舌,如见神话。
而叶楚的几个随从,以及阿琪阿珂两位女子,也没有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而是迅速转到另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躲进树梢里,用惊骇莫名的眼神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评书先生讲的故事,都没有今日见到的震撼。
两个少女瞪大了双眼,紧紧的捂住嘴巴,完全被彻底的震撼住了心神。
每一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盼望着有朝一日出现在自己眼前,如今亲眼看到一个白马王子一般的少年英将斩将杀敌,疯狂的冲击着两人的心扉,两人不禁热泪盈眶。
当叶楚猛然发现眼前再也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停住脚步。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从头杀到尾,一个人冲破了整个万人军阵。
独自一人,破千军!
叶楚纵声长啸,大声叫道:“鞑子绿营,不堪一击!”
他的声音犹如炸雷一般,滚滚如龙,向着四面八方传了过去。
“对面高坡的鞑子们,我已经杀了你们三十五位大将,两千多士卒,下一步,就轮到你们了!”
叶楚哈哈大笑,对着费扬古所在的山坡,挥动手中长戟,迈步冲了上去。
“拦住他!”
费扬古身边的护卫统领一脸骇然,连忙高声下令。
绿营在前面冲刺,护卫营自然保护者主军大将,所有的将士都对主将忠心耿耿,甚至不用护卫统领下令,山坡下的士兵便向叶楚冲去。
但是叶楚一边大笑,一边随手将他们一戟挑杀。
“我杀你清军大将士卒,如杀蝼蚁一般,当真是不堪一击啊!”
费扬古面色阴沉,旁边的彰泰终于扛不住山一般的压力,一声大吼,纵马前冲,手中拿着一把强弓,猛然一箭,直奔叶楚而来。同时口中叫道:“吴应熊小儿,拿命来!”
“竟然有勇气之人!”
叶楚一声轻笑,难得的没有将这根利箭磕飞,而是伸手抓住,然后反手回掷!
“轰!”
那根羽箭何等犀利,犹如闪电一般,瞬间将彰泰的脖颈射穿,且劲气爆裂,尸骨全碎,如同飞溅的石块一样砸向四周。
“啊!”
几个护卫惨叫跌倒。
叶楚也顺势冲上山坡,速度也不比那根羽箭慢多少。
费扬古身子发颤,脸色惶恐的神情之中,叶楚已经劈杀了彰泰,距离他不足三十丈。
看着杀神一般冲来的叶楚,费扬古白发苍苍,历经百战,依旧因为恐惧而心惊肉跳,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逃!”
“大将军快随我走!王总兵留下御敌”
一个提督头衔的汉军大将一把拉住费扬古的马匹缰绳,拼命拉扯,带着众多护卫,拼命逃窜。
“张勇提督,老夫不能走!和他拼了!”费扬古悲愤大叫,身体却老实得很,随着张勇的拉扯逃走。
另一个总兵头衔的乃是历史上闻名的河西四汉将之一的王进宝,他久随甘肃提督张勇,最近刚刚担任河南总兵,这里是他的地盘,给他多大的胆子也不敢退缩,只好迎上前去抵抗。
至于其他统军将领们,此刻早已经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分勇悍之气,各自带着随从,拼命逃散。
当叶楚踏上山坡的时候,其他人造就跑远了,只有叶楚和被他用砍断一条胳膊的王进宝。
“刚才听他们喊你是王进宝,倒也听说过你的名字。”叶楚呵呵笑道,“我听说你擅长相马,不如说说这伊犁马与河曲马的分别在哪里。”
王进宝断了一条臂膀,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咬着牙死不求饶,听到叶楚的问话,惨声道:“吴应熊,我与张勇提督、孙思克将军都在平西王座下当过差,与你算是熟识,如今我落入你手,要杀要剐随你便,何必要折辱我?”
叶楚微微一怔,随即想到这个世界与原本的历史略有不同,《鹿鼎记》的世界,韦小宝是在吴应熊的京城住所,也就是平西王驻京办结识的张勇、孙思克、王进宝三人,而这三位都是效力于吴三桂麾下,却不是他的心腹,所以被打发到了京城。
叶楚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年时间,因为改变的剧情实在太多,倒是把这几个喽啰给忘了差不多了,竟然忘了他附身的小汉奸是认识这三个汉奸的。
“既然是熟识,那便给你一个痛快吧!”叶楚嘿嘿一笑,挥戟劈死了这位老熟人,随即再次转头看向沙场。
第55章 官场震动
入关二十多年,满清八旗已经腐化堕落,变得只会遛鸟吹牛的废物了,所以维持大清战力的,便是战斗力尚存的绿营军队。
为了对付孤身在外的大周平北军主帅吴应熊,康熙皇帝和保和殿大学士索额图可谓是禅精竭虑,不但将北地的绿营精锐抽调一空,还从南方秘密抽调了数千精锐,以及十几个一线鏖战的满汉名将。
因为能够领兵的统帅,比如康亲王杰书,裕亲王福全等都在南方与三藩鏖战,康熙甚至还将已经荣养的太宗朝老将军费扬古请出山来,统一指挥这一场大战,用两万人对付一个人。
上到皇帝,下到绿营悍将,所有人都自信满满,认为己方大军出动,区区一个武者定然会不堪一击。
但是谁能想到,这位吴应熊吴大将军,仅仅一次单人冲锋,就已经杀掉几十员满汉大将,两千多精锐绿营士兵,将费扬古等一干统军大将,吓得落荒而逃,其余士卒更是惊慌失措,不知所以。
绿营士兵战斗力高,其实是相对于八旗军而言的,面对叶楚这等杀神一般的存在,又一下子战死了十分之一的人,早就失去了再战的胆气。
若不是敌人只有一个,他们恐怕早就四散溃逃了。
不过眼下状况也好不了哪里去,等叶楚砍倒象征主帅的大耄,然后骑着不知道谁落下的一匹高大健壮的骏马,手里持着一根从一位骁将手里夺来的方天画戟,发动第二次冲阵的时候。
一万多的绿营士卒顿时四散溃逃,人人发出惊骇莫名的嚎叫声,都恨爹娘为何不给多生两条腿,让他们逃得不够快,再也没有一个敢于和他正面交战的。
等这片旷野之地重新恢复宁静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大片的平原,到处倒着战马和士卒的尸体,他们流出的血液,把地面浸透成了红色一片,在低洼处汇集成河,将各式各样的武器都泡的通透。
冲天的腥气,隔着好几里之外就能闻见,无论多么刚硬的心肠,在这种环境下都忍不住想要呕吐。
所以叶楚带着随从和两位姑娘,找了几匹快马,直接跑出几十里之外,方才找到一个地方休息。
几人一下马,几个随从便单膝跪在叶楚身前,拱手执礼,大声说道:“主公神威盖世,万夫莫当,我等誓死追随,辅佐主公开创大业!”
他们的语气并没有畏惧,而是深深的钦佩。
单人冲阵,灭敌溃逃,这是何等的雄风,何等的霸气?
但他这么做的原因,却是因为知道这几个护卫在千军万马当中,最多激起一朵浪花而已。
杀尽敌人,只为让自己人安然无恙,这等大英雄大豪杰,如何不让手下人钦佩效死?
而阿琪和阿珂两个人,看向叶楚的眼神,早就成了桃花眼,在这等话本上都不曾记载的大英雄大豪杰面前,两个姑娘心中只有浓浓的倾慕、崇拜,以及全身心的爱慕。
英俊的白马王子已经让人沉醉,大英雄大豪杰的行为更是让人全身心的投入。
认识到叶楚这等可位列云端的当世豪杰,亲眼看见他威猛霸气的无敌英姿,她们的心中,再也容纳不下别人的影子,他是那样的耀眼炽热,像熊熊烈火一样吸引着两位姑娘的芳心,别人哪怕再优秀,在叶楚面前也只能黯淡无光。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见过沧海,再看别的湖泊,只是小池塘罢了。看了巫山的云霞,再见别的云彩,也都不值一提。
有叶楚摆在前面,其他的同辈男子,又怎么会再入阿琪、阿珂的眼?
当时当刻,只怕师父出现在她俩面前,让她们改弦易辙,离开叶楚,两位姑娘只怕也不会服从了。
“听说中条山、王屋山风光秀美,我们姐妹二人想一起去游玩一番,还想……到府上做客,不知夫人是否会……会……”
两个娇滴滴的姑娘想自己送货上门,叶楚当然不会拒绝,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笑道:“山路崎岖,两位姑娘小心便是。”
他说完这话,随即扫了一眼四周,冷笑道:“康熙好不容易收拢的绿营精锐,已经被我打的四处逃散,彻底丧胆,接下来不会有人敢捋虎须了,我们慢慢行走,不着急!”
一行人大摇大摆,骑着健马慢慢西行,一路上确实畅通无阻,纵然有官府的人见到他这般金冠玉带、前朝王孙公子的打扮,也视若未见。
……
而在此时,这场战斗以飓风一般的震动,传遍了天下。
河南府的驻地在开封,刚刚送走了那个大瘟神,谁知道第二天就收到了这般噩耗,而战场周围亲身经历的实在太多,整个官场民间全都震动了。
“这怎么可能,他区区一人怎么能够对抗数万精兵?连总兵王进宝都被诛杀?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河南巡抚惊慌失措的叫道,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场大战虽然发生在黄河北岸,但却是河南官场全力统筹的,这个河南巡抚掌管地方军事,为此谋划许久,头发都白了一片,为此他甚至坐视敌人毁了开封铁塔,也任由一干武林人士自由进出,只是为了能够将那个令人忌惮的家伙进入他的伏击圈。
如今战将被诛,军队损耗,伤亡人数甚至超过十分之一,这是足以令河南官场震动,是任何人无法承受的代价。
单单两千多人的抚恤问题,就能让各位官老爷头疼万分,更不用说堵住这么多人的嘴,让这个噩耗不要传播出去,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能在官场上成为一方大员,都是人中精英,他们都明白,叶楚一战击败两万北地精锐,恐怕整个北方之地再也无力阻挡叶楚的平北军肆虐,哪怕用最快的速度重建大军,面对叶楚领衔的大军,他们也绝对会未战先怯,不战而溃,将胜利果实拱手相让。
那大清的统治,就会兵败如山倒一般哗啦啦轰然倒地。
对于在座的依照大清统治才占据高位的官老爷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一般。
难道大清已经不是天命所归?
难道吴应熊才是天之骄子?
这一系列有的没的的想法,在不少官吏心中最隐秘的地方浮现,这种想法现在或许还不强大,但如果叶楚接下来继续胜利,那就会立刻膨胀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巡抚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手下一个官吏小心翼翼的问道。
第56章 惊闻噩耗
如今老牌主帅坐镇,几十个悍将,外加两万战斗力最强的绿营士卒,加一起都没有摆平叶楚。那大清朝已经找不到什么可以制衡他的底牌了。毕竟大部分人马都在防范三藩、明郑,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机动力量可以抽调出来了。就算察哈尔的叛军,京城的皇帝也只能抽调王公贵族的家丁来抵抗。
“哎!”河南巡抚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良久才长叹一声:“我立刻写奏章,告诉陛下这里发生的状况。在此之前,停止一切对吴应熊的行动。”
河南巡抚的脸色变幻来变幻去,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摇头离去,走向书房。
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不写,其他人也会给京城送奏章。
而且皇帝也会迁怒于己,到时候更加得不偿失。
“大人英明。”手下众多官吏一起拱手施礼,心中都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没有人愿意去硬抗这个恐怖的杀人王了。毕竟这两万绿营,一大部分都是河南一带提供的,里面的管带把总,都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往常的冰敬炭敬,都是从他们身上出的。于情于理,他们这些当官的,也不能故意将下属们往火坑里推。
“哎!”
河南巡抚想到属下们都一点斗志也没有,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心中则是惊惧万分。
无论是他,还是京城的皇帝大臣,都以为只要军队压上去雷霆一击,就能轻易地碾碎叶楚,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导致了这个后果。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河南巡抚面沉如水,心中有无尽的后悔。
……
经此一役,接到相关相信的各方势力,都已经彻底震撼住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过,一个人的武力竟然能够强大到这个地步,不但可以硬撼两万精骑,而且还杀了那么多人,诛杀那么多将领,这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武功高手做到的,倒像是民间传说的仙人所为。
叶楚的大名,在各方势力当中彻底的打响了名头。
平西王、平南王,靖南王等听说后,立刻晓瑜全军,军心大振,对于胜利的信心,又坚信了几分。
等台弯郑经得到消息之后,又恰好收到了陈近南的书信,一番思索,立即召开会议,坚定了进军大陆,起兵抗清的战略意图。
……
紫禁城前所未有的紧张和肃然。
这段时间以来,康熙皇帝为了稳定军心,每日都要到景山射猎,据说他最擅长射兔子,每天都能射死上百只。也不知道景山上哪里来的这么多野兔。
皇帝都这么举重若轻,京城上下自然稳若泰山。
但今天却不一样。
康熙皇帝既没有景山射猎,也没有开早朝,只是叫来几个心腹重臣,待在上书房里,也不理睬三藩战场的消息,一直从早晨等到晚上,虽然在哪里吟诵诗书,可是一片凝重之气,根本躲不过去。
周围的大臣们也都面色凝重,不敢言语,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碰皇帝的霉头,包括他最宠爱的太监小桂子。
“还没有河南站场的消息吗?”康熙皇帝第五十六次问道。
“皇上,下面的奴才办事稳重的很,不打扫完战场,是不会写奏章的,所以即使用最快的速度,也得晚上才能得到消息。”
一等侍卫大臣佟国维躬身说道。
这件事由皇帝和索额图策划,他与河南巡抚具体落实,光联系内务府、往天地会里面掺沙子就花了好几个月时间。
听了佟国维的话语,康熙只是“嗯”了一声,其实他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准备得到答案。
他将手中的诗书放下,背着手在上书房来回行走,却始终没有说话。
每逢大事需静气,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
这是康熙对自己的要求,他一直是这样严格要求自己。哪怕是当初扳倒鳌拜、听闻三藩作乱,又或者听闻自己死去的父皇在五台山出家,他都镇定如初,无论在谁面前都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但今时不同往日。
吴应熊这厮的威慑力实在太强大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紫禁城任他来往,三千虎贲奈何他不得,多隆、纳兰明珠等侍卫大臣被杀,太皇太后身边的大供奉,绝世剑客苏麻喇姑更是被一击毙命,更不用提乾清宫被烧。
若非这吴应熊不熟悉皇宫布局,真要找到自己,他康熙可不敢保证能够活下去。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大大的机会能够将他诛杀,康熙如何不牵肠挂肚?
只要杀了吴应熊,区区三藩,区区郑经,又或者什么噶尔丹、桑结,又或者罗刹人又算得了什么?
凭着大清对中原、江南的掌控,剿灭这帮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话说回来,有费扬古这等三朝老臣坐镇,还有张勇、王进宝等在灭藩战场上立下功勋的汉人将军,加上从整个北地秘密抽调的两万绿营,要绞杀一个吴应熊,应当是手到擒来。
康熙是这么想,但是心里却静不下来。
就在康熙来回渡步第十五趟的时候,上书房门外突然想起了太监的声音:“陛下,河南八百里急报。”
“快传进来!朕要看看我河南大军如何斩杀叛贼!”
康熙哈哈笑道,脚下却是三步并作两步,劈手夺过急报,一目数行,快眼扫过,突然间面色大变,脸色显示涨得通红,随即一下子变得煞白,一双眼睛瞪得赤红,怒声喝道:“费扬古误我!”
索额图、佟国维等重臣吓了一跳,还是韦小宝反应快,连忙上前扶住康熙,笑道:“皇上息怒,奴才心想,费扬古老将军虽然没有抓住吴应熊,但是两万大军也一定将他追的丢盔弃甲,失魂落魄,望风而逃,心惊胆战,死不瞑目……”
他一口气说出好几个成语,为此还洋洋得意:“小玄子恨不得一口气干掉吴应熊,可是他偏偏武功高强,竟然逃了出去,这个费扬古还真不行啊,几万人都截不住一个人,难怪,难怪小玄子发脾气。”
朝中众人也是这么想,要知道康熙年纪虽小,但识见卓越,处事明断,朝中大臣都对他敬畏日增,不敢稍存轻他年幼之心,如今见他会这般发怒,忍不住好笑:“这吴应熊毕竟武功高强,遇到两万大军追杀,又有汤若望主持的火炮轰击,自然早早就抱头鼠窜,没有擒获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一定是费扬古年老昏聩,快报都不会写了。”
“费扬古统领两万大军围捕吴应熊一人,非但毫无所获,反而战死三十六员猛将,两千多士卒,贝子彰泰战死,费扬古落荒而逃,其余士卒更是四散溃逃,难以收拢。更关键的是,吴贼毫发无伤!”
康熙咬着牙说出了急报内容。
“什么?”
上书房之内,所有人目瞪口呆,一脸不可思议。
索额图本来微微眯着双眼,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一片骇然。
佟国维则是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思议。
其他几人更是呆若木鸡,不敢置信。
韦小宝更是震惊不已,额头后背尽是汗滴。
上书房内,一片死寂!
第57章 威震敌人胆
康熙一屁股坐回龙椅,虽然神色镇定,可是这些老谋深算的大臣都已经隐隐发现,他的眼神深处,已经露出了恐惧之意。
其实仔细想想,叶楚独身一人,大破两万铁骑,杀死的满汉将军不计其数,主帅费扬古望风而逃,这得是多么可怖可畏的本事?康熙毕竟年少,今年也不过十八岁,一想到自己的敌人是那么的强横无匹,杀不死灭不掉,还不断鲸吞自己的土地,他内心深处怎么会不惧怕?
想到和这样的绝世神人交手,哪怕是雄才大略的康熙也感觉无比渺茫。
感受到皇帝的惧意,在场的大臣也不禁感到噤若寒蝉。
要知道康熙皇帝年纪虽小,但识见卓越,处事明断,相比之下,在很多朝堂军机大事上面,康熙皇帝的见识要远在这些大臣之上。
连皇帝都害怕了,其他大臣又怎么会有胜利的妄想?
“还有良将能够对付吴应熊吗?”
不知什么时候,君臣诸人心中生了这样的想法。
但上书房如此安静,既没有人说出来,更没有人往下想下去,总之房间内一片静默,皇帝都呆呆的坐在那里,眼神不知道看向何方。
自始至终,没有人敢提这个话题。
……
“小桂子,朕当初一念之间,居然招惹了一个这么大的祸害,真是后悔万分。”
上书房内,康熙长叹一声,脸色黯然,对身旁的小桂子说道。
此时诸位大臣已经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皇上,这军国大事小桂子虽然不明白,但是奴才也知道,这吴应熊不念皇恩,狼心狗肺,天下仁人志士,没有一个不想着吃他父子二人的肉,喝他父子二人的血。皇上鸟生鱼汤,胜过诸葛之亮,定然能够打败这些叛贼。”
韦小宝连忙跪下磕头,安慰康熙。
康熙却是深深明白吴应熊独身破千军的影响力所在,要知道在湖南前线厮杀的八旗和绿营官兵,加起来也不过十万,已经是倾国之力,却不过是给吴应熊杀五回而已。
在河南黄河之北聚集两万大军,背后却有海量的粮草、衣甲、饷银、帐篷等等的物资运转,征召农夫,这都要背地里组织,不能惊动平北军,种种繁重而又庞大的工作量,足够压垮河南府的。
若不是那些对叶楚的所作所为心怀恐惧的乡绅全力配合,若不是三省商会唇亡齿寒的畏惧心态,如此私密的大事,恐怕早就传遍天下了。
此役过后,地方士绅对清廷的信任已经降到低点,如今清廷在北地已经没有机动力量,地方控制力迅速下降,连天地会白莲教这样的松散帮会都能迅速扩大,这从另一个方面更加使得大周平北军势力愈发庞大。
种种情景,这让只有十八岁的康熙如何不感到痛苦绝望?
“小桂子,你也不用给朕说这些安慰的话了,如今三藩反了,台弯的郑经也上了岸,察哈尔王刚刚被平下去,噶尔丹和桑结却已经起兵了,如今这吴应熊又是项羽、李存孝一般的人物,一旦他在山西出兵,天下无人能挡住其峰,这一切都是朕操之过急所至,上天讲下责罚,全都降到朕的身上,导致连生三个儿子都夭折了,这都是朕的罪过。”
康熙有气无力的说着,情绪明显的低落下去,韦小宝却是越听越怕,心中想到:“小玄子不停地自责,一派灰心丧气的样子,只怕要糟,戏文里面说这种话的,都是那些老人临死前说的话,难道小玄子自己心灰意冷,心神大乱?”
果然康熙继续说道:“朕打算退位,移居盛京,将皇帝之位传给五弟恭亲王常宁,请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让康亲王、裕亲王、索额图、佟国维四人为辅政大臣,重整朝纲……”
他语气越说越是无力,韦小宝越听越是害怕,他哪怕再不懂朝政大事,也知道这里面非同小可,一个不慎,就是他韦小宝呜呼哀哉,吓得连忙双膝跪倒,口中叫道:“皇上不要说了,小桂子心惊胆战……”
他话音未落,便听到“噗通”一声,皇帝从龙椅上摔倒在地,双目紧闭,满脸通红。
韦小宝心中一急,连忙伸手去摸皇帝鼻息,所幸他胆子大,又不通宫廷礼仪,搁在别的太监身上,谁敢触碰“龙体”?
还好皇帝只是额头滚烫,呼吸倒还平稳,他连忙将康熙扶起来,口中叫道:“快来人,快传太医,皇上病啦……”
……
叶楚带着随从和阿琪、阿珂两位回到解州之后,平北军顿时安定下来,仅仅三天过去,阿琪和阿珂便入了平北军主帅的房间,成为了叶楚的妾室。
虽然阿珂比曾柔更加漂亮,更加温柔,但王屋派众人却是没有意见。概因封建时代成家立业的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寻常,司徒伯雷、杨溢之、司徒鹤等人自从成为平北军高层之后,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他们自然不会对主公有什么资格指责。
再加上阿琪、阿珂两人虽然是师姐妹,但是他们被独臂神尼收养,在平北军里面势单力薄,比不得有王屋派支持的曾柔,再加上曾柔一副大妇做派,也足够压制两女,让叶楚的后宫掀不起什么浪花。
又过了十几日,山西商人范一魁亲自押送银子到达解州,见到叶楚之后立刻跪下道:“大将军,小的按照约定,已经把那花红一百万两银子送到了解州。另外,小的仰慕大将军的雄风,所以又送了一百万两银子,五万斤生铁,另外还有三千石粮食,以表达先前冒犯大将军的歉意。还请大将军笑纳。”
“哦。”叶楚不置可否,扫了一眼,冷笑一声:“你送我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觉得我会像努尔哈赤那样在称你为兄,像福临那样在紫禁城设宴款待,赏官赐爵啊?”
范一魁闻言浑身大震,连忙重新跪下,连连磕头,直到额头一片乌青也不敢停息,口中叫道:“大将军息怒,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你那便宜老爹范永斗,连同其它七家商人,为八旗输送军需物资,提供关内情报,为他们做大可是出了不少力,到了现在,又想着故技重施,想在我这里继续获得特权?真是异想天开!”
“来人,将范一魁拉下去,明日午时,五马分尸。日后我军北上,定要将这八家叛国商人,尽数诛除,绝不放过!”
叶楚语气平淡,却是杀气腾腾。
第58章 大鹏护法
“渤海派献上山东巡抚一家人头,向平北大将军效忠。”
“很好,让他留下,我会传授他们掌门武功。”
“八卦门斩杀山西大同巡抚,献上人头。”
“好,先候着。”
“华拳门偷袭杀死平定州知州全家,向平北大将军效忠。”
“又是一条好汉,不错!”
“三才门众侠士斩杀山西都转盐运使司副使,并送上一枚五百年老药。”
“还有五百年老药,有心了。”
解州平北大将军的宅邸,客厅之内。
阿琪一件件的将各家武林门派送上来的表单读出来,等叶楚决断。
自从范一魁被杀之后,仿佛发动了信号一般,无数的武林门派陆陆续续现身解州,向大明周王殿下平北大将军献上他们刺杀的各地官员人头。
虽然之前的“绝满令”早已经公布,但由于清廷竭力隐瞒,加上天地会、沐王府,以及锄奸盟等人的全力抵制,使得这个“绝满令”推行的并不彻底。
但如今叶楚开封高塔击败昔日的天下第一高手归辛树,接着又在黄河北岸击溃两万清军,斩杀无数天下名将,这才让他的名声彻底轰传天下。
而随之绝满令也开始轰动起来。
江湖相传,吴应熊虽是大汉奸吴三桂的儿子,但他却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心反清复明,趁着入京觐见的时候,割掉头发,换上汉家衣冠,与满清势不两立。
不仅如此,他还大闹紫禁城,火烧乾清宫,斩杀满清官兵上万,皇帝吓得都尿了裤子,那个太皇太后都魂不附体。
接着吴应熊在黄河北岸,单身一人斩杀五万清军精锐,什么亲王、贝子之类的,杀了一大堆,鞑子听闻吴应熊大名,无不丧胆,京城八旗子弟家中,小儿闻其名不敢夜啼。
更何况吴应熊带领吴家旧部王屋派攻城略地,占据晋南,无论是清军还是当地地主,都不敢叨扰。
一个人的威武雄风到了这个地步,别说几个小姑娘动心了,便是江湖上的武术好汉也不禁心动,听闻吴应熊有绝满令传遍天下,凡杀满清高官者,皆可得其亲传。
想当初十八棍僧洛阳救唐王,奠定了少林寺千年不坠的根基,如今吴大将军向天下人下达绝满令,这时候不赶快抱紧大腿,杀满官而投身吴应熊,更待何时?
“崆峒派协助王辅臣,取了豫亲王多铎之子董额首级,还献上五位扬州瘦马……”读到这,阿琪不禁冷哼一声。
这崆峒派所在的势力范围,已经在陕西总兵王辅臣占领区,助他斩杀董额之后,便越级向叶楚效忠,还生怕叶楚以为他们夺了王辅臣的功绩,所以献上了扬州瘦马。
“哼,扬州瘦马都有了,只怕接下来,就有人送秦淮八艳了吧?说不定比陈圆圆还漂亮呢。”
阿珂在一旁也是冷冷的哼了一声,醋意十足。
叶楚和曾柔在主位坐下,听到阿珂言语,忍不住哈哈一笑。
他自然知道阿珂其实就是陈圆圆的女儿,还好她亲生父亲不是叶楚的便宜老爹,而是那位坐了龙庭,又迅速丢了江山的闯王李自成,否则这等乱伦的买卖,他是不会做的。
因为这些都是叶楚前世就是副国级,每每看到那些德高望重的女先生为国奔走,便生出钦佩之心,因此成婚之后,不愿意自家夫人隐居幕后,便让她们代为处理平北将军府中事宜。
等到日后势力上了规模,再建立一些女子厂坊,逐步赋予女子权利,让他们早日成为半边天。
曾柔见阿琪、阿珂先后吃醋,心中虽然也是酸意十足,但是身为大妇,自然要保持大度,所以只是微微一笑,对叶楚道:“这些武林人士纷纷投诚,说明老爷是天命所归,妾身为我们的平北大将军贺!”
叶楚微笑道:“我们如今不过占有两州之地,各方势力当中最为弱小,算什么天命所归?”
曾柔抿嘴一笑,说了一段江湖上最疯传的消息。
而此时江湖之中,也到处流传着类似的猜测。
“你知道吗?那吴应熊虽然是大汉奸吴三桂之子,但他不是凡人,乃是天下星宿下凡,带领汉人驱逐鞑虏的。”
“真的假的?他是哪个星宿下凡?”
“当然是佛祖身边的金翅大鹏雕传世了,当初他转世成为岳爷爷,被秦桧害了性命,年仅三十九岁便死于风波亭,魂归西天。见了佛祖之后就说了;‘我驱逐鞑虏,建功立业,也是弘扬佛法,为何还未捣黄龙,就把我召回来了?’你要知道,大鹏鸟可是佛祖的亲娘舅,他这般训斥佛祖,佛祖也不敢回嘴,只好让他再次投胎,杀个痛快!”
“对了,兄弟也听说了,那吴应熊是大鹏转世,而大鹏最爱吃龙,所以当初永历天子被吴三桂擒获,如今鞑子皇帝屡次吃瘪,不也正是因为招惹了吴应熊吗?”
“这么说,吴应熊是天命所归,将有大任?”
……
随着叶楚的战绩传播的越广,类似的传说就越发多了。
一时之间,对于满清来说,这天下的形势已经岌岌可危,更传闻康熙皇帝知道叶楚的无敌战绩之后,直接吓得一病不起,险些龙御归天,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
清廷知道一旦顶不住阵脚,他们刚建立不到三十年的天下转眼就会分崩离析,但是到目前为止,所幸吴三桂的势力只是到了长江中上游、闽粤一带,对于下游的鱼米之乡、财赋之地还没有造成影响,因此指派各地官员,征收每一个铜板,收集每一粒粮食,不断地运往前线,全力堵截三藩进攻。
而奇怪的是,叶楚所统帅的平北军却安静下来,无论南边的吴三桂、京城的康熙如何拉拢,占据陕甘的王辅臣如何被裕亲王福全压制,叶楚都是纹丝不动,仿佛就满足于这两州之地。
而吴三桂这边又限制于兵力和后勤补给,战线也逐渐稳固在武昌城下。
如此又过了三年时间,进入了康熙十三年,吴三桂的兵力终于开始捉襟见肘,于是敕封周王世子吴应熊为天策府上将,统帅天下兵马之权。
叶楚终于完成了人才积累,突然开始发威,他手段全开,近几年收拢的江湖各派蜂拥而出,大肆刺杀清廷在晋文武官员,在清军驻地外围进行疯狂游击骚扰,配合已经改名的天策军主力强攻作战,一路势如破竹拿下整个山西。
打土豪,分田地,诛官吏,杀劣绅,短短两个月时间,叶楚便在整个山西建立了稳固的统治,并开始培训新一轮的人才体系。
而后联络河南、山东的各地武林门派,依样画葫芦直取两省,隔绝南北,使得鞑子在地方的统治,彻底瓦解,只剩下一个直隶勉强能够统治到。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叶楚的天策军势力便已成为天下第一号势力。
为了给康熙捣乱,叶楚动用情报系统将“四十二章经”的事情抖露出来,宣扬其中份属八旗各部的钱财全部被康熙一人吞下,而他的心腹手下小桂子韦小宝乃是康熙鲸吞财产、打压各旗利益的头号干将。
偏偏此时满清上下都在商议退回关内之事,各旗利益不均,大为不满,于是,京城一片大乱……
又过了一年,叶楚打下江淮、荆襄,与吴三桂会师与南阳,此时吴三桂已经老态龙钟,无力统御全军,更无精力掌控天下局势,只好退位自称太上王,将大明周王之位传给叶楚。
叶楚便以大明周王的身份,统帅大军攻破京城,又诛女真八旗残部于关外。
西历一六七九年,崇祯五十三年,大明崇祯皇帝之女,长平公主朱媺娖,也就是已经出家的独臂神尼九难,现身京城,向世人宣告大明气数已尽,吴应熊驱逐鞑虏,已经为其父亲洗脱了昔年罪恶,可登基为帝,统率天下。
于是叶楚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周,手下功臣一一封赏,明郑、耿、尚等各方势力也都投降,郑经被封为闽国公,世袭罔替,陈永华则入朝为官,颇有政绩。
十年时间,叶楚整顿经济、发展民生、促进工商,推进海贸,并不断驱逐各方周边叛逆实力。
其中与北方罗刹国交战,叶楚得到一个消息,罗刹国彼得大帝囚禁姐姐索菲亚公主,并将她身边的一个非常得力的中国小子阉割为太监,至于那名小太监是叫小玄子还是小桂子,那就众说纷纭了……
叶楚在位三十年,全力打击土地兼并,天下进入极盛之世,六十岁时,传位曾柔之子,自己退位为太上皇。
又两年,太上皇叶楚闭关隐修之所午夜突然大放白芒,待事后皇帝派人进去探询之时,哪里还有太上皇踪迹,世人皆以为太上皇已回归佛祖身边,继续担任大鹏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