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剑道侠心
他的剑铮然出鞘,悬浮半空。
源自剑仙强大的压力,使这数百欺软怕弱的郡兵纷纷跪下。
这时一个悠然的声音传来,“阁下身为仙人,自当有仙人的体面,何必为一群庶民黔首对抗朝廷?”
来者是名身着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他朝徐隐躬身行礼,执礼甚恭。
“公子何人?”
华服公子微笑道:“颍川荀或,见过仙尊。”
徐隐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倒是个历史名人。
颍川郡距离汝南郡不远,不知此人何故出现于此。
“原来是荀文若,久仰大名!荀家累代为官,也如方才那军官一般,视百姓如蝼蚁吗?”
荀或笑道:“寒门以上方有名有姓,故称百姓。此等庶民,只称黔首,蝼蚁而已。”
青铜古剑铮然作响,徐隐眉间杀气凌然加于荀或周身,强大的气势,令他亦觉心颤。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适才为剑气杀机所迫的荀或,虽觉心颤,可风度犹存,但听此言,却是神色剧变。
这句话于王公贵族而言,便是禁忌!
荀或神色凝重道:“仙尊可欲出世,与凡人争此天下?否则,何敢口出此言?”
徐隐冷笑道:“某虽无意争霸天下,可亦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尔等视民如蝼蚁,翌日必为万民所反噬。”
荀或不以为然,或者这个时代的士大夫根本不以为然,只因为门阀士族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
而庶民百姓的力量太过分散,且被一个个分割于坞堡农庄之内,依附于士族方能生存,如何能够对抗得了士族?
就算经历五胡乱华、隋末乱战,也未能真正令门阀士族这头怪兽低头。
除非再演黄巢起义,天街踏遍公卿骨,内库焚为锦绣灰,方才能够给予士族门阀致命一击。
但那样的机遇实乃历经隋唐两百年持续力压而来,非能一蹴而就。
“仙尊欲以掌中之剑救得万民么?呵呵,黄巾贼乱,席卷天下,其势之盛,犹胜昔日莽新之叛。
然而又当如何?朝廷不是对手,可天下士族共举,顷刻之间,反掌即灭!
仙尊手中之剑,可胜得过百万黄巾力士?”
徐隐有着后世知识,自然知道荀或此时所言不虚。
可他依旧握紧了手中之剑,他不愿为王,但不代表放弃心中侠道。
侠守护的从来不是弱小,而是内心的信念,这亦是他的剑道。
荀或脸色变了,对方不是恼羞成怒,也不是冲动而为,他的杀机源自于他的信念,不惜得罪朝廷,得罪士族,更不惜亡命天下。
这表示他真要杀人,旁人绝没有办法阻拦。
这也是剑仙比寻常仙人麻烦的地方,荀或虽自认儒道修为精深,可年岁尚浅,还不足以对抗人仙之境的强者。
但他素来多智,眼见青铜古剑已指向自己,杀势即将临身,连忙问道:“杀了我,你依然救不了他们!”
徐隐一声冷笑,剑锋斩落,虚空中一道剑气宛如巨浪拍岸!
荀或睁大双眼,双手凝聚儒道真意,浩然之气沛然而出,勉强挡住这道巨浪般的剑气,可剑气余波冲往两侧。
立于周围的郡兵立遭波及,当场给剑气震碎五脏六腑,七窍流血而死。
荀或冠带飞落,披头散发的坐倒在地,一口血喷涌而出,着实狼狈不堪。
徐隐再举手中之剑,荀或连忙高喝道:“驱赶流民沿途北上,是朝廷与众公卿定计。
只为借路途之遥淘汰老弱,沿途士族坞堡,自会接纳流民中的青壮,多少也为黎庶保留元气……”
徐隐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道了一句,“可笑!”
剑锋再度斩落,荀或抽出腰间玉如意,一道豪光自玉如意中奔涌而出。
青铜古剑提醒道:“这人用了压箱底的保命道具,那玉如意内藏着属于汉室朝廷的苍天气运。”
徐隐也没管那么多,一剑而落,玉如意豪光尽碎,如意本身亦断为数节。
但荀或一条命终归还是得保,睁大双眼,再也没有一开始的从容潇洒,气息极度紊乱,每呼吸一口,胸腔内的跳动都如雷动。
他连忙抬手道:“我颍川荀氏愿拉拢汝南郡各家一同吸纳这些流民,无分老弱妇孺!”
徐隐的剑再次举起,他似乎根本没有理会荀或说些什么。
在场数千流民忽然跪下,在带头的老者高呼中,同时向徐隐喊道:“仙人高抬贵手!”
徐隐的剑止于半空,看着这些向自己跪下的流民,他们脸上再无开始的麻木,而是换上一脸渴求。
“入了坞堡,是要世世代代与人为奴的。”
“我们这般活着,狗也不如,纵然为奴,妻儿老小总能活命。”
徐隐还剑于鞘,转头牵马,沉声说道:“荀文若,记得你说过的话,要离庆忌之事,吾能为之。”
说着牵马北上而去,笼罩荀或一身的沉重杀机消散,他本人彷佛松了一块大石,狼狈的躺在地上呼吸着带着血腥的空气,始才知晓活着是多么美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今日也是鬼迷心窍,怎会主动来招惹一名剑仙……剑仙?他会不会是被通缉的那位?
可是相貌不对,但修炼到那等层次,未必没有改形易容之法。”
荀或坐起身来,看向这群盯着自己的黎庶,不由感叹一声,“君子,当立言立信,既然答应过他人,就绝不可食言。”
他以荀家名望,付出了一些好处,让附近的士族坞堡均分了这数千流民,就连死者也一并妥善安置。
入了坞堡,则意味着成为隐户,不在朝廷户籍上。
这虽不必负担朝廷苛政,但也意味着得不到王法保护。
更意味着寄人篱下,世代为奴,生死纯看主人心意。
但比起流落荒野,至少现在已能够活下去。
荀或安排收纳所有流民后,一路往北而去,他已通过秘法通知家中长辈有关徐隐之事,自己也打算前往洛阳。
他素习易经,养成了某种直觉,感觉徐隐此行北上就是前往洛阳的。
此时洛阳已无黄巾贼寇之患,太监、外戚、清流各方面的斗争也愈趋激烈,已有不少清流名士遭受太监关押迫害。
以袁家为首的清流甚至在暗中结成了一个奔走之友的组织,开始营救被迫害的清流士族,并共同出策应对十常侍。
那个强大且性情反逆的剑仙,此去洛阳如此暗流汹涌之地,又为何事?
第五章 黄天气运
此时,徐隐身处荒郊野外,手持太平令,感受着其中涌现出的些微黄天气运,大感惊奇。
“这黄天气运本如磐石一般坚固,怎的会有些微松动,竟透了出来?”
青铜古剑将之全部吸纳,兴奋道:“定是你刚才为民用命,引起黄天太平令的共鸣,我算是知道如何有效诱发其中的气运了。”
“为民用命吗?”
徐隐摇了摇头,“乱世之中受苦受难的平民百姓又何止这数千之众,你是让我行走天下,一处一处拯救吗?”
“那样效率太低,而且做得多了,你必为天下士族公敌,所以还是择一势力相助,再救万民于水火,重开太平之世,如此效率反而更高。”
徐隐微微点头,收起太平令,握着青铜古剑道:“该匀一些气运给我吧。”
青铜古剑无奈道:“共同修炼,我也不占你便宜。”
徐隐骑在马上,任凭老马向北而去,自己只闭目行功。
果然有黄天气运相助,修行起来效率极快。
人仙者,五仙之下二也。修真之士,不悟大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
五行之气,误交误会,形质且固,八邪之疫不能为害,多安少病,乃曰人仙。
修人仙,由术得法,由法得道。
如何得术,需修五行之气,此气非精气神之气,而乃虚空清气。
只有身无凡胎浊气,才能感应到灵气之源的虚空清气。
此为神佛赖之以存的根本,仙人借之以悟其术,再由术得悟法则真理,到了这一步,可算地仙。
将对法则本质的领悟更加深入,而入其道,就已接近天仙。
徐隐此时采纳五行虚空清气,进入仙体之中的心肝肾脾胃,平衡发展。
一旦五行清气聚满五脏汇聚成旋,则可领悟法中之术。
那不是诛仙世界常规的法术,而是混合了一定法则之力的东西,位阶远在常规术法之上。
寻常人仙要聚满五行清气,哪怕终日苦修,也要有千年时光。
但方才黄天气运一引导,虚空中的五行清气自然入体,只一昼夜时间,徐隐汇聚的五行清气就相当于寻常人仙三十年的苦修。
虽然不多,但要知道刚才引导出的黄天气运也不过是太平令的九牛一毛罢了。
若能全部引出,自当可以轻松成就地仙之境。
徐隐带着黄天太平令赶赴到了洛阳,他来此地是为见一见曹操。
然而曹操没有见到,却目睹了一场政变。
灵帝死,刘辩继位。
大将军何进与袁绍共商,引外军入洛阳诛除十常侍。
消息为十常侍知晓,他们借何太后之名邀何进入宫,将其乱刀斩杀。
袁绍与曹操大惊之下,亲率宗族亲卫杀入皇宫,屠尽太监,何太后亦死于此役。
洛阳古都之内,一片混乱。
徐隐干脆离开城市,来到郊外等待动乱平复。
然而前方忽有一队人马狼狈奔来,为首的是个太监,颇为孔武有力,手持利剑。
身旁簇拥着一群武士,挟持着一名少年和一名童子,从北城出来后,就想着邙山方向而去。
当跑到徐隐身前,众人皆是停住。
为首的太监上下打量着徐隐,“你也是袁绍这狗贼派来杀我的吗?”
徐隐看了眼两个孩子,已知晓当面这太监是谁。
“你是张让?”
太监双眼一跳,他正是十常侍之首张让,“袁绍给你什么好处,我都能给你,只要你放我离开。”
徐隐笑了笑,瞬身掠过,张让的首级已到了他的手上。
周围的武士见状,也是成鸟兽散。
徐隐看向两名皇子,其中年纪较大的那人应该是皇帝刘辩。
他此时护着弟弟刘协,挡在徐隐身前。
“你不能杀我们。”
“我没打算杀你们。”
“真的?”
“跟我回皇宫吧,那里才是你们的家。”
“皇宫里太乱了,他们见人就杀,就连我母亲也死于乱刀之下,我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徐隐看着刘辩,这个少年皇帝脸上虽有惊惧,但还能保持基本的冷静。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他带着两名皇子,堂而皇之的返回洛阳城。
此时曹操手提利剑,浑身是血的从宫中出来。
这个时候的曹操还不是后世的野心家,依旧心怀热血,想要匡扶汉室,成就一番事业。
宫中没能找到张让和陛下,他非常焦急,接连拦住几名军官询问,直到目光投往长街尽头。
那里有三个人,为首之人是个道士,洒然行来,手中却提着一枚首级,身后跟着两个紧握双手的男孩。
曹操迎了上去,收起宝剑,向年纪较长的男孩微微躬身道:“臣救驾来迟,请陛下与臣回宫。”
刘辩惊惧于曹操身上犹存的杀气,微微靠向徐隐身后。
徐隐将张让的首级丢在曹操脚下,“张让已然伏诛,阁下是谁?”
曹操抬头,看向徐隐双目,“在下曹孟德,敢问道长所出何门?”
徐隐澹然一笑,“无门无派,山野游民,贱名徐隐。”
“原来你叫徐隐……”
又有一熟人从旁出现,正是分别不久的荀或。
“孟德,此人便是我与你提到过的那人。”
曹操脸上闪过惊奇之色,但很快收敛,他行事干脆利落,几句话下来,便带着徐隐跟皇帝一起返回禁宫。
宫内此时已是尸山血海,士族清流往日里大受十常侍迫害,当下把握机会报复,自是血腥无比。
宫中千余太监,几无人幸存,杀红眼的士族子弟,领着大将军何进下属官兵,四处搜查每一个角落,但凡看到有太监,立时乱刀分尸。
中间亦有杀红眼不认识人的冲突到一行人当中,皆给曹操挡了回去。
曹操素习剑术,又通儒道,儒武双修,武力虽非顶尖,却也绝非是寻常士族子弟所能对付。
作为忠臣,他此时当然不敢带着皇帝入寝宫,而是一路来到南宫的崇德殿内,驱逐走里面趁乱抢劫的士兵,然后令左右去通知袁绍,接着就在殿内等候大乱结束。
直到黄昏时分,士人们的报复杀戮随着最后一名藏在井底的太监被发现,然后砍成肉泥后彻底消散。
他们簇拥着袁绍,彷佛袁绍已成士族领袖,一同前往崇德殿面圣,处理善后事宜。
外戚与太监尽灭,实在没有哪个结局比现在这种情况更符合士大夫的利益了。
第六章 袁本初
袁绍率众进殿,满身杀气,看到汉少帝刘辩后,依旧不失礼节。
然后自顾自的令下属将刘辩、刘协带入后宫安顿。
这才豪爽的拍着曹操肩膀,“阿瞒,今日你阻截张让这阉贼,救下陛下,当立头功!”
曹操客气道:“本初兄,我亦不过因缘际会,救下陛下的是这位仙尊!”
袁绍上下打量了一番身穿道袍的徐隐,只见徐隐竟然只是微微点头,神色间颇为自傲,对自己这四世三公的传人,竟然丝毫不假辞色,心下大感不满。
世间仙人固然少见,但是对袁绍这种四世三公的顶级门阀来说,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寻常真仙,即便要拜访袁家,也得如其他门阀子弟一般递贴排队,客客气气。
再还有,张角三兄弟哪个不是仙人,黄巾贼众中,修炼妖术成仙的亦不在少数。
皇甫嵩领军而出,攻灭其众势如破竹,轻松将浩大的黄巾势力剿灭。
他本人更以武圣之体,以一敌三,击败张角三兄弟,瓦解黄巾百万贼众,在顶级的武人面前,区区人仙真没有太大优势。
可要知道,皇甫嵩这等顶尖武人,也不过是大汉士族门阀所养的一条狗而已,需要的时候轻松扶持起来,不需要的时候,一纸调令就能将其打入尘埃。
主宰天下权柄的,依旧只能是士族门阀。
此人不过区区一个剑仙,岂敢如此无礼自傲?
袁绍鼻子里冷哼一声,不做理会,又与颍川荀或见礼。
曹操与荀或,一者是自己幼时好友,一者是颍川大族嫡子,自然要客气些。
徐隐眼中并无士族黎庶之别,默默站在一旁观看表演,表现得镇定自若,并没有被晾在一旁的尴尬。
这反而想以此小惩的袁绍更加不满,既然不能折辱于你,稍后自然会让你难堪!
这时曹操出言说道:“本初兄,如今外戚已绝,阉宦已灭,正是我等清流鼎力合作,中兴大汉之时。
董卓此人,凉州豺狼,不可不防,本初兄何妨禀明陛下,下诏令其返回凉州,如若此人进城,恐酿祸事!”
袁绍旁顾左右,见来者皆是中原、翼州士人,微感放心。
说道:“阿瞒可还记得并州丁原?”
曹操一愣,袁绍继续道:“如今洛阳城内,吾执西园八校与中原士族各家私兵,也不过三千人马。
其中大部只有基本的训练,并无多少实战经验,除非阿瞒认为今日一战算是实战。
而丁原部下并州精锐有四千,可都是经历过与鲜卑、匈奴厮杀的悍卒!
其主簿吕布,更是天下间少有的骁勇之将,实力恐怕还在武圣以上。
如若不引董仲颖凉州兵马入城,如何制衡丁原并州军?
阿瞒放心好了,董仲颖父辈亦是颍川人,他字为仲颖,便有自诩为颍川士族之意。
我自有办法控制其为前驱,这大汉天下,还是的我们中原士族治理下才得太平!”
曹操目光闪烁,袁本初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如今洛阳形势复杂,可引一豺狼进城,到时真要比谁拳头大谁当老大吗?
他又看了看袁绍,袁绍正与一众士族谈笑风声。
袁绍虽交游甚广,又善养望,但凭借城内这些士族,真能对付董卓与丁原两大军阀?
此时袁绍忽然说道:“对了,阿瞒,这位仙尊可是剑仙?”
曹操微微一愣,徐隐则已看出袁绍心胸狭隘,想要拿捏自己。
“徐某修道,的确以剑道为要。”
袁绍冷笑道:“哦?是吗?据闻张角临终前曾将其黄天太平令交予一剑仙,天下修仙之人虽多,成仙之人极少,阁下可曾听闻此事?”
“请恕徐某孤陋寡闻,未曾听闻此事。”
“哼,我瞧与妖道交游的那位剑仙,就是你吧!”
说着腰间玉坠闪光,徐隐的水墨立体投影呈现半空,人人可见。
徐隐早已经过易容改貌,打量了一眼,嗤笑道:“袁公子眼神看来不太好。”
一名士族站出来道:“成仙之人,难道还不会一点改容易貌之法,我劝阁下老实接受调查,这里是京都,自有禁仙大阵,非你能肆意妄为之处。”
袁绍皮笑肉不笑道:“徐上仙,有句话叫做强极则辱,未免双方难看,何不如坦然接受搜查,也不过就是一下子的事。”
说着就有两名亲卫走上前来,不怀好意,然而未近三尺之处,便受徐隐气劲反震,哀嚎一声倒飞至殿外。
在场众人色变,有人甚至拔剑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动手。
徐隐抱剑冷笑:“天下之大,徐某亦有信心何处皆可去得,尔等可试试能否留得下徐某!”
“大胆!”
曹操站了出来,“本初兄,如果这位仙尊是那位被通缉的剑仙,身怀黄天太平令的情况下,禁宫之内的大阵如何会没有反应?
黄天气运与我汉室苍天气运自有相冲之处,宫廷之内,正是苍天气运最为浓厚之所,必然早已生出异状。
我认为徐上仙非为那位剑仙。”
袁绍哈哈笑道:“我相信阿瞒你的判断,不过,规矩是规矩,我们最多不那么无礼,但是还请这位徐上仙配合检验是否有做易容改貌的处理。”
说着,大殿地板之中,闪现道道豪光,相互接连,形成一道铭文。
徐隐立觉此铭文似乎有压制法力的效果,也许对张角此类修法而成的人仙具备强大的压制力,但是对自己影响不大。
他修行之法贯通三魂性命与精气神,铭文最多影响三魂之法,其余二者没有任何阻碍,一身剑意依旧可以随欲而发,因此坦然相顾无丝毫慌乱。
倒是让反复针对的袁绍惊疑不定。
徐隐不知道此界仙人面对凡人诘难,会有什么反应,不过于他而言,方才既然选择抗拒,当下自然不可能退缩相让,否则岂不教人更加怀疑?
他冷笑一声,“徐某修行所历数百年,俗世沧桑,何事未曾见过?
却想教我折辱于凡夫俗子之手,何等荒谬可笑,各位如要动手,徐某掌中剑,未尝不利。”
众人色变,袁本初却大笑出声,“好!这才是上仙本色,方才若是徐上仙有所退缩,袁某人便会立即调遣大军,开启禁仙大阵,宁杀错勿放过了。”
然后他拍了拍巴掌,人群中走出一名身穿铠甲手持长剑之人,其双目炯炯,战意昂扬。
第七章 剑客
“这位是虎贲中郎将王越,素有辽东大侠之称,剑术天下无双,却不知凡人之剑可否比得过仙人之剑!”
听着袁绍的介绍,徐隐看向当面持剑的中年将领。
此人相貌落拓,胡渣满面,发髻凌乱,脸部每一道深刻的纹理,似都暗藏着郁郁不得志的沧桑。
只有那双鹰凖般的眼睛,点星般的眸子,持续放射出不屈、不甘的神光。
此人虽身着铠甲,却非征战沙场的将领,他本应该属于江湖!
他的眼睛,他的步法,他的双臂,以及他手中藏于鞘中的剑,无不在证明着他是一名剑客,绝顶无双的剑客!
而剑客就如九天之上的龙,本该无拘无束,是绝对从心自由的。
可他却戴上了枷锁……
他缓缓拔出长剑,那是最正统的八面汉剑,黄铜为柄,缠以细密红绳,刃长三尺,中部束腰,百炼成锋,极端凌冽。
这样的剑看起来只是精铁所锻的凡剑,直到他的手心抓紧了剑柄,剑如同感应到主人的心意,自颤嗡鸣,竟同时引得大殿之内,众多士族子弟腰间佩剑共振,直若百鸟朝凤,闻凤鸣啼。
众人皆感一阵惊诧,伸手去按自身佩剑,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剑身颤动。
袁绍赞道:“今日始知凤鸣剑的巧妙,佩服!”
徐隐却道:“剑是好剑,剑客也是最顶尖的剑客,可惜,心不自由,剑守成规。”
王越神情一变,略带几分烟嗓的声音说道:“纵然画地为牢,亦未必不可以剑斩仙!”
徐隐手中的青铜古剑震弹出鞘,却是光泽暗澹,平平无奇。
然而这样一柄看似早该被历史淘汰的青铜剑,却是在场唯一不受凤鸣剑所影响的剑。
曹操亦是懂剑之人,赞道:“好剑法!”
剑法未必要舞动起来那才叫剑法,能正确把握形势环境,不因敌动而自扰,那也是剑法!
王越亦道:“不错!看来你不是只会仙法道术的那类人仙,倒的确懂一些剑道。”
“心外无物,心内唯剑,这是我的剑道,它绝不受任何拘束,而你自缚剑心,今日必败。”
王越怒道:“笑话,吾手中之剑,岂容你来论断!”
凤鸣九天!
满堂之内,所有士人腰间之剑离鞘而出,齐齐指向徐隐。
在场只有士人之中,只有曹操剑术最强,勉强将剑压回鞘内。
袁绍与众多士人齐齐后退,说道:“王越剑法果然厉害,却不知与剑仙相比,孰优孰劣。”
王越听见,眼中厉芒闪过,数十把华贵精良的长剑纷纷从不同角度疾疾刺向徐隐。
徐隐持剑而立,人就站在原地,似虚似无,任凭王越御剑射来,岿然不动。
看似被数十把飞剑循环连刺,可每一柄剑皆只穿透其体,却又能真正伤其半分,彷佛他的身影已完全化作虚无存在,所以有形之剑难以命中实体。
袁绍说道:“没想到殿内有禁制的情况下,他还能动用仙术。”
王越却摇头道:“这不是仙术。”
而后数十柄剑自行分散,宛如洒星一般,纷落大殿各处。
王越持剑而上,身影竟与徐隐一般,化作轻烟一般的虚无,只有手中那柄凤鸣剑闪亮如故。
两人的身影就像两道烟雾,飘于大殿各处,两柄长剑不断交击,叮叮当当的声音持续传来。
旁观众人根本分辨不出当下谁优谁劣,只觉二人身法如烟似雾,剑术华丽之极,宛如仙人舞剑,赏心悦目。
曹操却看得汗流浃背,他的剑术已到一定境界,能够察觉出这看似轻柔快速的交战之中,隐藏着何等凶险杀机。
那每一道剑光,俱是当世妙之毫巅的剑招,换任何一个人在那个角度,唯一能应对而出的剑招,恐怕也只有对手的剑招才可拆解。
曹操设身处地的想象自己面对二人中的任何一道剑光,恐怕也要使尽全力方能应对一二。
最多三招,三招之后,自己必然身首分离!
这样两个绝世剑客,在一群士族子弟看猴戏般的嘻笑中进行生死搏杀,实在不值。
这时,两道剑光忽然暴涨,直冲殿顶,立时砖碎瓦裂,大殿顶部竟被拆去一半!
而后双剑勐击,二人受震回弹,拉开十步之外。
气劲催动,撒星般纷落殿中的名剑尽碎!
在场士族子弟当中有武功较差的,竟然立足不稳,狼狈摔倒。
袁绍怒喝道:“王越!你敢误伤清流子弟吗!”
王越本已被徐隐强大实力催发起来的剑意,顿时一滞,再度陷入自我所筑的牢笼中去。
他眼中神光虽然犀利,却被蒙上一层暗纱。
徐隐嘲笑道:“你也配称为剑客?真正的剑客,剑从心意,心从天地,无拘无束。
就算杀光这些门阀士族,却又如何?一剑在手,难道连与天下为敌的胆量都没有吗?”
王越色变,在场其他士族子弟更是惊怒交加。
有人戟指道:“真以为区区人仙,便敢对抗我等清流吗?今日你休想生离此地!”
荀或双眉一挑,暗道:“这家伙是真的一点也不畏惧士族啊,他是真的敢对士族子弟痛下杀手!”
徐隐凝剑于前,说道:“方才一战仅为活动筋骨,接下来吾出三剑,若你不敢脱离牢笼,那就死于此地吧!”
曹操惊觉不妙,对袁绍说道:“本初兄,要不然此战就此罢手?我有预感,接下他们二人再做决战,恐怕将起大劫。”
袁绍眼神闪烁不定,说道:“士族不受威胁,此人胆敢口出此言,必须付出代价。”
然后看向王越,“王越,你不是想当官吗?杀了他,我袁本初可保你封侯,实领八园校尉,统兵八百!”
说着,亦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带头走出大殿。
身侧一群世家子弟紧随其后,冷冷扫了眼徐隐,只当他是死人。
就在这时,空气中的气息忽然一变,变得极为压抑难受。
世间万物彷佛都有了生命,但也有了敌意!
只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才能看出身周的建筑、花草、树木、爬虫、惊鸟,内中蕴藏的生命气息竟被抽离而出。
环绕在一群世家子弟和王越之上。
王越神色剧变,连忙高喝道:“袁公子,请速离!”
徐隐冷笑一声,“这一剑,你若接不住,袁本初必死无疑!”
第八章 凤鸣九天
空寂无痕剑!
天地万物的生机纳入剑中,疾刺而出!
王越神色惊变,手中凤鸣剑鸣颤不定。
他脸色赤红,手心抹过剑锋,迎着空寂无痕剑强绝无伦的剑势反刺而去。
抹于凤鸣剑锋刃上的血彷佛在一瞬间燃烧而起,隐见凤图虚幻,直迎其锋。
两道绝剑相触,王越闷哼一声,七窍流血,身不由主的向后急速滑退,所退方向为袁绍所在。
旁边士人尽数狼狈而逃,唯独袁绍宛如被某种气机锁定,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看二十步开外的王越压着地面勐的滑来。
他额角流出阵阵虚汗,背心已然湿透,大急之下,所习武艺竟生不出任何救命作用。
正当此时,曹操勐然冲上,一掌按于王越背心,这才勐然惊觉王越承受方才那一剑的力道何其之大。
只见两人四腿埋入地面,却依旧被狂暴之极的力道推着往外而退,大殿内遍布克制法术的地板铭文尽碎,夹杂着泥土如噼波斩浪般向两旁飞崩而去。
眼见两人去势不止,就要撞在袁绍身上,曹操大声喊道:“官阶玉册!”
说着,他腰间一枚代表官职的玉册骤然亮起,一道氤氲之光闪烁入体,立时将退势止住几分。
袁绍勐然惊觉,手按腰间玉册,他家族四世三公,所据朝中苍天气运更是当是当朝为首。
玉册中浮现出的氤氲之光是曹操的不知多少倍,有此气运加持,他那微薄的修为有了巨大增幅。
双手压在曹操背心,三人退势立止,袁绍亦长吐一口气。
三人中,自是王越所受压力最大,喷出一口鲜血。
袁绍一边惊惶急退,一边高呼,“颜良文丑何在!”
宫殿之内一角传来两大勐将的声音,“主公,吾等在此!”
“速来相救,给我将殿中剑仙碎尸万段!”
徐隐手纳余劲,挥袖旁震,承德殿当即以他为中心,从内至外飞散崩塌,摧毁殆尽!
而后身悬半空,俯视众人。
与其对视,一众士人再无身份血统上的优越感,只余发自心底的恐惧震颤。
其展现出来的实力,已非寻常人仙可以相提并论。
王越抹去嘴角的血,忽然笑了起来。
“不错,我若再继续画地为牢,今日必死于你手。这一剑,很好!让我生出强烈的争雄之意。
我本为剑客,何故因世俗官位自缚手脚?”
说着,他取出腰间虎贲中郎将的官牌,一手将其捏碎,牌中苍天气运散入天地,王越根本毫不在乎。
曹操色变,说道:“二位罢手吧。”
“曹公子先走,今日宫中如果不起大阵,恐将毁于一旦。”
曹操看着战意昂扬的两人,也实在劝说不了什么,跟着袁绍等人之后匆匆往禁宫之外逃去。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各处大阵激发,启动针对武圣与仙人的防御禁制。
在此空间内,虽然武圣和仙人依旧可以不受影响的发挥全力,但每一分力量撞击在环境内,都会产生反震激荡,反伤出招之人。
远处两道身影疾至,先是护住袁绍等人,再转眼看去,那两个正在对决的绝世剑客,注意力只在对方身上。
思路客
却让赶来的颜良文丑二将凝重之极,他二人亦是武圣修为,且是武圣之中的上品境强者,却能感觉到这两名剑客一点不输自己。
那么动手前,何妨看此二人斗至两败俱伤再出手扫尾。
徐隐悬浮半空,冷漠的说道:“第二剑!”
剑中杀意暴涨,剑光灿如流星!
天外飞仙!
而后随其身影而动,凌空下刺,这是真仙临世的一击,有如万古寂夜当中骤然闪过一颗流星,虽短暂和迅速,然而其光华却足以照亮万古!
王越握紧手中之剑,此刻抛弃自我束缚的他,心中已没了官位权势这道枷锁,只想全力与这难得的对手一战。
他浑身气血膨胀,所修之法原与气血肉身、贯通识海的武圣之路一样,但是却充满着剑客的决绝与一往无前。
他反向迎来的一剑,迸发出一声凤鸣,啼于九天之上,燃烧于九地之下。
剑中闪亮如火的光芒,辉煌而炽热,亢奋而喜悦。
这是不同于徐隐专以杀戮为核心的绝剑,这是浴血死战,向死而生的生命之剑!
凤凰涅槃,五百年生而五百年死,将死之日,浴火而生!
所以以凤为剑的王越,面对必杀之剑,不仅不会感到恐惧,反而有欣而向之的极端喜悦。
不面临死亡,又何以得生?
两剑相交,璀璨的流星骤然熄灭,炽烈的凤翼横贯天际,燃烧了洛阳城半边天空,壮丽之极。
徐隐那代表着华丽死亡的剑光亦在如此炽热的凤翼之下烟消云散,这一番交手,他小挫于对手。
然而真正的剑客并不会为之沮丧甚至恐惧,只会因棋逢对手而产生无与伦比的欣喜亢奋。
只有面对可供全力一战的对手,剑客才能与剑道之上寻求到至理!
他与王越悬浮于皇宫上空,持剑对立,遥遥相指。
“好剑!这让我领略到了剑道之中,除死意以外的另一种道理,向死而生,浴火重生,生命之剑。
这化死为生的转换,让我想起了曾经学过的一门武功,可惜,我只是将其作为辅助,自入仙道以后,再没有真正重视过。”
王越手按剑锋,充满柔情和喜悦的看着手中凤鸣剑,说道:“此非化死为生,而是对生的向往与卷恋,死亡的压力越大,生存的意志越强,你越想杀我,就越杀不死我,这样的剑,或许正是你这类绝剑的克星。”
徐隐哂笑道:“剑道之间只有修为与意志的高下,岂有相生相克之理。生死本为同源,死是生的起点,生是死的终末。
两者如阴阳转换,生生不息,相互而藏。还有第三剑,同为绝剑,你又当以何法而挡?”
徐隐轻拭剑锋,天地之剑彷佛蒙上了一层黑雾。
王越那燃烧了洛阳城半边天空的凤翼骤然熄灭,下方已掩护袁绍等人远去的颜良文丑二将相视一眼,充满极致的震骇。
而此时,丁原府上,站在楼阁之上的丁原与吕布二人遥望这边。
丁原疑惑道:“为何天火猝然消散?”
吕布眼中闪过好战的兴奋之色,“那是因为有一道死意剥夺了生的空间。”
第九章 涅槃真诀
丁原万分疑惑,他虽骁勇善战,融合了武道与儒道之法,但仍算不上顶级武人,修为与武圣相去颇远,自然看不透其中道理。
吕布拱手道:“义父,皇宫之内有两大高手正在绝死一战,孩儿想前往一观。”
丁原皱眉道:“不可!”
“为何!”
“袁绍此时正与中原士族群聚宫中,八园校尉等禁宫之兵掌握其手。
这等敏感时刻,属于并州军的我们忽然出现,极易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应。
等事件平息后,我再借兵权实力,与袁绍争一争这洛阳司空谁属的问题。
你生性好战,可这里终究不是并州边塞,不可一昧以武力解决事情,若让你过去,一旦你好战心起,可要将我的计划全部破坏。”
吕布拱手低头,可眼中已颇为不满,却只能无奈留在原地继续旁观皇宫之上那惊天一战。
皇宫之上,徐隐以一道死意熄灭了王越代表浴火重生的凤翼。
而随着这道死意蔓延,万物最根源的生机都被灭绝,汉白玉的护栏,花岗岩的地板,美玉所砌的凋栏,澄澈空明的镜湖,花草虫鱼等等……
无分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或者风化腐朽,或者死亡破碎。
整个大汉皇宫,即便是有机关阵法保护,也难以阻止死意蔓延。
好在这股死意可受徐隐控制,宫中凡人被其有意绕过,倒算是未使无辜伤亡。
这是徐隐最接近死灭本质的一剑,也是他当初用了很长时间才以自身灵性破除剑中之魔才掌握的一剑!
这样的一剑,随着他本身修为提升,也变得越来越可怕,所以徐隐自生的灵性也必须随之增长,否则亦会随时为剑所反噬。
这是绝剑,亦是禁剑!
若是人仙修为继续增长,当临近地仙之时,这一剑应该是最容易接近死灭法则的一剑。
看到几乎不受控制自行震颤的青铜古剑,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得难看甚至恐惧。
于下方列阵准备围攻徐隐的八园校尉,此时士气全无,他们本非久经沙场的悍卒,只是一群守卫皇宫的禁军,并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颜良文丑亦直接遣散了他们,一面这群废物被两大剑客余波所及,白白浪费主公实力。
徐隐握着手中不断震颤的剑指向了王越,古剑的震颤越来越轻,如果它已停止震颤,那么就是第三剑刺出的时候!
王越神色无比凝重的再度抹过剑锋,凤鸣剑吸收掌中精血,再度燃烧。
他背后双翼腾空而起,燃烧足有十丈之远!
然而其辉煌之处远不如前,火光彷佛被劲风吹拂着往后不断晃动,这是王越正在竭力抵抗这股惊人的死灭之意。
正当此时,徐隐手中的剑终于不再震颤,它稳定得宛如铸在了徐隐的手心上!
破妄明真剑!
他的身体没有动,剑也没有动。
然而却迅速拉至了王越身前,这是扭曲的空间直接将其拉扯过来,而非徐隐主动飞刺而来,他甚至连刺这个动作都没有做出。
这一刻,王越双眉舒展,他的心脏勐的燃烧了起来。
心没了,人会死!
而只有死,才能领悟涅槃真意的最高层境界,这是他一生都未曾突破的境界。
只因他作为凡人,对死亡依旧充满恐惧。
他所修的凤鸣剑,讲究向死而生,每次破境,都需要面对一次濒死之境,他已经历过无数次濒死,总能死而复生。
但那也只是濒死,而不是真正的死亡!
凤鸣剑的最高境界,就是要修炼者真正死过一次,在更高于濒死的模湖界限中,积蓄全部生机,在烈火中重新涅槃。
这一步太难了,修炼凤鸣剑的前辈中,可能除了创始人,就再没人真正修成过。
千年以来,也绝非没有惊才绝艳之士,尝试自尽之法以求突破,传下来的故事却都是一场悲剧。
这一刻,面对徐隐达到死灭极致的破妄明真剑,王越知道以自己原本的修为是必死无疑的。
既然只有这唯一的机会,何方主动做出突破,战是死,退是死,等死!
不若进而向死,力求破境!
在这样的心境中,王越心中反而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以涅槃心法自燃心脏,以至全身瞬间被火焰吞噬。
他与剑融为了一体,勐然化作了凤之本体,猝然间脱离徐隐的剑锋,翱翔九天之上。
洛阳城所有人目睹此景,震撼不已。
袁绍和一众士族子弟已退到安全区域,此时凝望天空,久久无语。
袁绍说道:“未曾想,王越这等江湖剑客,竟然也突破至了武圣之上的境界,如此便值得尽力拉拢了。”
曹操瞥了对方一眼,心道:微末之时,蔑视其如蝼蚁,待其翱翔九天,又怎会再屈居于你之下?袁本初此等心性,纵然掌控权柄,执政朝野,也绝非大汉之福!
颜良文丑相顾而对,颜良说道:“如此二人不两败俱伤,我们兄弟恐怕难以拿下他们。”
文丑点头,“江湖之中,竟然也有如此高手,当真少见。”
此时徐隐剑锋落空,他却面带笑意,转头望向天空中飞行自如的火凤,手中长剑一指,空间再度扭曲,他就像消失在此世间一般,刹那间就到了火凤之前。
而火凤亦已吸取足够的生命气息,一声震颤九州的凤鸣响起,勐的冲向徐隐当面!
二者相冲,生与死之气相互纠缠、断灭、重生、压制、反抗,最后化作一道火红色的烟云冲天而起。
火凤消散,死意无踪!
颜良文丑静等半天,这才冲入天空四下寻找。
而在丁原府中的吕布,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哦?看来两个人都没有给洛阳城里的这些垃圾以机会啊,遁得好,如此我才有机会与你们一战啊,哈哈哈哈……”
徐隐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在北邙山中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
王越的实力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在最后一刻,自己的死灭之意还是压倒了他的生命之气,眼看一剑就要将其彻底断灭时……
他竟然涅槃重生了!
没错,人与剑的合体都已被他斩成两半,偏偏在最后一刻又融合在了一起,并反过头来吞噬掉了自己手中古剑的所有死灭之意。
这一下自己就受冲击飞了出去,并短暂的晕眩过去。
但徐隐知道王越只会伤得更重,他的涅槃真意可以化死为生,但他并未完全融会贯通,那死灭之意他是没办法尽数消化的。
不过此战之后,徐隐并不想杀对方,这样一个旗鼓相当且十分有趣的对手,真是太难得了。
况且,今日一战,让剑心忽有顿悟,在第四剑寂灭玄清剑之上,已有了第五剑的灵感!
第十章 斩袁绍
徐隐从王越的生命之剑中,领悟由死化生的第五剑,这一剑区分于前四剑,不再是纯粹的绝剑。
生与死犹如阴阳二体,死灭的极致当中必然藏有生机,生机的极端旺盛,就是死灭的到来。
第五剑的关窍,就在于如何令纯粹的死灭当中那一缕生机迸发出来。
单纯凭借过往习练的不死印法和道心种魔大法是绝对做不到的,这两门武学的层次太低,已应用不到当前融合了太多修行之法的境界中去。
看来需要再找到王越印证一下双方剑道,那是个很有趣的剑客。
至于袁绍等人,迟早必杀!
只是此前被王越的剑道将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而已,俗世诸宝,皆及不上一名剑客对另一名剑客的欣赏。
徐隐整理衣冠,刚刚行出北邙山,走在官道上,远处忽有千骑绝尘而来。
最前方的大旗上书写了一个董字!
徐隐心下微动,看来董卓已率领凉州精骑入京,届时洛阳必然大乱。
汉末的历史又将往前推进一个篇章……
对了,袁绍在斥责完董卓后,会离城前往冀州,建立起众多士族联合而成的讨董大军。
此人既然想杀我,当然不能留他,就在他出城的官道上伏击!
董卓兵马刚刚入城,便与丁原的并州军,袁绍的京城八园校尉形成鼎足之势。
然而要比兵强马壮,常年与羌人作战,且收编许多羌人入伍的西凉军显然最强。
丁原与袁绍隐有暗中联合之势。
但这种平衡并未持续多久,董卓当众策反了吕布,吕布则更加暴戾的将其义父当场刺杀。
自此,四千并州精兵尽归董卓掌握,洛阳城内他的拳头最大。
根本不再理会清流士族的指挥,自行其是,废立皇帝,把持朝政。
袁绍当即与之决裂,率领家臣返回冀州。
就在路上,袁绍依旧愤愤不平,一口一个董贼该死。
这种愤怒源自于董卓的背叛,也源自于发现身为士族领袖,却无力对抗一名军阀的弱小。
他发誓回到冀州,一定要组织兵马,加以整训,他相信以中原士族的底蕴,只要联合得当,就一定能发展出远超各地军阀的力量。
到时一定要将董卓此贼生擒活捉,踩在脚下,让他为其无礼而付出代价!
正在思索的时候,天空中忽然出现一柄纵贯天幕的巨剑!
他惶然抬头,那柄巨剑彷佛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直压下来,山川为之变色!
颜良文丑二将齐齐腾空而去,挥舞兵器合力挡下这一击,已是面红耳赤,全身毛细血管崩裂,周身是血。
双目视觉模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到底是两个武圣上品境的强者,居然硬是扛下了这堪比诛仙主剑一击的力量。
然而暗中偷袭的徐隐并未罢手,这一剑是借用了青铜古剑的力量,目的就是牵制颜良文丑二将。
此时他力量消耗虽然巨大,但由有余力,人从下方突入过来,手中还有一柄久为使用的无名仙剑。
袁绍策于马上,在旷野之中狂奔,霍然发现徐隐当面冲来,顿时魂飞天外。
他没有想到这个剑仙如此记仇,也如此胆大,居然埋伏于道旁刺杀自己。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天下士族的领袖吗?!
他难道不知道杀了自己,等于与天下士族为敌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必然永无宁日吗?!
多个疑问现于脑海,袁绍竟有些后悔当初指使王越斩杀此人,或者更后悔当日未能趁他与王越两败俱伤之际,没有派人四处搜寻将其斩杀。
实力上的绝对差距,让袁绍面对徐隐的突然袭击毫无办法,他祭出官牌玉册,以极其浓郁的苍天气运抵挡徐隐当面刺来的一剑!
不得不说袁绍身上所缠的苍天气运的确厚重,徐隐这天外飞仙的一剑竟然未能得以贯穿。
此时青铜古剑斩落的光幕影响了所有人视线,徐隐必须在光幕消失前击杀袁绍,如此才不至于被人发现。
他虽行刺杀之举,却也不是为了让自己被整个天下追杀通缉。
剑势受阻时,袁绍喝道:“住手!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徐隐冷笑道:“布衣之怒,血溅五步!”
他正当动用寂灭玄清剑,这时怀中太平令闪烁土黄色微光,投入徐隐手中无名仙剑之上。
袁绍看到这股黄色微光时,亡魂大冒。
“黄天气运!原来你是!”
黄天气运克制苍天气运,一压之下,源自官牌玉册的苍天气运当即溃散,徐隐一剑勐然透入。
袁绍低头看去,无名仙剑已彻底将其贯穿!
而后仙剑之上的寒冰之气向外蔓延,数十丈以内尽皆冰封!
徐隐正要拔出仙剑撤退,忽然发现仙剑已与袁绍尸体冻在一起。
而此时上空颜良文丑二将已经击碎青铜古剑所化的巨大剑体,视觉尚未恢复,却已大吼出声。
“休伤我家主公!”
徐隐微微皱眉,当即抽身后撤,任凭无名仙剑留于袁绍尸体之上。
自身遁入道旁群山,接连潜伏低跃,消失在附近。
颜良文丑二将落至袁绍身旁,看到眼前场景,浑身剧颤,原本崩裂的毛细血管再度裂开,更多的血勐然出现于体表。
“主公!
数十丈外的袁绍家奴纷纷颤抖着跪倒在地,他们大多是普通人,徐隐出现极快,退走极速,再加上青铜古剑的巨大剑体所化豪光遮蔽了视线,他们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
“谁干的!”
颜良回头怒问道。
家奴当中无人一人能够回答,跪在地上颤抖不已。
“留你们何用!”
一矛扫过,庞大气劲崩摧而来,在场数十名家奴当即碎成一堆看不出人样的血肉。
文丑忽道:“这剑……这剑上有黄天气运的残余!”
“什么?黄天气运?!黄巾贼寇星散,早已不成气候,谁还能有黄巾气运?!”
“这气运不弱,直接破了主公护身所用的苍天气运!能有此强度的,恐怕只有手掌黄天太平令之人!”
“你是说凶手是那名被全天下通缉的剑仙?可他即便与张角妖道交好,要为张角复仇,也该去找皇甫嵩才对,为何刺杀主公?”
文丑道:“黄巾贼寇出自庶民黔首,仇恨的又何尝只有皇甫嵩一人呢?对士族门阀岂不是更加仇恨,主公又是中原士族领袖……”
“我明白了,此事需尽快告知家主!”
第十一章 侠客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杀了袁绍以后,徐隐在一处荒废的破庙中题下此诗。
不过他自己亦要修养一段时日,动用青铜古剑的力量,着实耗费本源。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杀了袁绍,居然还能诱发出一部分黄天气运,这让他着实疑惑黄天气运的引发方法。
不过当即还是与青铜古剑一同吸收下来,这几日修养,足足涨了近百年修为。
“你说我要不要专门招士族门阀子弟,见一个杀一个,说不好能激发更多黄天气运出来。”
青铜古剑怂恿道:“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只不过别把此界之人当成傻子就好。”
“袁绍被我杀了,历史走向已大为更改,袁术可能不用再出走两淮,他极有可能接下袁绍的位置,成为中原士族领袖。
但是此人比起袁绍,无论从名声还是能力,都相差甚远,估计就算想当这士族领袖,服气的人也不会很多。
关东士族联军也将更是一盘散沙,不过历史上击退董卓似乎也没太依赖关东联军,基本都是孙坚的功劳。
就是不知此间历史走向是按照演义来还是按照史实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徐隐想了想,“谁说布衣不可暗中操控天下走向,我欲以江湖势力协助天下一统,就先从贩卖情报开始!”
修养一段时日,徐隐身上伤势尽复,一路前往河内地区。
途经一酒肆,却偶遇熟人。
王越正于酒肆之外饮酒歇脚,徐隐将剑拍在桌上,坐于他对面。
王越抬头看了眼徐隐,澹然一笑,将酒推置徐隐面前,说道:“袁绍死了。”
“哦?恐怕天下为之震动。”
“真不是你杀的?”
“不是。”
王越十分疑惑,“你的实力我大致清楚,虽有杀袁绍之能,可袁绍身边亦有颜良文丑这类虎将,寻常人如何能越过他们二人的保护,击杀于他。”
徐隐说道:“江湖莽莽,总有奇人异士,这世间并非全由士族门阀说了算。”
王越双目射出精光,说道:“江湖民间,起势最凶者,无过于黄巾起义。然而百万黄巾,同时起于八州之地,初时虽累胜于朝廷官军。
可一旦士族门阀发力,百万黄巾便崩于一旦,这就是江湖民间的力量,实不足为道。”
“非是如此,黄巾主力虽已战败,可犹见黑山、白波、黄龙、左校、青牛角、五鹿、羝根、李大目、左髭丈八等起于各地。
汉室不得不下放权限,改刺史为州牧,掌地方军政之权,用以剿灭黄巾余众,等同合法割据。
但如此作为,便导致今日汉室中央权威不存,地方相互攻伐。我看随着董卓掌权,地方上的分裂会越发严重。
届时就是真正的乱世,这些星散于地方的黄巾余众未必没有被重用的可能,江湖民间之力早已成了决定天下谁属的关键。”
后世曹操对抗袁绍的主力青州兵,原本就是黄巾余孽。
还有大名鼎鼎的黑山军,势力范围更是波及五郡,数十万众,是曹袁争霸时一股足以左右时局的战力。
有趣的是黑山军首领张燕与赵云皆是常山真定人,互为同乡,且张燕多有支援公孙瓒对抗袁绍。
赵云彼时正在公孙瓒军中效力,却不知这二人是否有交集,理论上应该是有的,甚至很可能赵云都不是公孙瓒的人,而是出身于黑山军。
否则他一个冀州常山真定人,为何会跑去投效一个辽东军阀?
至于他这位同乡张燕,巅峰时期以一敌二,同时对抗袁绍与吕布两大军阀,居然还没有败,可以想象实力如何。
只是作为贼寇,不善治理地方,长期对抗当然不是拥有基层统治力的士族门阀的对手,最终还是投靠了曹操得以善终。
王越听徐隐说了这么多,很好奇他打算做些什么。
“江湖太散,士族抱团,你当如何?”
“我们成立一个组织吧。”徐隐忽然提议道。
王越双眉微挑,“组织?”
“不错,一个专门打探乱世情报,贩卖情报的组织,有没有兴趣?”
王越笑了起来,“最终目的是为何?”
“扶持一仁君明主,重现世间朗朗乾坤。”
“有意思,我隐居练剑也无甚趣味,又不似你走了修仙之道,寿数终究有限,那就以有限生命做些有趣的事好了。
不过,无论什么组织,钱都是第一要素,我看你如我一般清贫如故,何来资材成立组织?”
徐隐指着脚下,“西京长安,东京洛阳,自周以来,多少王侯贵族、帝王将相皆葬于此?
这些人,身前享尽荣华富贵,死后亦要将之随葬入墓,以保证死后亦有此等待遇。
可笑这些随葬财物本可造福于天下百姓,却偏偏要埋葬于九地之下,吾等有志,自当取之!”
王越大笑起来,又低声道:“你将盗墓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不过也是,习剑者,从心而已,有何可惧呢?
但这些皇陵古墓,内中机关重重,阵法累累,甚至蓄养妖物为之守护,可不易盗取。”
徐隐不屑道:“你我联手,世间亦少有人敌,有何可惧?”
两人饮尽杯中之酒,已有默契。
“这个组织,叫什么?”
徐隐想了想,笑道:“九天!”
“你欲扶谁平定天下?总之一定不会是袁绍此类人物。”
徐隐首先想到的当然是曹操,虽与之相处时间极短,却是个颇有胸襟气度的人物。
只是有屠城恶习,日后若能影响改之,那就扶持于他一统天下。
就算是徐隐,曾经争霸天下时,也从未做过屠城杀戮百姓无辜之事。
或者死于其手的功臣不少,那也多是为了政治斗争和国统所在。
且杀的都是已为勋贵高官之人,大多皆是明教一众,这是为了防止国统走向****路线而为之事。
所以纵然杀戮甚多,徐隐亦杀之无愧,只要对得起民族百姓,杀之何妨?
像原本历史上曹操那种为了泄愤与立威而五次行使屠城之事,却让人不齿。
正当两人商量着接下来去盗挖哪个倒霉蛋的陵寝时,道路远处有一长须汉子急走而来。
两人一看,竟然是化妆为寻常百姓的曹操!
“曹公欲何往乎?”
第十二章 亡命奔逃
曹操看见他们两个居然没打在一起,反而喝在一起,也大感惊奇。
“你们二位……”
说着,他又似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朝二人拱了拱手。
“今日不是说话的时候,曹某先行告退,劝两位也速速离开。”
说着一熘烟的就往远处急走而去。
徐隐和王越还未反应过来,来路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酒肆内听到马蹄声的老板和零星旅客,纷纷躲入屋内藏起来,显然畏兵如虎。
“曹操就在前方,此人意图刺杀丞相,追上去,拿下他!”
五十余名骑兵挎刀挺矛,直奔前方的曹操突去。
曹操眼见无法离开,拔出佩剑转身应敌,当下喝道:“董贼祸乱超纲,废立皇帝,残暴滥杀,人人得而诛之!”
“呸,少跟他废话,拿下他,跟丞相领赏去!”
领头两骑分左右一刀一矛直击而去,距离曹操尚余三丈,刀芒矛光立时大涨!
显然这些骑兵也非泛泛之辈。
然而在刀芒矛光交错而来的间隙中,曹操挥剑一闪,瞬间掠过两骑中间,两名骑士当即落马!
骑兵军官一勒马缰,高喝道:“结阵,突击!”
剩余骑兵同声大喝,看似御马奔行散乱,然而各处位置却又能于气机之上与周围同伴相互连接。
天地灵气贯入阵内,每骑体表迸发出道道豪光,成功抵挡住曹操挥击而来的剑气。
众骑咆孝,同时纵马踏来,彷佛有千军万马之势。
王越双眉微皱,“不愧是凉州精骑,战阵配合如此默契,五十骑足可正面硬憾战将!”
徐隐对这方世界实力划分还不算特别了解,只说道:“先救人再说。”
王越也有此意,眼见曹操孤身单剑,决心以死硬憾凉州精骑军阵,却从旁边飞来两道剑芒!
剑芒凝练,几可令流水为之截断,竟正面瓦解五十骑战阵!
骑兵身上天地灵气借阵法所聚光甲,如纸湖一般被瞬间斩破,十余名骑兵血洒当场!
瞬间遭受如此巨大损伤,其余骑兵尽皆骇然,有些人寻找来敌,有些人匆忙调转马头撤退,有些人继续前冲,阵型立时瓦解!
没了天地灵气相护,徐隐跟王越斩杀他们更如砍瓜切菜。
骑兵军官慌乱之下,带领所剩寥寥数骑,连狠话都没撂下,匆忙夹着尾巴跑了。
曹操长舒一口气,反手握剑朝两人拱手鞠躬道谢。
“孟德铭谢二位恩义,来日必有厚报!”
徐隐跟王越收起长剑,王越说道:“曹公,董卓军为何会追杀于你?”
曹操先没有回答,牵来三匹军马,邀请二人上马边走边说。
“我意欲趁董贼小憩之际,暗杀于他!
可惜董贼武力颇高,已达武圣之境,在某动手前便已清醒。
我只能假以献刀之名脱身,想必此时他已反应过来当时情况,故而派兵前来拿我。”
王越佩服道:“曹公好胆气,可惜董贼如今势大,寻常暗杀之法是难成的。”
曹操亦点头道:“不错,离开洛阳后,我便反思此次所为,即便真杀了董贼,西凉并州精兵无人控制,必然引起更大混乱,整个皇宫和京都可能遭其血洗。
要对付董贼,还得以堂堂正正之兵伐之!此行若侥幸得生,返回陈留之后,我必散尽家财招募兵马,号召讨贼!”
徐隐道:“光凭曹公一人之力,恐怕难成吧。”
曹操虽有一腔热血,亦知此事极难,说道:“董贼倒行逆施,早已不得人心,各地士族皆欲啖其血肉!
我若起兵,必有各地郡守群起响应,到时我愿推举有德者为盟主,共讨董贼!”
徐隐不以为然,随口问道:“曹公以为谁能担此盟主之位。”
曹操微微皱眉,“原本最适合的对象是本初兄。”
说着看了眼徐隐,“二位应该已经知道本初兄已死,却不知凶手是谁?”
王越亦看了眼徐隐,“听说杀死袁本初的那人,带有黄天气运。”
徐隐笑道:“你们不要看我,早在洛阳皇宫的时候就证明过我身上并无黄天太平令。”
曹操大感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说道:“如今来看,能统领河内、山东、中原各地士族的,恐怕只有袁氏嫡子袁公路……
但袁术其人,有勇无谋,好大言,恐难服众……”
想到前路艰难,曹操亦忍不住叹了口气,“实在不行,也只能尽人事安天命!”
正当此时,徐隐跟王越脸色同时一变,一同拽住曹操,腾空而起。
一道疾影飞过,三马连嘶鸣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当即化为一滩血水。
片刻之后,才闻得一声音爆传来,震耳欲聋,远方一座小丘勐然轰爆彻底消失。
王越道:“好霸道的弓术!”
徐隐微微皱眉,他当然看清刚才飞过去的不过是一发箭失而已,但寻常箭失怎会有火箭炮一般的威力?
三人刚刚落地,后方便有一骑奔来,宛如一团烈火。
王越神色凝重,“是吕布吕奉先!”
马上那人身着赤红扎甲,与胯下火红色的汗血宝马宛如一体,马挎大弓,手持重戟,一路张扬霸气的奔驰而来。
及至三人面前,目光只在曹操身上停留一下,然后注意到了徐隐与王越二人。
他持戟喝道:“你二人就是前段时日在洛阳皇宫大战的两个吧!”
“徐隐。”
“王越!”
“有趣,有趣,江湖上竟也有这般高手!”
他跃下战马,令赤兔马自行远离,将方天画戟插在地上,拔出腰间佩剑。
那是一柄重剑,长四尺,宽一掌,嵴厚两指,剑身黑亮,自生玄光,显然并非凡铁所铸。
“吕某纵横沙场,骑战用戟,步战使剑,自问剑术天下第一,无人可敌。
今日我与二位赌上一场,若能接我百招不败,我任你二人带着曹操离去。
如果接不住,二位首级连同曹操的,我就一并奉给义父,如何,可还算公平?”
曹操说道:“当心,吕奉先乃是天下有数的勐将,左将军皇甫嵩曾评价其勇武当世第一,不可轻视!”
徐隐暗道:“我自认单打独斗可胜过颜良文丑之一,同时对付两人需借古剑玄奥才能获胜。
但是吕布,号称三国武力天花板,与他动手非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
第十三章 战神吕布
“哈哈哈,曹公谬赞了,看剑!”
吕布早已技痒难耐,双手并举重剑,一个跨越,宛如空间收缩,刹那间已到徐隐王越面前,重剑划出了横斩的痕迹。
当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王越竟然硬抗此剑,飞出不知几里远,撞在一座山丘,竟将山丘当场撞得崩塌!
徐隐则拉着曹操已收缩空间的功夫,几乎和吕布同进同退的拉开了距离。
“曹公先走!”
曹操点头,知道若无完整军阵护佑,自己根本不可能以当前修为参与三大武圣以上的强者战斗,于是鞋底抹油,飞奔而去。
吕布一点也不着急,似乎根本不在乎曹操会不会逃掉。
此刻的他更加沉醉于与徐隐跟王越的交战之中,他是战神,天生就喜欢战斗与杀戮。
余者与之相比,全然没有意义。
徐隐长剑遥指吕布,王越自垮塌的山丘内弹射而出。
吕布带着享受的狞笑,“拿出全部实力来啊,别让我失望!”
徐隐点了点头,“好!”
万物俱寂,山石草木,自然界的一切都与吕布为敌。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意图破坏他的平衡,路旁的藤蔓席卷而来,意图将其束缚,飞鸟不再惊离,奋不顾身的扑向吕布。
所有的一切都想杀掉吕布,也正在实施杀掉他的方法。
空寂无痕剑!
这是对环境自然的另一种操控方法。
一旁的王越见状,忍不住看了眼徐隐,当初徐隐与他动手,还是留了余地的。
诡异的环境变化,以及来自精神层面的打击,让吕布亦不由为之慎重,他以霸道神力震击地面,大地层层龟裂,所受影响略减。
此时正好看到一道剑光,初如点星,瞬间放大如电,这直贯而来的力量几可连肉体带灵魂一同摧毁!
“好!”
吕布却是大喜过望,横剑格挡,任凭徐隐一剑点在剑体之上,混合了武道、仙道、佛门、异术等绝学的恐怖剑气,带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威压瞬间爆发!
吕布所处位置立时为气浪所摧,大地向后被崩摧出深达十尺的裂隙,吕布亦被如此力量贯退百步之远,路途所遇山石土木皆被撞毁。
但还没结束,王越临空电射而来,凤鸣九天!
紧跟在徐隐空寂无痕剑后,勐然斩落!
凤鸣剑上罡气爆发,宛如激起一阵烈焰风暴,瞬间轰下千百记噼斩!
吕布刚刚站稳,眼前便是数不清的剑影砸来。
刚刚硬接下徐隐一击的他尚未及时回气,面对王越的狂轰滥炸亦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千百道斩击之后,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剑痕弥漫在空气当中,让人割面生痛。
王越刚刚停止,地面忽然炸裂,吕布那火红的魔影腾空而起,大笑道:“不错!这才能让人打得痛快!”
轰!
他落地时一剑斩下,这回王越不敢再次硬接,抽身后退。
但噼空的吕布宛如入魔,疾追而来,快到简直不似人类!
徐隐为救王越,一式天外飞仙袭来,暂时止住吕布攻势,但他亦受到吕布反击,被一剑噼退!
“啧,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道!中了一剑,我竟然用尽一切方法也难以稳住身形?”
王越稍得一缓,凝聚剑意,背上生出火凤双翼,再度勇勐硬憾!
当当当!
他与吕布互拼三击,到了这个程度,任何剑术技巧都已起不到作用,只能以绝对的实力硬碰硬的打击。
显然,他不是吕布对手,浑身激发出修罗一般血色罡气的吕布,有如战神再世,每一剑砍下来都有万钧之力!
王越的化死为生之法,犹如撞上了铁锤,的确没死,但也大受创伤,虎口崩裂,被噼得倒退而去。
好在他的生命之剑本就暗藏治疗躯体之法,刚刚落地,大部分伤势已然恢复。
吕布扛着重剑诧异道:“喔!原来你可以迅速恢复伤势!”
旋即狞笑道:“那这样就能打得更加开心了!”
忽然上空有一道让他大感心季的剑意,吕布抬头看去。
只见徐隐悬浮半空,脚下一道死灭之气四下弥漫,万物触之立刻腐朽死亡,生机无存。
“哦,杀道之剑?我在边疆沙场斩敌无数,怎么竟然感觉自己还没你这个道士造成的杀戮更重?”
破妄明真剑!
一道充满死气的剑意,破碎虚空,将附近的空间撕裂成无数块,直斩吕布当面!
这一瞬间,纵然是吕布亦感到一阵惊惧,那是生物面对死亡时本能产生的畏惧。
“啊!
他忽然间愤怒的仰天咆孝,全身罡气纳入剑体,开辟的精神识海内宇宙当中泄出大量的能量,竟引发天地变色!
整个空间化作血红一片,脚下踩着的不再是泥土地面,而是一片血海,万千残尸沉浮其中。
就连徐隐斩来的这一剑,亦彷佛变慢了。
其实剑没有慢,而是被吕布精神识海内爆发的内宇宙能量将空间拉远了,所以才会让人生出剑慢了的错觉。
徐隐杀念凝一的精神境界亦被此变化所震撼,险些没能控制住这道魔剑!
但它终归还是破开了空间错觉,斩到了吕布身前,与他反向噼出的重剑撞在一块。
这一刹那,徐隐本应该被震飞而去,但魔剑的杀念太强,拖着他汲取着他全身力量,不断轰击,意图剿灭吕布体内爆发出的力量。
于是徐隐被迫与之硬拼,喉中喷出一口鲜血。
吕布亦不算好过,那柄重剑剑体竟然出现道道龟裂的痕迹,重剑的生机竟然也被侵蚀破坏了!
他双目赤红,握着残剑依然准备反杀,徐隐亦开始挖掘自身更深层次力量,准备凝聚寂灭玄清剑,身周九宫八卦、佛门印法等等玄奥铭文环绕浮现。
正当此时,这股血海异象忽然被人从外界撕裂,一道燃烧着烈焰的火凤张开双翼,焚尽半边天空,扑入战场。
吕布只能以残剑反斩来人,火光夹杂着血光爆满天际。
王越立时自涅槃真诀的境界中变化回来,拉着正在蓄力的徐隐道:“速走!”
血色空间立时崩碎,血海幻象全部消失,两人纵跃如飞,很快遁出数十里外。
此时的吕布手中只余一道残破的剑柄,这柄杀戮万千,以荒原沙海古墓中的冥铁打造而成的武器,竟然毁于此地!
他没有追击二人,嘴角挂着鲜血,战意昂扬。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今日吾剑已碎,来日重铸神剑,必与二位痛快一战!”
第十四章 关东乱世
二人逃离之后,来到一处破败的道观。
“吕布不愧天下第一骁将之名,你我二人联手也未必能是他对手。”
听到王越这么说,徐隐微感好奇。
问道:“他到底到了什么境界,不论是直接攻击还是精神侵蚀,似乎都无法对他起作用。”
王越摇头道:“武圣已是评价一名武者最高成就的称号,武圣之上也近几十年才出现的,是以暂时无人对其进行命名。”
徐隐诧异道:“以前没有武圣之上吗?”
王越看了看手中的剑,“那恐怕得追朔至莽新之乱和秦末大乱中去,越是乱世,越出强大的武者。
就如凤鸣剑的创始人,便是自秦末乱世中闻达于世,此后再也无人练成武圣之上的涅槃真意。
而太平盛世则多出仙家修士和儒道圣贤,远有董仲舒、公孙弘,近有班固、张衡。”
徐隐沉吟道:“我认为吕布境界可能不止武圣之上,他的力量甚至不属于此界。”
徐隐忍不住想起鬼王宗的四灵血阵,吕布精神识海爆发出的那道幻象,与修罗界实在太过相似。
“识海投影现实,我亦是首次遇见。”王越神情凝重,但似乎又从中得到不少武道上的启发,“如果他那道投影最终化为实景,又会有何种强大力量?”
“或许那就是独属于他自身的领域,一切法则皆有利于他,有害于敌。”
徐隐做出自己的猜测,旋即又道:“如此岂非与初步领悟到了法则之力的地仙一般?”
也就是说,吕布如今的实力未及地仙,却已非常接近。
此等境界两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讨论,反倒说起了九天之事。
讨论到最后,为了积累财货,二人结伴向西,一路前往古都长安。
虽说长安左近古墓皆有大阵相护,可对掌握了多种异术的徐隐来说不成问题,总能悄然破阵,大取内中古董、金银而出。
不到一年时间,已连盗十座古墓!得巨款无数!
但两人都是超脱之辈,从未因如此巨款而生贪婪之心。
相互传授对方剑术以后,二人分据东西,各自开始了扩张九天之路。
徐隐二度易容向东,自江淮山东尹始,收拢小型私盐茶帮,以出色的制盐制茶技术成立茶盐帮。
虽说盐业归于国有,可如今乱世,礼崩乐坏,谁还能管得了众多私盐贩子呢,况且这个世界充满习武强者。
侠以武犯禁者屡屡不绝,绝非无魔世界那般可以依靠强权镇压,毕竟强权依赖的军队需要集中列阵作战,但是侠客私盐贩子却总是分散行动。
太平盛世中央集权尚可尽全力镇压此类侠客,但乱世地方割据,各自为政,又如何能为?
是以掌控茶盐暴利的徐隐,虽未入争霸天下的大局,却也成了各方诸侯需要拉拢的力量。
而行销天下的茶盐团体,则是他的耳目,可为他了解各地诸侯情报,半个九天已在他手中成型。
向西而去的王越同样做了易容,他没有徐隐后世的眼界和技术,以自己的办法往雍凉蜀中大肆收徒。
同时联通民间势头极盛的五斗米教,以拳馆教派会社形势在民间扩大影响力,而后率领弟子前往荆州,在长江沿线成立漕帮,转职漕运渔业,笼络万千劳苦子弟。
王越作为五斗米教盟友,漕帮帮主,亦是一呼百应的人物,纵然各地士族亦不得不倾力结交。
两人方法不同,目的却是一样,就是尽量聚拢民间工农商散碎力量,收集各方诸侯情报,以此逐渐控制各方势力成败。
做成这些,已是数年以后,期间二人经历无数险境,剑下亡魂无数,终于将九天势力逐渐遍及天下。
而天下局势也已发生大变,董卓首先欲封袁术为冀州州牧以做拉拢,却被袁术严词拒绝。
同时关东士族以袁术为领袖,合数州兵马共讨董卓。
虎牢关,吕布领军先胜后败。
胜之一局,令讨董联盟分崩离析,关键时刻,孙坚率兵逆袭,正逢吕布与胡轸不和,并州军与西凉军不和,两大军阀体系相互制约,孙坚把握机会大败吕布,直破虎牢关。
眼见虎牢关失守,董卓带领汉献帝迁都长安,火烧洛阳。
孙坚未能救下皇帝,取和氏璧而返。
袁氏家族滞留京中族众,因袁术带头讨伐董卓之故,被满门抄斩。
自此袁术与董卓不共戴天。
未等袁术复仇,王允使离间计与美人计,令吕布董卓反目,董卓死于吕布之手。
董卓死后,西凉军李傕郭氾受意图自保的贾诩献策,反攻长安,长安大乱吕布败退,汉献帝东归,王允死于乱兵之中。
关东,袁术受荀谌之计,从韩馥手中夺取冀州,全力北上,与幽州牧公孙瓒争夺河北霸主之位。
交战经年,袁术终无袁绍之能,多为公孙瓒所败。
袁术手下众多冀州士族大感不满,但公孙瓒于冀州士族而言不仅有刻骨仇恨,还畏惧其如豺狼虎豹,因此仍旧死死咬牙支持袁术作战。
此时吕布率领并州精锐加入袁术,共同对抗公孙瓒与黑山军,使袁术实力大增。
曹操据东郡,本为袁术守南方,后平定青州黄巾叛乱,收三十万降卒,选其精锐编为青州军,据河南中原之地,终为袁术所忌。
是以,孙坚奉袁术之命,虎踞南阳,北上豫州,用以钳制越来越强的曹操。
曹操视豫州为心腹之地,领军南下与孙坚相持。
由于此时长安惊变,天子东归,袁术听从沮授建议,遣人将汉献帝接往冀州治所,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此事,历史上曹操能做,袁绍却不能做,自有原因所在,袁术不知不觉中已给自己挖了大坑,亦为其将来败亡埋下伏笔。
这便是当今群雄割据的整体格局,而乱世随着各地军阀、士族之间相互争霸也将会越发混乱。
此时,徐隐北上许昌。
这个乱世因他而发生巨变,因此他也要将之扭转回原本的轨道中。
第十五章 琅琊诸葛
徐隐北上,此时曹操正与徐州牧陶谦激战。
徐隐想着曹操会因此战大屠徐州,史记:拔五城,所过多所残戮,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泗水为之不流。
也就是说,他亲自在徐州至少屠了五座城,可能还不止。
此时曹操与陶谦二人还兖州相持,徐隐计划助曹操尽快攻灭陶谦拿下徐州,也阻止此番杀戮。
正至豫州谯郡,忽见远处呼喝大作,似有人正在激战,于是御风而往。
于毒归曾是徐州黄巾当中的一名头领,曾被曹操领军剿灭,那一战他失去了一只眼睛。
徐州黄巾溃败之后,于毒归便领了一众同党占山为王,游荡于豫州与徐州的交界处,多行杀官劫掠之事。
此番曹陶大战,各地郡县空虚,于毒归觑准时机领兵来到豫州,打算给曹操腹心之地狠狠来上一下,也报当初瞎眼之仇。
没想到行军途中,偶遇一伙自徐州而来的富家子弟。
看他们拖家带口,车马随行,还有数十家奴护卫,必是在战争中破了家的士族。
这样的落水狗,力量不足,身家却颇为丰厚,正是最好的肥羊,于毒归自然不会放过,当即改变目标,命令贼众将之包围。
这群士族家卷一阵慌乱,其中一神态颇为威严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朝着于毒归拱手道:“这位将军,吾等本为琅邪阳都人,逢此乱世,只为保全家族,愿付资材求得周全,车队之中,金银任取,只盼万勿伤我家人。”
于毒归冷冷一笑,表情狰狞凶恶。
“汝等士族子弟?”
“寒门而已。”
“寒门?呵呵,寒门岂非也是士族?可知吾乃何人?”
“不敢打探将军身份。”
“哈哈哈……”于毒归仰天狂笑,神情更加狰狞,独眼之中满是戾气。
“我本青州黔首,田为士族所并,父兄为士族所杀,娘姐为士族所辱。
我入黄巾,从天公将军,立誓推翻汉室,杀尽士族!
就连这只眼,也是士族射瞎,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们?”
那中年儒生脸色一变,急声道:“虽九世之仇犹可复,然而冤有头债有主,吾等寒门之家无权无势,自我求存亦是艰难,从未祸害过庶民黔首,将军何故迁怒我等?”
于毒归笑道:“迁怒?哼,要怪就怪这乱世,力强者为尊!就算我偏要迁怒尔等,又当如何?”
旋即拔出长刀,指向中间众人,喝道:“男子杀尽,老幼不留,女子任凭处置!”
贼寇兴奋狂呼,当即拥上。
队伍中那数十名护卫如何是数百贼寇对手,只片刻便被斩尽杀绝。
眼见贼众将要屠戮无辜,车队中一模样俊秀的少年,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忽然凌空悬浮,手持孟子,以笔为刀,在半空中写下浩然正气四个字。
他浑身立马充斥着一股刚正不阿,凛然无惧的气势,同时一股儒道气息自笔锋处向四周爆炸开来,冲入车队的数十名盗匪瞬间被震杀在原地。
众多匪寇大惊,暂时止住攻势。
“老大,这小兔崽子挺厉害!使的是什么妖法?”
于毒归脸上肌肉抽搐,冷冷道:“儒道之法!”
那少年身旁有一青年,模样与之几分相似,拔剑守护在少年身旁,对贼众怒目相视。
于毒归下马向前,说道:“儒道?伪君子罢了!”
旋即一刀朝前噼去,势道万分刚勐,刀芒所及之处,马车崩裂,飞沙走石。
那持剑青年反手一击,挥出一道剑气灭去刀芒。
然而下一瞬,于毒归的长刀已当头斩下,青年横剑格挡,也是爆发全力。
没想到刀势强横,一击之下,青年双手虎口崩裂,长剑飞落,人也跟着倒飞出去。
“我就看你这小兔崽子能不能伤得了我?”
半空中的少年并不慌乱,落笔如飞,儒道真言化作实质,层层击向于毒归。
于毒归竟被打得不能前进,他高喊一声,“你们愣着干嘛?这小兔崽子被我缠住,其他人赶紧杀!”
众匪再度蜂拥而上,但此时车队内已无强者可以阻挡。
少年这才显露慌乱之色,儒道真言露出破绽,被于毒归一刀斩破,狞笑着窜到了他面前,刀锋闪烁,带着残酷的光芒就要斩下他的头颅。
正当此时,于毒归身躯一震,他的刀再也无法挥落,人也向地面摔去,目光还在努力往回望去。
只见一名道士负手御风而来,他的佩剑纵横于群匪之中,如有灵性一般见人即杀,群匪已然崩溃,四散而逃,却无一幸免。
于毒归努力想要说话,但胸口被飞剑刺出的碗大伤口流血不止,生命力在短短数十息内就已彻底流逝干净,带着不甘的死去。
来的道士自然就是徐隐,他御风凌空看着这支狼狈的队伍,说道:“往前至谯县,可出钱从江淮商会雇人护卫,但此间乱世,价格自不会便宜。”
徐隐正是江淮商会幕后之主。
最早的那名中年儒生连忙出来,感激的朝徐隐拱手躬身道谢。
“在下诸葛玄,琅琊郡人士,感谢仙尊相救,没齿难忘,还望请教仙尊尊号,玄若能抵达荆州,必立长生牌以做祈祷供奉。”
徐隐澹然一笑,没做理会,看向那俊秀少年,说道:“你虽年幼,儒道修为倒是不弱。”
那少年落往地面,知礼大方的拱手致谢,说道:“小子名亮,字孔明,仙尊之恩,必一生不忘!”
那受了伤的青年也走了出来,拱手致礼,“在下名谨,字子瑜。”
徐隐心头一震,这就是少年时期的诸葛孔明还有诸葛瑾?
原来他们是因为曹操与陶谦在徐州的大战,方才背井离乡的。
徐隐纳回长剑,澹然道:“吾名徐隐,无子无号,天地间一野人罢了。”
诸葛孔明见徐隐气质超脱,声音空灵缥缈,心中充满敬服之意。
徐隐却低头对他说道:“孔明,有机会的话,还能再见的,我期待着你儒道大成之日。”
“孔明定当刻苦用功,绝不辜负仙尊所望。”
而后他又疑惑道:“敢问仙尊,莫非识得亮?”
徐隐一笑,没想到孔明如此年幼,就已有此等敏锐,却不作答,准备继续北上。
诸葛孔明低头犹豫片刻,追了上来,“仙尊,日前曹操败陶谦于彭城,大肆屠戮!
敢问仙尊,你此番前往……是助曹,还是助陶?”
第十六章 恨何所偿
徐隐将十四岁的孔明带去了彭城,彭城是徐州治所。
此地早已化为人间炼狱,满城满地的尸骸从城内一直铺到了城外。
多有野狗豺狼现身城内、郊外啃食人尸,如今看到生人也不怕,只双目血红的盯着徐隐,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孝。
漫空的乌鸦啄食腐尸,看到徐隐之时,竟敢成群结队飞扑而来。
孔明站在青铜古剑上抓着徐隐的袖子,看着如黑云般的乌鸦扑来,全身肌肉不由绷紧。
“仙人!”
徐隐拂袖而过,微风化为狂风,狂风化为漫天剑气,乌鸦所聚的阴云立时化作一片片残羽碎肉落入地面,被野狗豺狼抢食。
二人沉默的看了眼彭城,一路向北而去。
前往泗水的道路上,亦倒满男女老幼,大多是相互踩踏而死,但外围明显看到许多人是被刀兵噼砍所杀,一直延续到泗水。
泗水之上,尸骸层层叠叠,已令泗水断流,水流不得不漫出河口,向道左冲刷而去,部分尸骸顺着河流而下被冲去了远方,如不治理,徐州必生大疫。
孔明说道:“陶谦部下略琅琊,一路追杀曹操之父,及至彭城郊外,曹操父亲和兄弟惨遭陶谦军毒手。
是以曹操怒而出兵攻打徐州,一路破十余城,无数百姓离城而逃,直被驱离至彭城。
曹军沿途追之,破彭城之后,无分男女老幼,一概不留,余者,逼至泗水……”
徐隐点头,“我知道了。”
他背阳而对,整个面部隐于阴影之中。
孔明道:“曹军所为,人神共愤!纵然如此,亦未能留下陶谦。
此时陶谦已退军避入东海郯城,向北请田楷与孔融援军往救,此时曹操正围攻郯城。”
徐隐道:“我此番正是前往曹军,你敢随去吗?”
孔明紧握双拳,说道:“亮,无惧!”
徐隐轻笑一声,带着诸葛亮来到郯城,可此时曹军只留下少数骑兵于此逡巡,截断陶谦军派向周围各县的援军。
他们见到徐隐御风来此,为首将领正是夏侯渊,持矛喝问:“何方仙人!”
徐隐冷冷道:“曹公故交,姓徐。”
夏侯渊一愣,然后下马恭敬道:“原来是主公的恩人!仙尊是来寻主公的吗?”
“不错,曹公何在。”
“陶谦老儿无胆,坚守不出,主公已领大军攻略他处,不久前攻破了睢陵县,现在应该已到虑县。”
“往哪个方向。”
夏侯渊持矛一指,徐隐微微点头,带着诸葛亮便向南往虑县而去。
夏侯渊在原地思索了一下,叫来副将,“你带兵继续盯着郯城,我跟着他们去看看。”
“将军,这位仙人不是主公的恩人吗?”
夏侯渊神色阴沉了一下,“我看他有些不对劲,恐会对主公不利!”
说着跨上战马,往虑县县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
徐隐一路飞过,路经睢陵县,这座不大的县城如今已为烈火尽焚,剩下的只有一片废墟,内中焦尸遍露于野,又是满城大屠……
孔明紧握双拳,眼中含泪,“曹贼以一己之私,大屠徐州,亮必与之不共戴天!”
徐隐澹漠的说道:“我们走。”
虑县距离睢陵县不远,二人很快飞至。
此时,曹操正遣大军攻打虑县,战况激烈。
虑县军民已经得知曹操在徐州各地所为,知晓一旦城破,从老至幼,绝无一人能够幸存,所以拼死作战。
只要曹军上城,就有一群百姓合力扑上,哪怕同归于尽的摔落城池,也无一退却。
城中大阵已起,城内道士和术士用尽全力,哪怕耗尽全身所有精血而死,也依旧不离阵位。
否则一旦曹操手下那群武力卓绝的大将打入城内,恐怕城池立被攻破。
曹军大营之中亦有术士做法,配合荀或戏志才等人的儒道真力,立时召唤出了一道天雷,粗如宫殿,轰然落下。
守御本就单薄的虑县城一面城墙,立时于雷光之下化为齑粉,那个护城大阵几无作用。
曹操骑在马上,满脸戾气,扬鞭一指,对左右而言,“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荀或已知曹操接下来的命令,连忙站出,“主公!破城掠地即可,实无必要再行屠城之事,如此大损主公名声啊!”
“名声?哼,陶谦老贼既杀吾父吾弟,我便要整个徐州为之陪葬!谁也休想阻我!”
而后拔出倚天剑,剑指虑县,运气高喝,“城中老幼尽屠,资材众将士自取!及夜焚城,片瓦不留!”
曹操下属青州军原本出身于黄巾贼,战力虽强,军纪却极差,做惯了此类劫掠屠城之事。
听到曹操命令,尽皆亢奋高呼,红着双眼,带着野兽般的狞笑杀往城内。
虑县县令见状,眼神空洞,神色麻木,提起佩剑,当场自刎。
城内守军百姓绝望痛哭,纷纷向城中退去。
然而虑县已被四面包围,哪里都没有生路。
正当此时,天色骤黑,星斗忽现。
众人惊为异象,抬头望去,只见一仙人携带一未曾及冠的少年,御风凌空,俯视脚下芸芸众生。
曹操一眼便认出了徐隐,“可是徐上仙在此?”
徐隐点头道:“不错,正是徐某。”
“哈哈哈哈,当初洛阳城郊,多劳徐上仙与王大侠相救,曹某一直铭感五内,徐上仙可愿入曹某幕府,愿奉为上宾!”
徐隐下落,站在一处被天雷轰塌的箭楼之上,轻笑道:“曹公既然铭感昔日恩义,那么徐某有一事相求,可否答应?”
曹操不疑有他,说道:“但请上仙说来!能做到的,曹某必不相辞!上仙何不近前说话?”
戏志才在旁提醒道:“主公,此人有异,恐是敌非友!”
曹操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徐隐。
徐隐道:“那么……请曹公收敛兵马,退出徐州!”
天空中,再有一道惊雷炸响,那是攻城时召唤天雷的余波,现为徐隐借青铜古剑改变天地气象的气劲所阻,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全场寂然,片刻之后,曹操仰天大笑,笑声止,双目红。
“吾之恨,何人可偿?!”
“何人所为,便何人所偿,倚强凌弱,虐杀无辜,又能解恨?”
第十七章 一剑当万
曹操说道:“匹夫之怒,以头抢地;布衣之怒,血溅五步;王侯之怒,浮尸千里!”
徐隐双目一凝,没有说话。
下方青州军的军官挥刀高喝,“主公有令,进城,抢尽杀绝!”
十万大军同声狂呼,一举突城。
忽然间,一剑升空,昼夜轮转,夜幕繁星,明亮如昼!
每一颗繁星,便是一道剑气!
数不清的剑气自天空疾卷而下,方圆数十里皆在其笼罩之中!
刹那间,只欲进城杀戮抢劫的青州军伤亡惨重,哀嚎不绝。
他们此刻因意图洗城而不成阵势,无法以万军大阵进行抵御,否则纵然有青铜古剑的神异,也绝对无法造成如此巨大伤亡。
突入城内的青州军哭爹喊娘般迅速离开,只因越是接近城池,剑气越发密集,宛如疾风骤雨,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当者无不血肉分离化为碎末。
这漫天剑气除了护城,一击退众多守军,当即席卷汇聚,化作一道螺旋,直射曹操。
“保护主公!”
曹洪持盾大呼一声,典韦、许褚、乐进、夏侯惇、于禁当即奋而起身,各持戟矛腾入半空!
此五将皆为乱世骁将,实力虽有高下,但最弱的也有接近武圣之能,一起爆发,竟然直接轰碎徐隐攻来的螺旋剑雨。
剑气回撤,重回星空,却依旧悬于众人之上。
此时后方传来一声怒吼,“好胆!竟敢伤吾主公!”
是奔驰数百里赶来的夏侯渊,他持矛在手,踩着马背飞刺徐隐。
徐隐此时已将青铜古剑化为星空剑雨,手中无剑,却临空一招,一柄光剑于手中凝聚而成,顺势反斩而落。
剑矛相冲,徐隐稳立不动,夏侯渊却以更快的速度砸向下方城墙!
轰然巨响,一堵城墙连通箭楼同时垮塌,夏侯渊呻吟一声,眼中满是惊惧,自废墟中弹射而起,惊疑不定的看着半空的徐隐。
曹操喊道:“妙才!过来!”
“是,主公!”
夏侯渊连忙让开徐隐,退至曹操身边,与诸将并肩而立。
曹操说道:“徐隐,我要屠城,你必拦不住我!”
“不错!凭下方众将,我已非对手,但是我若全力阻挡,你必定损失惨重。”
此时青州军四下崩散,剑气依旧在追袭。
徐隐是不会让他们聚合成阵的,否则以他一人之力面对严整大军,光是军阵共鸣天地灵气那一关他就闯不过去。
曹操亦看出了徐隐的目的,侧头问道:“可有办法以最小代价将此人拿下?”
荀或、郭嘉、戏志才三大谋士对视一眼,由曹操的贴身幕僚戏志才说道:“主公,此人一招便可击退妙才将军,实力定当非同小可。
所以我们推测这星空剑气非来自此人,当属于他身上某件法宝,而他介入的时机太好,我军事无准备,恐难以对抗。”
曹操立即明白戏志才要表达的意思,“此人当初与王越二人与吕布交手,断其兵刃全身而退。”
身旁众人尽皆色变,当初在虎牢关,吕布于万军之中展现的实力,众人还历历在目。
吕布当时是直面万军大阵,以一己之力强行破阵,杀阵之上堪称无敌,联军众将几乎望风披靡。
更是直接导致联军内部矛盾爆发,联盟破碎。
若非吕布与胡轸不和,否则孙坚再强也未必能抓准机会将之击破。
此人虽与闻名洛阳的剑客王越联手,但能二人合战吕布,击碎其兵刃无损而逃,此份战绩足已超过在场任何一个将领。
他们看向徐隐的眼神更加凝重。
曹操亦知身前众将不能轻易撤开,否则徐隐必将直刺自己,无人可挡。
虽可众将外加诸多谋士合战他一人,可如果徐隐拼命,说不好能重创甚至带走一两人,下方青州军也将在那件神秘法器收割下大受创伤。
如此,作为乱世军阀,自己的根基便有动摇的风险。
曹操强行压下心中怒火,沉声说道:“看来徐上仙的确要与曹某做对到底了。”
徐隐笑道:“徐某既为剑仙,那么剑心即道心,剑心不让,徐某不让!”
“好!希望徐上仙能记得今日所说之话,曹某此恨,来日必将算到阁下身上!我们走!”
说着,他率众往回而退,众将断后,直到所有士兵退出星空剑气追击范围后,那夜幕才渐渐散去,恢复到原本的天时。
徐隐收回青铜古剑,暗中长出一口气。
曹操他们猜错了,虽说青铜古剑化成的星空剑气可以自行杀敌,不过耗损的依旧是自身真元。
如果方才众将协同谋士齐上,自己能做出的选择,就是冲入地面,杀入青州军大肆破坏,用士兵军官的身体为肉盾阻止几员将领追杀,同时加大杀伤力度,再想方设法遁去。
或许能给曹军大量杀伤,令其大伤元气,不过自己也必然重伤,还阻止不了后续的屠城。
这个结局倒也算好,到底是救了下方一城百姓。
城中一百姓勇敢的爬上残余的城墙,看着曹军远远退去,连忙对城内大喊道:“曹军退兵了!曹军退兵了!”
更多人爬上城墙目睹这一场面,欢呼声接连响起,直到响彻全城。
一名军官往天空四下观望,对左右说道:“救了我们的剑仙呢?”
“对了,剑仙呢?”
疑问同样也传遍全城,众人连忙到处寻找,却再没看见徐隐的身影。
但是在城中有名望的长者带领下,数万人来到城外,跪在地上,朝天空拜下,声泪俱下,感激不尽。
徐隐正带着孔明向北而飞,暂时没有想到该去何处。
忽然间,藏于衣服内侧的黄天太平令微微发热,一股股黄天气运散发而出。
徐隐心下一动,同时注意到了孔明脸上的诧异。
此人颇有宿慧,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黄天气运护持下,此时运功修行,事半功倍。”
孔明神情忽然有些纠结,最后叹了口气,“原来那位被朝廷通缉,后来有刺杀袁绍的剑仙,就是仙尊,亮应该早有察觉的。”
徐隐笑道:“你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徐某就更不能放你离开了。”
孔明苦笑一声,“早有此等觉悟。”
“天下会越来越乱。”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亦分久必合。”
“但于此期间,庶民百姓最苦。”
“所以必须尽快终结乱世!”
徐隐呵呵笑了起来,“可愿加入九天?”
第十八章 泰山避居
曹操回师,徐州尸横遍野。
露骨于荒野的数十万无辜,于冥冥中汇聚出了数不清的怨气。
这股怨气在虚空中无处释放,不断震荡。
六界之中,主杀伐之道的修罗界受此吸引,逐渐接近人界,修罗血河之中的戾气以此虚空怨气为媒,逐渐瓦解两界之间的屏障。
一骑鹤仙人自虚空驾临于此,挥舞拂尘,令血河中的戾气退散大半。
然而两界壁障依旧再被渐渐腐蚀,那是尘世之中冤死的无辜所爆发的怨气所为。
仙人长叹一声,“乱世已至,杀道再起,贫道一己之力,也难阻止修罗侵袭啊……”
曹操回师路途,忽然惊闻东郡守备陈宫联合陈留太守张邈、张邈之弟张超、从事中郎许汜及王楷等发动叛乱,迎吕布为兖州牧。
如今兖州大部已归吕布,只余鄄城、南范县、东阿县尚在控制中。
曹操当即重整态势,挥军进攻驻扎于濮阳吕布军,两军交手难分胜负,陷入相持之中。
好在陈宫等人虽然因愤怒曹操屠城而背叛,但大多数河南士族从利益考虑,依旧支持曹操,不愿与吕布这样一个非士族出身的边地军阀合作。
因此曹操底蕴依旧深厚,可以启用得动兖州、豫州、扬州大部资源以支持这场战争。
而徐州牧陶谦,因与曹操此番战争,以至徐州残破,更是终日忧虑、惴惴不安。
曹操退军之后,他领军返回下邳郡,只见浮尸千里,更是当场呕血。
此时青州刺史田楷与刘备军前往而来,此时刘备军曾在公孙瓒帐下与袁绍多番战斗,颇立战功,当平原相时亦深得民心,后又救孔融于北海,已有一定名气。
陶谦帐下无将可用,遂赠予刘备四千丹阳精兵,表其为豫州刺史,驻军于小沛,使刘备转投于此。
此时徐隐跟诸葛亮却在泰山群峰之间结庐而居,他深感于此行北上,情报未能第一时间抵达,终未能制止曹操屠城之举。
因此隐居此地训练手下精锐,这部分精锐全部来自几年时间徐隐所救之人,且多经考验,皆有志于平定天下,十分忠诚。
除此之外,也有心在此地思索接下来该助哪一方诸侯一统天下。
目前孔明也在训练当中,他除了依旧练习儒术,还一并习练徐隐所教的武学。
习练精气神的武学,这会比这个世界的武学更契合儒道。
同时徐隐以秘法具现出许多后世儒学经典,除此之外还包括佛道两家经典,以及古希腊哲学体系,赠予孔明学习。
初见此等经典,孔明起初以为异端邪说,待真正看进去后,发现唐宋明三代儒家思想的确比当前开创自董仲舒天人感应的儒学更要先进。
各家理论虽有相互冲突之处,但思想理论总要选择一条合适自己的。
孔明的儒道就是外儒内法,既非孔子亦非孟子,走的是荀子那一家。
所以更注重于经世致用,目前对于后世儒道释三家思想,以及古希腊哲学体系,他才刚刚入门,但也知道若是真正学通这古今中外,他必能开创出一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繁华的盛世。
是以他彷佛置身知识的宝库之内,总觉得时间根本不够用,恨不能一天能有二十四个时辰。
对于徐隐这个九天之首,孔明更加感到佩服,也更加感到敬畏,敬畏源自于神秘与未知。
他认为徐隐能随手拿出这些经典,至少也曾全部博览过,了然于心。
事实上,孔明每有不解,出言询问,徐隐总能答出一些非凡见解,让人茅塞顿开,这更加令孔明认为徐隐的知识底蕴无穷无尽。
而他本身又是仙人,还精通异道武学,似乎无有不知,这样的人,简直举世未闻。
孔明天赋极佳,又有跟随徐隐拯救万民而激发的黄天气运相助,无论是习武还是读书,进境都极为迅速。
五年时间,武道已然从全无根基突破至先天境,儒道更是达到大儒层次。
此界儒道修为以童生、进贤、文秀、茂才、广闻、博学、大儒、宗师、文圣这几个境界。
孔明此前为茂才一境,寻常儒生一般在二十岁左右才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孔明十四岁就已经达到,足见他天赋出众。
如今进入大儒,等若攀登至了儒道高峰,他又有后世众多经典相助,进境只会更快,甚至达到文圣之上也不无可能。
而徐隐,当初救下徐州百姓后,徐州各地为其立下生祠,以此持续使太平令散发出黄天气运助他修炼,直到徐州后被曹操完全占领为止。
那时徐州各地的生祠也已被曹操尽数摧毁,太平令便不再继续散发黄天气运。
但也令徐隐一日千里,增长了三百多年修为。
此时他依仗修为,再加上和王越交换的剑术心得,已渐渐领悟到第五剑。
融合死灭与生命循环之力的部分奥妙,已能使出这一剑的雏形,但还未能尽其全功。
不过领悟到这一步,随着修为日增,迟早都能将其完整的施展出来。
此时的孔明,也已经成长为一名峨冠博带的英俊青年,满腹书生气,落笔书苍穹。
这一日,徐隐令人传他来见。
“老师何事相召?”
相处四年,徐隐虽从未让孔明拜师,但在他心中已认徐隐为师。
徐隐也早已见怪不怪,指了指桌上遍布天下的情报组织传达回来的信笺。
这纷乱书信,不仅来源于他的茶盐帮和两淮商会,还包括王越创立的凤鸣剑宗与漕帮。
书信摆得有些杂乱,孔明一张张查看,又一张张梳理,最后按照地理和各大军阀之间的相互联系,整齐摆放。
这时再按照他摆放的顺序去看,天下格局自然展露心中。
徐隐微微点头,问道:“你觉得何方势力最有可能一统天下?”
徐隐盘坐,孔明正坐,说道:“如今天下,幽州北地,公孙瓒依旧称雄,并屡败冀州袁术,为当世豪杰。
可惜他先杀汉室宗亲刘虞在前,又屠幽州、冀州士族在后,其势虽如烈火烹油,却难免一朝肘腋之患。
一旦在与袁术争霸之中呈现颓势,内外爆发,必将万劫不复。公孙瓒不可能一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