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除了我,你还能信谁
此时屋内一片寂静,风予晴和顾怀南是耐心的等着谢大人的回答,所以才未出声,而谢大人则是害怕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城内瘟疫的严重程度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竟然和水井有关系,偏生水井还是他全权负责!
“王……王爷,王妃,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属下亦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大人因着紧张说的话也是咳咳碰碰起来,风予晴见状心中暗道这定然不是谢大人暗地里搞得鬼。
风予晴摆了摆手,满脸的失望:“那你可知这是为何?若是找不出缘由,京城派来的人可就要把你们当做罪魁祸首送入京中。”
谢大人哪里经得住这般吓唬,当即着急的就快要跪下来!肉眼可见的慌乱。
“我……我实在是不知呐!”
这时,风予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她试探性的开口:“城中以前可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谢大人闻言皱了皱眉,似是在仔细回想。
他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如此一番操作把风予晴整得有些懵,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呐!
“我谢家世代在这里扎根,幼时曾听家中老人提起过,城中似是也如此大规模的爆发过瘟疫,只是后来如何好的,我……实在是记不住。”
风予晴闻言指尖已然快要嵌入肉里,这谢大人着实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当晚的顾府内,书房内的烛灯彻夜未熄。
顾怀南默默地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烛光,只是静静地看着,也不曾进去。
屋内,风予晴不停的翻阅古籍,既然谢大人提起此事,那这件事情必然被记载过!
然而风予晴将这里的书翻了个遍也未曾发现一星半点,她有些气馁,明日皇上派的人便要入内,届时想要调查必然会束手束脚!
正当这时,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只见顾怀南坐在轮椅上缓缓的入内,手中拿着一本书。
“你怎么不睡觉?”风予晴诧异的开口,似是见到顾怀南有些惊讶。
“那你呢?”
顾怀南反问道,若是细细看过去甚至还能看到他眼底隐隐的不悦。
此时已然三更天,风予晴仍旧躲在这里不去睡觉,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如何叫他能够心安!
“瘟疫愈发严重,我想着多看看,兴许能找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风予晴说完后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弄得这般大动干戈做什么,我不睡觉是有事,我看你倒是奇怪得很,不睡觉拿着本书到处瞎晃悠。】
想到这,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突然被扔了过来,风予晴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原来是顾怀南手中的书,她打开后随意翻看两页,大致扫了一眼发现是城史。
“你给我这个干嘛?”风予晴一脸不解。
话音刚落她就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难道这有记载那场瘟疫?”风予晴的话里是难掩的激动,她熬了一个大夜仍旧没有找到,现在顾怀南却将这本书送了过来。
“你哪里来的?”思及此风予晴嘴唇嗫嚅问出这么一句话。
顾怀南闻言身子一怔,故作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谢家命人送过来的,还扰了我的清梦,索性想着你或许有用,我便也不和他们计较。”
风予晴听后虽然有些微怀疑顾怀南话里的真实性,但最后也不得不相信。
这时,她猛的瞅见顾怀南眼下的黑青,这分明是熬了夜导致的!
难道这书是顾怀南找到的?但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送过来,所以寻了这个借口。
风予晴越想越觉得如此!
【真是个娇孔雀,罢了罢了,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她正了正神色,仔细的翻阅着,随后发现这里面果然有记载!
“顾怀南!这里面真的有!”风予晴欣喜的唤道。
原是书中记载,八九十年前,城中亦发生过这样的瘟疫,那场瘟疫几乎带走城中一半的百姓,后来有人发现那些未患病的人都是从未饮过城郊的水,如此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不喝,病情才算被控制住!
思及此,风予晴俺想,难道问题的根源出在水上面吗?
莫不是那水里含有重金属离子?
风予晴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先前她看那些人的病症却是和重金属离子中毒极为相似!
“怎么样了?”
顾怀南见风予晴半晌未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在城中的书阁内找到书便马不停蹄的往这里赶,一刻也未停歇,所以自己也未曾翻阅过这本书。
“算是找到办法了。”
虽然搞清楚瘟疫的缘由,但风予晴脸上依旧满脸的愁容。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将那口井封死,不让众人接近,如此可以遏制新的患者,但那些中了毒的患者又该怎么办?
思及此风予晴继续看下去,却发现书中并没有说到。
她有些失望,遂将书丢给顾怀南。
顾怀南看后,心情陷入沉思,他知晓风予晴在想些什么,只是他不知自己该不该说出来。
“你说吧,我想知道。”
风予晴似是猜出顾怀南心中所想,软糯的嗓音响起。
“患病的人定是被集中火烧处理,如此才能最有效的遏制病情的发展。”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风予晴作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处理方式!
“绝对有办法!我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她们!”风予晴坚定的说道,眼底的自我怀疑也被坚毅所取代。
“我信你。”顾怀南微微勾唇看着风予晴,他最是喜欢她这幅即便知道前方有千难万险,却仍旧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你自然是得信我,除了我你还能信谁?】
顾怀南闻言心底满是融融的暖意,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并肩作战的感觉。
“明日他们便要来了,带队的是谁?”
风予晴似是想起来开口询问道。
“程公公和曹将军。”顾怀南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47.有你丢脸的时候!
风予晴闻言一愣,程公公她倒是知道是谁,但这曹将军又是何方神圣?
【曹将军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似是在哪里听过。】
风予晴心中泛起嘀咕。
顾怀南闻言眸底深了深,半晌方才开口提醒道:“曹将军曾与我一同抗敌,我们一同征战沙场,最后却……”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眼底的落寞怎么也藏不住。
此刻风予晴也记起来,这曹将军本是军中的一个小兵,偶然被顾怀南提拔,一路晋升到副将军的职位,最后凭借着花言巧语使皇帝相信他而做出错误的决定,也是因为这一战,顾怀南的腿受伤,直到现在也不能恢复。
“顾怀南……咱别想这些,我们现在应该先去休息。”
风予晴近乎哄小孩子的语气同其说话,为的就是让顾怀南忘记此事。
尽管不是当事人,但她也能明白其内心究竟有多疼!
被最信任之人如此蒙骗,甚至因此而失去独立行走这最基本的能力,任谁都会心灰意冷起来。
【这厮怎么这么倔,脾气和头驴一样,这么不听劝!】
风予晴说完后等了半天也不见顾怀南挪动,当即便有些气急败坏。
“我有些累了。”
顾怀南轻轻叹息,语气里满是倦意。
“累好啊!累咱们就赶紧去休息,明日还有大事要办呢,你不在我心不安。”风予晴极为狗腿子的推着顾怀南轮椅向着屋内走去。
第二日一早,风予晴早早的便醒了,看到身侧男人的俊颜,只觉得身心舒畅,只是这厮睡觉时眉头亦是皱起来的。
风予晴见状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眉毛,想要将其抚平,不曾想却是将其吵醒。
顾怀南一个转身附身于风予晴身前,二人靠的极近,连呼吸声亦隐约可见。
“你你……你在做什么……!”
风予晴一时紧张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呆滞的盯着顾怀南。
顾怀南此刻亦反应过来,只是看着风予晴喋喋不休的小嘴,脑子里竟是只有一个念头,想要亲下去,让其闭嘴!
他是这么想的自然也是这般做的。
风予晴看着慢慢放大的容颜,心跳亦加速到极点,忽然她猛的一个发力,顾怀南一时不查倒在一旁。
她亦借此机会起身,不停的喘着粗气,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如此心慌,着实是有些费解。
“色狼!”
风予晴气急败坏的怒骂道,一跺脚转身离开。
看着风予晴气呼呼的背影,顾怀南忍不住轻笑,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根。
左右亦是他失态了,只是不知道这小猫会不会因此而记恨他。
“小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菊香看着满脸羞红的风予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风予晴看着满脸八卦的菊香,脑海里亦不自觉的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嗔怪道:“你这个死丫头,再多问小心我把你卖出去!让你以后吃不饱穿不暖!”
若是以前,菊香听到这话只怕吓得已经跪在地上求饶,然而现在听到这话竟还能调笑回去。
“小姐真的舍得把我卖出去吗?”
菊香说完还撒娇似的抱着风予晴的胳膊。
风予晴看着如此没大没小的菊香,心底升起一股温暖,自她来这里,真心实意对她的恐怕也只有菊香一人。
“顾相公……。”
菊香突然站直身子恭敬的行礼。
风予晴闻言头也不抬的向着厨房走去,这些日子她忙的连厨房都没进去过,好不容易今日有些时间,不如亲手下碗面犒劳一下自己。
想到这,风予晴径直向厨房走去,全程只当顾怀南是空气。
“无碍。”
看着手足无措的菊香,万年冰山容颜的顾怀南竟是流露出淡淡笑意。
厨房内。
风予晴此刻忙的不可开交,先是烧了一锅热水,随后将擀好的面条倒了进去,待全部沉到锅底才捞出,最后又换了一锅冷水。
菊香看着风予晴这番操作,颇为不解。
“小姐,你这还换一锅热水是作何?如此还能吃吗?”菊香的话里也满是怀疑,左右也不怪菊香如此惊讶,毕竟她们只怕从来也没这么吃过。
正所谓不知者无罪。
风予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笃定的说道:“今日必会让你大开眼界。”
随后风予晴将煮好的面条再冷水中焯了一遍放在碗里,又命菊香去取盐醋酱油和辣酱子。
待菊香将这些取来后,风予晴每样都加了点,但好像又都加的不一样,总之在菊香看来没什么区别。
只是当风予晴将蘸料准备好后,屋内顿时飘起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好香啊。”菊香不由自主的说道,甚至还情不自禁的吞咽口水。
“你去把碗端来。”风予晴开口道,随后将准备好的蘸料倒入面中搅拌,方才还清汤寡水的面条此刻亦变得红艳艳起来,让人食欲大开。
一切都准备好后,风予晴又择了几个干净的青菜放入碗里做点缀,随后盛了四碗端到桌子上。
“孙媳妇,今早你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可是大老远的就闻见香味。”
祖母看着忙的满头大汗的风予晴,埋怨似的看了一眼顾怀南。
顾怀南见状却如同没看见一般,故意看向别处,只是一直用余光撇着这里。
索性风予晴并未搭理她,嗓音柔和道:“祖母且尝尝我做的辣子面,保证你以前没吃过!”
看着风予晴这般信誓旦旦的模样,顾怀南心底闪过一丝怀疑。
其实他方才一直躲在暗处偷偷的观察着风予晴的动作,他可是亲眼看见风予晴将面条在冷水里过了一遍,这会应该早就冷透了,能吃吗?
想到这,顾怀南便愈加嫌弃的看向那碗面。
风予晴自是注意到顾怀南心中的小九九。
【还在那装清高,待会有你丢脸的时候。】
“这面……虽然是凉的但却异常好吃,与往日里全然不同!”
祖母吃了一口后,忍不住开口赞赏!
风予晴闻言嘴角裂开一抹弧度,也顺道吃起来,如此三人坐在桌前大快朵颐,香味在屋内弥漫。
48.王妃客气了
顾怀南看着眼前的三人,似是在故意诱惑他一般。
“小姐,今日你还要去接待宫里派来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菊香的话里透着可惜。
风予晴闻言眼底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左右也只是忽悠罢了,要想真的解决此事还得靠自己。
最为重要的是这群人也不知道来干嘛,兴许是过来捣乱的也说不准,毕竟皇上如今视顾怀南为眼中钉,指不定想要借此机会好好打压一番亦说不定。
“顾怀南,你真的不要试试看嘛?很好吃的。”风予晴见顾怀南一脸傲娇的模样,颇为无奈,只得放缓语气哄骗。
【这只娇孔雀,还非得哄着才肯吃饭,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来着。】
风予晴心中默默吐槽,但面上却一直维持着温婉的笑容。
顾怀南吃面的动作一顿,随后垂下眼眸,专心致志的吃饭。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风予晴满怀期待的看向顾怀南,等着他夸赞的话语。
谁知其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风予晴颇为气愤的踹了踹地面,恶狠狠的瞪着顾怀南挺直的背部。
这厮即使是吃面也透着一股子优雅,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那股高贵。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响动,风予晴回头看去,只见院内黑压压的站着一群人。
“这些是……?”
风予晴话里透着迟疑,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此刻顾怀南已经吃完,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冷冽起来,扫视一眼后随即将目光直勾勾的放在一人身上。
风予晴定睛看去发现乃是曹将军。
她心中忍不住叹息,看来顾怀南对当年的事还是颇为在意,尽管从未言语。
“走吧。”
风予晴主动推起顾怀南的轮椅,众目睽睽之下,她推着顾怀南走了出来,
程公公和曹将军都有些震惊,传言不是说风予晴甚是厌恶顾怀南吗?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半晌众人方才反应过来,程公公急忙岔开话题借此缓解气氛。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可真是好,艳羡旁人呐。”
程公公意有所指的说道,话里透着几分阴阳怪气。
风予晴闻言眼神微眯,到底也没说什么,如今她要做的便是见招拆招,索性她已经知晓瘟疫的来源,现下只要管住那水便不会有新增的患者,病情也算是控制住了。
“程公公远道而来,这几日着实辛苦了些。”
风予晴抿着唇微笑,落落大方的模样差点让众人有些诧异这还是不是以前的风予晴。
“不知这位是?想来也定然是位将军,如此气派倒让我想起当年我家王爷身边的那一位小将军,真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呐!”
风予晴滔滔不绝的说着,一时间也无人敢打断:“那小将军可真是忘恩负义,害得我家将军瘸了腿日日坐在轮椅上,也不知他于心何忍!”
她这番话便是笃定面前这些人不敢打断亦不敢插嘴!
“左右当年我还未嫁给王爷,也不知究竟是谁,不若我定然要让我父亲好好的惩治!”
“晴儿!”
顾怀南清冷的嗓音响起,然而这时机选的如此巧妙,偏生等风予晴把话说完才打断。
此刻曹将军脸黑的同猪肝没什么区别。
风予晴故作诧异的开口道:“这位将军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些水土不服,脸色怎是如此的黑……”
“无……”
曹将军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她一把打断,“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方才说的可不是你,看将军仪表堂堂的模样,定然不是如此虚与委蛇。”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人皆有些绷不住,毕竟当年的事情闹得那般大,京城中谁人不知!
皇上偏心于曹将军的事情已经穿的人尽皆知,甚至因此而偏心于他,后来为了平息顾家心中的怨气,遂将尚书府的嫡女风予晴赐婚给顾怀南。
“晴儿,不得无礼,此人乃是曹将军。”
顾怀南隐忍着心底的笑意,故意装作一副清冷的模样,叫曹将军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毕竟风予晴此前从未见过他,也谈不上故意辱他名声。
此番风予晴的做法也可称之为指桑骂槐。
“这……曹将军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怎可能如众人口中相传的那般,定然是那些人搞错了!”风予晴表面上在为他辩解,实际上是又黑一刀。
这时,一直不说话默默看戏的程公公开口说道:“王爷王妃还是速速带我们去看看那些患者吧,皇上仁厚,特意派来太医院的太医,为的就是根除城中的瘟疫。”
风予晴闻言冷哼一声,这太医过来给谁看病还说不动呢,现在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届时趁其不注意观察顾怀南的伤势,便可断定是否要加大药量!
顾怀南似是猜出风予晴心中所想,轻轻摇头,示意她现在不要轻举妄动。
“王爷腿脚不便不易走动,不如由我带着二位去看看如何?”
风予晴勾起唇看了一眼程公公和曹将军,满脸的挑衅,今日她倒是要来会一会这传说中的曹将军。
传闻曹将军素来最是擅长伪装自己,两面三刀,不若顾怀南也不会因此而栽了一个大跟头!
“有劳了。”曹将军面无表情道,叫人摸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程公公正预开口时,顾怀南却忽然开了腔,眼里透着几分懒散。
“程公公还请留下,本王有些许事情要询问。”
程公公闻言哪有不敢同意的道理,毕竟他只是一个太监,而顾怀南可是实打实的王爷,皇上亲封的战神。
“如此就有劳曹将军随我走一趟了。”
风予晴微微弯腰,右手伸出,做出一副请的姿势。
顾怀南眼神微眯看向风予晴,书瑞心领神会的跟了上去。
有书瑞跟在她身边,顾怀南心中也能安心些,虽然风予晴平日里小场面多,但曹将军这人内心甚是阴暗,最爱做那些苟且之事!
“王妃客气了。”
曹将军一甩袖,跟在风予晴身后便离开顾府。
49.都不知道哄哄我!
“不知王爷想要问的可是和丽妃有关?”
程公公小眼眯眯的。
顾怀南闻言手下意识的死死攥紧,青筋暴起。
“她最近如何?”顾怀南沉默半晌,似是在平复心情。
程公公闻言咧开嘴笑,“丽妃过的自是很好,独得皇上恩宠,风头正盛呐!”
顾怀南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被清冷所替代。
他顿了顿开口,然而这话又似是在安慰自己一般。
“好便是极好,她过得开心便好。”
寺庙内。
风予晴正带着曹将军向重症区走,似是有意要吓唬吓唬这曹将军。
毕竟这重症区她第一次来时,心中止不住的抖,若不是顾怀南在她身旁只怕吓得掉头就出了屋子。
左右也实在是因为那些人身上的脓疱溃烂,留了一地的黄水,屋内散发着阵阵腥臭。
一推开门,屋内的景象着实让曹将军有些失色,好在他及时稳住心神倒也不注意失态。
“曹将军此番能随程公公一同助力王爷,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风予晴挑了挑眉看向曹将军。
曹将军闻言并未说话而是细细打量了屋内的几人,风予晴看在眼底也默不作声。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极为怪异,几个身患重病的患者痛苦的哀嚎,而他二人自进来后便一句话不说。
这时,其中一个男人似是有些崩溃,趁风予晴不注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风予晴被吓得一哆嗦,看向那男人,只觉得眼熟,忽的她想起这不正是那顾大嫂爱赌钱的丈夫吗?
“救我!我不想死!”那男人先前还死死的抓着风予晴的胳膊,随后似是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曹将军则全程双手环胸如同看戏一般。
好在风予晴也并未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
“曹将军有何想法?”
风予晴垂了垂眼眸,试探性的开口。
曹将军环视一圈随后将目光定格在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上,笃定的开腔:“她们是中毒导致的。”
风予晴闻言心中不免惊讶,暗道此人果然是有几分本事,不然怎会看了几眼就能如此确信。
“何毒?”
“进一步观察才能知道,带来的太医也不是吃白饭的,王妃还是多多关心自己为好。”
曹将军的话里透着几分讥讽。
风予晴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被死死抓住的胳膊有些酸痛,低头一看竟是被那人抓破了,最为重要的是伤口处竟还有些许脓液。
她强装淡定的拿出手帕擦去脓液,随后扯下手帕将其死死的拴在胳膊上。
她心中有些后怕,她不知晓毒素会不会顺着伤口流进血液,如今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想来王妃还是回去让太医看看为好,我瞧着这毒甚是厉害,难免……不然王爷可是要责怪于我咯。”
曹将军的话里满是幸灾乐祸,方才他被那般讥讽,如今看到风予晴落魄,自然是忍不住嘲笑两句。
她快速的出了屋子,想要回去及时的处理伤口,然而那曹将军像是看出风予晴心中所想,使劲的问话,不让她离开。
“曹将军的问题还真是多呐。”
风予晴心底的怒气愈发严重,此刻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她竟是觉得有几分晕眩,甚至还有些站不住身子。
“这是自然,皇上派我等前来助力,那自然不能敷衍了事,若是草草行事,短期来看受益的是我,但于王爷而言才是极为不好的!”
曹将军顿了顿随后极为夸张的指了指风予晴,惊讶道:“王妃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伤口感染了?脸色竟是如此惨白。”
风予晴闻言心中一惊,暗道只怕毒素已经进了血液来不及了!
二人匆匆赶回顾府,菊香一眼便瞥见自家小姐走起路来有几分踉跄。
“小姐,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身子如此冰冷,脸色也如此的白。”
菊香伸手去抚风予晴,这才发现她浑身冰冷。
这时风予晴只觉得耳晕目眩,想要开口说话竟是连力气也没有,随后便一头歪倒在菊香身上,再没了印象。
待她悠悠转醒时,耳边似是传来似有若无的对话。
“王爷如此紧张王妃倒让我想起宫里的丽妃,不知她知不知道王爷的一片深情。”
“闭嘴。”
风予晴张了张嘴发现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努力半晌才发出一个字。
“水……”
顾怀南闻言急忙端来一杯水将其喂下,风予晴喝完水后这才觉得舒适许多,脑海里也想起方才所听到的话。
丽妃?
丽妃是谁?
难道和顾怀南有关吗?
风予晴正想着的功夫,便看到祖母拄着拐杖巍巍颤颤的走进来。
“孙媳妇。”
祖母一开腔,隐隐的便有几分哭意,听的风予晴眼泪有些止不住。
祖母抱着风予晴,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孙媳妇放心,太医院的太医方才给你看过了,肯定不会出事的。”
风予晴闻言淡淡一笑,她自己的身体她最是清楚,如今她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怎可能是没事!
“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瘟疫的事交给怀南去做。”
“祖母说什么便是什么。”风予晴表面上应和着,实则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祖母,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让她睡一会。”
顾怀南有些气郁,说起话来也是冰冷冷的,不带有一丝温度。
【这个狗男人,我病成这样也不知道哄哄我。】
风予晴心中忍不住吐槽。
“你且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顾怀南身子一顿,话音刚落,耳根子肉眼可见的泛红。
因着风予晴一直躺在床上也瞧不见。
三人出去后,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风予晴的思绪也跟着沉浸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伤口,已经被太医包扎过,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她心中十分清楚,如今她浑身乏力,连说句话也极为费力。
忽的她想起那些患病的人浑身起脓疱,她紧张的四处乱摸,直到确定身上并没有长时,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50.他的关心
“风予晴啊风予晴,如今正好,拿自己当小白鼠吧。”
风予晴嘴角扯过一丝苍凉。
她躺在床上,死死的盯着床帘,思绪万千,心中有许多的话想说,但最后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门被轻轻打开,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一个消瘦的身形正猫着腰钻了进来。
“小姐!我是菊香!”
菊香声音很小,似是怕被别人听见一般。
风予晴心中感到一阵奇怪,只见菊香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
“怎么回事?”风予晴皱着眉头问道,有些不明白菊香到底在做些什么。
“小姐,我方才听见程公公和曹将军在小声说些什么,奴婢无能还未靠近便被发现了。”
菊香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随后接着说道:“奴婢若是没听错,他们提到了顾相公。”
风予晴闻言心头一紧,她便是猜到这二人来这儿目的不单纯!
“你且盯紧曹将军,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通知我!”风予晴声音极为虚弱,如今她身子极为虚弱,只是稍稍说两句话的功夫都会变得极为累人。
第二日,风予晴坚持下了床。
“小姐,您如今身子如此不适怎能这般轻易走动?”
菊香的话里透着担忧,风予晴闻言笑了笑,她若是再这样颓废下去,恐怕不止城中患病的人会无药可治,就连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回去休息,有太医在,你无须操心!”
顾怀南冷着一张脸,命令风予晴回去。
风予晴听后挑了挑眉,并未应声,而是固执的继续向前走。
顾怀南见状眉头紧皱,伸手抚了抚后,张了嘴,只是话里透着无尽的疲惫。
“听话好吗?”
【听话?我若是听话只怕小命就要呜呼!】
“我只是自救,我会把握好分寸,我只在府内不会随意出府,你且放心。”
尽管风予晴心中不赞同,但却也是做出了让步。
顾怀南见状亦只好点头应允。
“哟,这大清早的好生热闹,王爷王妃好兴致呐。”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曹将军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风予晴下意识的皱紧眉头,抬脚便要走。
“王妃留步,太医可在堂内侯着呢,皇上亲派下来,想来王妃亦不会佛了皇上的面子。”
曹将军这番话说的极为巧妙,若是此刻风予晴敢说一个不字,风予晴蔑视皇上这个罪名便会传遍整个京城!
“曹将军这是哪里的话,左右我也不知道太医等着我呢,曹将军可是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风予晴奚落,话里满是毫不留情的斥责。
索性曹将军的目的已然达到,即便听到这样的话也并未开口反驳,而是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到了厅堂,风予晴有些发懵。
为何这小小的屋子竟是站了一大群人?!
“你们这是?”
风予晴疑惑的开口,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
“听闻王妃染病,我等自是要不留余地的为王妃治病!”太医们齐刷刷的开口道。
风予晴见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来这些虚的,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这时,其中一个太医拿出一把匕首,寒光凛冽,险些刺到风予晴的眼睛。
“嗯?”
风予晴冷哼一声,一脸的抗拒,治病归治病,为何要拿匕首?
“还请王妃息怒,此举只是为了尽快了解瘟疫。”
太医的话里满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人听了起不了疑心。
风予晴闻言尽管心中有百般怒火,却也不得不压着,任由他们划开自己的手臂,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立马出现在风予晴的眼前。
不知为何,明明以前很怕血的她,如今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胳膊被划开。
顾怀南刚一进屋便看到这样的场景,厉声呵斥道:“住手!”
“王爷这是作何?太医此举只是为了救治王妃,更何况这瘟疫如此厉害,太医亦需要好生了解一番才是。”曹将军的话里透着几分阴冷,仿佛顾怀南再开口说不便要拔刀相向似的。
顾怀南闻言冷哼一声,径直上前一把拉过风予晴,将其拽到自己的怀中。
风予晴这时才惊觉自己竟是没有一丝的力气,瘫软在顾怀南的怀中提不起分毫的气力来说话。
“我说住手就给我住手?莫不是要让本王再说第二遍?”
顾怀南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此刻黑的更加厉害,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人看了便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王爷当真要如此?”曹将军狠厉的眼睛看向风予晴随即停在顾怀南身上。
“有何不可?本王想做的事情还从未有人能阻止过,你亦是。”
顾怀南薄唇轻启,吐露出这一句话后便抱着风予晴向床的方向去。
这句话似是意有所指一般,先前还气焰嚣张的曹将军此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得愤怒的握紧拳头。
“顾怀南,你这样是违皇命,皇上会怪罪于你的。”
说来也是奇怪,先前还颇为精神的风予晴此刻竟是逐渐虚弱起来,脸色也变得惨白。
“你莫不是忘了你的伤口素来难好的很,尤其是破了口子。”
顾怀南的话里满是责备,风予晴闻言一愣,她怎么不知自己还有这个毛病?
不过细细想来她好想从来没有破过伤口,或许是原身有这样的毛病,但她现在是第一次遇见,所以才不知。
“你这般关心我作甚?先前不还口嫌体正直?”
风予晴的话里满是调笑之意,此刻她已被顾怀南抱到床上,乖乖的在床上躺好。
这时她才惊觉这个伤口已经在源源不断的流血,仿佛没有办法止住伤口似的。
“这是……!”
风予晴话里透着几分错愕,似是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鬼!按道理早就已经结痂了啊!】
风予晴心里不住的呐喊,先前那股子英勇劲早就消失不见。
“现在知道害怕了?”
顾怀南嗔怪道,面上也是一片严肃,只见他在柜阁上不知道倒腾什么东西,翻出来一个草药。
风予晴歪着脑袋看向顾怀南,恬淡而又安静。
51.端倪
顾怀南似是还有些不习惯这个样子的风予晴,轻轻咳嗽两声借此缓解气氛中的尴尬。
“这是什么?”
风予晴好奇的问道,这草药她先前还从未见过,被顾怀南如此珍视的放着,想来是个宝贝也说不定。
“我虽不知这是什么,但却知道它可以治你的这个怪毛病。”
顾怀南话里带了几分埋怨,似是在责怪风予晴任由别人这般伤害自己。
风予晴此刻自然也看出来顾怀南心中所想,有些心虚,索性闭上眼睛假寐,不再说话。
“嘶——”
风予晴猛地察觉到胳膊上有一种温凉的触感,一睁眼发现顾怀南似是在咀嚼什么东西,细细看下去发现竟是那草药!
“你……你不嫌脏吗?”风予晴皱着眉头说道,况且这药草上兴许还有许多脏东西也说不定。
“你若是害怕我有个三长两短就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顾怀南似是还在耿耿于怀刚才的事情。
风予晴见状微微叹息随后道:“当时的情况我若是不同意,兴许他们会治你个轻慢皇上的罪名。”
顾怀南闻言心头一暖,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深邃。
“你且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太医便好。”
顾怀南轻轻摸着风予晴的头,如同在安抚一般,只是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像在安抚自家炸了毛的小猫。
待风予晴再次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跌跌撞撞的走出去,发现顾怀南正悠哉悠哉的看着话本,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好你个顾怀南,姑奶奶我为你鞍前马后的,甚至还因此被感染,你倒好,在这里甩手当个潇洒掌柜!】
顾怀南闻言转身看向她,也不说话,只是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不过片刻风予晴心中便有些发毛。
“你你……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怕了你?”
风予晴此番算是酒壮怂人胆。
“过来。”顾怀南招了招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面上亦多了几分纠结。
“我现在须得和你说一件事。”顾怀南忽然变得极为正经起来。
风予晴见状心中亦有几分慌乱。
“怎么了?”
“太医他们要那你的身体做实验。”顾怀南极为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好似一个无心之人。
风予晴呆呆的愣在那儿,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那你同意吗?”
半晌风予晴方才开口问道,也不说自己的想法,只是想知道顾怀南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她恐怕不知顾怀南在她心底的这颗种子愈加长大,如今早已枝繁叶茂。
“我自是不同意,你是我的妻,我必不会让你被如此欺辱,只是我担心他们拿皇上来压你……”
顾怀南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怕曹将军又如法炮制的示威于风予晴,想要逼她乖乖就范。
风予晴听后先前还有些沮丧的脸此刻亦破涕而笑,“我听你的便是。”
“小姐,今日寺庙中有人闹事!”
菊香脚步匆匆的跑来,一口气尚未喘匀便开口汇报。
“闹事?!”
风予晴神色一冷,现如今的情况变得如此糟糕,居然还有人蓄意闹事,属实不想好好呆下去了。
“走!”
她大义凛然道,作势便要出府。
顾怀南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眼神闪烁,竟是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是不是忘带了什么。”
一开始风予晴并未反应过来,随后咧开嘴笑着,顺势推起顾怀南的轮椅。
寺庙内。
“你二人为何闹事?”
风予晴皱着眉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二人,这两个人她都不认识而且面生的很。
想来应该是最近进入寺庙的,不然她上次见过应该有些许印象的。
“小人名唤张强。”
“小人名唤李四。”
二人不甘示弱的答到,颇有一番争抢的意味。
“你们两个为何闹事?是嫌自己活的时间不够长吗?”
风予晴眼神微眯细细打量着这二人,不知怎的心中泛起一阵古怪,总觉得哪里有蹊跷,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正当风予晴审问二人的功夫,书瑞面色仓皇走进来,俯身同顾怀南说了几句话,顾怀南亦变得紧张起来。
“我还有事先行离开,这里便交给你了。”
顾怀南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随后便离开寺庙。
她看着顾怀南离开的背影,心中甚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素来心如止水的顾怀南紧张成这个模样。
忽的她后知后觉的想到,莫不是祖母出事了?!
她下意识的便想跟上去,可是这里的事情尚未解决,她思考片刻叫来鸣翠,命其偷偷跟在身后,若有异样的动静立马汇报。
菊香得了命令便跟在身后一同离开。
风予晴破未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二人,这两个人看起来到也不像是被感染的模样,如此一副生机勃勃,活力满满。
“主持,以你所见该如何处理?”
风予晴将这个烂摊子甩给了主持,自己也当了一回甩手掌柜。
“依老衲所见,寺庙本就不宜闹事,更何况二人还明知故犯,实在不应该出现在庙内。”
主持双手合十面向佛寺嘴里念念有词道。
风予晴闻言挑眉看向那二人,耸了耸肩:“听见没?赶紧出去吧,你们俩在这只会让你这里变得更乱,更何况我若是没看错,你们两个根本没有染病,即是如此那又为何要装病来这里?是另有所图还是别有用心?”
话音刚落,她唇角一勾,看向二人的眼神也变得莫测起来,着实让人心中升起一股子害怕。
“王妃明鉴,我们……我们……”
那二人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风予晴见状勾唇冷笑,眼神微眯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忽的想起这二人似是曹将军身边的人。
想到这她起身走至二人身旁,抬手抓住其中一人的下巴。
“我若是没记错几日前我们才见过一面。”
那人闻言身子一颤,连连摇头。
“王妃说笑了,我们怎可能见过面,小人只是一介草民……”
“你如此惊慌做什么?”
52.骑虎难下
“老实交代,你尚且有机会活命,不若我便让你真的染上这瘟疫。”
风予晴说完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一般。
“王妃饶命,都是曹将军指示我们做的,说是为了支开王爷和王妃,小人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风予晴听话心中一颤,猛地想到方才顾怀南那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紧。
莫不是家里真的出事了?!
思及此,她正准备出去时,只见鸣翠脚步匆忙的从外面赶来。
“小姐,府里出事了,说是家中进了贼,正在到处抓贼。”
风予晴闻言脑子一木,这和她心中想的不太一样呐,忽的她又想起莫不是曹将军趁着捉贼的功夫在府中肆意穿梭接机寻找什么东西?
想到这,她心中越发肯定这个想法。
她领着菊香匆匆赶回府中,只见其正带着人在府内搜查,说是丢了一玉佩,玉佩乃是皇上亲赏,所以不得不慎重。
风予晴闻言冷哼一声,这借口可真是荒唐,然而众人却不得不人头他搜寻。
这时,只见曹将军一间间屋子的翻找,这时已然站在风予晴的屋门前。
正当他准备进去时,风予晴眉头一挑,厉声呵斥道。
“曹将军此举怕是不妥吧,若是让他人知晓曹将军肆意进出女眷的屋子,这心中指不定该如何猜想曹将军呐。”
曹将军闻言面色一黑,刚想开口反驳时,只见风予晴已经走到他面前。
“曹将军若是执意进去亦可以,只是我需要向皇上请示一番,不若本王妃日后的清白只怕要叫人笑话去了。”
风予晴说完后冷笑连连,看着曹将军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顾怀南此刻在风予晴身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显而易见的是站在风予晴这边。
“曹将军,本王早就规劝你,这贼来的实在突然,不如先好好调查一番再说!监守自盗亦未可知。”
气氛陷入尴尬的境地,半晌顾怀南方才开口说话。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曹将军的脸面当然有些挂不住。
“本将军自会好好调查,即是如此多有叨扰。”
曹将军终是做了退让,左右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若是此刻他毅然决然的进去,或许东西没找着,但名声在京城中必然声名狼藉。
“曹将军还是好生管好自己的人,不若下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
风予晴意有所指的说道,顾怀南闻言也下意识的看向她,随后亦反应过来究竟怎么一回事。
后来的两三日,曹将军似是也有所收敛,不再似之前那般嚣张跋扈。
然而这几日风予晴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
“小姐,你好歹吃些呐,你一点也不吃对身子不好。”
菊香端着一碗粥拼命的劝着,一脸的愁容。
风予晴挺听后坚定的摇摇头,看向远方,示意自己不想吃。
原来现在的风予晴已经开始出现那些患病者的症状,身子发虚,整日躺在床上却始终感到乏力。
她心中莫名的开始恐惧,莫不是她便要死在这场瘟疫?
她才刚来,怎么能这么快的就离开!
况且若是她真的走了,顾怀南又该怎么办,身边除了祖母无一人真心待他。
思及此,风予晴的眼眶有些湿润。
正当这时,顾怀南默默地盯着风予晴,眼尖的瞥见菊香手中的粥一点没少时,下意识的皱紧眉头。
“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顾怀南轻声说道,随后从菊香手中接过碗。
“顾怀南,我会不会死?”
风予晴看着顾怀南漆黑的瞳孔,一眼望去似是能陷进去。
“你不会,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顾怀南抬手抚着风予晴的头安抚着。
“我们现在喝粥好不好,吃饱了才有力气。”
顾怀南用一种近似哄骗的口气说道。
风予晴闻言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默许了,一碗粥便在这样安静却又不失温馨的情况下喝完。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王爷!王爷应当以城中百姓为重,切不可将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呐!”
风予晴闻言看向屋外,无奈门被关了起来,不仅听的不真切而且还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外面怎么了?”风予晴好奇的开了口。
顾怀南闻言面色一冷,周身闪过一丝阴冷,随后又恢复方才的温柔,仿佛刚才的顾怀南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你且安心休息,我去看看。”
顾怀南说完后便要向屋外去。
风予晴听后假意在床上躺好,实则早已伺机准备好跟在其身后。
屋外。
“王爷,我们早已将药研制好,为何不让王妃服用?”
为首的太医颇具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哦?是吗?”
顾怀南反问道,他素来情绪内敛,很少会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如今倒也气极反笑。
“你们到底是拿本王的王妃当药人还是真的已经研制好?”
顾怀南这一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却颇为掷地有声,众人听后都有些沉默。
太医们此刻亦有几分唯唯诺诺。
“王爷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此番前来乃是奉皇上的圣旨,为的就是城中百姓,王妃素来爱民,想必定然不会同王爷这般倔强。”
为首的太医也是耿直,说起话来毫不客气,竟是和顾怀南杠起来。
顾怀南听后面无表情的脸也终于有了几分的变化,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曹将军和程公公亦走了出来。
程公公一脸的语重心长,“王爷应当以大局为重,况且有太医在,想来王妃也不会出事。”
“本王说不行便是不行,此事无须多议。”
顾怀南猛的一拍扶手,众人皆被这声音下列一跳,噤若寒蝉。
“王爷还请三思呐!城中百姓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新增的患病者更是不计其数,若是再不加以救治,只怕这里会变成一座空城呐!”
太医说完话后竟是跪倒在地上,一脸的诚恳。
顾怀南此刻亦是骑虎难下,他身为王爷理应为皇上分忧,但如今家事与国事纠缠在一起。
53.一把鼻涕一把泪
风予晴的声音传来,尽管声音细微,但此时此刻听来莫名的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你怎么出来了!”
顾怀南皱着眉头,下意识的便将风予晴护在身后,不让其上前。
风予晴看着顾怀南的动作,心头一阵感动,若不是她心中心存疑惑特意跑来偷听,只怕到现在都不知道顾怀南默默为她做了多少事!
思及此风予晴轻轻拂过顾怀南的手坚定的向前走去。
“吉人自有天相,姑奶奶我命长着呢。”
风予晴附身在顾怀南耳边说道,呼出的热气亦在其耳畔萦绕。
他伸手拽住风予晴的胳膊,“不行就别硬撑!”
“如今看来倒是要我这个王妃做出点牺牲,左右也不碍事,只是这日后还望二位在皇上面前多多提王爷美言几句才是。”
风予晴话里透着一股阴狠,他二人自然是能够听出来,只是这种情况下亦只会揣着糊涂当明白。
“王妃深明大义实乃城中百姓的福气。”
太医见状齐声道。
风予晴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如今她连说话都要揣着一口气,更不要说现在这般运动。
风予晴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幸亏顾怀南手疾眼快及时扶住随后将其抱在怀中。
太医见状自是将准备好的药端来全部喂下才肯离开。
深夜,风予晴死死的盯着房顶,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知究竟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她只觉得浑身发冷,颤的不行。
她裹紧了棉被企图寻求一丝温暖,却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伸进被窝。
风予晴脑子一惊,想要避让开却发现自己丝毫力气也没有。
“是我,”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原来是顾怀南。
风予晴看向顾怀南,虽然并未说话,但眼底的疑惑已然表明一切。
索性顾怀南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脱去外衣径直上了床。
“你……你想做什么……!”
风予晴心底错愕,急忙向床里退去。
“莫怕,我只是来陪你。”
顾怀南抬手轻轻抚着风予晴的头,似是在安抚。
风予晴此刻也逐渐平静下来,随后见顾怀南躺在一旁没有任何动静,心便也彻底放了下来。
这时,她才惊觉经过刚才的这么一番折腾,自己似是更加畏寒。
【这厮怎么这么暖和,要不还是靠近点取暖。】
风予晴心中这般想着自然也是这么做的。
顾怀南感受着风予晴偷偷的靠近,心底说不上的暖意。
一夜无话,待第二天风予晴再次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我怎么在他怀里!】
风予晴扭动两下身子才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双强有劲的臂弯里。
尝试未果,她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顾怀南,瘦削的脸庞上是笔挺的鼻子,剑一般的眉毛下是紧闭的双眼,亦是离得如此近,她这才发现其眼下的黑青。
想来是最近时长熬夜导致。
正当风予晴想入非非时,猛的惊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你醒了……”风予晴努力平静心情,故作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昨夜你嚷嚷着冷,所以我才……”
风予晴闻言满脸羞红,难怪她睡得这般踏实。
待二人起来后,四目相视却无人开口。
半晌顾怀南轻咳两声,随后开口道:“感觉如何?”
风予晴点点头,尽管说话还是有气无力,但精气神却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
“如此便好!”
顾怀南心中有几分庆幸。
几日后,太医将药方重新改善一番后交到顾怀南手中。
“王爷,这是我们确定好的药方,剩下的就交给王爷了。”
为首的太医一脸的正气,不卑不亢。
顾怀南瞳孔微缩,手中的药方不知为何竟是变得沉重许多。
这些日子他亲眼看着风予晴身体的各种不适,心中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吃苦受累的也是自己!
原是风予晴不知为何起了强烈的不适反应,虽身上的脓疱都在逐渐的消失,但胃口莫名其妙的变差,而且习惯性的发脾气,稍有不顺心便会大喊大叫。
这些日子可是苦了顾怀南和菊香,默默地受着风予晴的脾气。
索性现在这些都过去了,风予晴也早已恢复健康。
“微臣告退。”
太医交完药方便离开此处。
这时,躲在暗处的风予晴也走了上来,看着顾怀南手中的药方,心中思绪万千。
“这些日子苦了你。”
顾怀南有些动容,面色僵硬,想要说些安慰的话,不知怎的卡在喉头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好在风予晴够了解他,勾唇莞尔。
“城中百姓要紧!”
寺庙内。
众人喝着手中的药,眼底满是对生命的希冀和渴求,看着这些人的精气神不再似之前那般死气沉沉,风予晴亦是打心眼里高兴。
如此一来想到她自己先前所受的苦楚倒也不觉得是什么。
“小姐,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瘦了整整一圈。”
菊香眼里含着泪水,看向风予晴的脸上也满是痛心。
风予晴闻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索性结局是好的,况且她现在也活了下来。
人活这一世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命!
风予晴这般想着,抬头看了眼一望无际的蓝天,心中充满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当晚,顾府摆上庆功宴。
“这次多亏王妃舍身相助,不然也不会这么快的救治百姓。”
程公公一脸的谄媚,这件事情待回去秉明皇上,那可是大大的赏赐,他现在自是要好好的恭维一番。
54.找我有事吗?
“李老板是吧,这也不能光听您一个人说呐,织布局在这城里干了这么多年,口碑那是有目共睹的,万事都得讲证据呐!”
风予晴笑着说道,一脸的和善,然而说的话却丝毫不留半点情面。
李老板闻言亦有些蒙圈。
顾妈妈看着为她说话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竟是风予晴。
“你掺和进来做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妈妈的话极其凶狠,若不是风予晴知晓她素来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只怕此刻是要被她给气跑了。
毕竟好心得不到好报任谁也受不了呐。
“我只是不愿见人被诬陷。”
风予晴挑了挑眉看向李老板,表面自己管定这事了。
“你谁啊?听你在这信口雌黄,织布局给我送来的布匹烂成这样谁能用?”
李老板有些气急败坏,说起话来也是不管不顾。
风予晴见状一把夺过布匹,细细的看了一眼,先前还带了几分狐疑的眼神此刻也变得更加清明起来。
这布匹上面的勾丝分明是人为的!
也就是说要么是织布局送过去之前就是坏的,又或者是布行的人监守自盗,自己损坏的,想要借此讹一笔钱财,顺势毁掉织布局的声誉。
织布局一家独大已经良久,这样做只会一箭双雕。
这局虽然有些险,但博得可都是一票大的,一旦成功那日后的生意便会源源不断的到来。
思及此风予晴看向李老八的眼神带了几分蔑视,为了钱竟是能做出这样的事,真是有违做人的原则。
风予晴将情况说给在场的人听,众人闻言先前还一直讨伐织布局,此刻也变得愈发犹豫起来,窃窃私语。
“听你在这瞎说,看你这小姑娘如此维护织布局莫不是臭娘们派来的人?”
李老板眼睛一转仔细的打量着风予晴。
这时人群中有一人忽然开口嚷嚷道:“我见过她!她在织布局学手艺呢!”
李老板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面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我说你怎么这么向着它呢,原来是内部人员。”
眼看着先前拉回来的声誉顷刻间便要倒塌,一直未说话的顾妈妈站了出来。
“你说我织布局给你送勾丝的布匹,那好你把那勾丝的布匹都给我拿出来,我今日倒是要好好看一看究竟是谁坏我名声!”
顾妈妈嗓音不大,但话里却透着几分沉稳。
李老板见状面上闪过一丝难色,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勾丝的地方太明显,一眼便能看出是人为的痕迹,而我织布局送出的布匹都会细细检查一番,想来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最为重要的是你今日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这布匹根本就不是我织布局送出去的布!”
顾妈妈这话震惊在场的所有人,她们诧异的看向顾妈妈手中的布匹,等着她的下文。
风予晴亦有些惊讶,合着她早就已经将一切盘算在手中,为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先是等着李老板一步步将舆论推向最高朝,随后等着一招击毙!
顾妈妈这招可真是有勇有谋,完全不像一个女子能想出来的。
“你……你胡说!”
李老板的话明显底气不足,带了一丝颤意。
“不见棺材不落泪吗?那好!”
顾妈妈顿了顿继续道:“我织布局所有的布匹都会有一道暗纹,而这布匹很明显没有!”
证据显而易见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李老板此刻如同一个笑话。
风予晴默默地看着身形略微佝偻,但此刻竟是无端透出几分高大。
围观的人也渐渐的散去,只剩下风予晴和菊香二人。
顾妈妈见状将二人引了进去。
“你今日怎会突然来了?”顾妈妈好奇的问道,面上透着几分沧桑。
风予晴见状有些沉默,虽说织布局并未受到任何创伤,但对于顾妈妈来说到底算是一个打击。
“没事,就四处转转刚好到这了。”
菊香闻言在其身后戳着她的衣角,表示疑惑。
风予晴见状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多话。
“说吧,你这姑娘我也算有几分眼缘,想必你今日很好奇我为何会这样做。”
顾妈妈的脸上透着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明明才三十来岁的壮年,此刻偏生同七八岁的老人般。
“这织布局乃是我和我相公的心血,但他已经去了,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守着她,我只觉得我快要守不住,今日那李老板肆意污蔑,我本想就此放弃,是你站出来让我重新燃起希望。”
风予晴听后有些吃惊,不曾想这织布局背后竟还有这样的故事
“我这人也没啥优点,就是正义感强。”
这时,顾妈妈看向风予晴的眼神也越发不对劲起来。
风予晴被这么盯着自是有些许不适应,尴尬的开口问道:“顾妈妈是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那我就先离开了。”
顾妈妈见状有些哽咽喉头,随后说道:“我想请你管理这织布局,我年纪大了,力不从心,而且心思也不再这上面……”
顾妈妈说这番话时眼眶满是泪水,风予晴见状亦有些手足无措,这突如其来的差事着实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最为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如何管理店铺,若是经营不善倒闭那又该怎么面对顾妈妈!
“孩子,你不要有压力,这段时间我会帮扶你,但日后终归是要靠你自己的。”
风予晴见状哪有不说同意的道理,只好点头称是。
回了顾府后,风予晴还沉浸在织布局的事情中,心中感慨万千。
“想些什么呢?叫你半天也不应。”
顾怀南推着轮椅上前,语气里竟是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埋怨的意味。
风予晴闻言亦有几分一言难尽,毕竟这事现在看来也解释不清楚。
“你找我有事吗?”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顾怀南这么突然来找自己肯定不安好心。
想到这风予晴看向顾怀南的眼神也是多了几分探究,【这厮不会又藏了什么小心思等着我跳吧。】
顾怀南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面上笼着一层寒霜。
55.藏什么小心思呢
“李老板是吧,这也不能光听您一个人说呐,织布局在这城里干了这么多年,口碑那是有目共睹的,万事都得讲证据呐!”
风予晴笑着说道,一脸的和善,然而说的话却丝毫不留半点情面。
李老板闻言亦有些蒙圈。
顾妈妈看着为她说话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竟是风予晴。
“你掺和进来做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妈妈的话极其凶狠,若不是风予晴知晓她素来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只怕此刻是要被她给气跑了。
毕竟好心得不到好报任谁也受不了呐。
“我只是不愿见人被诬陷。”
风予晴挑了挑眉看向李老板,表面自己管定这事了。
“你谁啊?听你在这信口雌黄,织布局给我送来的布匹烂成这样谁能用?”
李老板有些气急败坏,说起话来也是不管不顾。
风予晴见状一把夺过布匹,细细的看了一眼,先前还带了几分狐疑的眼神此刻也变得更加清明起来。
这布匹上面的勾丝分明是人为的!
也就是说要么是织布局送过去之前就是坏的,又或者是布行的人监守自盗,自己损坏的,想要借此讹一笔钱财,顺势毁掉织布局的声誉。
织布局一家独大已经良久,这样做只会一箭双雕。
这局虽然有些险,但博得可都是一票大的,一旦成功那日后的生意便会源源不断的到来。
思及此风予晴看向李老八的眼神带了几分蔑视,为了钱竟是能做出这样的事,真是有违做人的原则。
风予晴将情况说给在场的人听,众人闻言先前还一直讨伐织布局,此刻也变得愈发犹豫起来,窃窃私语。
“听你在这瞎说,看你这小姑娘如此维护织布局莫不是臭娘们派来的人?”
李老板眼睛一转仔细的打量着风予晴。
这时人群中有一人忽然开口嚷嚷道:“我见过她!她在织布局学手艺呢!”
李老板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面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我说你怎么这么向着它呢,原来是内部人员。”
眼看着先前拉回来的声誉顷刻间便要倒塌,一直未说话的顾妈妈站了出来。
“你说我织布局给你送勾丝的布匹,那好你把那勾丝的布匹都给我拿出来,我今日倒是要好好看一看究竟是谁坏我名声!”
顾妈妈嗓音不大,但话里却透着几分沉稳。
李老板见状面上闪过一丝难色,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勾丝的地方太明显,一眼便能看出是人为的痕迹,而我织布局送出的布匹都会细细检查一番,想来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最为重要的是你今日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这布匹根本就不是我织布局送出去的布!”
顾妈妈这话震惊在场的所有人,她们诧异的看向顾妈妈手中的布匹,等着她的下文。
风予晴亦有些惊讶,合着她早就已经将一切盘算在手中,为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先是等着李老板一步步将舆论推向最高朝,随后等着一招击毙!
顾妈妈这招可真是有勇有谋,完全不像一个女子能想出来的。
“你……你胡说!”
李老板的话明显底气不足,带了一丝颤意。
“不见棺材不落泪吗?那好!”
顾妈妈顿了顿继续道:“我织布局所有的布匹都会有一道暗纹,而这布匹很明显没有!”
证据显而易见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李老板此刻如同一个笑话。
风予晴默默地看着身形略微佝偻,但此刻竟是无端透出几分高大。
围观的人也渐渐的散去,只剩下风予晴和菊香二人。
顾妈妈见状将二人引了进去。
“你今日怎会突然来了?”顾妈妈好奇的问道,面上透着几分沧桑。
风予晴见状有些沉默,虽说织布局并未受到任何创伤,但对于顾妈妈来说到底算是一个打击。
“没事,就四处转转刚好到这了。”
菊香闻言在其身后戳着她的衣角,表示疑惑。
风予晴见状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多话。
“说吧,你这姑娘我也算有几分眼缘,想必你今日很好奇我为何会这样做。”
顾妈妈的脸上透着几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明明才三十来岁的壮年,此刻偏生同七八岁的老人般。
“这织布局乃是我和我相公的心血,但他已经去了,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守着她,我只觉得我快要守不住,今日那李老板肆意污蔑,我本想就此放弃,是你站出来让我重新燃起希望。”
风予晴听后有些吃惊,不曾想这织布局背后竟还有这样的故事
“我这人也没啥优点,就是正义感强。”
这时,顾妈妈看向风予晴的眼神也越发不对劲起来。
风予晴被这么盯着自是有些许不适应,尴尬的开口问道:“顾妈妈是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那我就先离开了。”
顾妈妈见状有些哽咽喉头,随后说道:“我想请你管理这织布局,我年纪大了,力不从心,而且心思也不再这上面……”
顾妈妈说这番话时眼眶满是泪水,风予晴见状亦有些手足无措,这突如其来的差事着实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最为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如何管理店铺,若是经营不善倒闭那又该怎么面对顾妈妈!
“孩子,你不要有压力,这段时间我会帮扶你,但日后终归是要靠你自己的。”
风予晴见状哪有不说同意的道理,只好点头称是。
回了顾府后,风予晴还沉浸在织布局的事情中,心中感慨万千。
“想些什么呢?叫你半天也不应。”
顾怀南推着轮椅上前,语气里竟是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埋怨的意味。
风予晴闻言亦有几分一言难尽,毕竟这事现在看来也解释不清楚。
“你找我有事吗?”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顾怀南这么突然来找自己肯定不安好心。
想到这风予晴看向顾怀南的眼神也是多了几分探究,【这厮不会又藏了什么小心思等着我跳吧。】
顾怀南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面上笼着一层寒霜。
56.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不是,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顾怀南反问道,话里夹杂几分骗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委屈。
风予晴闻言颇为尴尬,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成熟稳重的顾怀南竟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当然不是。”
风予晴食指绕食指转着圈,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祖母四日后寿辰,我想着让你做一桌子菜,我们再陪她吃顿饭,老人们总归希望看到我们和和气气的。”
顾怀南沉默片刻开口道,话里透着几分不自然,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风予晴听话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更何况这也是她擅长的。
“交给我没问题,且耐心等着。”
她说完后又想起自己那个未完成的礼物,心中有几分遗憾,若不是这场瘟疫只怕早就完成了。
【也不知道祖母喜欢些什么,不然给她准备一个礼物她定然十分开心。】
顾怀南听后眼神一亮,面上闪过一丝喜意,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的感受到她对祖母的善意,如何能不叫他惊喜。
想到这他正了正神色,以免被她怀疑。
“祖母饮食清淡,想来你也知道,平日里她还喜欢鼓捣些刺绣什么的,左右这些我也不懂,都是你们女儿家的玩意。”
顾怀南故作一副不经意间提起的模样,摆明了不想让风予晴看出来他在关心她。
风予晴听后眼底闪过一丝喜意,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大不了她这几日赶工,绣个绣面送给祖母。
如此接下来的几日,风予晴便一直躲在屋子里不外出,天天对着绣花针和线犯怵。
没想到这刺绣看起来简单,可实际操作简直难如登天。
“救命啊,这刺绣怎么这么难啊!”
风予晴忍不住哀嚎,嘴里含着右手食指,说的话也是含糊不清。
原是她又一个不小心把针扎进肉里,鲜血正在汩汩的往外冒。
“疼……”
她吸溜着指头委屈巴巴的喊到,看着食指上七八个针眼,打心底便开始厌倦。
“哎呦我的小姐,今儿是什么风竟是让您拿起绣花针了?”
菊香端着杏花酥走进来,一眼便瞧见风予晴泪眼汪汪的看着绣面。
听着菊香的打趣声,风予晴似是找到发泄的口子,大滴大滴的珍珠往下掉。
“我……我怎么知道……这刺绣竟是如此繁琐。”
风予晴抱怨道。
“以前在尚书府,夫人拿刀架在您脖子上,都不肯摸一次绣花针,如今倒是主动拿起来,肯定是夫人在天之灵庇护着小姐呢!”
菊香话里满是惊讶,随后顺势将风予晴手中的刺绣接了过来,整个动作极为流畅自然。
她看着菊香的动作有些怪异,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
“小姐,这次要绣啥?奴婢给您绣,瞧您的手指,若是夫人见了,肯定心疼死了。”
风予晴闻言满头黑线,合着这原身每次夫人一强迫她刺绣,她便将这锅甩给菊香呐,难怪菊香知道的一清二楚。
一想到这,风予晴便有些沉默。
虽说让菊香代绣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样她总觉得显得没诚意。
“你教我吧,我想自己来。”
风予晴思考片刻开口道,左右她万万没想到菊香竟是一脸吃惊的看向她,似是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极为错愕。
“小姐,你转性啦?真的要学这刺绣?”
风予晴闻言一咬牙肯定的点点头。
随后在菊香用的教导下,风予晴总算是完成了这个不太完美的礼物。
祖母寿辰这一日,风予晴早早地便起床上街采购,顾怀南见状亦跟了上去,美名其约监督风予晴不乱花钱。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犟,谁会乱花钱呐!”
风予晴双手叉腰指着顾怀南骂道。
顾怀南闻言伸手摸了摸鼻子随后环胸一脸看戏的表情:“上次是谁说买个风筝回来,想着日后去放风筝,结果是那风筝买回来不到三天就被你自己摔坏。”
风予晴闻言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怀南这脑子天天竟是记这些东西。
“还有上上次,非要买那个九柱环,说是闲来无事解解乏,可我看你怎么一次也没用过呐……”
正当顾怀南要继续说下去时,风予晴一个箭步上前捂住顾怀南喋喋不休的嘴巴。
“你再说话小心我把你腿打折,让你彻底坐在轮椅上。”
随后一脸讪笑的看着眼前的祖母和菊香,便推着顾怀南快步出了顾府。
祖母看着顾怀南这幅欠抽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左右不过就是为了陪自己的小媳妇,好好说又能怎么样,还非得选这种极端的模式,到底是年轻人,就喜欢玩些新花样。
看着热闹非凡等我集市,风予晴只觉得这几日在家中闷的快要发霉,此刻连走起路来也是轻快无比。
“不过就是买点东西,至于兴奋成这样吗?”
顾怀南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尽管声音极小,但架不住风予晴听力好啊,她一把按住顾怀南的轮椅,怒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毛病,干嘛非得针对我不放啊?”
风予晴有些愤怒,遂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看起来颇为凶神恶煞。
然而顾怀南却突然笑了起来,一向不爱笑的人此刻笑起来竟是如此的好看,犹如一摊死水突然被丢进去一块石头,泛起阵阵涟漪。
“没有啊,只是想多和你说说话。”
愣了半晌才开口答到,随后低下头不再说话,似是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过分。
二人之间的气氛陷入僵局,风予晴便这般推着顾怀南到了卖菜的地方。
顾怀南看着风予晴熟练的砍价和买卖,心底的震惊不亚于方才。
“你居然还会买菜?”
顾怀南看向风予晴的眼里满是错愕,似是没想到她应一个尚书府的嫡女竟还会这些。
她自然能明白顾怀南为何会如此惊讶,索性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楚的,倒不如就这样,还能增加点神秘。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风予晴勾唇莞尔,低头看了一眼买好的菜。
57.要去京城了
回了府后,风予晴便把顾怀南和菊香推出厨房,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鼓捣半天也未叫喊半声疲累。
顾怀南心中不知为何竟是泛起嘀咕,生怕她在里面一个不小心把厨房给燃着。
“风予晴?你一个人行不行?”
厨房那却并没有回答,顾怀南等待片刻后正准备破门而入时,她小小的脑袋从窗户那里钻了出来。
“放心吧,出不了事,再说不是还有你在吗?”
风予晴冲着顾怀南挤了一下眼睛,甚是俏皮可爱。
午饭时分,三人坐在桌前看着她忙前忙后的端着盆子进进出出。
“孙媳妇,今日可真是把你累坏了!”
祖母看着这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的菜,打心底里怜惜她。
风予晴闻言甜甜的笑了,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可真好。
“累什么,给祖母做寿开心才是!祖母且尝尝这道菜。”
话音刚落她便夹了一个鸭锁骨放入其碗里,一脸期待的看着祖母。
祖母见状尝了一口,说实在的本来也并未对她的厨艺抱着多大的期待,无所谓难吃她都会很开心,毕竟这是孙媳妇的一番心意,自是不能辜负。
然而结果却颇为出乎她的意料,这鸭锁骨出奇的酥,一口下去唇齿间满是奇香。
“嗯,还不错!”
祖母肯定的说道。
顾怀南闻言挑了挑眉,看向卖色不佳的锁骨心中泛起嘀咕,祖母见状一筷子敲在其头上。
“好吃!”
只见顾怀南火速的夹了一块放入口中,津津有味的说道。
【真有意思。】
风予晴心中默默地吐槽,随后在袖间摸索片刻将一个手帕递给祖母。
祖母见状颇为诧异,接过来一看,面上隐忍着笑意。
原是那手帕上绣了八个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只是这字歪歪扭扭,颇为有趣。
“我说你这几天躲在屋子里鼓捣些什么呢,原来是给我准备礼物来着。”
祖母说这番话时,眼底满是泪水,这半年来她这个孙媳妇的改变让她心中颇为感动。
“只盼着祖母不嫌弃才好。”风予晴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绣面绣的有多差,只是她已经尽力了。
“不嫌弃不嫌弃!”
祖母伸手将风予晴抱在怀中,另一只手狠狠地擦着泪水。
顾怀南看着这一幕也陷入沉思,这时风予晴突然哎呦一声叫唤道。
“怎么了!”
他厉声询问道,看向风予晴的面上也满是紧张之色。
菊香四下看了看,随后小声道:“小姐原先在尚书府最是不喜女红,这几日为了给老太太准备礼物,愣是把两只手戳了好几个洞才做出来,奴婢看着打心眼里心疼。”
风予晴听后瞪了一眼菊香,似是在责怪她话多,随后悄咪咪的将手缩了回去。
“拿出来我看看。”
顾怀南冷着一张脸,话里也不带有一丝温度,颇为吓人。
【这厮怎么这么凶,又不是戳了你的手,还生气!】
听到这话,风予晴更是将双手背在后面,不让他查看。
顾怀南见状竟是上前一把将其拽了过来,动作虽有些粗鲁,但他心中却也极为着急。
“嘶——别碰!疼!”
风予晴皱着眉头泪眼汪汪的,整张脸因为疼痛而皱在一起。
话音刚落,顾怀南的动作也变得轻柔许多,似是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冷淡,轻咳两声柔声道:“为何不处理?若是感染了怎么办?你一个姑娘家玉手纤纤才是本分。”
尽管顾怀南的话里满是责备,但风予晴偏生从他的话里听出些许关切的意味,心底的不满也悄然消失。
【冷面男。】
顾怀南闻言皱了皱眉。
“你快去带孙媳妇处理一番,为了我这个老太太若是留下病根可不好,那我这心里可就罪过了。”祖母乐呵呵的看着眼前的二人,尤其是当她看到顾怀南自心底散发出的关心时,更加欣慰,哪里还会打扰二人。
屋内,风予晴乖巧的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的脚。
“把手伸出来。”顾怀南的语气有几分生硬,仿佛方才温柔的他消失不见了。
她见状撇了撇嘴,似是有些不开心,但也并没有说什么。
然而心思细腻如顾怀南,只一眼便察觉出其心中的小九九,遂放缓神色,说起话来也愈加温柔。
“这么大人也不知道注意。”
“为了讨祖母欢心啊,祖母开心我便开心,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风予晴这番话说的极为真诚,看不出半分虚假。
顾怀南闻言亦有些沉默。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半晌顾怀南猛地开口道:“我须得同你说件事,过几日我们要上京。”
“哦,上京……什么?上京!”
风予晴惊的差点跳起来,面上满是惊恐。
她们在这小地方呆的好好的,为何突然要去京城?莫不是皇帝又要挑顾怀南的刺?
思及此,风予晴看向顾怀南的眼神变得极为犀利。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顾怀南一眼便看出来她心中所想,勾唇笑了笑,露出一个甚是宠溺的笑意。
“准确来说是召你上京,左右我我也只是陪同罢了。”
风予晴闻言颇为诧异,皇上为什么找她?
【皇上为何找我?我也没犯什么事啊。】
她心中不断自我怀疑着,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程公公背着她向皇上参了她一本。
“傻瓜。”
顾怀南见状伸手敲其头,随后继续说道:“皇上是为了嘉奖你,此次瘟疫平定,若没有你舍身只怕没有这么快好。”
风予晴闻言有些沉默,左右她也不是自愿献身而是被迫,只是这嘉奖来的太过突然。
“着急吗?”
她开口问道,话里隐隐的有几分不愿意。
“早就该去了,只是想着给祖母寿辰过完再去,况且此番上京只怕也要耽搁些时日。”
顾怀南细细想了一番方才开口说道,风予晴见状亦知道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第二日,风予晴早早的便被其催着收拾行李,下午便坐上了去往京城的马车。
虽说心里有几分不愿意,但沿途来的风景也让其解了几分心中的烦闷。
58.她心疼顾怀南了
“这里你也不是第一次来,竟还如此新奇。”
顾怀南见风予晴看什么都新奇,甚至有好几次还伸出头去看,如此实在太危险!
但让他直接说出关心的话语又有几分不好意思,遂才这般开口。
风予晴闻言皱了皱眉,甚是不满,不明白顾怀南为什么老是这般针对她。
说来也奇怪,她与顾怀南的关系也是时好时坏,有时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顾怀南对她的宠溺,但有时他却又将她拒之千里之外。
【这男人可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风予晴心里暗自踌躇道。
这时,马车登时挺住,风予晴见状抬起帘子看去。
“王爷,骂跑了一上午,若是再不歇息只怕要累死。”书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草喂给马吃。
风予晴见状挑了挑眉头,顺势准备将顾怀南扶下去,这才发现他竟是能自己下马车。
“你……你先去上车还要别人搀扶,怎么这会就能自己……”
风予晴惊讶的话都说不利索,顾怀南看着其一脸震惊的模样,勾了勾唇解释:“人多口杂,这里人烟稀少我很喜欢。”
此话一出,她自是明白其意思,无外乎是说城中有他人的眼线,时时刻刻的盯着他,若是让外人知晓他腿上大好,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处位于偏僻的山坳,离城十万八千里远,自是不必担心。
【个子不高,心眼却这么多。】
风予晴忍不住伸脚踢了前面的石头,百无聊赖。
几人在原地休整一番后,便又上了马车,下午的路程极快。
顾怀南想着他和书瑞尚且能在山坳离凑合过一夜,但风予晴柔弱的身子只怕是受不了,只能加快形成赶到驿站。
夜半时分,几人到了驿站,灯火通明。
“在这里一定要小心。”
进入驿站前,顾怀南似是不放心般的细细叮咛道。
风予晴听后有些不耐烦,这句话他已经反反复复和她说过多次,再说耳朵便是要起茧子。
“有你在,还能有什么危险?”
她歪着脑袋看向面色坚毅的顾怀南,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身侧男人的下颌线极为明显,一度让她甚是嫉妒,女娲造人也太过偏心!
好在此刻天色已晚黑,不然她定然能发现顾怀南赤红的耳根。
“快进去吧。”
顾怀南面色僵硬的说道,只是手上的动作却万分柔和。
四人带着面罩进入驿站,随后几人坐在桌前简单的吃了一顿饭,这时角落里几个壮汉的叫嚷声引起风予晴等人的注意。
“也不知道当今的皇上怎么想的,竟是将不受宠的盛承风派去收复边疆,此等好事竟是交给他去做,分明是在替他立威信呐!”
另一个壮汉闻言摇了摇头,老神在在的开口:“我倒不这么认为,收复边疆可不是嘴里说的那么简单,赫赫有名的战神顾王爷,一心报效国家,到头来获得个什么下场,半条腿瘸了,一辈子都要瘫在轮椅上,和废人有区别吗?”
风予晴闻言下意识等我看向顾怀南,尽管他嘴上不说,但她也知晓其实顾怀南最是在意他的这条腿。
“这件事时好时坏尚未有定论,只是无端的给盛承风招来仇家是真。”
那壮汉再次开口道,几人闻言亦陷入沉思。
这时顾怀南起身向柜台走去,顺势开了两间房。
管店的小厮似是见风予晴身形姣好,尽管带了面罩却也难掩其天姿之色,好心提醒道:“客观还请小心,这无人岭有一窝土匪,最是喜欢烧杀抢掠,尤其是漂亮女子。”
顾怀南闻言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惹上他便罢,若是惹上绝不轻饶。
“谢谢。”
顾怀南开口道,话里没有一丝温度。
风予晴见顾怀南似是和小厮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遂好奇的凑上来,只见其递了两把钥匙给她。
她看着两把钥匙,心中开始无限遐想。
【莫不是这厮要和我睡一起?!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开两间房?】
看着手中的钥匙,她陷入深思。
“小姐!”
菊香伸手用力的拍了拍风予晴的背部,她这才反应过来。
“干什么?”
风予晴一个机灵身子一抖。
“王爷叫了您好几声。”
菊香努嘴撇了撇顾怀南的方向。
风予晴这才后知后觉的将钥匙递给他,面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你和菊香一间,屋子是紧挨着的,有什么事情你敲墙壁,三长两短。”
顾怀南似是不放心,又仔仔细细的叮嘱,随后将房间细细的检查一遍方才离开。
“小姐,王爷对您可真好。”
菊香脸上透着几分八卦,笑容也愈加猥琐起来。
“小不正经的!赶紧睡觉吧,明日可别叫唤腰疼。”
风予晴嗔怪道,细心的将床褥掖好,一日的舟车劳顿实在太辛苦,尤其是腰酸疼的厉害。
一夜无话,风予晴亦睡得极为沉。
她不知道的是顾怀南一整夜都在她的屋外坐着。
第二日一早,几人再次坐在马车上时,风予晴便发现顾怀南甚是奇怪,一直倚着车壁打瞌睡。
“哎,你昨晚没休息好吗?”风予晴隐忍片刻开口问道,顾怀南素来是极为理性,很少见他白天打瞌睡。
顾怀南闻言愣了半晌,随后方才开口道:“力不从心,有些累。”
他这话里带了许多歧义,听起来颇为怪异,无奈风予晴却又无法反驳。
这时,驾车的书瑞大声喊到。
“王妃,王爷昨夜在您门外守了一晚上没睡觉。”
风予晴闻言一愣,看向顾怀南,这才发现他眼下的乌青,很明显是整宿没睡觉导致的。
【娇孔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怎么竟让你做了去,若不是本姑娘心善,哼!】
她顺势将提前准备好的药包拿了出来,拿出一个草药倒腾两下敷在其额头上。
“这瞿忧草有凝神静气之效,敷在额头上能让你舒缓些。”
她是嘴硬心软之人,嘴上饶不得别人,但心里默默地做了许多事。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响动,听动静似乎有不少人。
59.那便救!
“怎么回事?”
风予晴下意识的想要掀开帘子,却被顾怀南立马止住,她双手被其死死的禁锢住,不得动弹。
“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怀南捂住嘴巴,如此一番模样甚是怪异,她心里也开始泛起嘀咕,这时书瑞也悄悄地探进来一个脑袋。
“王爷,前面有一行人被土匪劫住了。”
书瑞的嗓音极小,似是怕被发现。
风予晴闻言心中猛的一惊,她还是只在书中见过土匪,从未亲眼见过。
【书中说土匪性凶残,杀人成性,喜好金银财宝,还有年轻的女人……!】
想到这,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她可不就是年轻的女人。
“哎呦……疼……”
风予晴抱着自己的头,吃痛的叫了一声,泪眼汪汪的看向顾怀南。
原来是方才顾怀南听见她的想法,觉得有些好笑,遂在她的脑瓜子上弹了个脑崩。
“有我在。”
顾怀南长臂一揽将其抱在怀中,右手轻轻拍打抚慰其情绪。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马车现在亦不能乘坐,目标太大!”
书瑞谨慎的开口道,虽说坐马车速度快,但此刻来看却极为凶险,倒不如舍弃马车徒步,反正这里距离京城亦不远。
顾怀南心中思量片刻点点头,便领着风予晴下列马车。
先前在马车内还不觉得,此刻下了车,哭天喊地的求饶声竟是如此真切,隐约间似是还能听见女子的哭喊声。
风予晴不由得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攥紧衣袖,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她们所在的地方距离那里十分的近,稍有动静就会被察觉,亦是此她们也可躲在林间小心的查看。
“我们……”
风予晴盯了顾怀南半晌,方才悠悠开口道。
“若是有机会,定然不会轻饶。”
顾怀南又怎能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他本来不想管此事,毕竟会惹得一身麻烦,但见风予晴如此执着,他亦只好点头。
几人躲在林间偷看,发现那些土匪极度残忍,手中拿着斧头,见男人就砍,鲜血飞溅,所到之处一片血肉模糊,而女人则被绑在一起,个个嘴上都塞满布团,只能听到低低的呜咽声。
风予晴见此情景,心中哪里能忍得住,当即便要冲出去,将那些女人解救出来。
索性顾怀南拦住了风予晴,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这时,一个腰间别着把精致小巧匕首的壮汉踢翻马车,只见马车内倒出来一女子。
那女子身着粉色罗群,身形高挑,挺直的背部虽是有微微颤意,但绝未弯曲分毫,尽管看不清样貌,但想来也是个美人无疑。
毕竟看那壮汉的身形凝滞便可猜出来,瞧着身份地位想来是土匪头头。
“哟,还是个美人。”
土匪头头的嗓音极为沙哑,如同公鸭。
那女子性子也是倔,一句话不说,只是抬头看向土匪,眉眼间满是英气,便是这么一股子傲劲引起风予晴的注意。
“这人谁啊,瞧着竟是有几分英姿飒爽,这种地步竟还能这般。”
风予晴暗自感慨道。
正当她心思盘旋之际,那土匪已经命人将今日的战利品清点一番,随后点名要将这女子迎娶进寨中,做压寨夫人。
那女子性情也是清冷,听到这样的话竟是没有丝毫的害怕,而是淡淡吐露二字:“休想!”
也不知是不是这股血性勾起土匪头头的挑战,他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用力的扇在女子脸上。
这一巴掌使足了劲,风予晴在林间都能听到声响。
再看去时,那女子喉间吞吐两下竟是吐出一口血来,隐约间还能看到一颗牙齿。
“这……”
风予晴倒吸一口凉气,顾怀南则是满脸的漠然,似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美人,乖乖听话就能少受点罪,当然我更喜欢你这股子傲劲,征服起来有意思。”
土匪说完后后上下扫视一眼其身体,最后竟是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舌头。
“今日可真是大大的收获,吩咐下去,今日寨中兄弟重重有赏!”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土匪们便收拾妥当,一行人浩浩汤汤的离开了。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顾怀南才松开自己的手,风予晴的嘴犹如被打开开关,说个不停。
“不是,我们就这样放过他?那些女子怎么办?!”
风予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眼里满是忧愁,不用去她都知道,那些被俘获的女子下场。
思及此她心中一阵痛惜。
“王爷,这里还有个有口气的!”
书瑞开口唤道,几人见状急忙赶来。
“你们是哪里的?”
顾怀南冷声道。
那人肩膀处被砍了一刀,遂未伤及要害,但因着流血过多的缘故,终是无力回天。
“快救我们家小姐,我们是京城高家……”
话还未说完,那男子便因失血过多而死。
“高家?”
风予晴重复道,索性她也不知道是谁,但看这马车外表的富丽堂皇程度,想来也是个大户人家。
“王爷,我们是救还是不救?”
书瑞开口问道,听这话的口气似是认识高家。
“高家是……?”她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问道。
“王妃有所不知,王爷多年前带兵征战四方的军师便是高家的,如此也算是有几分渊源,只是后来……”
顾怀南及时开口打断书瑞的话,暗自丢了一个眼神示意其不要多说。
索性风予晴心思不在这上面,并未发现什么怪异,而是顺着话茬道:“即是如此,我们去救那女子出来吧,想来定然是高家的嫡女,我瞧着那身形和姿态,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菊香听了这话却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看到顾怀南的眼神,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你想救吗?”
顾怀南似是在询问风予晴的意见。
“自然是要救,不然日后不知还有多少女子要受到他们的迫害。”
她不假思索的开口道,今日是高家,碰巧让她们撞上,在这之前亦或是以后呢?
“那便救,出发!”
看着风予晴满怀希冀的眼神,顾怀南忍不住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60.怎么还上手!
“干嘛呢,咋还就上手!”风予晴眉头紧皱故作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试图让顾怀南拿开他的手。
顾怀南眼神慵懒的看向风予晴,面上带着笃定的笑意,似是将其拿捏在手中一般。
“王爷,你们且在此等候,容我前去探查一番虚实,再做定论。”
书瑞谨慎的说道,如此倒也算得上一个好主意,毕竟他们一行人只有书瑞和顾怀南会武功,最为重要的是顾怀南腿脚不便,算半个残废人。
“小心行事。”
顾怀南细心妥帖道,生怕书瑞惹出什么动静。
这时,风予晴心血来潮道:“左右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去吧,更何况若是他一人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
她这话也在理,毕竟那般土匪极为凶狠,保不齐反侦查能力也是很强,最为重要的是她隐隐的看出这帮土匪行事极为有纪律,不像是普通土匪拼凑而来。
顾怀南又怎能不明白她心中的想法,思考片刻便点头应允。
四人一行沿着那群土匪留下来的痕迹向前去,一路上风予晴心中都颇为疑惑,这荒郊野岭的为何会有土匪驻守?
【只怕这群土匪大有来头,占山为王!】
顾怀南闻言诧异的看向她,眼底深沉,左右是他狭隘不曾和风予晴提起过此事。
“想来你也看出来,这群人行事和作风更像是一群打仗的兵。”
顾怀南顿了顿在心中组织一番言语开口道。
风予晴闻言用力的点点头,面上也满是肯定,这就是她心中所想!
“莫不是她们是一群逃兵?”
这是如今看来最为合理的一个解释,只有军人才会纪律森严,然而在这荒山野岭是绝不可能出现的,如此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逃兵!
顾怀南听后满意的点点头,抬手抚上风予晴的头,似是鼓励又似是欣慰。
“左右也才多长时间变聪明了不少,都说这京城的风水养人,可不还没到京城呐。”
他的话依旧十分毒舌,听的风予晴心中一顿窝火,若不是身高悬殊力量差距,真恨不得好好教训一番!
“王爷,我们到了!”
忽然前面探路的书瑞止住脚步,立在一颗大树后没了动静。
风予晴见状猫着腰跟在其身后一同隐匿行踪。
她们所处的地方地势偏高,因此可以看清土匪们的全貌,且能将地形一览无余。
“居然有这么多人!”风予晴低沉着嗓音道,她本以为只是一群逃兵不成气候,但如今看来这分明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土匪,想来他们早已占山为王多年!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书瑞转身询问顾怀南,想要救出高家的千金只怕有些困难。
这时,下面传来一阵对话声,看样子应该是巡逻的。
“今日老大带回来好几个正妞,我瞧着都好看。”
其中一个更是色眼眯眯的意淫道:“希望老大玩完后有我们的份就好了!”
紧接着他们说话的声音也逐渐远去,剩下的也只有浪荡不堪的笑声。
风予晴的拳头紧握,心中似是有一口恶气出不去般。
“王妃别生气,这件事情急不得,方才他们的口气只怕是今夜会有防守疏忽的时候,即是如此我们现在先行摸清情况,届时便可逐个击溃。”
风予晴闻言点头,这时顾怀南忽的消失不见,只见他速度极快的向下面去,自风予晴的角度看过去斜对面来了两个人。
“小心!”
顾怀南这动作来的实在突然,以至于几人根本摸不清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待三人回过神来时,顾怀南已将那两人打晕。
“小姐,这太危险了。”菊香紧紧的拽住风予晴的衣角,使其动弹不得。
风予晴见状心知菊香心中害怕,反手握住眼神坚定的看向她。
“菊香,这山寨里有许多和你一样的女子被困在里面,生不如死,我们若是不救她们便没人来了。”
菊香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一想到先前土匪们的凶悍,心中便一阵后怕。
“我害怕……”
菊香低着头惴泣,风予晴见状轻轻叹息随后安抚道:“你若是害怕便躲在这里,这里安全。”
话音刚落她便准备转身离开,谁知菊香竟是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开口道:“小姐去哪,我便去哪。”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便一路小跑去寻顾怀南。
“把这换上,你身量小假装佣人打听那些被抓的人关在什么地方。”
顾怀南顺势将刚扒拉下来的衣服递给风予晴,她还未伸手去接便闻到一股异味。
风予晴全程皱紧眉头,黑着一张脸将衣服穿上,此时她不禁有些怀疑顾怀南是不是故意要把这件脏的给他,分明他手上那件要干净的许多。
山寨内。
风予晴伪装成的女佣人端着茶水穿梭在寨中畅通无阻,只是过往的土匪们身上的血腥味让她有些发昏和止不住的胆战心惊。
尽管她已经够胆大,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还是无法遏制住内心的恐惧。
“你!给我过来。”
正当风予晴晃神之际,忽的听到一阵声响,循声望去发现有一个似是头头的人叫住了她。
她急忙畏手畏脚的过去,低着头不敢言语。
“我大哥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姐在哪?”
此人似是土匪头头的弟弟,说话极为不着腔调,但浑身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风予晴听话有些头大,她怎么知道在哪儿,更何况她现在就在找呢!
“奴婢不知。”
风予晴刻意沙哑着嗓音,避免给自己招来麻烦。
那人见状颇为扫兴的离开。
风予晴长出一口气继续向前走,这时她眼尖的瞥见前方不远处似是有一群人被绑在一起。
念头一起,她假装不经意间慢慢靠近,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
稍稍靠近后,她发现这里正是关押被强行掠来的女子,风予晴急忙开口问道:“今日可有一身形姣好的女子来过这里?”
原着她上下仔仔细细的扫视好几圈也没发现那个人,如此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