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除夕,他在哪里 (为静萌萌的水晶鞋加更3000字)
·°33333“翻车的时候玻璃割到了血管,得赶紧给他包扎一下!”磁性声音的男人蹲在伤者旁边查看伤口,语气平稳,似乎这血糊糊的模样对他丝毫构不成影响。
可怜唐惊程已经面色惨淡。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客气地把她拽下去。
她整个人一个踉跄。几乎是半跪到伤者身旁。
“还有气儿吗?有气儿的话给我捂着!”布医坑血。
一时半会儿唐惊程没听懂他的意思。
那男人见她估计是吓傻了,也顾不上太多,一把抓过她的手直接按到了伤者的脖子上,就是那块被玻璃割开皮肉外翻的地方。
“这边过去一点就是颈动脉了,好姑娘你振作一点,给我捂着,捂紧!这是救人命你知道吗?”男人的声音磁性中带着一点威慑力,沾着血的宽厚手掌盖在唐惊程的手背上,死死摁住她的五指往伤口上扣。
唐惊程能够感觉到自己掌下一**猩热的血正往外涌,穿过她的手指缝溢出来……
她的思绪在那会儿是完全断片的,唯独记得自己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夕阳的余晖在那一秒似乎变得更加刺眼起来,唐惊程眯着眼睛,看到那男人肃挺的眉峰和轮廓刚毅的下巴。
“好样的,我去车里拿药包。就这样摁住不能松!”男人突然起身走了,把唐惊程一个人撂下捂住那条血口子……
半分钟后那男人拿着药包跑回来。
“帮我把他的头托起来!”唐惊程照办。
男人迅速从药包里拿出纱布和绷带,剪开,一圈圈缠到伤者的脖子上,因为靠近动脉。纱布不能缠得过紧,不过唐惊程能够看得出他包扎手法极其娴熟,像是行家。
几分钟后伤口缠住,但血很快就染透了纱布。
“托他的腰!”又是命令。
唐惊程依旧照办,吓傻了大概都像她这样,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把自己的衬衣连着袖子紧紧扎在伤者胸口处,打了一个死结。打完似乎还没够,他突然猛抬头戳了唐惊程一眼。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对视。
该怎么形容呢?怎么形容这男人的眼睛?黑亮,锐利,在浓烈的血腥味下,像是一把开了封的刀子。
唐惊程无端被他看得冷汗直冒,他却突然压身过来,一把扯下她脖子上挂的亚麻围巾。
“借用一下!”
“撕拉”一声,围巾被他从中间撕开,尾端打了个结,这就成了一条很长的“布条”。
男人将“布带”一圈圈继续缠在伤口胸口位置,似乎是绑得越紧越好,最后打结的时候他几乎将整个人都半压下去。
唐惊程当时就蹲在他面前。目光被吸引住,最终停留在他的手臂上。
他那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贴身背心,可以在肩膀处看到几条被岩石刮破的血痕,而因为用力打结的缘故导致两条小臂的肌肉线条贲张分明,古铜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薄汗,泥土和草屑都沾在他黏糊糊的皮肤上,夕阳斜照下来,汗渍油亮,却令人惊慌……
这一切在唐惊程眼里都成了可以要她命的东西。
她只觉呼吸短促起来,咽了一口气,手却缓缓朝他的手臂伸过去……
062 除夕夜,她不见了
|{xxxxx“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的心,怦怦跳不能入睡。为何你呀你……”
“停,唱得不够欢。脱掉,换下一个!”
“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
“停,唱得比他还难听,脱,再换你!”
“春风……”
“停停停,怎么一次比一次难听,不行,继续脱!”
“姐,还往下脱啊?再脱就得脱裤子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谁让你唱那么难听?脱!”
“好,脱脱脱”
于是关略推门进包厢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唐惊程醉意阑珊,穿着黑丝紧身吊带半躺在沙发上,面前桌上全是喝空的酒瓶子。还有几沓散开的红色纸币。
沙发旁边半跪着两个打赤膊的年轻男人,一人手里拿着话筒在唱任贤齐的那首ほ花好月圆ぺ,一人抽了皮带正在解裤头扣子……
关略真他妈后悔自己那时候进去,或许再晚一点里头就该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他打趣。
沙发上的唐惊程斜睨他一眼,或许是喝太多酒了。也没料到关略会突然出现,所以一时没认出他来,竟然问:“你谁呀?走错包厢了吧,我只留了他们俩陪我!”
“……”
“不过你的样子我喜欢,帅哥,过来,告诉姐包你一夜得多少?”唐惊程眯着眼睛招关略过去。
关略不知该笑还是恼。看来他还有做男公关的潜质啊。
“我太贵,一夜你付得起?”
“笑话,我可带了卡的。”唐惊程凑身过去想够自己的钱包,结果整个人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旁边一男公关立即搂住她的腰想将她抱起来。
关略怎么看都觉得圈住唐惊程的那双手特刺眼。
“出去!”他自个儿走过去充满敌意地捏住那男公关的手臂。
男公关自然不理他,以为是来抢生意的,继续搂着唐惊程的腰。
关略也不说话了,眼神淡淡,却将捏住他的五指渐渐收拢。
“喂,喂……松…松手!”男公关吃疼,一下子就把唐惊程扔到了地上。
“出去!”关略又不动声色地低吼了一句,男公关拿了桌上的一沓钱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个还在旁边,关略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波澜平缓,可骇人暗涌都藏在里面,吓得另一个男公关也落荒而逃,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卷了地上的衬衣背心就往外跑。
现在就剩下地上的唐惊程了,关略也不急着扶她起来,就看她能在地上躺多久。
唐惊程大抵是觉得地上冷,缩着腿自己扶住桌沿爬起来,爬一半,又摔下去。
“讨厌,你把他们都赶走了,你赔我!赔我,老邱,你赔我!”她撒娇时候的调子特别招人,以前邱启冠就压根扛不住,好在她在外人面前也很少撒娇,这应该是关略第一次看到她撒娇的样子,还是借着酒劲。
关略沉着脸蹲到她身边去,手指紧扣住她的下颚将她整张脸都抬起来。
“你看清楚了,看清楚我是谁!”
唐惊程眼波迷离,被酒和烟熏红的脸被他捏得变了形,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对面的男人。
关略真是不大敢看她的眼睛,这女人被声色纵欲浸**了一晚上,居然还能有这么迷然的眸子。
“认出我是谁了吗?”
“认出来了。”
“谁?”
唐惊程痴痴笑一声:“野男人!”
“什么?”
“我的野男人啊,今天那女人说的。”布医岁才。
关略想起来了,上午在美术馆,杨曦确实说他是唐惊程的野男人。
“别装疯卖傻!”他松了她的下巴,勾住她的手臂想将她扶起来,可唐惊程突然腰部一用力。
“嘶—”关略被她一顶,触及后背的伤,轻而易举地就被唐惊程压到了地上。
滚烫而又急躁的唇迅速落下来,她直接封住了关略的嘴,手也伸到他的t恤下摆往里面探,腰部往上是关略均匀腹肌,她一路攻城略池,手掌在上面贪婪地扫了一圈,然后开始急不可待地去解他的皮带扣子。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关略的思维在那一刻似乎滞后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唐惊程的手已经顺利解开他的裤扣探了进去。
那感觉就如一壶滚水临头浇下来,烫得关略感觉自己身上在一层层脱皮。
他也顾不得会撕扯到后背的伤了,两手死死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扯开。
“你想做什么?”
“爱!”
“别犯病!”
“我没有,我没有犯病,我现在很清醒!既然他能跟其他女人睡,为什么我不可以?”唐惊程变本加厉,歇斯底里,那双像鹿一样的眼睛消失了,迷离黑眸如燃燃起火的草原。
她求死,速死,却无法得逞,那就让她堕落吧,在堕落中燃烧自己,最后烧成灰烬。
关略没料到这女人的力气会这么大,他忍着后背的伤使了很大劲才将她翻身压到自己身下,又捞了桌上大半杯没喝掉的啤酒,两指捏住唐惊程的下颚强行把酒往她嘴里灌。
“既然你不愿意醒就再多喝一点,干脆喝死!”
关略下手丝毫不留情。
唐惊程挣脱不了,被灌得喘不过气,眼前关略那张脸也被无限放大,窒息之余她又在他的眸子里看到刀锋般的锐利,而他那双刚握过手枪和子弹的手,上面还留着弹头惯有的木油气味。
她辨不出这味道来自什么东西,但莫名觉得那一刻的关略异常狠戾。
最后大半杯啤酒被硬生生灌了下去。
身下的女人已经动弹不得,身子剧烈颤抖。
关略终于松了手,唐惊程一口气好歹喘了上来,随后开始短促咳嗽,淡黄色的啤酒从嘴角全部流到她的胸口……
她身上只留了一件低胸黑绸背心,明晃晃的灯下玉肩全露,雪白皮肤和黑绸形成最激烈的对比。
可是她在喘,喘得太厉害,啤酒沫和汗渍随着她**而起的胸线流过。
关略的视觉在那一刻被冲击到极致,后背的剧痛也在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最后他到底没抗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粗粝**和断断续续的咳嗽,最终这场歇斯底,到底是谁制服了谁?
063 走了,真的不见了
3′·····这个疯女人!
关略的心几乎跳到了嗓门眼,听到阳台那边传来“嘭”的一声,他赶紧关掉水龙头往外跑。
阳台的东西已经被唐惊程翻得一团乱,桌子椅子花瓶和摆设。地上倒满了她翻出来的旧杂志,那件黑色冲锋衣已经被她脱下来扔到一旁。身上只留一件黑色贴身内衣。
“去哪儿了?去哪儿了…我明明记得夹在这里面的!”布爪布扛。
杂志被她翻得哗哗响,越翻越急,越翻越乱。
关略已经意识到此时的唐惊程有些不正常了,他走过去小心问:“你在找什么?”
“一张照片,启冠的照片!”唐惊程索性跪到地上,上身匍匐着趴在杂志上翻找。
关略只能隐隐抽气,天知道半趴在地上的唐惊程有多性感,长发盖背,细腰翘臀。
“我帮你一起找?”
“不用,不用…我知道,我能找到……”唐惊程只说话不转头看他,可找到后面自己没了耐心,胡乱抓起杂志开始揉撕,可惜杂志封皮太硬,她撕不开。边角反而将她的手背割伤。
关略太熟悉这样的场景了,这是精神病人情绪濒临奔溃时自身发出的抗衡机制,楼轻潇也会经常这样失控,一旦不加以制止,发展到后面便是自残。
“唐惊程。你冷静一点!”关略过去捏住她的手,她反抗,嘴里喃喃自语:“我要找到那张照片,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相信我,我没有撒谎,我不信启冠会这么对我!”
唐惊程已经语无伦次,关略有些制不住她。干脆双臂圈住她的腰,这招对楼轻潇比较有用,每回这样她就能稍稍静下一点,可唐惊程不一样,被他这么一搂,怀里的人闹得更厉害。
关略就不信治不了她,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摁在地上。
这下更糟了,唐惊程能够感觉到胸口贴过来的热量,面前是关略那双野戾的面孔,这张面孔跟邱启冠太不一样了。
人在绝境之时要么完全放弃,要么绝地反击。
唐惊程选择了后面一种,所以腰肢一挺。用尽全力翻到关略身上。
如果邱启冠可以跟杨曦做苟且之事,为什么她不可以?
当关略意识到这女人的目的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她的速度太迅猛,冰凉的唇直直贴上来,丝毫不给他挣扎的空隙。
关略只觉心口抽紧,手里捏的是她柔滑的腰肢,若说毫无悸动肯定没人信,不过他这点自控能力还是有的。
“你干什么!”他翻身再度把唐惊程压到身下,将她的手腕举起来摁至头顶。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形成一上一下最暧昧的姿势,可是关略的眼里只有愤怒和恶戾。
“要作死找别人!”他才不想当她的药引。
身下的唐惊程却痴痴笑起来:“你真不想便不会回来找我,姓关的,男人不都一个德性?”
“可我不是!”关略异常愤慨,目光从她起伏的胸口扫过,猛收一口气,将地上的唐惊程捞起来。
“把衣服穿上!”他把冲锋衣扔过去,实在无法跟一个只穿内衣的女疯子好好谈。
“药在哪儿?我去拿给你吃!”
……
靠近凌晨的时候关略才打车离开,直奔近郊的某栋别墅。
叶覃在客厅看到车子灯光立即跑出去。
“九哥,你回来啦。”
“嗯,怎么这么晚你还在?”
“老麦今晚有事,所以留我在这陪着轻潇姐。”叶覃一边说一边接过关略的背包,又去给他拿拖鞋,“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先去看看轻潇。”关略直接往二楼走,把叶覃一人留在客厅。
二楼最南边的房间便是楼轻潇的卧室,从楼梯到走廊一路都有扶手栏杆,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床前那张轮椅。
楼轻潇果然已经睡着了,面容静柔,关略最喜欢她睡着的样子,跟常人无异。
“九哥……”叶覃站在门口喊他,关略“嗯”了一声,将一个绿色绸面盒子放到楼轻潇床头。
“下去吧,有话跟你说。”
客厅里灯光敞亮,叶覃给关略倒了一杯水,自觉汇报:“轻潇姐这几天情况很稳定,她也不知道你去腾冲的事。”
“嗯,以后也别让她知道。”
“好。”叶覃应声,捏着手指看眼前的男人,关略就坐在沙发的暗影里面,目光静淡,看不出他内心情绪,这男人总是这样,即使靠他再近也很难参透他的内心。
“还有……杨曦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我会注意。”叶覃又补充。
关略捏了捏眉心:“算了,你派人先盯住她,或许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她那里也未必,邱启冠毕竟跟她已经有了孩子,可能唐惊程只担了一个虚名。”
“那你的意思是唐惊程那边不跟了?”
“跟,当然要跟!”关略脑中浮现出那女人轻浮却又冷漠的面孔,“只是唐惊程似乎并不知道太多她那个未婚夫的事,就连杨曦和她肚子里的私生子也是邱启冠出事之后她才知道的,这么看来那女人傻得厉害,不过这条线索也不能断掉,毕竟那套房子还在她手里!”
“可她要是不上钩怎么办?”
“那就慢慢磨,我已经给她推荐了老麦,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再跟我联系!”关略似乎信心满满,透黑的眸子里蕴着淡淡阴很的光。
064 包扎,他将她捡回来(为橙子妈2588的水晶鞋加更)
stww按照邱玥仪的律师函,她不仅要唐惊程交出那套别墅所有权,还要让她把那次展览上所展的所有邱启冠作品支配权全部交予邱家所有。
一时之间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这婆婆帮着小三一起和儿媳打官司还真是奇事一桩。只是这次舆论都偏向杨曦这一边了,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孩子无罪。唐惊程不该为了私吞那点遗产就出手推杨曦。
这所有人里面还包括虞欢喜,她想登门去找唐惊程,无奈她的住处都蹲满了记者,她只能躲在车里给唐惊程打电话。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惊程,我知道你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心思不坏,当时你推杨曦应该也只是一时冲动。欢喜姐带你去跟她好好道个歉行不行?别把事情闹得太僵了,白白给别人看笑话!”
唐惊程当时就盘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门前摆着邱启冠的骨灰盒。
道歉?如今闹到这步田地,岂是一句道歉就能了清?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能解决!”唐惊程直接撩了电话,从桌上捞过那张半年前聚会照片捏在手里,
打开打火机……
就让所有的龌龊和欺瞒都烧成灰烬吧!
她撑了这么久已经很累,不想再继续撑下去!
三日后馨悦湾的转让手续终于办齐。
唐惊程约了杨曦在馨悦湾的房子里见面。连同邱启冠工作室保险库的钥匙和密码一同交到杨曦手里。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至于你和邱玥仪之间怎么处理,我不关心,只希望从此以后我和邱家两不相欠,各安天命!”
杨曦当时都有些不敢相信。她就置身于馨悦湾的客厅内,转身看屋里的物什和装修,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吗?
以后这栋房子,包括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将属于自己?
杨曦接资料袋的手都在抖。
“谢谢!”
“你这句谢谢用意在哪里?”唐惊程嘴角一直蓄着冷笑,“是谢我推了你那一下,让你既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又不用把那拖油瓶生下来吗?”
像是隐藏极深的心事被揭穿。杨曦明显震了一下,赶紧支吾着解释:“你这女人简直放屁,那是我和启冠的亲骨肉,要不是你害我……”
“太违心的话就别说了,我听着恶心!”唐惊程从沙发上坐起来,环顾这栋房子,里面有很多只属于她和邱启冠的记忆。
当初房子刚交付,她和邱启冠第一次进来,那时候还是毛坯。
邱启冠搂着她的腰先带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布爪土技。
“程程,我都已经设想好了,你喜欢安静,我们就把卧室设在二楼最北边。开窗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山峦,旁边刚好可以做个婴儿房?还有地下室也能利用起来,可以装个小型工作间,忙的时候我可以把活儿带回来做,省得你一人在家冷清……”
或许旁人说得没错,邱启冠生前真的很宠唐惊程。
他比她大了整整13岁,亦师亦父亦情人,无论哪个角色他都当得很好,所以这段时间唐惊程半夜从梦里醒过来,看着旁边空空的枕头,总感觉这个男人还会回来,然后像从前那样捏着她的脸:“程程,你所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我心里只有你。”
可惜她没有把他等来,却等来了杨曦和她腹中的孩子。
现在一切总算都要结束了,唐惊程抬眼看了看周围,楼梯拐角上挂了一张她的婚纱照,她与邱启冠的婚纱照。
杨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冷笑一声:“那照片我会找时间帮你扔掉的!”
“谢谢,还有,新居愉快!”唐惊程发自肺腑,杨曦有些飘飘然,还沉浸在狂喜之中时又见唐惊程转过头来,脸上笑容依旧很淡。
她说:“就算启冠曾经跟你上过床,你们有过孩子,我也不相信他真心爱过你!”
杨曦整个人往后踉跄,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这女人之间的斗争,虽然没有硝烟,但依然可以战况惨烈。
唐惊程在这场财产争夺战中虽然输得一败涂地,可她感觉自己心里有底气。
冥冥之中她就坚信,邱启冠虽身体背叛,但内心深处始终为她留了一片余地。
唐惊程那天是开自己的车去馨悦湾的,她从屋子里出来之后独自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
那时候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星光明朗,她用手指捏着胸口那块玉。
“老邱,抱歉,我没能保住你的声誉,也没能保住你和她的孩子,所以我把我们的婚房和你留下的作品都给她了。我心甘情愿,我也不在乎这些,可是我不甘心的是你竟然连一句解释都不曾给过我……”
关略上午便得知唐惊程把那套馨悦湾的房产转到了杨曦名下,晚饭时候叶覃又告知唐惊程刚去找过杨曦。
他当时就猜到了,这女人打算自己认栽,不准备辩解那天她推杨曦的事,可关略清楚,她是好心,并非故意。
这姑娘真是傻到家了。
“九哥,这么晚你还回去陪轻潇姐?”叶覃见关略拿了车钥匙出去,以为他要去郊区。
关略也没否认,含糊嗯了一声便出了九司令。
他的车在市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停到了唐惊程公寓楼下。
这几天他脑中不断出现唐惊程缩着身子蹲在浴缸里的场景,还有她手里那把修眉刀,明晃晃的。
关略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那条口子已经愈合,痂也快脱掉了。
得,上去看看她吧,那晚他确实做得有些过分。
关略进了公寓大堂,刚好是那个小保安当值。
“您来找唐小姐啊?”小保安主动凑过来打招呼。
关略心情还不错,“嗯”了一声。
小保安嘿嘿笑着:“那您赶紧上去吧,唐小姐在家呢,刚回来。”
关略一直走到唐惊程家门口才觉出刚才那小保安脸上的表情不对劲,有些暧昧怪异,像等着看笑话似的。
他蹙了蹙眉,低头摁门铃。
很快门就开了,站在门内的唐惊程手里托着半杯酒,披着一身性感的半透明睡袍,可以清晰看得见里面成套内衣的轮廓和花纹。
“……”关略只觉喉头发紧,这女人一个人在家也要倒腾成这模样?
可岂料……
“宝宝,再给我拿块干浴巾。”门内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男人,上身裸着,皮肤愣白,一条低腰牛仔裤挂在精壮结实的腰胯上。^
065 冲进来,受委屈(为山中杜若的宝剑打赏加更3000字)
???????唐惊程在地上躺了将近半小时才自己爬起来,胸口和裤子上全是粘湿的啤酒渍,只是刚才还一味炙热的眼睛已经冷了。
她就用那双冷掉的眼睛看着坐地上出气儿的关略,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关略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费劲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结果一垂眸又看到她起伏不断的胸口,浑身燥热,后背一阵阵出汗,不知是伤口太疼还是其他原因。布爪沟圾。
他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真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唐惊程却突然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你去哪儿?”
“洗手间,吐!”
这是唐惊程第一次来百里香,地形不熟,加之她还醉得厉害,在差不多像迷宫一样的走廊里绕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洗手间,却意外撞了个男人。
“嘿,没张眼睛呢!”
“你说谁没张眼睛呢?”唐惊程借着酒胆啥也不怕,头颅扬起来恨不得跟那男人干一架。
那男人也喝得醉醺醺的,一低头见到唐惊程胸口白嫩的肉,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还是个美女。这身材,带劲!”男人色眯眯的,直接过去捞唐惊程的手臂,两人来回扯了几下,结果她身子一歪。头栽到他胸口“呕”一声全部吐了出来,吐完就想走,那男人嗷嗷叫着一把将她揪了回来。
“把我吐成这样还想走?没门儿,跟我回包厢弄干净!”
“我不去,撒手!”唐惊程醉得七荤八素,推搡着要逃,可那男人死活扯住她不放。“今天不给小爷弄干净别想回去!”
旁边跟他一伙儿的几个人也帮着困住唐惊程,场面有些乱,她心里终于开始觉得害怕了,加之周围又围了这么多陌生男人,心底开始极度焦躁起来。
也不知其中谁说了一句:“苏二少,您喜欢这妞啊?喜欢的话兄弟几个帮你把她弄车里去!”
结果就为这话唐惊程急了,操起脚上的高跟鞋就一锤子打过去……
关略过来找她的时候碰巧就看到她用鞋子捶那男人的一幕,简直绝了,这疯子疯起来真是啥都不顾。
“臭婊子居然敢打我!看我今天不弄死你!”被称为“苏二少”的男人好像被她一鞋子捶醒了,卷起袖子就想煽唐惊程。
“住手!”关略冲过去把唐惊程直接捞到怀里就准备走人,结果后肩一把被人扭了过来。
“你他妈谁呀?我兄弟教训女人哪儿有你插手的份!”
关略笑而不语。
那几个男的大概是被他眼睛里的嚣漠之气惹毛了,捏住他肩膀的手使了更大劲:“小子我告诉你。念你大概是第一次来这场子,我们苏二少可以不计较,识相的把那女人留下,赶紧滚!”
“呵…要不识相呢?”关略斜睨一眼肩膀上的手,狠甩一下,那人便被他甩出去大半米。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被喊作苏二少的年轻男人走到关略面前,假模作样地理了理袖扣,冷笑问:“你头一回来这玩吧?不知道我苏霑最讨厌半路当道的狗?”说完便轻轻摆了一下头,身后几个男人互换眼神,直直朝关略面前逼近……
066 误会,接她回去
???????临上车前关略还是心软了下,去候车室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些东西,拎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唐惊程不见了。
去哪儿了?刚才她还明明躺椅子上睡觉的啊!
关略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他立马往候车室出口跑。在门口转了一圈以为丢了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姓关的你他妈去哪儿了?”唐惊程情绪激动地站在门外的广场上,风将她的头发都吹乱了。她一手抱着肩膀,一手拎着他给她买的肯德基。
那画面后来时常出现在关略的脑海中,这个脆弱的,无助的,精神失常的,却偏不愿把恐惧说出来的女子。
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现在是她唯一的依赖,他得给她买车票,他得给她买吃的,他得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云凌。
“我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关略走过去解释。
唐惊程吸着发红的鼻子,瞪着他,半饷之后才说话。
“我操你大爷!”
“……”
“走也不说一声!”
“抱歉!”关略是由衷道歉,可唐惊程不干了,她鼻子里扑哧扑哧地冒着白气,气鼓鼓地进了候车室。
直到广播里提醒他们检票,唐惊程都没再跟关略说一句话。不过买给她的肯德基倒全吃完了,连个肉渣渣都没有剩。
检票的时候大伙儿蜂拥而上,大包行李和人群很轻易地就把唐惊程和关略冲散了,不过这次他吸取教训,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以确保她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直到入关卡的时候她被人挡在栏杆外面,关略只能再走回去,直接抓住她的手。
“跟上,别再丢了!”
唐惊程心口一暖,这或许是邱启冠去世之后她听到过的最动听的六个字,此后从检票口到车厢。唐惊程就一路盯着关略的背影看。
看他的后颈,看他的肩膀,看他略带野性的侧脸和袖子里面露出来的半截古铜色小臂,有力的五指此时正牵着她穿过茫茫人群。
真带劲啊,唐惊程在心里感叹,身体和思想都开始不安分地涌动。
对,她有病,她控制不住自己对这男人产生最原始的觊觎。
回云凌的火车是特快软卧,两个人一节车厢,进去后刚放下包,关略的手机就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找你的!”他直接把手机递给唐惊程。
唐惊程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冷笑,不理会。
“不接?”
“不接!”
她不用接也知道对方那女人会跟她讲什么话,翻来覆去无非就那几句。
关略也不多问,收了手机,指了指上铺。
“你睡上面!”
唐惊程居然十分听话,乖乖爬了上去。
关略知道杨曦的电话对她影响很大,虽然刚才她没接,虽然表情也没多大变化,但从她凉寒的眸子里可以看出她在拼命克制自己。
老麦说过大多数精神类疾病起初都是源于太过压制自己内心的意志。
邱启冠生前和唐惊程的感情特别好,从师徒到知己,再从知己到交欢,长达数年的朝夕相处才换来一纸证书,而且业内都知道邱启冠这辈子也就疼过她这一个女人,可临婚期前却突遭车祸去世。
这种打击对于一向顺风顺水的唐惊程而言简直可谓灭顶之灾,可谁曾想更丑陋的事还在后面。
邱启冠尸骨未寒,他在外面养的小情人却挺着肚子问她四处追讨遗产。
感情和命运的双重背叛活生生在三个月内把她逼“疯”了。
关略一时又有些同情起来,他将手里的塑料袋往上铺扔过去。
“什么东西?”唐惊程将袋子打来,里头满满一袋子水果和零食,还有几本杂志。
“刚才你出去就是买这些?”
“长途火车三十多个小时,你没有药,给你留着消磨时间。”说这话的时候关略正在脱鞋子。
唐惊程嘴角弯了弯,从里面挑出一块巧克力。
如果说她对这男人的依赖起初源于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暖,那么关略简直该死,可是谁又能确保他做这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目的只是为了与这冰凉的女人迅速接近?
“睡吧,赶了一天路。”关略灭了灯,脱掉外套躺下。
黑暗中的唐惊程用手臂丈量她睡的床,不过一米多点距离,腿都几乎伸不直,她得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呆三十多个小时。
“我睡不着,有烟吗?”她在上铺问。
底下的人翻了个身,许久才冷冰冰地出气:“没有,整列禁烟!”
“那我难受怎么办?”
“吃东西。”关略的语气就是不想她再说话了,唐惊程喘口气,拧了半块巧克力到嘴里,苦涩随着味蕾散开,窗外的风声混着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一同钻进车厢里。
关略睡眠一向浅,在陌生的地方更是警惕。
他睡到半夜隐约觉得腰上有凉飕飕的东西缠上来,他一个鲤鱼打挺,手掌像钳子一样捞了腰上的东西便翻身将之压制。
“谁!”黑暗中的关略声音低沉,目光如狼一般狠冽。
唐惊程没料到这男人的身手和反应会如此之快,她刚沾上他的身就被他一把压到了床上。
关略也是条件反射,潜意识里对危险和外侵的急速抵御,等他看清身下的人时脑子里轰隆一声。
“你干什么?”
“想做!”唐惊程坦坦荡荡,黑暗中那双直勾勾的眸子几乎让关略无处遁形。
“别发疯!”
“你真不想?”
“当然!我他妈又不是你的药引!”
“……”唐惊程一时无语,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极其磨人。
“你笑什么?”
“我不好看?”
“……”关略皱了皱眉心,“还行。”
“那为什么你不想跟我做!”
这他妈什么逻辑!关略突然有些后悔来云南。
“起来!”他用力将床上的唐惊程捞起来,开了灯,一转身又吓得赶紧将头别过去。
这女人真就一个疯子,居然只穿了一身内衣爬他床上来。
“把衣服给我穿好!”关略扔了自己的外套过去。
“哦。”唐惊程嘴里应着,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穿好后又将屁¨股往他边上挪了挪。
“回自己床上睡去。”
“好。”她又乖巧地应了,却突然往关略脸上吹了一口气,“你刚才摸我胸了。”
“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布欢尤划。
“你就是有!”
“呼……”关略大喘气,觉得为什么要在这跟一个疯子扯皮。
“好,就算我摸了,对不起!”
唐惊程笑笑,耸了耸肩膀:“没关系,我不介意!”那双月牙一样的眼睛里全是荡荡悠悠的水汽。
??????
067 问题,她无所谓
???????付完钱后两人一同上楼,房间在同一层,二楼,斜对面。中间隔着一条走廊。
唐惊程抱着尼龙包开了房门,转身又去拍关略的手臂。
“借我两千块!”
“凭什么?”
“我会还你!”
“你要是跑了不还呢!”关略真嫌弃这女人如此没礼貌。连借钱都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唐惊程不觉得自己口气和做法有问题,她向来都这样,说话直接,做事干脆,从来都只以自己的利益和立场为中心。
“我还不至于为了要赖你这点钱就跑了。”她嗤笑一声,回房间写了自己的联系信息和身份证号码给他。
关略看了一眼:“唐惊程…你这名字挺怪啊!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骗我?”
唐惊程已经没多少耐心了,正欲发火,只觉脖子上一勒,一直挂在胸口的那块玉被他掠了过去。
“你干什么?”
关略却将玉捏在手中:“不干什么,就留你一样东西押在我这,省得你跑了!”
“我不会跑,更何况你手里那块玉根本不值钱,拿去卖掉都未必能抵今晚的房费。”
“那我不管!”关略将系玉的绳子绕了绕装进口袋,“这玉值不值钱我不知道,但至少它对你肯定很重要。不然你也不会紧张成这样!”布欢役圾。
这话不假,一路上唐惊程都面无情绪,唯独这块玉被抢之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行了,玉我会暂时替你保管,等你还钱之后我自然会给你。反正也不值钱!”关略从钱包里点了三百块给唐惊程,“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先给你三百防身吧。”
他拿了行李走进自己房间,关门的时候还不忘交代唐惊程:“明早七点在我房门口等,我带你去吃早饭。”这口气听着还挺暖,关略不忘笑一声,门关到一半又探头出来:“对了。这会儿街上应该还有面馆开着门,去找点东西填填肚子吧,不过那些小酒吧就甭进去了,里头指不定有什么人!”
切……他说不让进去,唐惊程还偏要进!
她其实不是喜欢在陌生地方乱跑的人,按她有些自闭且生活自理能力极差的性格而言,陌生人和陌生环境都会让她产生莫名恐惧。
就拿邱启冠以前笑她的话来说:“别看程程面上厉害,其实胆子小得很,跟孩子差不多。”
可如今说这话的人去哪儿了?
唐惊程吸了吸鼻子,抱紧手里的尼龙包回了房间,先洗澡,没换洗衣服。只能继续穿回关略那件皱巴巴的冲锋衣。
药放在那个行李包里被人偷了,烟也没有,她只能想办法出去找点酒喝,不然今晚一夜怎么熬过去!
唐惊程把三百块钱装进兜里,将冲锋衣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下面,出了客栈。
……
关略将身上那件带着血腥的皮夹克脱了,只剩紧身背心倒在床上。
他翻了一个身,头顶是客栈发霉开裂的天花板,脑中却突然闪过那双如麋鹿般迷茫的眼睛。
“唐惊程……”他将那张纸从裤兜里掏出来,上面留着唐惊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不知不觉关略就在床上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被门外走廊上的脚步声吵醒,正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喂,老麦。”
“到腾冲了?”
“嗯,刚住下。”
“见到那女人没?”
“你说呢?”
“…感觉如何?”
“脾气不大好,有些拧巴!”
“那长相呢?”
“长相还行吧,就是老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你小子!”老麦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随之语气突然一转,“照理这事也不需要你亲自去办,但既然你执意要自己处理,我们也不能拦着,不过一个人在那边万事警惕,现在应该不止你一人在打唐惊程的主意!”
“我知道。”关略从床上爬起身,捏了捏鼻梁,“轻潇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几天见不到你有点想。”
“那你想办法瞒住她,别让她知道我来腾冲的事。”
……
关略刚挂掉电话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谁啊这么晚……”他去开了门,后面的声音都被自己直接吞了回去。
门口站的是唐惊程,依旧披头散发,只是原本苍白的脸此时因为酒精的缘故显出两团红晕,看着倒有了几分娇媚,更令人吃惊的是她身上只裹了关略那件又长又大的冲锋衣,下面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赤脚站地上。
那模样看着像是冲锋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你…有事?”关略一时有些发憷。
醉呼呼的唐惊程将单薄的身子往门上靠着,朝关略摊开手掌。
“有套儿么?借我几个使使。”
“……”关略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唐惊程幽幽笑了下:“别这么见鬼似的看着我,我带的套儿都被偷了,就借你几个急用一下,回去之后一起还你。”
她说得挺自在的,感觉敲门来借的只是个普通东西。
“不是…”关略就他妈不明白了,“你一个女人在房间呆着要用什么套子!”
“这你就甭管了,就说有没有?”唐惊程快站不住了,索性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门页上,这站姿显得她越发轻浮,那双像鹿一样的眼睛里染了鲜明的**
关略没料到她居然会跑来向自己借这玩意儿。
“没有!自己买去!”
“切…没有不早说!”唐惊程嘴里抱怨,转身要走,可手肘却突然被关略猛地拉了回去,身子撞上他精壮的胸膛。
“你是不是去街上那些小酒吧找艳遇了?”关略捏住她的手臂,更可恨她身上还裹着他的冲锋衣。
她是穿着他的冲锋衣去钓男人的。
“是又怎么样?”唐惊程语气平和,目光却挑衅,挑衅之余还带着**裸的大胆,此时已经顺着关略的脸庞游到了他的胸口。
这里灯光敞亮,唐惊程这下是全看清了,这男人古铜色的肌理上线条分明,锁骨连着颈脖的经脉,因为愤怒而微微凸起,那双大掌又是如此有力,此时正紧紧箍住自己的手臂。
若是他能够与自己……
唐惊程目光开始燥热,挑了眉,踮起脚尖往他的喉结处吹了一口气。
“长夜漫漫,没男人怎么睡?”
关略猛然想起她在小巴上掉出来的几盒套子,头皮一紧,甩了她的手:“毛病!”
这话刚说完,走廊对面的房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上身**只穿着裤衩的男人从唐惊程的房间里跑出来,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068 喝粥,她的回忆(为橙子妈另一只水晶鞋加更3000字)
x{{{{{结果车子刚拐进弄堂,巨大的车灯将狭窄的弄堂照得通亮,一片迷茫的雨帘中,他见九司令门口的台阶上缩着一团小小身影……
那一刻关略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简直毫无防备啊。
他立即拿了伞下车。
“你怎么在这?”
唐惊程听到他的声音木然抬起头来,居然痴痴笑了一下:“我想见你。”
不遮不掩。不躲不避。
因为我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这个疯子!
“起来!”关略把伞撑到唐惊程的头顶上,她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双臂抱着缓缓起身,站一半又瘫下去。
关略只能挎住她的臂弯。
她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烟味,像是一种归属感,忍不住转过脸去看他,两眼茫茫:“你到底还是来了。”
关略觉得自己一口气没顶上,心里操了一句,却始终不敢看她的眼睛。
“先送你回去再说。”
……
唐惊程一进家门便往洗手间跑,很快关略就听到她在里面的呕吐声,吐得应该很厉害,整整吐了好几分钟才消停。
消停之后关略倒了杯水走进去,唐惊程整个人瘫坐在马桶边上,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一捋捋挂在耳边。灯光下她那张脸简直白得吓人。
“先喝口水。”他把水杯凑过去。
唐惊程抬头看他一眼,他总是这样面无表情,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喜欢看他的脸。
“愣着干嘛!拿着啊!”他又伸了伸手臂。
唐惊程终于把杯子接了过来,却没喝。
关略也懒得劝,只问她:“要不你先洗个澡?”
她乏弱无力地扶着马桶起身。依旧痴痴地笑:“你得先出去!”
“……”
关略坐在客厅点了一支烟,烟雾腾腾中他能听见浴室那头传来的水声,目光却在这间公寓里一点点搜索过去,仿佛一寸都不能放过。
大约十分钟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关略将小半截烟掐灭,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听到浴室里传来“嘭_”的一声,紧接着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玻璃上……
“唐惊程。开门!”他跑过去吼,可里头除了连续的几声打砸声之外没有丝毫回应。
关略已经领教过太多次这女人发起疯来的样子,情急之下他抬腿踹门,连踹三下门就开了。
雾气沉沉的浴室里简直一片狼藉。
梳妆镜上被砸出一个老大的窟窿,玻璃粉碎,洗漱用品和毛巾扔得到处都是,花洒也没有关,而唐惊程只穿了一身蕾丝内衣站在水柱下面,整个人意识懵懂,却将一把修眉刀拿在手里。
关略从地上捞了块浴巾,缓缓靠近……
“洗好了?”他尽量轻声细语。
唐惊程却将修眉刀抬起来对着他:“为什么刚才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我…在忙!”他说话的时候尽量让目光避开她身上傲人曲线。
“借口,分明是你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关略毛孔一抖。硬着头皮哄她,“真的在忙,你先把手里的刀给我好不好?”
“滚!”
“……”这下可把他弄得有些毛了,明显感觉到他的脸色开始一点点变沉。
说实话其实关略没什么耐心,从小就厮混打砸惯了,粗人一个,哪儿还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温柔细致,就算有,这几年也全在楼轻潇身上耗得差不多了,所以自然不可能在这跟唐惊程墨迹。
“给不给?”他调子硬了几分,眉峰竖起来,“不给是吧?那随便你!”
想死就死吧,少了谁地球不照转?
关略将手里的浴巾往地上一扔,心想自己扔着楼轻潇不管,冒雨在外面找了她大半夜,撸回来就他妈在这里跟他作?
“爱割不割!”他踩着一地碎渣准备出去,唐惊程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居然直接冲过去从后面勾住他的脖子。
关略也没防备,两人就一下子滚到了地上,他吃疼地转过身来,一把捏住唐惊程举着修眉刀的那条手臂。
唐惊程还在挣扎,嘴里念着:“你知不知道我在雨里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什么都看到了,看到你们在一起!”
简直莫名其妙,关略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当她受了杨曦的刺激胡言乱语。
“够了啊!”他狠力想要制服她,可或许人在极度恐慌之时会生出许多潜在蛮力,唐惊程的手臂一扭竟真的挣脱了关略的桎梏,只是手里的修眉刀挥过去,不偏不移刚好割在关略的手背上。
伤口虽不深,但足以片刻见血。布欢肠亡。
关略低头看了眼自己渗着血的手背,倒没吭声,不过眼里开始露出凶光。
他举起唐惊程那只还捏着“凶器”的手,咄咄与她直视:“你自己看看你这德性?就你这样哪个男人不在外面偷腥?作死给谁看?谁会同情你?”
说完便起身站起来,唐惊程因为失去他身体的支撑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自为之吧!”关略甩了甩被她割伤的手,又随便撸了条毛巾胡乱把手背上的血擦了擦,大跨步走了出去。
剩下满室狼藉。
“嘭!”一声,门被撞上。
唐惊程看着地上沾了他血迹的白毛巾,冷笑一声,刀从手里滑落。
外面依旧倾盆大雨,电闪雷鸣。
他或许不知道,自从邱启冠走后,唐惊程惧怕每一场大雨,何况今天还发生了杨曦的事,她六神无主,潜意识里便想见她觉得可以依赖的人。
这是她这四个月以来第一次在遭遇恐慌的时候愿意主动向他人寻求帮助,可是那个人没有及时出现,即使出现了也没给她任何想要的温暖。
至此,她把心里最后那道门也关死了!
关略从唐惊程的公寓出来后没有再回别墅,而是去了公园九号的寓所,在沙发上躺了半夜。
天微亮的时候叶覃的信息来了。
“九哥,果然如你所料,我们查了事发现场的视频,那辆商务车原本一直停在慢车道上,见杨曦过马路就突然启动冲过去,所以对方应该是想撞杨曦,结果被唐惊程抢了先!”
也就是说,唐惊程救了杨曦,却被误以为她是故意推她。
想想唐惊程也确实有推她的动机,只要杨曦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邱启冠的财产便跟这女人没有半点关系!
这是正常的逻辑,自然也是大多数人的逻辑。
数日后关略手背上的伤已经愈合结迦,痒得很,他忍不住用指甲在伤口四周挠。
挠得正起劲的时候叶覃来九司令找他。
“九哥,今天杨曦出院,一纸状书把唐惊程告上了法庭!”
“以什么罪?”
“故意伤害罪。”
“……”看来这姑娘是不准备善罢甘休了,关略烦躁地又挠了挠手背的伤口。
叶覃这才看见,问:“九哥,你手上怎么弄伤了?”
“被只疯猫挠的!”
“那有没有去打针?”
“不用,我自带免疫!”
叶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用手捞了捞齐肩短发:“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据说早晨邱玥仪也约见了律师。”
“那就热闹了,难道她想帮着杨曦争邱启冠的财产?”
果然一语击中啊,下午就传出消息,旭升事务所正式受理邱家财产纠纷一案,唐惊程被杨曦和邱玥仪联合逼上法庭。
069 礼物,送她防身 (家有流氓兔的巧克力)
μ2±±±±±付完钱后两人一同上楼,房间在同一层,二楼,斜对面。中间隔着一条走廊。
唐惊程抱着尼龙包开了房门,转身又去拍关略的手臂。
“借我两千块!”
“理由!”
“我会还你!”
“我没理由信!”关略真嫌弃这女人没礼貌。连借钱都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唐惊程不觉得自己口气和做法有问题。
她向来都这样,说话直接,做事干脆,从来都只以自己的利益和立场为中心。
“我还不至于为了要赖你这点钱就跑了。”她嗤笑一声,回房间写了自己的联系信息和身份证号码给他。
关略看了一眼:“唐惊程…你这名字挺怪啊!”
唐惊程已经没多少耐心了,正欲发火,只觉脖子上一勒。
他手法甚好,等唐惊程回神的时候,自己一直挂在胸口的那块玉已经被他掠了过去。
“你干什么?”
关略将玉捏在手中:“不干什么,就留你一样东西押在我这,省得你跑了!”
“我不会跑,更何况你手里那块玉根本不值钱,拿去卖掉都未必能抵今晚的房费。”
“那我不管!”关略将系玉的绳子绕了绕装进口袋,“这玉值不值钱我不知道,但至少它对你肯定很重要。”看唐惊程紧张成这样就知道了。一路上她都面无情绪,唯独这块玉被抢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钱我可以借你,但玉得暂时放我这保管!”关略从钱包里点了三张递给唐惊程。
唐惊程不接:“不是说好两千?”
“要不要?”
“太少!”
“那玉还你!”关略伸手去口袋里掏玉,唐惊程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迅速将他手上的三百块抽掉。
“成交!”
“好说!”关略含笑。拿了行李走进自己房间,关门的时候还不忘交代唐惊程:“明早七点在我房间门口等,我带你去吃早饭。”
这口气听着还挺暖,唐惊程冷着脸不领情。
他也无所谓,又笑了一声,门关到一半再度探头出来:“哦对了,这会儿街上应该还有面馆开着门。去找点东西填填肚子,不过那些小酒吧就甭进去了,里头指不定有什么人!”
唐惊程鼻子嗤了一声,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切……他说不让进去,她还偏要进!
唐惊程其实不是喜欢在陌生地方乱跑的人,按她有些自闭且生活自理能力极差的性格而言,陌生人和陌生环境都会让她产生恐惧感。
就拿邱启冠以前笑她的话来说:“别看程程面上厉害,其实胆子小得很,跟孩子差不多。”
可如今说这话的人去哪儿了?
唐惊程吸了吸鼻子,抱紧手里的尼龙包回了房间,先洗澡,没换洗衣服。只能继续穿回关略那件皱巴巴的冲锋衣。
药放在那个行李包里被人偷了,烟也没有,她只能想办法出去找点酒喝,不然今晚一夜怎么熬过去!
唐惊程把三百块钱装进兜里,将冲锋衣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下面,出了客栈。
……
关略将身上那件带着血腥的外套脱了,只剩里面的背心倒在床上。
他翻了一个身,头顶是客栈发霉开裂的天花板,脑中却突然闪过那双如麋鹿般迷茫的眼睛。
“唐惊程……”他将那张纸从裤兜里掏出来,上面留着唐惊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手机就在那时响了起来。
“喂,老麦。”
“到腾冲了?”
“嗯,刚住下。”
“见到那女人没?”
“你说呢?”
“…感觉如何?”
“脾气不大好,有些拧巴!”
“那长相呢?”
“长相还行吧,就是老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布厅名圾。
“你小子!”老麦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随之语气一转,“照理这事也不需要你亲自去办,但既然你执意要自己处理,我们也不能拦着,不过一个人在那边万事警惕,现在应该不止你一人在打唐惊程的主意!”
“我知道。”关略从床上爬起身,捏了捏鼻梁,“轻潇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几天见不到你有点想。”
“那你想办法瞒住她,别让她知道我来腾冲的事。”
……
关略刚挂掉电话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谁啊这么晚……”他去开了门,后面的声音都被自己直接吞了回去。
门口站的是唐惊程,依旧披头散发,只是原本苍白的脸此时因为酒精的缘故显出两团红晕,看着倒有了几分娇媚,更令人吃惊的是她身上只裹了关略那件又长又大的冲锋衣,下面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赤脚站地上。
那模样看着像是冲锋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你…有事?”关略一时有些发憷。
醉呼呼的唐惊程将单薄的身子往门上靠着,朝关略摊开手掌。
“有套儿么?借我几个使使!”
070 洗澡,吹头发(为碧绿色的兔子的水晶鞋加更3000字)
???????唐惊程抱着杨曦的电暖宝痴站在手术室门外。
邱玥仪赶过来的时候医生刚好从手术室出来。
“刚给病人做了清宫手术,手术还算顺利,只是可惜了,孩子已经成形。还是男胎,哎……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布厅呆圾。
唐惊程脑中“轰隆”一声。还没站稳,邱玥仪将她整个人扭过来。
“啪3”一声。
巴掌煽下去的时候她浑身都抖了抖。
邱玥仪也要靠扶住墙才能站稳。
“唐惊程,我们邱家是不是上辈子欠你?当初启冠说要娶你,我一直没同意,因为我偷偷合过你们的八字,八字说你们命格犯冲,果然…果然你们领证不出三个月启冠就出了车祸,留下我这一个孤寡老人活在世上,结果小杨肚子里居然有了孩子…我还说祖上庇佑,没让我们邱家落得断子绝孙的下场,可怎么你就是偏不肯放过?啊?偏不放过……怎么就跟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过不去…”
邱玥仪字字声讨,唐惊程毫无辩驳。
她当时就如一副空壳,思想和灵魂都被抽走了,只留了记忆,记忆中最后一个画面便是杨曦摔坐在马路中央的情景。腿上和身下全是血……
……
关略陪楼轻潇吃过晚饭,本来打算推她去附近的湖边走走,可刚到门口雨势就突然大了起来,几乎倾盆之势,只能临时改变计划。窝在家里陪她看电影。
楼轻潇选了一部爱情文艺片,哭哭啼啼的那种。
关略对这种片子肯定没兴趣,快看完的时候找了借口去给她煮咖啡。
进厨房后他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睨一眼,唐惊程的号码,没接。
几分钟之后一杯浓香的拿铁端到楼轻潇面前,屏幕上正在播放结束字幕。电影放完了,楼轻潇已经坐在轮椅上哭得喘不过气。
“怎么了?”关略赶紧抽纸巾给她擦,“看个电影还能哭成这样!以后别再说你是女警学校毕业的!”
楼轻潇气得摆过脸去:“是电影里的女主角太可悲了,她一直爱的男人最后居然变了心!九哥,你会不会也这样?”
“什么?”
“也像电影里的男人那样,最后爱上别的女人?”
“怎么可能!”关略把咖啡放到楼轻潇手里,又替她揉了揉微肿的眼眶,“以后不准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那你在家多陪陪我!”
结果这话刚说完,关略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改而成了短信。
叶覃发来的。就一句话:“杨曦出事了,唐惊程不知道去了哪里!”
楼轻潇细看关略的表情变化,她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隐隐透着不悦:“是不是又有事要出去?”
“没有,说好今天在家陪你!”
关略扶楼轻潇去卧室睡觉,睡前盯着她喝了半杯牛奶,又吃了药,把她“哄”睡着已经过了十一点。
他走到阳台上,给叶覃打电话。
“杨曦怎么回事?”
“盯着她的人说下午唐惊程去找她,在杨曦住的小区门口推了她一把,孩子就没了。”
“无缘无故唐惊程怎么会推她?”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跟着的人只说好像唐惊程是为了让她避让一辆闯红灯的车子,失手推了,结果车子没撞上,孩子却被她推没了。”
“有这么巧的事?”关略总觉得这其中有隐情,“你想办法去查下事发路段的录像,我记得杨曦小区是闹市区,照理不会有人敢在那路段闯红灯。”
“九哥你的意思是?”
“我也只是怀疑,你先去查吧。”关略用手摁了摁太阳**,“还有唐惊程,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跟的人跟丢了,她下午从医院出来之后就上了辆出租车,当时刚好下班高峰期,所以…”
“继续找!”
“找了,可是找到现在也没找到!”
关略无端觉得烦躁起来,他看一眼窗外,雨一直没停,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行了,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走进卧室,床上的楼轻潇已经翻了个身,不过依旧睡得还算安稳。
关略走过去,在她额头落了个吻,拿了一件外套下楼。
欣姐还在楼下客厅收拾,看到关略下来:“先生,这么晚还出去啊?”
“嗯!”他低头开了门,走进雨里。
关略一边开车一边给唐惊程打电话,可惜对方一直忙音。
他只能漫步目的地找,去了她的公寓,去了那套别墅,甚至去了邱启冠的工作室,可依旧不见她的踪迹。
外面瓢泼大雨,气温骤降,这女人他妈跑哪里去了?
关略将车停在路边上,抽了一根烟,烦躁情绪却越来越浓。
妈的,她不见关他什么事?
关略寒着脸启动车子,准备往回开,路上经过九司令的那条小弄堂,可能也是鬼使神差吧,他突然就想弯进去看看,顺便再带点刚到的咖啡豆回别墅。
结果车子刚拐进弄堂,巨大的车灯将狭窄的弄堂照得通亮,一片迷茫的雨帘中,他见九司令门口的台阶上缩着一团小小身影……
??????
071 曝光,一起放烟花
被杨曦摁住头的唐惊程像困兽一样挣扎,可其实她也只有一个虚架子,加之情绪彻底崩盘,整个人像被抛到了半空中。
“咚”一声。额头撞在展柜中央,展柜用的是钢化玻璃。一时也撞不破。
保安和虞欢喜在后面扯住杨曦的胳膊,可杨曦这女人疯起来也真是拼命,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管了,像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双手死拽住唐惊程的头继续往展柜上撞,这次她变聪明了,知道挑玻璃的边角撞过去。
唐惊程在那一刻突然变得特别平静,甚至心里有些莫名期许。
“老邱,你带这么多女学生,会不会背着我跟她们乱来?”
“怎么可能,你这小脑袋里成天想什么?”
“就怕你有天欺负我喽。”
“不会,我有你就足矣。”
“那你发誓,发誓这辈子只疼我一个,如果背叛我就不得好死!”
“去,成天胡言乱语!”
“混蛋。你不敢发誓啊,说明你心里有鬼,老东西!”
“好好好,我发誓,发誓这辈子只疼程程一个。如果乱来我就不得好死!”
……
“唐小姐,晚上十点请去美术学院后门小树林旁边的停车场。”
“你是谁?叫我去有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有好戏看!”
……
“请问你是邱启冠先生的家属吗?我是市二队值班交警,大约半小时前美院路发生一起车祸……”
云烟种种,谁都料想不到故事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结局。
唐惊程任由杨曦拖住自己,她的身子虚虚浮浮,可头脑却异常清醒。许多失忆的画面全部翻涌而来,她索性闭上眼睛。
“你信么?我情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那就如自己所愿吧,她彻底放弃挣扎,松开拽住杨曦的手臂。
“嘭——”预期中的剧痛和昏眩没有到来,她在撞上柜角的那一秒栽进一个软绵绵的怀抱。
“闹够了没有!”
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唐惊程在临迷之际不由心口战栗,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她缓缓抬起眼皮,看到的是关略轮廓硬冽的下巴,他用身子挡在唐惊程和展柜中间,为她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后背把展柜玻璃撞碎了。他眉头皱了皱,一臂护住唐惊程的肩膀,几乎将她整个头部和身子圈在怀中,另一臂强行扯开还拽着她的杨曦。
劲真大啊,刚才几个保安怎么都扯不开杨曦,可关略那么得劲一推就将她往后推了好几步。
“还有完没完了,见好就收不会?”
“你他妈谁啊来管闲事!”杨曦被关略一推一吼更加发毛,站稳才看清护住唐惊程的男人是谁,不由鼻息一哼,“我当谁呢,原来是我们一向假装清高的唐小姐在外面新勾搭的野男人!”
一时之间周围议论声四起,记者的镜头全部转向关略,他丝毫不在意,任由他们拍,表情自然地低下头去把怀里蜷缩着的唐惊程捞起来,一条手臂还护在她肩膀上。
“傻了?她撞你为什么不躲?”
唐惊程像麋鹿一样的眼睛抬起来,茫茫如荒野的眸子,里面只有一张关略的脸,这个男人在生气,在愤怒,如刀刻般的眉毛皱得生紧,透黑的瞳孔里也只有她一个人的脸。
这种感觉真好,就算全世界都将她遗弃,他还愿意这么护着自己。
唐惊程心里那些四处乱窜的恐惧和窒息仿佛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周围还是有绵绵不绝的议论声,可她并不再觉得刺耳可怕,好像世界一下子温柔下来。
“对不起,是不是把你吓着了?”唐惊程居然看着关略笑了一下,笑得特别好看,心无波澜,恨不得山花烂漫。
关略觉得自己早晚有天要被这女人玩死。
那是什么状况啊,周围已经鸡飞狗跳了,她居然还能对他心无旁骛地笑。
“站好,别犯病!”关略恶狠狠剐了她一眼,唐惊程居然乖乖听话了,扶住他的腰站直。
杨曦捂着小腹嗤笑一声:“啧啧真感动,又恩爱又臭不要脸,说什么启冠对不起你,我看你不知道早在外面给启冠戴了多少绿帽子!”
这话说得实在太刺耳,虞欢喜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先是冲进来一个邱启冠的小情人,肚子里还怀着私生子,扬言要分遗产,现在又冒了唐惊程的野男人出来,两人当众搂搂抱抱,旁边还站了苏梵珠宝的太子爷,手上伤口已经撒了一地血。
虞欢喜觉得这伙人今天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啊,她走到关略面前,扫他一眼,立即将唐惊程从他怀里拉出来。
“这位先生,我不管你和我们惊程是什么关系,但今天这种场合不是你该来的,麻烦你先出去吧。”
关略也不生气,目光沉沉地看着虞欢喜,因为他身高占绝对优势,所以几乎是俯视她。
“虞小姐你确定要在这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什么意思?”虞欢喜被这男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总感觉他看似无害的黑眸中藏着一股邪气。
关略抿唇笑了一声,眼梢朝苏诀那边掠了掠:“他呀,看看有没有伤到静脉血管,这血再流可就要出人命了!”
经他提醒虞欢喜才反应过来,果然见苏诀手臂上已经血糊一片,不过没想到这太子爷还挺能抗的,伤成这样居然也没哼一声。
“小敏,救护车到了吗?”
“不……不知道,可能市中心堵!”
虞欢喜也乱了,抽了自己的手机重新拨打急救中心。布厅亚划。
关略觉得这群人估计都有病,他转身看了苏诀一眼,然后不急不缓地抬起手指着小敏:“你,过来,遮住她的眼睛。”
“什么?”小敏腿都发软。
关略又指了指唐惊程,这姑娘果然双目已经放空了,正盯着苏诀那条血糊糊的手臂发愣。
“她晕血,别让她看!”说完关略就将唐惊程的身子转过去,对着墙,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乖,站好别乱动。”
唐惊程竟出奇地听他话,笑了一声:“好。”
关略这才满意,转过身去将目光在围观人群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走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面前。
“抱歉,领带借用一下!”也不等对方同意,他已经将那西装男脖子上的领带扯了下来,走到苏诀面前查看一番伤口,再将领带一圈圈往他手腕上缠。
“看不出苏少爷还挺能扛的啊,不过怎么自己不先找东西包扎一下?要是伤了血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边缠边说风凉话,眼睛却不看苏诀。
苏诀苦笑:“这点功夫还不至于!”
“是吗?那可未必,料不准因为耽搁一会儿功夫就死了或者残了…”关略像是随口在扯皮,手里的劲却越发大起来,狠狠一抽,领带尾端在苏诀腕上打了一个死结。
那一记抽得真他妈疼啊,苏诀忍不住“嘶c”了一声。
“不好意思哈,缠不牢就止不住血。”
“没关系,谢谢!”苏诀不自然地将手收回来,与关略对视一眼,关略目无闪躲,直直与他的目光相撞。
“不用谢,举手之劳!”他还不忘在苏诀受伤的地方又拍了一记,遂才转身,周遭人群都傻了。
其实也没多大事儿,不就关略给苏诀缠了下伤口嘛,可总觉得这俩男人站一起的感觉太过诡异,连虞欢喜都有些犯怵。
“都愣着干嘛?这没人有车吗?赶紧送他去医院啊!”
虞欢喜这才转神,赶紧吼小敏:“对对对,叫司机,快叫司机!”
072 道破,他那时的选择
??-----关略到了公寓楼下才给唐惊程打电话,十分钟之后见她从楼里跑出来。
之前在腾冲的时候,唐惊程都是蓬头垢面整日裹着他的半旧冲锋衣,所以这应该是关略第一次见她化了妆好好穿了一身衣服的模样。
不愧是生于书香门第。身上还有艺术家气质,所以简单的一件墨绿色棉裙就已经让唐惊程显得十分清新雅致。
“走吧。”关略打量她一眼。转身要走。
唐惊程拖住他的手臂:“怎么去?”
“打车吧,离你这也不远。”
唐惊程想了想:“打车太麻烦,坐我车去吧。”
关略跟着唐惊车去了地下车库,绕绕弯弯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一辆银白色奥迪a5轿跑前面。
“得,小富婆啊!”关略用手擦了擦鼻子,故意讲得油里油气。
唐惊程没打算跟他扯皮,只问:“有驾照吗?”
“有!”
“那你来开吧!”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扔给关略,关略觉得这女人真够自来熟,怎么就把他当司机使唤了呢。
“你不会开车?”他问。
“会!”
“那为什么你不开?”
唐惊程嘘口气:“他出车祸之后我就没再碰过方向盘。”
关略又是一惊,看来那起车祸对这女人的打击不是一点点。
……
老麦的心理咨询诊所就开在闹市区,关略事先已经跟他打过电话,不过老麦似乎挺忙,两人在候诊区等了一会儿才见里头走出来一个中等个子身形微胖的男人。
“这位就是唐小姐吧,你好。我是麦博明。”老麦直接上前握住唐惊程的手作自我介绍,如此突兀又过于热络的态度让她扛不住,她受惊般抽回手,人也不自然地往关略身后缩了几步。
这些细微的动作全部落入老麦眼里,他笑一声:“抱歉。是我唐突。”
“没关系。”唐惊程生硬答了一句,此后就没话了,连目光都一直盯着地上看。
关略赶紧圆场:“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老麦,我朋友,也是这间诊所的老板,老麦。这位是唐小姐,想来咨询你一些事。”
“那去诊室里面聊吧。”
老麦想带着他们进去,唐惊程却抬头看着关略:“你在外面等我。”
关略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老麦,老麦也向他暗点头。
“行,那我不进去!”
大约半小时之后诊室的门开了,老麦带着唐惊程出来,两人似乎在聊天,感觉唐惊程的状态比刚进诊室的时候放松了不少。
“行了,唐小姐的状况我大致了解了,今天先聊到这,如果唐小姐愿意接受我的建议做催眠治疗。随时跟我联系。”
“那谢谢麦医生了!”难为唐惊程客套了一句。
老麦倒有些受不住了,合手拜她:“哎哟唐小姐别这么客气,叫我老麦就行。”
“可你并不算老啊,我刚才在你诊室看了眼你的催眠师证,上面显示的年龄也只不过大我几岁而已!”唐惊程字正腔圆地较真,说完还盯着老麦深刻地看了一眼,补充一句:“不过你长得确实急了一点!”
“噗?”先笑出来的是关略,这大概是他迄今为止听到的最让老麦受伤的话,更何况唐惊程还用那么严肃的态度讲出来,简直绝了。
老麦瞪了关略一眼,却又不能把唐惊程怎样,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啊,你怎么好意思去反驳一个揭露事实的人!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关略开车,他先把唐惊程送到公寓楼下。
“谢了,耽误你半天时间。”难得对他说个谢字,关略有些不习惯。
“无所谓,反正我也有时间。”
“你不用工作么?”
“要啊,不然我吃什么?”
“那怎么你还有时间带我去看医生!”唐惊程一直好奇他的职业。
关略笑笑:“我自己开了间小咖啡馆,你要有空可以去我店里看看。”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小卡片,上面有咖啡馆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职业完全出乎唐惊程的预料,她怎么也想不到外表有些野的关略竟然是咖啡馆老板。
“那你会煮咖啡吗?”
“会,有机会煮杯你尝尝!”
“好!”唐惊程收好卡片,突然将关略的手掌拉起来摊开,指腹轻轻掠过他掌心和虎口处的薄茧。布在华巴。
关略被她莫名其妙的动作搞得有些范懵,不过疯子的任何行为都是不需要理由的,他也不敢缩回手,任由她的手指在他掌心滑来滑去。
“这些茧都是哪儿来的?煮咖啡也会煮出老茧?”唐惊程突然虚虚渺渺地问。
关略见到她那眼神就知道不好了,这姑娘又犯病。
“男人手上都有茧。”他本打算敷衍了事,可唐惊程却突然捏住他的手指。
“嗯,我知道,邱启冠手上也有茧,不过他是握刀握出的茧。”长年雕玉,自然磨出茧子。
关略只能沉沉舒气:“唐惊程,你该吃药了。”
??----
073 咖啡,惩罚他
}zyyyyy苏总?唐惊程听到这称谓心口不由闪了闪,虞欢喜已经跑了过来,很殷勤地先跟那陌生男人打招呼。
“抱歉,我刚知道您来了。照顾不周。”
“没关系,我就四处看看。没想到居然先在这里遇到了唐小姐。”
唐惊程更惊讶,印象中她似乎并不认识这位苏先生。
“我们之前见过面?”她有些不确定,难道植物神经紊乱还会导致失忆不成。
虞欢喜立即巧妙打断:“惊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苏梵珠宝的总经理苏诀先生,之前我不跟你说过吗,苏总亲自打电话想挖你去他公司。”
原来是这样啊,苏梵珠宝的少东家,难怪刚才口气那么盛气凌人。
“抱歉,刚才没认出苏先生来。”唐惊程酸溜溜地说话,表情淡淡的,苏诀在心里笑了一下,想着这位唐惊程果然如外界所传,脾气有些古怪。
“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唐小姐本人。不过我要幸运一些,刚才一眼就将你认出来了。”
“那看来苏先生眼神不错,我很少在公众场合露脸。”唐惊程耸拉着表情,句句带刺,虞欢喜偷偷扯了扯她的手臂。意思是让她少说两句。
“苏总您见谅,我们惊程说话比较直,她也确实很少抛头露面。”虞欢喜打圆场。
苏诀似乎也没生气,只是依旧扬着嘴角:“确实,不然我也不会几次三番约唐小姐出来见个面都不肯赏脸”
“苏总您这话就严重了,那不是惊程为了这次展览的事儿一直在忙嘛,等过了这阵肯定…”
“欢喜姐!”唐惊程恶意打断她的话。“别给我乱表诚意,还有你!”她又转过身去对着苏诀,用了比他刚才更加凌人的气势:“贵公司的意思欢喜姐已经向我转达了,我也很荣幸能够得到苏先生的赏识,但实在抱歉,最近半年我都不会再出任何作品。”
“惊程你…”虞欢喜气得牙齿打架,“这事以后再作决定不行吗?”
“不行,我最讨厌给人空欢喜!好了,我去休息室!”说完唐惊程就走了,看都没再看旁边的苏诀一眼。
弄得虞欢喜无比尴尬,一个劲地向苏诀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她平时很少出来见人。就这脾气!”
“没关系!”苏诀真没放心上,反而更加欣赏这个女人起来。
他转过去凝视唐惊程的背影,一袭红裙走在廊上,两旁是一溜儿碧绿的翡翠玉石作品,灯光熠熠,正如葱郁之中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如果她这半年之内都不愿谈,没关系,我可以等!”苏诀觉得唐惊程值得他等。
可话音刚完,身后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唐惊程,你给我站住!”话音如此响亮,以至于差不多贯彻整个走廊。
唐惊程一时转过身去,只见杨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冲到她面前。
这不是她能料想到的局面,唐惊程心里升出不好的预感,只觉胸口一阵阵收紧,像是空气都被排出来,她窒息得厉害,但起码她还有些理智。
“杨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事我们去休息室谈!”唐惊程努力压着心口那股腥气,保持镇定,妄想杨曦能够讲点理,可怎么可能呢,杨曦就是瞅准机会来闹的。
“躲什么躲呀,就在这谈!”
“怎么了这是?”不远处的虞欢喜发现苗头不对立即跟上去,凑近才认出杨曦来,正是前段时间去她公司找唐惊程的那女孩。
“我记得你,你是邱老师的学生吧,我是惊程的经纪人,你要有事找惊程,我们去休息室谈。”
“不去休息室,就在这谈。”
“这儿人多,休息室那边…”
“我就要人多,越多越好,也能让大家评评理!”杨曦不依不挠,虞欢喜已经觉察出这姑娘有些不妙,看着像是来砸场子的。
“不好意思,今天是专业个展,如果你是来看作品的,我很欢迎,如果你是来闹事的,那对不起,我可以叫保安把你撵出去!”虞欢喜也不是省油的灯。
杨曦白了她一眼:“叫保安撵我?你算什么东西,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邱启冠的学生,也是邱启冠儿子他妈!”
唐惊程只觉眼前一黑,她用手扶住旁边的展柜,虞欢喜一时有些理不清这话里的逻辑。
“不不不,你慢点儿,你刚才说什么?邱启冠儿子他妈……邱启冠什么时候有……”话说到一半虞欢喜感觉自己心里有根弦突然崩断,她木愣愣地看了杨曦微微隆起的小腹一眼,又转身看向唐惊程。布在厅技。
074 天亮,他总会离开
???????唐惊程已经在那辆不断摇晃的车子外面站了很久,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大雨淋湿了,思维冻结,可被雨水洗刷过的视线却越来越清晰。
就在几步之遥的车里。她亲眼目睹后座上两具交缠的身体,融合厮缠。做这世间最无耻的事。
女人的手被身后的男人死死摁在水汽氤氲的窗玻璃上,指腹变形泛出青白,嘴巴张合着喘气,像是痛到极致时的无声呐喊。
唐惊程在雨雾中看着眼前的一切,跑过去使劲拍车窗,可是里面的人不愿意停,一切还在继续,车身颠震,越发激烈。
她开始发疯一样踢车门,拉把手,“怦”一声车门开了,画面突转,后座上交叠的那双身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漫地的鲜红血迹……
倾盆大雨,电闪雷鸣。
“昨夜十一时左右。云凌美院后门交叉路口发生一起车祸,一辆私家车突然失控撞倒路边的防护栏,男性车主当场死亡,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之中…”
“邱启冠!”唐惊程一下子吼出这个名字,猛地睁开眼。大雨没了,车祸现场没了,窗外山峦叠嶂,夕阳金灿灿。
她轻吁一口气,又做梦了。
此时自己正在去往云南腾冲县旅游的一趟小巴上,小巴已经驶上山道,颠簸不平。而刚才一切不过是场旧梦。
可梦归梦,却是真实发生过。
唐惊程记得那场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车祸现场的血被雨水冲刷了一地,距那晚已经三个月过去了,但她仍旧觉得空气里残留着腥浓的血腥气。
小巴在山路上又拐了一个弯,唐惊程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来瞅了一眼屏幕,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师母,你别躲着我了,躲也没有用!既然我已经怀了邱老师的孩子,那他的遗产我肯定是要分的,你跟他领了证也没用。这是我……”
对方女人的声音嚣张又聒噪,唐惊程觉得好烦,直接挂断。
几分钟后对方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还是差不多的意思:“唐惊程,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承认是我介入了你和邱老师的婚姻,可现在邱老师已经不在了,好歹我肚子里还为邱家留了一条?点血脉,你必须把我应得的那份给我!”
唐惊程突然觉得一口气喘不上了,直接开了车窗,手机从她手里飞出,一条抛物线,扔出窗外。
“嘭”一声,应该是机壳砸碎的声音。
吁…耳边终于清静了。
坐唐惊程旁边的姑娘大抵是被她的架势吓着了,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她。
唐惊程没理会,从包里掏出一颗药片吞下,索性将车窗开得更大了些。
凛冽的山风从外面灌进来,整个焦躁的情绪终于稳下去了一点,可旁边那姑娘不乐意了。
“不好意思,天挺冷的,能不能麻烦你把那窗给关上啊?”
唐惊程冷飕飕瞥了那姑娘一眼,挺年轻的,编着辫子化着妆,穿着花里胡哨的裙子。
怎么看怎么碍眼!
“觉得冷就坐其他地方去!”唐惊程没理会,径自裹了围巾补眠。
结果那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由分手就把车窗给撩上了。
唐惊程心里的焦躁一点点汇集,她懒得争辩,伸手又将车窗打开,如此反复几次,那姑娘也燥了。
“操,什么素质!”声音挺大,估计大半个车厢的人都听见了。
唐惊程也不恼,盯着她的腹跨看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嗯,你拿什么操?”,随之又£“砰”地将车窗开了起来。布史乒号。
外头的冷风呼呼往车里灌,唐惊程惬足,那姑娘却傻眼了,大概是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毛病!”
姑娘背了包开始往外挤,却由于座椅之间的间距太小,挤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唐惊程的包挤到了地上,她随手一拎。
结果包口敞着,一拎便听到“啪啪啪”几声,几盒东西从包里掉了出来。
可能是动静闹得太大了吧,前排游客都回头看她们,自然也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花花绿绿,大概有五六盒,都是不同牌子和尺寸的安全套……
075 吃饭,他喜欢的我都喜欢
??ˉˉˉˉˉ苏诀手腕上缝了20多针,用纱布包了厚厚一层。
虞欢喜鞍前马后地亲自送苏诀回去,路上给唐惊程打了个电话:“别在美术馆呆着了,回去吧。有事回头再说。”电话里虞欢喜的口气已经不大好了,但听着也不像生气。
那时关略还陪在唐惊程身边。两人站在美术馆走廊尽头处,放眼过去是精美的玉雕作品,只是地上一片狼藉,馆内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地上的玻璃碎渣和血渍。
好好的一场展览最终成了凶案现场,人都散了,记者也被清场,这天终于算是捱了过去。布投节号。
“走吧,陪我去吃饭!”唐惊程捏着烟转身,从头到尾没说一句别的话。
两人在美术馆附近吃了一顿简餐,餐后唐惊程就着餐厅里的茶水吞了一片药下去。
“跟你说过,这药不能常吃。”
“我知道,但我不吃会死!”
“可吃了也没见你好!”关略有些愤然,唐惊程感觉自己肯定病得不轻,不然怎么这么喜欢这男人对自己发火的样子。
“你刚才是不是挺心疼我的?”唐惊程突然得意笑了笑,“不然不会替我挡那一下!”
关略无语:“我是怕你们闹出人命!”
“那说明你还是心疼我!”
“……”关略无可反驳。只能调侃,“不过你胆儿挺肥啊,居然敢在那种场合打她。”
“她不该打么?况且我胆子一向也不小啊。”
以前邱启冠也这么说过她,说她胆大,做事从来不顾因果。全凭自己的喜好来做。
关略深看她一眼,不再说话。
出了餐厅两人道别,各自打车回去。
临走前唐惊程又追上去,犹豫半天,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关略上了出租车后才狠狠抽了口冷气,后背不敢往椅子上靠。
“叶子,让老麦去公园里九号等我。另外,叫跟着唐惊程的人这段时间盯紧一点。”
叶覃突然接到这电话有些不明白:“怎么了九哥?唐惊程那边有情况?”
“不确定,但她情绪极不稳定,我发现她有轻生心理。”
上午其实关略早就到美术馆了,从苏诀主动与唐惊程搭讪他就已经在,目睹了她与杨曦起争执的整个过程。
原本那种场合他不方便露面,可当杨曦摁住她的头往展柜上撞时,关略发现她似乎放弃了抵抗。
也就是说,那一刻她一心求死。
可她怎么能死呢?至少不能让她这么早死!
公园里九号是关略另一套住所,隐在闹市区,平时不去市郊陪楼轻潇的时候他就住这儿,离老麦的诊所也不远。
出租车到楼下的时候老麦的车子已经到了。
关略从车里下来。背部明显佝偻着走到老麦面前。
老麦鼻子里哼气儿:“我就知道!”
“知道还墨迹?赶紧上楼!”
关略这套公寓也是买在顶楼,独门独户独电梯。
开了门进去,关略脱掉外套直接一下子趴在沙发上,老麦从他家熟门熟路地拿了一个药箱出来,问沙发上的人:“哪儿呢?”
“背上!”
老麦这才发觉关略后背t恤已经被血浸了一大片,如果不是外面有外套遮着,估计早就被人察觉了。
“你就作死吧!”老麦边骂边用剪刀把他的t恤从下边缘剪开,背部的伤便露了出来,血肉已经糊成一片,里面甚至还有些玻璃渣子。
“说说吧,这伤扛多久了?”
“也就两三个小时吧。”
“怎么不及时处理!”
“不是没来得及嘛!”关略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催老麦,“行了,赶紧弄吧。”
老麦只能苦笑一声,从药箱里拿了棉签和镊子出来:“伤口里有碎玻璃,得全部弄出来才能消毒,可能会有些疼,你忍忍!”
关略转过头去:“你是不是心理医生当久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这点疼他不能忍吗?
老麦想想也对,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哪一次不比这个重。
“行了,趴好别乱动!”老麦将关略摁到沙发上开始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处理一边问他:“你上午不是去那女人的展览了吗?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样?”
关略忍着疼往外冒着口粗气:“杨曦去找她了,两人几句话不合就掐了起来。”
“然后你就为她跟别人干了一架?”
“怎么可能!杨曦把她往玻璃柜上撞,我给她挡了。”
“哟…英雄救美啊!”老麦调侃着开始给伤口消毒,血擦干净之后发现其实伤得挺重的,他不由凑到关略眼前问,“喂,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对那女人使的苦肉计?”
“去,我会用这么娘的手段?她压根不知道我受伤!”
“那你不亏大了?”老麦大笑着,手里的棉签使了更大的劲,关略挺能忍,一声不吭。
老麦处理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你无缘无故去给她挡了一灾,又不让她知道你受伤,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怎么可能!”关略觉得这笑话真冷。
老麦哼着气:“看上也正常,那女人长得还不赖,又刚死了老公,估计很容易得手,况且你这么多年守着一个残废不能自理的楼轻潇啥事也不能干,有生理需求也实属应当嘛!”
“滚!”
因为怕感染,老麦用纱布在他背部和腰部缠了很多圈,基本包得严严实实。
关略从沙发上坐起来,赤着膊,脖子和胸口已经出了很多汗。
“我这几天不回郊区,就住这,受伤的事你别跟轻潇提!”关略边说边抽了烟点上。
老麦在收拾药箱,低着头,叹了一口气:“知道,你这副样子回去,以她猜忌的性格肯定又要胡思乱想,还是别回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