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远的话让明鉴如坠深渊，当然也是当头棒喝。
他从没有这么想过，或许是因为在他还没来得及做这种选择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这种能力，然后便一直厌恶它，一直想着怎么舍弃这种能力的缘故吧！
但是对于大部分普通人而言，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绿色池水的存在是会让整件事显得轻浮了，但是，一想到结束就是死亡，明鉴还是觉得太残忍了。
“我无法认同！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也不必做得这么绝吧！大可提高获得绿色池水的门槛啊！总有人时被迫获得这种能力的嘛！在他们还无法为自己做决定的时候！”
明鉴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给代进去了。
“你说的没错，这是理念的不同。而丛老板对此就是喜闻乐见。一次贪念，便会换来生生世世的诅咒！有了害怕，才更懂得敬畏！”
觉远想起了阿部那代人的事儿，也不免有些伤感。
单从工作性质上来说，他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钱多事少离家近。
但从重要性上来看，却丝毫不逊色于另外两个部门，虽然丛寅松不看重，倒也还没到完全漠视的程度。
“那他们现在还在忙什么呢？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研究了！”
明鉴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丝失落，他心里不知怎的突然感到空空的，也没什么奔头。
“那倒不是！也许在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残留绿色池水，只不过现在没人发觉而已。而且每个人对绿色池水的反应也不一样，我们当初的也不过是试成品，也许真的就有人恢复成普通人了也不好说呢！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觉远说得头头是道的，也算是重燃了明鉴心里的一把火。
看着那些如机器人一般工作的试验员，明鉴心里五味杂陈。
“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变成一个普通人！”
觉远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心里也是喜忧参半。
对丛寅松来说，这个孩子就是引爆装置，他的行为分分钟成为焦点，处于风口浪尖上，又怎么会让他做这种“不好”的示范呢！
“明鉴啊！我觉得你也不用那么悲观！你看，我们这个部门还在，要是真到了哪天，我这儿被取缔了，你在伤感也不迟啊！”
觉远的点到为止让明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确实，他这个部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消失，只要他们还在，自己就还有希望。
以丛寅松的个性，只要不完全排除绿色池水他就不会让这里关门大吉。
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指点吧！
明鉴无奈地笑了笑。
他和觉远握了握手，似乎是礼貌，也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今天这一番话，真是让他有种“重新做人”的感觉。
比起这事儿，自己以前纠结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有的时候明鉴自己都会想，能够化解一份怨念的或许不是爱与勇气，而是更深的恐惧与绝望。
“……”
和觉远话别后，明鉴本能地来到阿部这里。
现在的阿部已经升任为红色部门的部长了，最显而易见的表现就是，办公室变大了。
“怎么了！难得看你主动来找我啊！”
阿部有种看着总不回家，也不往家里打电话的儿子突然想着回家看老父母的感觉。
明鉴支支吾吾的，也不说什么，坐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没什么！就是突然知道了一些事情，心里有些小想法！”
阿部看明鉴就像看青春期的小孩闹脾气一样，一天天的阴晴不定，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这是见了什么人了么！哪来那么多小想法啊！”
明鉴略带些惊恐地看着阿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今天和绿色部门的部长觉远聊了很久，小心脏受了些冲击。
“哎！这不也是显而易见的么！丛寅松搞这些事儿，本就不是想着为社会某福祉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明鉴又产生了一股深深的绝望，感觉得自己在大潮流面前，弱小无力，根本无法反驳，除了随波逐流，都做不了什么。
“觉得好迷茫，不知道我和雅辞的未来在哪里！感觉前方一片黑暗！”
阿部看着一脸丧气的明鉴，觉得他似乎钻进了死胡同。
像明鉴这样的完全可以慢慢和自己和解啊！他又不会传给他儿子，他又不会容颜不老。
完全可以像那些得了治不好的慢性病的中年人一样，带着病过日子啊！怎么嘴上说着让别人不极端，自己却先极端起来了呢！
“你才多大啊！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或许换个思路，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呢！比如说，争取让雅辞也喝红色池水，事情不就简单多了么！”
明鉴本来还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忧伤，被阿部这么一刺激，突然暴跳如雷。
“不行！这怎么行呢！我自己饱受折磨，是决不会把她拉下水的！”
阿部把明鉴又“摁了回去”，把自己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你怎么这么霸道呢！你问过她的看法嘛！你怎么就知道她接受不了呢！不是谁都像你这样的！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完全可以充分考虑后果，和家里人商量，最后做出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你是不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了！”
阿部最看不得男孩子纠结的样子，都二十多岁了，不沉稳就算了，怎么还一点魄力都没有呢！
“这个，这个！我觉得还是不好！还是让我自己独自承受这些吧！不能把她拽下来。”
阿部也不想针尖对麦芒，和年轻小伙子硬碰硬没什么意思，就看他“真香”吧！
“我觉得吧！有的事情最初确实是你一个人的事，但慢慢发展到最后，牵扯到的人越多，就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了！在这件事上，你能不能喝绿色池水，问题不只是出在有没有绿色池水上！还在于别人想不想你喝！你已经不是纯粹的你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变成一个符号，你的影响会超乎你自己的想象！”
阿部这番话说的明鉴的小心心拔凉拔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