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诡异宅邸
野外，这个词除去携带着的“生存”的含义外，现在还包括“凶险”“恐怖”等等贬义词。
“降临日”过后，世界上大部分的人类聚集地都惨遭破坏，环境也受到了某种未知的污染，这导致了纳特克斯如今身处的这片寸草不生的荒原，以及荒原上片片废墟的生成。
“这家伙有够蠢的……”
纳特克斯望着周围一望无际的荒原，心中只想骂人。
他原本想的是，让这家伙按照原路线原路返回一段距离，就算没法回去，也能在她体力耗尽之前确定A城的方位并缩短自己于它的距离，到时候自己也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得了，现在一切都完蛋了。
纳特克斯望着荒原，现在算是真正的不知所措了。
手机没信号，自己也没办法联系王可，这外面自己也没有认识的人。
而且自己现在置身野外，又得考虑生存因素，包括在回到A城之前可能要获取的食物、水源，以及要提防的各种危险的存在，还有如何在昼夜温差大的情况下维持体温。
纳特克斯没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就算学过，这种本身就异常的环境估计也很难应用出来。
然后，身上也没有带特别有用的生存工具，除了一把匕首和一只手枪以及一支签字笔就啥也没用了。
无疑地，在没有方向感的情况下，自己很难在天黑前回到A城，而且回去后还得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麻烦事，这一切都得归咎于红织这个蠢货。
“惹……现在的问题是，我得往哪边走？”
似乎是打定了编外根本无法出城的缘故，这破软件居然没有定位求助的功能。
“系统，我可以赊账购回神秘物品吗？”
【是否选择花费100异化点数解锁‘贷款’功能？】
“……”
好吧，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发现异常物品，价值60点异化点数】
【是否转换？】
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另一个信息，纳特克斯顿时无语了。
很显然这个异常物品就是手中的布偶狼，但关键是就算把它卖了，自己也啥都买不了。
算了……
纳特克斯随便看了看，反正也没啥经验，于是就瞅准了个看着比较眼熟的方向走了过去。
……
半小时后……
纳特克斯感觉肺部疼痛剧烈，搭配着逐渐冰冷的空气，每呼出一口气，他都感觉到鼻腔一阵刺痛。
他忽然瞧见前方出现了一栋破旧的宅邸，他来不及思考任何问题，直接拔出手枪一枪打碎了府邸边上的窗口。
紧接着，他抓住窗口边缘，身体翻进了破碎的窗户中。
翻进府邸后，他身体也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了地上。
纳特克斯感觉到大脑一阵恍惚，温热的血液似乎正在冲击着大脑，让大脑处产生了一种灼热的晕眩。
但他还是抬头看向了窗户外面。
砰！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一对巨大的漆黑鸟爪落下了地上，看着形状，是属于火烈鸟的腿部结构，细长而高大——比纳特克斯一米六的身高还高，将近三米。
“咕……嘎！！！”
刺耳的叫声响起，那臃肿的鸟腹逐渐降低，紧接着，一颗腐烂的恶心巨型鸟头看向了纳特克斯。
“嘎……”
它张开肮脏而不断滴落黏液的嘴，发出了一声怪叫，那眼球的位置忽然发生破裂，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色蠕虫扭动着身体钻出了大鸟的脑袋，布满黄褐色黏液的表面离开了其脑袋一般的时候便停了下来，接着在空中疯狂扭动。
“嘎！！！”
大鸟再次发出尖叫，下一刻，竟然转身离开了。
它很显然没办法飞起来了，那对翅膀已经腐烂得只剩下了几根黑色的羽毛。
大鸟就这么顶着那只作呕的白色蠕虫，逐渐离开了纳特克斯的视野范围。
纳特克斯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他捂着嘴不敢让自己的喘息声太大。
能让刚刚那种足以撕碎他的家伙离开，绝不是因为他手里那把小手枪，而是这栋宅邸。
这些凶猛的怪兽的感知力往往比纳特克斯更强，刚刚，这家伙已经追着自己至少十分钟了，所以它并不想放弃自己。
它不追了，要么是因为这栋宅邸，要么是因为住在这里面的某种东西。
感觉恢复得差不多后，纳特克斯来到窗口。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跑进了一片浓密的森林中，他努力地回想，但就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进来。
森林一望无际，纳特克斯根本找不到来时的出路，远处还有淡淡的迷雾笼罩。
树木生长得很诡异，就像是一只只爪子一般，地上到处都是落叶和折断的枝干。
“这种荒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浓密的森林，怕是闯入了某种异常空间中，类似子世界。”
外面的树木影影绰绰，似乎还能看到迷雾中有黑影移动，刚刚的怪鸟都没敢进来，这里反而更安全。
正当纳特克斯转身准备探索一圈的时候。
“你是谁？”
纳特克斯听到声音，愣了一下。
这是一道女性的声音，至少能从声音可以判断出，原主的样貌一定不会太差，而且声音偏向稚嫩，应该是跟纳特克斯同一个年龄段的。
不过声音却有些空灵，倒是跟这栋宅邸阴森恐怖的风格很像。
进行了初步判断后，纳特克斯有些失望。
“我可以是客人吗？”
纳特克斯的脑回路也是出奇地惊人。
“客人？”身后的声音疑惑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惊喜起来，“当然可以，好久没见到客人了。”
纳特克斯忽然感觉掌心传来一种冰冷的质感，紧接着一股拉力从手心中传出。
“你得跟我来，叔叔不喜欢客人，以前也来过客人，但是他们都不见了。窗户你弄坏的，没关系，我会跟父亲母亲解释的。”
纳特克斯望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金发少女牵着自己的手往宅邸深处走去，她的皮肤非常地白，就跟一块白色的蜡烛一般，身上穿着的是古典的女性长裙，保守而端庄。
“……”
他听着少女说话，声音空灵得仿佛是幽灵一般。
“我好久没见到客人了，以前的客人很不礼貌，然后他们都消失了，你要小心一点，叔叔不喜欢陌生人，但我会解释的……”
他盯着少女的脖颈，苍白的皮肤下面不见任何血管，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上下蠕动。
眼前的少女绝对不是人。
纳特克斯咽了咽口水，他觉得这种蠕动的质感很吸引人，至少吸引到他了。
他不由得多看几眼，有种想要剥开那层如同白蜡般的皮肤，伸手感受那蠕动感挤压他手心肌肉的冲动。
不过他没那么做，他知道如何控制自己。
他们走上了一段吱嘎作响的楼梯，来到了二楼。
少女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带着纳特克斯走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让纳特克斯很难看清楚。
“这是我房间，你先待在这里，记得不要出声。”
咚！咚！咚！
踩木板的声音响了起来。
“叔叔来了，我要出去了。”
纳特克斯感觉包裹住手心的冰冷触感消失了。
不过，纳特克斯还是凭着一点点模糊的轮廓，抓住了对方的手。
“你会回来的，对吗？”纳特克斯很真诚地询问。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回答：“嗯。”
嘎～
房间门被再度开启，然后关上了。
“叔叔您好……对不起弄坏了窗户……嗯，好的我会注意的……准备晚餐吗……我知道了……我去通知父亲母亲……”
少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显然在跟什么人说话，但只响起了她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咚咚的踩木板的声音响起，然后逐渐消失。
知道他们已经离开后，纳特克斯放下了一直抱着的布偶狼。
这玩意刚刚一点用都没有，否则他就不会闯进这片诡异的森林和这栋诡异的宅邸了。
他从口袋中拿出微型手电，打开后观察周围的环境。
入眼望去，全都是已经腐败发霉的家具，床已经腐烂坍塌，上面的被子也是有着大片发黑的半点。
不过这房子却沾满了黏液——晶莹剔透的黏液，看着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
纳特克斯觉得眼前的场景有意思极了，就好像进入到了某种生物的体内一般。
他左右观察，这里绝大多数东西都已经侵蚀得不成样了，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
纳特克斯盯着眼前的书桌，这里就这张书桌最为完整，而上面还沾染着一本湿漉漉的硬皮书本。
因为长期被这种黏液浸泡的原因，这本书的封面已经被泡烂了，封面的一部分跟黏液混合形成一种黄色粘稠物。
他毫不在意地伸手浸到这些粘稠物中，然后开始翻看起来。
这是一本日记，前面好多内容都已经模糊看不清了，很多的纸张还粘连到了一块，用力一动，就会被撕破。
终于，他找到了一篇可以看的日记。
【4月15日，阴】
【母亲的病又犯了，我看到她开始啃自己的手，我很害怕，父亲把母亲送去了教堂，父亲说光明会净化母亲体内的邪祟】
他翻了过去，发现后面的日记都很清晰。
【5月14日，阴】
【母亲已经不认识我们了，她见到我们就大吼大叫，光对她没有用。父亲也得病了，他老是对我流口水。】
【6月17日】
【父亲也啃起了自己的手，他也变了，他想吃我。我好怕，没有人愿意帮我们，他们觉得我们疯了……】
【7月12日】
【我也得病了……我感觉好饿，吃什么都不饱……我学着父亲吃起了生肉，感觉有点饱了。】
【8月10日】
【还是好饿，已经没东西吃了……父亲看起来，能吃……】
【我吃了父亲，吃了母亲……我变成了父亲，我变成了母亲……他们和我融为了一体】
【镇上没东西吃了，但我还是好饿，总是吃不饱】
【镇上来东西了，它们看着很好吃】
【我不想再吃东西了……我到底怎么了？没人陪我，我好孤独……】
【还是好饿，有客人来了，但我不想吃他们……我想他们陪陪我……他们想杀我……我还是吃了他们……】
【没客人来了……我想父亲和母亲还有叔叔了……我想家了】
【今天来了新客人，我好开心！他好好看，我有点喜欢他……他看着很好吃……希望他不要离开我……】
“你在看什么呢？”
纳特克斯感觉心脏骤停，猛地转头。
眼前的正是金发少女。
在白色的灯光照耀下，纳特克斯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如同玩偶一般僵硬，两颗眼睛就像是镶嵌上去的一样，在脸的中间，还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一直蔓延到她锁骨的下方。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注视着纳特克斯，惨白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着——就好像一条虫子一般。
第十五章 族蛆
“你看到了，对吧？”
“少女”说着，那条贯穿全身的缝隙忽然裂开了一部分，一颗颗锋利的尖锥状牙齿露了出来，透明的粘液也随之流了出来。
纳特克斯忽然感觉很兴奋，不是那种兴奋，而是那种见到了新玩具的兴奋。
“你在说什么？”纳特克斯抑制住这种兴奋的冲动，平静开口。
“少女”裂开的缝隙发出一声声低吼声，那如同白蜡一般的脸根本看不清她对于纳特克斯言语的表情变化。
“你……没看到？”
见到对方发出了明显的疑问，纳特克斯也知道对方上钩了。
“你在说什么，我难道是看到了什么吗？”纳特克斯歪着脑袋，很是疑惑。
“日记……我的日记，刚刚你没看到吗？”
“少女”伸出手，指向了纳特克斯身后。
“我身后是有什么吗？”纳特克斯依旧很疑惑。
“……”
她沉默不语，就这么僵在原地，裂开的缝隙依旧不断地流出透明的粘液。
忽然，纳特克斯双手握住了对方的右手并举到胸前，有些担忧地开口：
“你帮了我，我怎么会说谎呢，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朋友……”
她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抓住了自己的手，一下子愣住了，就连那些粘液也停止了流动。
“我们……是朋友？”
“难道不是吗？”纳特克斯真诚地看着对方那足以让很多人呕吐的脸，“如果我们不是朋友，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我……”
“少女”忽然拉出了自己的手，捂着脸后退。
“我们真的是朋友吗？”
“当然啦！”纳特克斯温和地笑了笑。
“但……这太不可思议了……你不怕我吗？”她再度抬起头，裂缝已经合上了。
“为什么要怕？”纳特克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不……只是其他客人来的时候，他们都怕我……但你不怕……”对方显得不知所措，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变成了这样……但你不怕……太不可思议了。”
纳特克斯注意到对方锁骨皮肤下面的血肉蠕动得更加剧烈了。
“那又如何，”纳特克斯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行动，他上前抱住了“少女”，“没人喜欢你的话，我喜欢你。”
“果不其然，从日记的内容就可以知道了，这家伙年龄跟我相仿，从日记的文笔来看，情感属于很单纯的那一种，这类型的人最感性，非常容易受到言语和情绪的支配。”
纳特克斯注视着那苍白而略显透明的皮肤，心中想到。
怀中的“少女”先是慌乱地挣扎了几下，然后就冷静了下来。
“嗯……我知道了，晚宴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去吧。”
“少女”轻轻挣脱纳特克斯，然后拉住纳特克斯的手朝着外面走去了。
嗯，看样子可行。
纳特克斯跟在“少女”身后，表情平静。
如果这家伙不是小金人奖获得者的话，那么接下来只需要进一步用言语和一部分肢体动作和表情就可以暂时将她变成自己人。
甚至……还能将她彻底变成自己人。
毕竟，怎么离开森林也是个问题。
两人来到了楼下，走进了吃饭的地方。
作为一栋专门为贵族服务的宅邸，它自然是有专门用餐的地方。
白色的蜡烛一根根地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这张长桌。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个盘子，盘子中，清一色摆放着一个白色的“饭团”。
那些饭团不断蠕动着，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只大约小指头粗的白色蠕虫，密密麻麻地卷成了一团，此刻正在疯狂地蠕动，非常让人作呕。
贵族使用的木椅摆在了桌子周围，整个桌子呈现长条状。
三人分别坐在了桌子的顶端和左右两端，分别是两男一女，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坐在明显是族长位置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在他右边的则是一名长得很壮硕的男人，右边自然就是女人了。
他们的脸全都如同白蜡一般渗人，中间有着一条贯穿全身的裂缝，皮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三“人”就这么愣愣地坐在他们各自的位置，低头注视着盘子中乱动的食物。
见到有人过来，他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少女”和纳特克斯的方向。
“父亲、母亲、叔叔，我带着客人过来了。”
“少女”把纳特克斯拉到自己旁边，对着三“人”开口。
这时候，那个身材魁梧的人形怪物也站了起来，然后朝着“少女”他们的方向前进。
咚！咚！咚！
他每走一下，地板就会发出巨大声响。
“吼……”
人形怪物中间的裂缝也张开，露出了一排排黏连着白色粘液的尖牙，并且发出了阵阵嘶吼。
“等等！叔叔，他不能吃！”
“少女”立马护在了纳特克斯面前。
但被她称作叔叔的怪物依旧在不断靠近。
“等……”
还未等她说完，纳特克斯一把拉住她的手朝着身后跑去。
“吼！！！”
怪物嘴巴彻底张开，发出尖锐的嘶吼，然后朝着两人冲过去。
纳特克斯拉着“少女”飞奔，直接沿路跑回了二楼。
怪物见状也是追了上去。
然而，当它跑到楼上的时候，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吼！！！”
它发出嘶吼声，接着就安静了下来。
“少女”的房间，衣柜中。
纳特克斯正紧紧将“少女”搂在自己怀中。
他当然不蠢，这么做是有特殊原因的。
“少女”的身体就像一块寒冷的冰，搂在怀中只感觉浑身打颤。
但他觉得把一只非人的怪物抱在怀中太有意思了，尤其还是在柜子里，黑灯瞎火的，是一个可以弄出名场面的地方。
眼下，他也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只怪物了，字面意思。
他非常大胆地将手探入了一直非常吸引他的，那仿佛有虫子在蠕动的脖颈下面。
“呃……”
“少女”感觉到身后的异样，不由得叫了一声。
“嘘……他可能没走远。”
纳特克斯也通过手的触摸，感受到了那种蠕动的感觉，充满了生命活力。
他明白了，这不过是自己怀中怪物的一个皮囊而已。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纳特克斯把手拿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很俗气的话。
但偏偏怀中的怪物信这话，双手搭在纳特克斯肩膀，脑袋枕在他怀中，轻轻地“嗯”了一声。
“说起来，这怪物应该算是被自己攻略了吧？那么，今晚自己应该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了。”
纳特克斯心想着，把拥入自己怀中的“少女”抱出了柜子。
对看着跟就很渗人的怪物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亲密行为的，也就纳特克斯能干出了。
反正这不违反纳特克斯当初定下的规矩，跟一只怪物确实没什么可以做的。
“你……你先待在这里，我去跟叔叔解释……”
“可是他会伤害你的！”纳特克斯担心地抓着对方的手。
“不……不会的！”
纳特克斯望着对方慌乱地跑出去，感觉有些无语。
这怪物是不是也有什么毛病？
想了想，感觉也没什么不合理的，毕竟这家伙的似乎也就只是一个孩子——认知方面。
不过，要是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来进行的话，这时候估计已经开始打起来了吧，指不定还得上演一桩无趣的受伤加绝望，最后还得出现个什么高手相助的桥段。
纳特克斯耸耸肩，眼下，需要在意的，应该还是怎么利用这家伙让自己在这里活得更久一点。
“可惜……肚子还不饿，不然的话，下面那些虫子，搭配燃烧的蜡烛，倒是可以弄出一些高蛋白食物。”
纳特克斯内心又冒出了个丧心病狂的想法。
之后，“少女”又回来了，说是解释好了，还给纳特克斯弄了一间房间让他住下。
纳特克斯对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
……
通过查看手机，纳特克斯发现现在已经是22点多了，按理说是要睡觉的。
但他觉得这栋宅邸还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就算是跟“少女”打好关系，估计也短时间内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他必须要考虑自己的生存问题，在这种地方待的时间越长，没准自己就越危险。
尤其是在周围都是怪物，外面也是一个诡异空间时。
而且，这房间配置都差不多，能睡得着就见鬼了。
给手枪上完子弹后，他便手握手枪，用装在上面已经调节了亮度的微型手电提供光亮，做完这一切后，他便小心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一片漆黑，苍白色的灯光照耀下，看着格外渗人。
好在地面足够结实，他体重也够轻，加上他足够小心，没弄出什么声响。
按照一般思维，能隐藏着秘密的地方，大概率就是地下室了。
纳特克斯抓着扶手，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每下一级，都需要担心下面的木板会不会发出声音，蓝白色的球鞋踩在上面，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最终他来到了一楼，十分小心地逛了一圈，除去一些脏乱家具之外，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而餐桌上也是空空如也，蜡烛以及其他的照明早就熄灭了。
那扇纳特克斯翻进来的窗户如今还是破碎的，灯光闪烁到外面，只能看清浓密的迷雾中有着张牙舞爪的树木。
无疑地，现在逃跑并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他来到了眼前的地下室。
地下室并没有门，只剩下一条完全由冰冷石砖铺设而成通往黑暗的路。
光线落在洞口中，照出了大量翻涌的灰尘。
纳特克斯四处观察，没发现其他人后，便走了进去。
除去诡异的氛围外，下去的这条路并没有遇到任何事，很快，他就走出了楼梯，来到了一条宽广的走廊。
走廊两边都是一扇扇铁门，就跟关押囚犯的门一样。
纳特克斯凑近一看，只见从门上方的窗口看去，里面竟然是一具已经干枯的人类尸骸。
人类尸骸跪在了地上，干枯的手捂着脖子，只剩下少许黄色干燥皮肤黏在皮肤的脸看着很痛苦。
谁也不知道它究竟生前经历了什么。
纳特克斯一连查看了好几扇门，里面基本上都关着一具人类尸骸，看着那些已经干燥的皮肤，纳特克斯知道它们绝对被放在这里很久了。
“这些就是那家伙口中说的‘客人’吗？”
这些铁门都可以打开，纳特克斯在前四个牢房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在第五个牢房的地上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
纳特克斯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篇简短的图鉴。
【异常管理局收入怪兽——族蛆】
【危险等级：A】
【族蛆是一种类环节动物的怪兽，采用集群式生存，数量和大小不定，族蛆指族蛆个体构成思维的集群。由于极度稀有，关于族蛆的实验研究，目前暂时无法确定族蛆的全部生活习性。以下是目前发现的族蛆的生物特性：强可塑性、强攻击性。】
【族蛆的模样并不确定，其个体为大小不一的类蝇类幼虫，但其生物结构完全不同，颜色一般为白色，会分泌一种作用未知的透明粘液，目前暂时无法确定族蛆是如何改变自己的生物特性。】
看着手中的图鉴，纳特克斯若有所思，他又在干尸身上仔细寻找，结果还真找到了一本很小的笔记本。
上面的则是某种记录，是用墨水笔写上去的。
【不可思议，这居然是族蛆，这可是我最想要研究的怪兽了，看看啊……这就是幼体的族蛆吗，真是奇妙！】
【我给它喂食了一些死刑犯，神奇的是，它在吃完那些死刑犯后，居然改变了身体构造，试图模拟他们的外形，天哪！太神奇了！我得进行进一步实验！】
【我给了它喂食一些人类的大脑，在智力测试中，它表现得有些不尽人意，是大脑分离的问题吗？或者，我需要给它喂食更加具有关联性的食物？】
【该死的！那些管理局就是一群死脑筋，这可是族蛆啊，要知道这可是一种根据环境变化而会改变自身生物特性的神奇存在啊！如果能加以控制，甚至可以制造出一件完全听从于人类的战争机器，或者进一步推动科学的革新，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人类！该死的！不过是一个单亲家庭而已。在科学面前，伦理到底算什么？】
【该死！该死！该死！还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了，为什么要停下我的实验……一个家庭，我只需要一个家庭，它将会觉醒人类的意识！我的计算完全没有问题，看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或许一场设定好的意外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计划很顺利，我们引导它跑出来了，它去吃了一个贵族家庭……算了，不过只是一些落魄的死板贵族罢了。好，接下来，就得去找一找它了，那些蠢货绝对会搞砸一切，我得跟着去。】
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而纳特克斯也猜到了什么。
他站了起来，刚刚转头，苍白的灯光照在了一个魁梧的身影上。
纳特克斯瞳孔微微收缩。
是那个叔叔。
此刻，他就这么呆滞地盯着自己，纳特克斯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了。
他这时候也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手枪。
就在这时，叔叔的身体忽然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白色的浆液从他身后巨大的撕裂口中不断喷涌而出。
“少女”站在了纳特克斯面前，全身上下都是那些喷洒的白色浆液，在裂缝的周围最多。
她此刻用阴森的目光注视着纳特克斯。
第十六章 朱莉
“所以，你也要离开我，对吗？”
“噗！”
听到“少女”的声音，纳特克斯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和我做朋友……”她的脑袋裂开，露出了一排排牙齿，以及鲜红的蠕动触手，“也是假的吗？”
“哼哼哼！”纳特克斯捂着嘴病态地笑了起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眼前这场面真的太有趣了，“你的样子，真的太好玩了！”
“原谅我，即使以生命为代价，我也要说出来。呵呵呵……太可爱了！”
纳特克斯伸手抹了抹眼泪，看着眼前浑身颤抖的“少女”，露出了微笑：“我的演技，你还满意吗？”
“……”
“别呀，你是生气了吗，怪物小姐？”纳特克斯歪着脑袋，随即笑了起来，“这些信息都很有趣呢，你也是假的呀，怪物小姐。”
“不……我不是假的……”她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我是人……我不是怪物……”
“吼！”
她发出嘶吼，冲向了纳特克斯，后者根本没有躲闪，直接被她扑倒在地。
噗呲！
鲜血飞溅！
那些锋利的尖牙咬紧了纳特克斯的肩膀，血肉分离产生了大量的内啡肽，不断刺激着大脑皮层，如同被老虎钳硬生生夹住一般，剧烈的疼痛感随之传来。
“呃！嘻嘻，看吧，你果然是怪物，只有怪物才会吃人。”
“少女”趴在纳特克斯身上，听到这话，全身颤抖起来。
下一刻，纳特克斯感觉嵌入肩膀的牙齿分离开来，同时撕裂了一部分血肉。
血液也随之喷涌而出。
“不！不！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
“少女”捂着脸缩到墙角，身体不断颤抖着。
“我是人……我叫朱莉……我有爸爸妈妈……是怪病把我变成这样的……我不是怪物……”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
“为什么不杀了我呢，是因为不忍吗？”纳特克斯捂着伤口，蹲到了“少女”面前，脸上依旧是充满寒意的微笑，“还是说，只是单纯想要为自己辩解呢？”
“不……不是！不是！我不是怪物！不是！”
纳特克斯伸出手，撩开对方凌乱的金色头发，接着抚摸对方的脸。
后者愣愣地看着他。
他则收回了手，指了指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甚至已经露出一小节白色骨头的肩膀。
“看，这就是你弄出来的，”纳特克斯盯着对方的脸，眼神带上了寒意，“你这个杀人的怪物！”
“不不……我不是！我不是！”
她把脸埋进了膝盖中，开始哭了起来。
“我是朱莉，我不是怪物……”
轰隆！
“嗯？”纳特克斯抬头疑惑地看着开始碎裂的墙壁。
“原来如此，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吗，难怪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没有休克。看来强烈的情绪波动可以打破这种幻境。”
纳特克斯望着眼前痛哭的“少女”，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想看看现实中的你，会有多么可爱的模样呢。
“所以呢？”纳特克斯贴在她耳边轻语，“你就能否认你曾经杀了人吗，他们都是无辜的人，而你，却因为你的自私杀了他们，你觉得你是对的吗，要知道，怪物才不需要赎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别说了……”
震动更加强烈了，周围已经开始出现崩塌了。
“你因为你的自私，强行留下他们，最后呢，他们害怕你，害怕一个残暴的怪物，而你也如偿所愿杀了他们，难道这不是怪物才会做的事吗？”
“别说了……”
“别否认了，即使拥有那些记忆，你也是一个怪物，这是注定的。”
“我叫你别说了！！”
她抬头发出了非人的嘶吼。
纳特克斯感觉脑袋一阵晕眩，强烈的噪音传到他耳朵仿佛要撕开他的耳膜一般。
周围的墙壁正在快速崩塌。
忽然，纳特克斯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纳特克斯只感觉全身黏糊糊的，睫毛上也滴着刺痛眼睛的黏液。
他忍着眼睛的疼痛，从这些透明的粘液中站起了身。
他赶紧甩掉身上还黏着的液体，拉下外套拉链，接着用里面那层衣服擦拭着眼睛。
眼眶外面的液体都被擦拭掉后，纳特克斯只感觉眼睛有一种干涩的刺痛感，泪腺也受到刺激不断地流出眼泪。
好长一段时间，纳特克斯才感觉眼睛逐渐好转，眨眼的时候那种疼痛感消失了好多。
“我是什么时候被那家伙逮到这里的？”
纳特克斯盯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洞穴，上方有着一个巨大的坑洞，射进来的光线足以让纳特克斯看清周围的环境。
一眼望去，周围全都是透明的粘液，很显然，那家伙在这里生存了很久。
他转身，从包裹着自己的粘液中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了红月送给他的那副眼镜。
用衣服擦了擦镜框后，纳特克斯重新戴上，因为眼镜本身的异常特性，纳特克斯看得更加清楚了，虽然还是有一点模糊。
他看向了这个洞穴唯一的一个通道，同时还看到了被压平的泥土地面上，有着一路朝洞穴深处的透明液体。
接着，他抱起了同样湿哒哒的布偶狼，朝着洞穴前进。
洞穴里面的光线非常少，好在纳特克斯放在空袋里的微型手电没被粘液弄坏，因此还能用。
随着他的不断前进，一种怪异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纳特克斯听清楚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声，但声音却是带着某种磁音，也听不出性别，十分地让人头皮发麻。
半分钟后，纳特克斯终于找到了通道尽头，尽头是另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的粘液数量比外面的更多，不少的从顶端黏连下来，形成一条条晶莹剔透的“绳子”。
而在角落处，一只只至少五米的白色蠕虫纠缠在一起，此刻正不断蠕动着身躯。
长条状的躯体末端，是一张闭合着的开瓣口器，透明的表皮内连接着一条条黑色的类似神经一样的东西，随着躯体的蠕动而收缩拉长。
由这些蠕虫躯体纠缠形成的不定形怪物，目测至少有二十米，纳特克斯在它面前如同蚂蚁一般。
“好好看。”纳特克斯望着那些如同的白色躯体，喃喃了一句，“有点想养。”
“不过应该是因为进行了某些变异的缘故，这家伙的模样并没有像蝇类幼虫，反倒更像是蝇类幼虫的‘环节动物’版本。”
被强光照射后，巨大的怪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
显然是被刺激到了，怪物立马蠕动着身躯朝纳特克斯袭来。
那些蠕虫也纷纷裂开形成了一张张三瓣大嘴，就要咬向纳特克斯。
就在这时候，纳特克斯手中的布偶狼瞬间涨破，一团团乌黑的血肉从布偶狼中爆出，形成的触手瞬间切开了怪物的几张嘴巴。
“嗷！”
怪物立马发出尖叫声，朝后退去，切口处喷溅白色的浆液，但很快就愈合了。
就在这时，这些乌黑的血肉也在不断凝聚，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只体型不输于怪物的巨型黑狼。
“吼！吼！吼！”
巨狼前端下压，朝着纳特克斯发出了阵阵凶猛地吠叫。
纳特克斯由于视角的缘故，没能看清巨狼的脑袋。
而怪物这时候也调整完毕，吼叫地冲了上来，
两个巨型生物扭打在了一起，洞穴瞬间轰隆作响。
而纳特克斯这时候也转身跑向了出口，免得被波及到。
“不！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身后，响起了怪物的哀嚎声，而纳特克斯并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跑了。
来到外面，纳特克斯环顾四周，愣是找不到一条上去的路。
“嗷呜！”
巨狼的哀鸣响了起来。
“啧！这么快……”
纳特克斯皱着眉头后退到离洞穴最远的墙壁上。
现在他只能赌一把了。
轰！
一分钟后，打斗声停止了，下一刻，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只全身白色的巨型蠕虫冲出了洞穴。
纳特克斯才看清它的身体组成，是五条巨大而且很长的白色蠕虫，当它们相互靠拢的时候，就形成了眼前的巨型蠕虫。
“不要……离开我……”
空灵的声音从它身体中传出，听着就像是多个声音齐声开口一般。
它显然是看见了纳特克斯，末端的头部裂开，形成了五张可怕的三瓣嘴，一条条细长的红色锥状舌头疯狂地蠕动起来，大量的透明液体也随之滴落。
紧接着，蠕虫怪物朝着纳特克斯慢慢靠近，差不多的时候，它弓起身子，恐怖的口器对准了纳特克斯。
“朱莉！”
就在这时，纳特克斯喊了一声。
怪物顿住了身体。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难道要像一个怪物一样杀死朋友吗？”
纳特克斯很不要脸地开口，不过这事关他的生命安全，所以再怎么不要脸也没办法。
“我不是怪物……不是，”怪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五个蠕虫脑袋也再次纠缠到了一块，“我不是怪物……”
“求求你……我好孤独……我好害怕……不要离开我……我不是怪物……”
怪物蜷缩着身体，巨大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就好像在哭。
纳特克斯这时候也走进了怪物，紧接着，他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其中一个蠕虫脑袋。
“我们……是朋友吗？”
怪物停止了颤抖。
“嗯，”纳特克斯眼神平静，并没有觉得这蠕虫的脑袋很恶心，“我在这呢，我不走……”
纳特克斯听到了呜咽声，下一刻，朱莉的身体就将他环绕了起来。
“谢谢你！谢谢你……”
朱莉一边道谢，一边拥着纳特克斯的身体细细地哭了起来。
第十七章 无需憎恶
【发现异常物品，价值每千克1点异化点数】
【是否转换？】
看到手机上的信息，纳特克斯忍不住笑了笑，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赚取异化点数的路子。
他点下确认，眼前这一大团的透明粘液化作数据流消失不见了。
【已转化为15异化点数】
手机也弹出新的信息框，告诉他转化完毕。
于是，纳特克斯迫不及待地在这个洞穴转上一圈，将肉眼可见的所有粘液全都一扫而空，包括他身上的。
【已转化为20异化点数】
【已转化为24异化点数】
【已转化为10异化点数】
【已转化为6异化点数】
……
仔细查看，没再发现任何粘液后，纳特克斯这才查看起手机。
异化点数已经跳转到了248点，原来是31点，这么一圈净赚217点。
有了这么多异化点数，纳特克斯自然是要看看能不能卖回之前的神秘物品。
结果，这么一看，他平日会用的神秘物品，最便宜也在特么的1000以上。
纳特克斯无比失望地退出了“回收站”，他现在想要的，第一件是太极图，第二件是白鸦羽毛。
前一件具备直接攻击性，而且只消耗脑力。
其他的要么纳特克斯还不知道其用途，要么凭着纳特克斯现在的人类身份无法使用，比如血肉书加笔以及水母雕像。
而有白鸦羽毛，就能联系已经很久不见的白鸦们，它们同样具备着十分不俗的能力，而且没有任何使用代价——如果它们还活着的话。
然而这两件物品，太极图是1500点，羽毛是1000点，纳特克斯的异化点数远远没达到。
不过，他也是有了主意的。
“朱莉，这些粘液，你能在吐一些出来吗，越多越好。”
纳特克斯抬头，五颗蠕虫脑袋正对着他，庞大的身躯也围绕在他的周围。
“好……好的。”朱莉的声音似乎有些慌乱。
五颗脑袋齐刷刷地张开嘴巴，一阵蠕动过来，大量的透明粘液被它不断地吐出来。
纳特克斯也没犹豫，直接将其转化为异化点数。
“没……没有了。”
五颗脑袋在蠕动过来，朝着纳特克斯表示。
而纳特克斯也获得了684点，加上先前的248点，那么就有932点。
啧……还差一点点。
“这些粘液都是有什么用的？”
“我……我不太清楚，我经常会分泌这种东西……”
嗯，应该是唾液之类的东西。
纳特克斯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毕竟之后他也能花费异化点数知道更多的信息。
“好了，我们现在来说说你的问题。”
纳特克斯找了块石头坐下，盯着眼前的蠕虫集群。
“什……什么问题？”朱莉对这个问题很忐忑。
“就是，你必须要明白一点，”纳特克斯很认真地看着对方，“你并不是人。”
“我是人……是怪病让我变成这样的……我叫朱莉……”
“停，打住！那么，告诉我，你觉得你是人类，那么为什么不去求助而是选择缩在这种地方？”
“我……”蠕虫扭动着身体，有些不知所措。
“我就说得简单一些吧，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人类，因为过去那段被实验的经历，让你害怕人类，但因为那些人类记忆的缘故，你又渴望着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生活，所以你就自己骗自己，制造了一个幻境，幻想自己变成人类，有亲人陪伴……这个朱莉，应该就是你觉醒意识时吃掉的女孩的名字，对吧？”
“我……我没想过要杀她……我‘醒来’时，他们就死了……”
蠕虫脑袋委屈地扭在一起。
“那时候，你还杀死了她的亲人，幻境中的一切就是按照她的生活编织出来的，但你这种手法并不优秀，无法百分百模拟，导致那些所谓的‘客人’害怕你，你不想承认这一点，于是就杀死了他们，年复一年地缩在这里做着一个拙劣的梦，以满足自己内心对那些无法排解的情绪的欲望，对吗？”
“我……我没想过杀死他们……但是他们说我是怪物……我不是怪物……我害怕他们要离开我……我就吃了他们……这样他们就能一直陪我了……但是……但是我还是好孤独……好害怕……我应该是一个人类，有着美好幸福的家庭才对……我为什么要是一个怪物……我是人类，我不是怪物……”
它语无伦次地说着，五颗脑袋蜷缩在一起，身体不断地颤抖起来。
“我不要吃……我不要吃……不要给我吃……但好饿……好饿……我不是怪物……不是怪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着眼前怪物已经有些精神崩溃，纳特克斯也明白，这都是那些科学家惹的祸。
但说实话，他并不排斥这种做法，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干。
即使失去了那些宇宙意志的记忆和知识，他也依旧保留着一直不变的极端科学思维：伟大的真理面前，一切的伦理道德都显得如此渺小。
况且，还只是一只怪兽呢，人类最愚蠢的一点，纳特克斯认为就是他们将“人性”代入到生命之中。
好看的、可爱的、像人的，和人一样会说话的，有悲惨故事的，便会心生所谓的怜悯。
而丑的、恶心的，没人样的，不会说话的，没有悲惨故事的，便会心生厌恶，对于杀死眼前的生物毫无负罪感。
人们都爱猫，但都讨厌蟑螂，甚至巴不得这个种族灭绝——这是最无知的偏见，也是宇宙“不可逾越”规则的具现化——不同种族之间无法做到有效沟通，无法相互理解的他们便会下意识地使用自己的思维去理解眼前的生物，于是就造成了最愚蠢的主观偏见。
猫猫都是可爱的，蟑螂就该全部去死。
无论如何，就算蚊子和蟑螂的确对自身造成了困扰，这都不是去憎恨它们的理由，可以杀死它，但绝不该去否认它的存在。
不可逾越性规定了无法相互理解的既定事实，即使没拓展到恐怖的宇宙层次，它都告诉了我们一点：我们无法理解蚊子蟑螂，它们也无法理解我们——憎恨它们是一种毫无意义的主观行为。
自然地，纳特克斯也不会憎恨那位科学家的做法，他的一切行为，都不过是在诠释“不可逾越”铁律的存在——我们无法对长得跟蛆虫一样的存在心生怜悯，即使面对一个比这些蛆虫还要脏上无数倍的乞丐，我们也会扔下手中的硬币。
没必要对踩死了一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蚂蚁而感到愧疚，也没必要去恨它，因为大家彼此都无法去理解对方的行为。做了，就做了，仅此而已。
不过，那家伙确实蠢了点，多考虑一下他就不会被吃掉了。
看着眼前陷入精神崩溃的朱莉，纳特克斯也是思绪万千。
他虽然知道“不可逾越”铁律，但依旧无法忽视它，因为它就是一种铁律，不随人类意志而转移的规律。
就像现在面对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的朱莉，他还是会受人类观念影响，想要上前安慰一下。
这没什么值得反驳的，圣人都会说真理，会不会执行就是另一个问题，何况是一种无法违抗的规律？
于是，他就上前安慰了。
他伸手抱住了眼前会让很多人感到恶心的蠕虫脑袋。
他没说话，这时候最好的关心就是别去教育人家，别假装自己是圣人，说太多就会弄巧成拙，还不如不说。
朱莉颤抖着身体，仿佛是在哭。
总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终于从精神崩溃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五条巨型蠕虫趴在纳特克斯周围。
“所以，你今后要怎么办，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纳特克斯伸出手，抚摸着朱莉光滑的皮肤，有一说一，看着恶心接触起来也恶心这种观点也很蠢。
朱莉的表皮摸起来比保养最好的女性的皮肤还要柔软和光滑，摸起来很舒服。
“我……我不知道……”
朱莉的声音从五只蠕虫体内传出。
之前的资料上说了，族蛆是一种集群式存在，它们也会诞生思维，但却是跟每一个个体共享的。
这倒是跟王可有些像，因为构成她身体的黑色蠕虫，也是个体。
“你不知道想做什么吗？”
“嗯……”
纳特克斯笑了笑，说道：“虽然这说法很俗气，但用在当下就挺不错的：你的人生还很长，你有着大把时间去挥霍，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并决定为此挥洒汗水的事。
“虽然你并不是人类，但你拥有着等同于人类的无限可能，你完全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存在，比如找到自己的人生意义。”
“我的人生意义？”朱莉抬起了脑袋，疑惑地用末端的口器看向纳特克斯，“那是什么？”
“你有着太多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你总会找到答案的。”
纳特克斯温柔地抚摸着朱莉的脑袋。
此刻，外面已经天黑了，洞穴伸手不见五指。
纳特克斯被蠕虫的身体包裹着，冷冽的寒风拿他完全没有办法。
“……”
纳特克斯没听到回答，对方似乎在思考。
“总之……去做你最喜欢去做的事就可以了，嗯……我要睡觉了，明天可能还要让你去干点事，应该不会太麻烦你的。”
纳特克斯整个人躺在了柔软的蠕虫躯体上，扭了几下身子后，找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你的身体真的好柔软，说真的，我喜欢你。”
这话让朱莉的躯体有些不安地蠕动了两下。
过了好久，直到纳特克斯彻底睡着后，它才扭动着脑袋，凑在了纳特克斯身边。
“我……我也喜欢你……”
第十八章 老公，我好想你啊！
在这片荒原中，已经活了很长时间的它知道如何规避强大掠食者的地盘，也知道如何狩猎比自己弱小的生物。
这些遍地的废墟是最好的掩护，它时常将身体隐藏废墟里面，露出一只或者几只眼睛，观察着四周。
一旦发现弱小的猎物，它便会从废墟中扑向猎物，并用锋利的牙齿咬住猎物柔软的脖子，通常这会一击毙命。
长久的狩猎已经让它的大脑中镌刻了一些记忆，它认得很多猎物的种类，也知道它们身体的弱点。
这一块地方是它的狩猎区，通常，它不会短时间内在同一个地方进行两次狩猎，它知道如何从这片狩猎区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它很有耐心，通常会在同一个地方守上至少十天，这是一个很精妙的数字，是它多年狩猎得到的经验，通常猎物会在这个天数内进入它的视野。
今天是它在这里守的第三天，非常幸运的是，一只猎物闯进了它的视野。
虽然它视力并不好，但它有着更加敏感的听觉，它能从对方踩在地上产生的声音判断这是否是它可以狩猎的食物。
它听出来了，这个是猎物。
不过猎物的脚步声很奇怪，一下快一下慢，似乎是受伤了，而且还在逃避着什么东西。
但它有限的大脑并不会思考这么多，它只依照本能行动，眼前的是猎物，而周围没有其他掠食者，所以它就发动攻击了。
各种瓦砾飞溅，它强壮的后腿带动整个身体弹射而出，如同一发炮弹一般。
它张开布满牙齿的大嘴，然后一口将猎物咬下。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身下的猎物发出哀鸣，很快就停止了挣扎。
它无视那种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啃食起来。
滋啦……
就在这时，电流流动的声音响起了。
它瞬间停止进食，用发达的听觉感知着环境的异常。
那种电流的声音，绝对是高压电级别的，不过它并不明白，它只感觉到了某种危机感。
滋滋滋！！！
白色的网状闪电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它几乎没反应过来，身体的肌肉便在强大电流的冲击下发生痉挛。
五秒后，可怕的网状闪电消失不见，它的表面几乎全部被烧焦了，冒出了阵阵白烟，巨大的嘴巴也僵硬地张开了。
砰！
它倒在了眼前同样被电得烧焦的猎物身上。
在它身后，空气开始扭曲，紧接着冒出了大量的蓝色电流状物质。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显现出来了。
它看起来就像一只巨型蠕虫，表皮苍白而透明，头部只有一张三瓣的口器。
蓝色的网状细小电流在它表面浮动，它竟然浮空游到两只已经烧焦的怪兽面前，卷起了怪兽的尸体。
而在它浮空游动时，它表面的网状闪电也变得更加明亮和剧烈，很显然，它能浮空，是因为那些闪电。
滋啦！
随着强烈的电流涌动的声音，蠕虫的身体表面冒出大量的蓝色电流，在蓝色电流的加持下，它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
纳特克斯此刻正盘坐在黄褐色的泥土上，一只巨型的白色蠕虫环绕着他的身体。
“真是不可思议。”
他一边抚摸着蠕虫的脑袋，一边望着天空。
天空，一道蓝色的身影正在追击着一只飞行在空中的怪兽。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表面覆盖着大量蓝色网状闪电的白色蠕虫。
怪兽不一会儿就被蠕虫追上，下一刻，蠕虫释放出大量的白色闪电，怪兽身体抽搐了一下，接着一边冒烟一边往下坠去。
蠕虫一个冲刺就卷起了怪兽，速度之快在纳特克斯眼中化作了大量的蓝色电流。
紧接着，蠕虫携带怪兽，不紧不慢地游动到了纳特克斯面前，然后放下怪兽尸体。
肉香随之飘了出来。
“这家伙究竟被喂了什么东西，竟然变异出这种能力……”
纳特克斯望着眼前电流逐渐熄灭的白色蠕虫，眼神中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简直太帅了！
高压的电流释放，加上隐身、飞天和快速移动的能力，以及可分别自由活动的个体和联合式的思维，就连本体都有强大的身体素质。
难怪那只布偶狼这么快就被干掉，难怪管理局的人要给族蛆的危险等级评为A。
这种怪兽的成长性太可怕了，后天的生物特性完全是环境条件赋予的，就像王可的种族王虫一般，若是加以引导，说不定真的能像那个科学家所说的，创造出一件完全为人类服务的战争机器，甚至通过研究它生物特性的变化，推动一个全新的生物时代的到来。
想想看，一部活体手机，它功能跟一般手机相同，但却可以生长，有任何的磨损，只要浸泡到营养液中就能得到修复，根本不需要换手机。
或者一种能大量转化二氧化碳为氧气的植物，进而减弱温室效应。
人类自身对恶劣环境的适应能力提升，切断肢体可以再生，太空的殖民不再是梦。
甚至还能实现普遍化高温变质蛋白质的还原，路边的烤鸡花点小手段就能让它活过来。
因此，纳特克斯非常能理解那位科学家为什么对族蛆这么狂热，因为这些研究足以推动几十亿人类的进步，相比之下，因为顾虑伦理道德而阻碍了人类的发展，这实在是有些亏了——至少纳特克斯是这么想的。
朱莉表现出来的生物特性，纳特克斯还是第一次见到，就好像科幻片中的怪兽一般，释放能力的时候富有科幻感。
回到眼下。
他来到了烧焦的怪兽面前，拿出手机中已经从“异常管理”软件中下载好的怪兽资料进行比对。
眼前的怪兽名字叫夏盖鸟，危险等级B级，据说是让猎人都觉得头疼的存在。
它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朱莉秒了，而且这还是朱莉的五分之一。
这时候，一道蓝色闪电出现在眼前，是另一条蠕虫。
它将卷起来的两只怪兽也放到了地上。
有着一张大大嘴巴的那只怪兽，名字叫做“潜伏兽”，顾名思义，靠埋伏发动攻击，危险等级也是B级。
另一只长得有点像是山羊的，叫“山怪”，也是一种肉食怪兽，危险等级C级。
管理局规定的怪兽危险等级，自然与这个怪兽展现出来的攻击性和攻击手段正相关的，评级为F～S级。
换句话说，眼前的这三只怪兽，在有能力的眼中，都是十分棘手的存在。
但却被A级的朱莉轻松杀死，很难想象，A级再上一级，也就是S级，究竟会是什么可怕的存在。
说起来，王可算进来的话，应该也是A级左右，因为纳特克斯见识过她的能力，但这是否就是她全部能力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候，另外两条蠕虫也各自带着猎物回来了，全都是十分危险的怪兽。
纳特克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人类要缩在围墙里面，就连人类居住地附近的荒野，可怕的怪兽都是遍地走，更别提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个世界，“降临日”之前的怪兽就已经表现出非凡的能力了，这几年来，它们又将变成什么样了呢？
纳特克斯有些庆幸，他被红织这个坑货弄到野外时，遇到的是有人类记忆和情感的朱莉，换作其他的家伙，恐怕自己早就完蛋了。
这样想着，纳特克斯不由得伸手抚摸眼前朱莉的身体，眼神中满是欣赏。
强大而听话，这会是一个多么棒的帮手啊。
而像这样的帮手，纳特克斯在进入藏宝室之前，已经有了好多个，现在过了十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找到的话，将会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这也是接下来的目标。
“你快吃吧，都是没毒的。”
听到朱莉的声音，纳特克斯回过神，接着拿出了水果刀。
半小时后，纳特克斯望着眼前被他弄下来的怪兽的一部分身体，摁了一下手机后，眼前所有的肢体全都化作数据流消失了。
这些怪兽，是纳特克斯指名让朱莉狩猎的，它们体内的某些东西，经过特殊的碰撞后，就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纳特克斯需要这种反应。
当然，眼下并不需要这种反应，这些纳特克斯已经提前了解，会被系统判定为“异常物品”的东西，放在“回收站”中变相保存是最好的选择。
他有能力在之后将其购回。
“好了，朱莉，你把这些怪兽都吃了吧。”
“但是……这么久，你不饿吗？”朱莉很不解。
纳特克斯摇摇头，回答：“我没必要吃，而且我也不怎么饿，我需要你分泌的那些粘液，你不是说吃食物可以加速分泌吗？”
朱莉闻言，没再多说话，而是打开五张嘴巴，开始吞噬掉眼前的怪兽尸体。
紧接着，五颗脑袋缩到一起，开始大口大口地吐出昨天的那些粘液。
纳特克斯也毫不客气地将其转化。
【已转化为12异化点数】
【已转化为12异化点数】
【已转化为7异化点数】
【已转化为16异化点数】
……
在朱莉将体内所有粘液都吐完后，纳特克斯拥有的异化点数也来到了1542点。
这些点数……
纳特克斯计算了一番，是够的。
于是乎。
【已购回012号异常物品，花费1000点异化点数】
前方信息流闪动，最后凝聚出了一根微微散发着白光的白鸦羽毛。
看着眼前的羽毛，纳特克斯也是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还能不能召唤它们了。
他伸出手，捡起了白鸦羽毛。
“全体白鸦，听得到吗？”
他在心中默念。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纳特克斯眼神中闪过失望，难道是不起作用了吗？
“猎人？”
就在这时候，纳特克斯心中响起了一道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白鸦。
“是我，我回来了。”
瞬间，纳特克斯内心炸开了锅。
“是猎人！”
“猎人回来了！”
“他回来了！那个男人……呸！”
“冒险归来了吗，猎人？”
“老公我好想你，嘤嘤嘤！”
“……”
内容迥乎不同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十分热闹，虽然只有纳特克斯能听到。
“呜呼！我们去找他吧！”
“对，我们走吧！”
“冲冲冲！”
“我来哩！”
“呀呼！”
忽然，纳特克斯眼前浮现了大量的白色光点，下一刻……
“哇！！！老公我好想你，你去哪啦！二号好想你！”
一只白鸦径直撞到了纳特克斯脸上，两只翅膀抱住了纳特克斯的脸。
这时候，周围也出现了一个个光团。
“这是……”
朱莉警惕地注视着天空，身上的电流也噼啪作响。
“我的一些朋友。”
纳特克斯一把将二号从脸上拎起，对着身后的朱莉说道。
“朋友……”
朱莉闻言，低下脑袋，有些失落。
“嗨！猎人许久不见。”
这时候，一只白鸦显形，落在了纳特克斯的肩膀上。
“我是一号。”
“我是三号，猎人你冒险如何？”
另一个肩膀上也落下了一只白鸦。
紧接着，纳特克斯脑袋上也落下了一只白鸦。
“我是四号，猎人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我是五号，猎人我爱你！！”
纳特克斯手中的二号飞过去跟五号扭打起来。
越来越多的白鸦在纳特克斯周围，乃至在朱莉身上降落。
“我是六号……”
“我是七号……”
“我是八号……”
“我是……”
“我是五十六号……”
一共56只白鸦，没有一只缺席，全都来了。
白鸦们来到后，就开始相互打闹着，现场响起了各种各样的乌鸦叫声。
“你们是……”
朱莉五颗蠕虫脑袋晃了晃，上面站着的白鸦也跟着飞起来然后落下。
“我是八号，你好，你好，要交朋友吗？”
“我们能成为朋友？！”朱莉的语气十分惊喜。
“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时候，周围好多只白鸦也嘎嘎叫起来。
“新朋友！”
纳特克斯没理会身后的情况，盯着落到他手臂上的一号，开口：“你们的法术还能用吗？”
“当然可以，猎人。”一号习惯性地歪过脑袋看他。
“传送门也能开启，对吗？”
“当然。”
纳特克斯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微笑，好了这下子，那些奇妙的想法都能被实现了。
“可以帮我开启通往A城的传送门吗，位置一定不能被别人发现。”
“当然，白鸦们！”
一号叫了一声。
忽然间，所有白鸦全身冒出了刺眼的白光。
纳特克斯眼前的空间也扭曲起来，下一刻，一道白色的椭圆传送门形成了。
纳特克斯也站了起来，转身来到朱莉面前，伸手抚摸其中一颗脑袋。
“我要回去了。”
现在已经是出来的第三天，再不回去王可要杀了他。
“回去……”朱莉沉默了一会儿，五颗脑袋凑上来，轻轻碰了纳特克斯一下，“嗯，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你。”
纳特克斯却摇摇头，说道：“你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性，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吧，你对我的那些特殊情感，很可能会让你遗憾一辈子。”
“……”
朱莉沉默不语。
“总之，我有这些朋友的帮助，还是会出来的，有需要我会来找你。”
“嘎嘎，不要担心，咱是朋友，咱可以一起玩呀！”
白鸦们也纷纷附和。
“我知道了，谢谢你，谢谢你们……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纳特克斯。”
“纳特克斯……我记住了。”
他心想着可别到时候又闹出那些经典场面了。
“再会了。”
纳特克斯和白鸦们走进了传送门。
传送门也随之关闭，废墟之中，只剩下了朱莉一个人。
它五颗蠕虫脑袋盯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空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遗憾一辈子吗……那又怎么样。”
第十九章 无聊的戏码
“纳特克斯，你去哪了？”
纳特克斯刚刚来到豪宅，早就有准备的王可就跑了过来，一脸担忧地抓住纳特克斯的手。
“这三天来，我找不到你，问了好多人都说不知道……”
她眼眶中已经包含泪花。
呃……怎么又是这种无聊的场面……
“不是跟你说了吗，去处理欠单的事了。”纳特克斯拿出自己的手。
“是这样吗，那处理完了没？”
纳特克斯摇摇头。
“可以处理，但那时候已经超过清算时间了。”
王可点头表示知道。
“没关系，作为你的监护人，我会履行好我的职责的。”
下一刻，纳特克斯感觉身体一轻，他被王可抱起来了。
“那就快点吃饭吧，我都做好了。”
“啧……松手……”
纳特克斯确实饿了。
饱餐一顿后，纳特克斯又去洗了个澡，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近日，涉嫌多起绑架案、毒品走私、杀人案的五名‘暗港’成员，发生了神秘失踪，调查人员只在一处工业施工地发现了携带他们指纹的枪械，但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经过调查，线索最终中断于在围墙周围的一个垃圾箱，里面有只体内有着他们五个人的DNA的玩具熊。相关调查仍在持续，经推测，极有可能为超凡能力携带者所为……】
“惹……我说，擦头发这种事，我自己能干，能不能不要管得太多了？”
纳特克斯有些排斥地往旁边退。
“有什么？”王可笑盈盈地用毛巾帮纳特克斯擦拭湿漉的头发，“我可是你唯一的监护人，你又没到工作的年纪，难道不该关心你吗？”
王可说着，一把搂住纳特克斯的脖子。
“而且……我已经是在强忍着想咬你的冲动了，这种重要的事，你居然不告诉姐姐，你知道姐姐多委屈吗？”
纳特克斯只感觉到一阵恶寒。
“别闹，我又不是真的孩子，我有自己的想法，你要是管得太多的话，是会妨碍到我的。”
“这样吗……”王可失落地松手，有些委屈，“好吧，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要管的哦。”
纳特克斯点头。
夜晚。
“你在干什么呢，猎人？”
一号歪过脑袋注视着眼前奋笔疾书的纳特克斯。
“写一封信。”
纳特克斯回答得很简短。
写好落款后，纳特克斯再度审视内容，看看有没有什么错别字或者语法之类的错误，检查完毕后，他便拿起纸张起身走出房间。
一路来到王可的房间，纳特克斯敲了敲门。
“你直接进来就好了。”
纳特克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王可的房间和他的一样简洁，不过空气中却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什么事？”
坐在电脑桌面前的王可转头看向纳特克斯。
“就是，我明天能不能拿一点公司的A4纸，我要写信。”
纳特克斯站在门口，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纸晃了晃。
“什么信，让我看看。”
他叹了口气，他已经察觉到王可眼神的变化了。
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了进来，j将手中的纸递给她。
“算是邀请信。”
她仔细看了看，道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要自己亲手写？不是可以用打印机吗？”
“有一些家伙性格有些问题，就跟你一样，专属的笔迹可以避免某些事发生。”
“什么叫‘跟我一样’？”王可不满地看着纳特克斯，“我性格哪里有问题？”
“那你能把你的手拿来吗？”
纳特克斯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可另一只手还在摩挲着自己的手掌。
王可吐了吐舌头，却没有放手。
纳特克斯没注意到，一条黑色的触手已经从王可的脚踝长出，悄然地锁上了大门。
“嗯，好吧我知道了，明天就带你去。”
她将纸张放到了桌上。
纳特克斯也转身，来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的大门前，伸手拧动了一下门把手。
“把门打开。”
他转头，冷漠地开口。
“好啊。”
王可一脸微笑地走过来，下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纳特克斯摁在了门上。
“这可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想走的话，让姐姐亲一口，就一口。”
“不要……”纳特克斯一脸嫌弃地转过头，“我初吻不能给别人。”
“那你走不了了。”王可凑到纳特克斯耳边，轻声道，“我真的很不开心呢，纳特克斯做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清楚，我似乎没向你要过任何回报……就只是亲一下，你都不愿意吗？”
“什么都可以……就这个跟这个有关的都不行。”
纳特克斯被对方压得很不舒服，但还是咬牙开口。
“不要逼我。”
瞧见纳特克斯神色冰冷，王可悻悻松手。
“那……那我不给你走……”王可低头嘀咕着。
“随你便。”
纳特克斯说着，径直朝着洁白的床走去，毫无顾忌地躺上去然后盖上被子。
“我要睡觉，别打扰我。”
看着纳特克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王可嘴角一抽，不过很快又捂着嘴笑了起来。
“真是可爱，只是个玩笑而已。”
心想着，她坐到了纳特克斯身边，温柔地看着对方。
“这张脸，看多久都不会烦呢……真要亲上去，脏了就不好看了。”
……
第二天，纳特克斯来到了希望公司的总部。
望着眼前气势恢宏的高楼，纳特克斯走了进去。
里面看着跟普通的办公楼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了前台面前。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盯着眼前踮起脚才能勉强露出眼睛的少年，接待很礼貌地笑了笑。
“你们有什么服务？”
“您应该知道，希望公司是A城最大的超凡力量研究公司，面向大众的业务包括以下几点：第一，超凡力量潜在人才的挖掘和培养；第二，涉及精神污染的心理咨询；第三，超凡物品与生物的交易。
“如果您对于成为超凡力量者有着浓郁兴趣，您可以根据您的年龄阶段选择两种服务：不大于15岁，可以免费参与相关考核，但需要签署自愿接受管制的合同；大于是15岁，您需要自费报名。”
或许是因为人少的缘故，也可能是纳特克斯长得实在有些好看了，总之他很耐心地跟纳特克斯解释了。
当然这个纳特克斯来的时候已经事先询问了王可，所以已经知道了。
只能说，王可确实很精明。
人类需要培养对抗那些东西的力量，而希望公司就与管理局合作，间接地帮助管理局获取所需人才。
那份合同，就是让那些心智还尚未成熟的孩子，接受管理局的培养和管理，以免弄出什么幺蛾子的同时提供所需人才。
最典型的，就是送他们去上特定的专门培养这种超凡能力者的学校，比如梅维斯所在的天青大学。
心智成熟的，一方面需要自费，另一方面，就算能激发出他的能力，也会登记在册，如果不成为编外，那么就会受到各种限制；如果不服反抗，整个A城就是专门设置给他的监狱。
希望公司则会从这个过程中，赚取巨额利润。
“如果您需要接受考核，我们会核实您发身份信息，确认无误后，为您挑选适合方案。”
有意思的是，短短十年，人类就已经有了一套比较完整的超凡能力激活流程。
是的，超凡力量，除去天生拥有的之外，还可以被激发出来。
招待很显然只将纳特克斯当做了一个想要成为“超级英雄”的孩子，而这种孩子每年都有很多，但真正能激发能力的，往往屈指可数。
因为，所谓的考核，并不是简单的面试和做做试卷，而是更为特殊也要更加严格的考验。
“那个，我是受介绍来的。”
纳特克斯说着，将介绍信递给了招待。
招待接过一看，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说了些什么。
“抱歉，有失招待，专门的接待人正在赶来。”
他说着，匆匆忙忙地来到纳特克斯面前。
“请您跟我来到贵客专门的招待处。”
纳特克斯没有拒绝，跟着他去到了专门等待的地方。
招待处装饰都是上档次的，还有专门的服务员。
纳特克斯没等多久，招待员就来了，紧接着，她便带着纳特克斯开始参观并介绍整个总部。
这也是纳特克斯此行的目标，写信用的纸张随便去个文具店就能买，来这里拿，也是为了看看王可平日都在做什么。
参观的时间有些漫长，纳特克斯也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
其实只是为了看个大概就行了，因为这些玩意说到底不归纳特克斯管，不过因为性格原因，他游览一圈并问了大量的问题才结束参观。
总得来说，就是与神秘力量有关的东西，希望公司都做，包括什么研究啊、开放啊、交易啊……这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总之，因为跟管理局合作，希望公司一路做大做强，而且并不局限于神秘领域，这也不是唯一的公司，在整座城市，乃至其他城市，都有着它的痕迹，可以说，在经济方面，希望公司握住了很多城市的命脉。
虽然没能达到纳特克斯最初的，依靠政权掌控世界，但也没差多少。
参观得差不多后，纳特克斯来到了顶楼，也就是王可所在的办公室。
“看完了吗？”
刚刚进来，王可就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笑眯眯地看着纳特克斯。
“嗯。”
纳特克斯抱着手中崭新的A4纸，来到了一张桌椅面前。
“借用一下。”纳特克斯说着，坐了下去并拿出笔开始复刻昨晚的信件。
“纳特克斯，我已经将公司的所有事物都转交给别人了哦。”
“哦……所以呢？”纳特克斯看都不看对方。
“所以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啦，是不是很棒，一起冒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咔！
纳特克斯不小心捅破了纸张。
“纳特克斯～你是嫌弃我这个姐姐吗？”王可有些不开心。
“嗯。”
“……”
“那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
“别管我，以及……把你的嘴拿开。”
纳特克斯写完一张，紧接着写下一张。
他无视那张离自己的脖子只差几厘米的嘴。
“纳特克斯，我就……这么招你讨厌吗？”
“没有的事，我只是不喜欢这种被人庇护的感觉，有需要我肯定会找你的。”
王可闻言，那张裂开成狰狞的黑色口器的嘴逐渐合拢，变回了原样。
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气也淡了许多。
“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王可搂住纳特克斯的脖子。
“你难道在顾虑吗，纳特克斯～这可不是什么文学的世界，至少对于你我来说，不是的……就算真的有什么存在在注视我们，你又何必去在乎他们？而且，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啊，难道抱一抱都不可以吗？”
“……”
纳特克斯写完了最后一张。
“好了好了，快松手。”纳特克斯掰开对方的手，“不是我嫌弃你，只是现阶段我用不着你。”
“是……是这样吗？”王可语气失落。
看着王可一脸低沉，纳特克斯无语地捂住了太阳穴。
为什么这种令人讨厌地戏码会加在自己身上。
伸手安慰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便拿着纸张起身，就要走。
在走到电梯门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
“那个考核……我可以试试吗？”
第二十章 孵化梦境
“所谓可以激发出超凡力量的考核，运用了人类精神污染的机制，其实就是制造出一些可以让人的精神污染指数上升的现象，人类在精神污染指数达到一定级别后，就会异变成为具有特殊能力的怪物。
“如果人类在精神污染的过程中，抵御住这种污染，就能在具备这种特殊能力的同时保持理智，这就是人类变成超凡能力者的过程。
“根据这个特点，‘梦境孵化仓’孕育而生。”
希望公司总部地下，王可跟纳特克斯介绍着眼前一排跟按摩椅很像的机器。
“‘梦境孵化仓’会给躺进去的人孵化梦境，就是制造一个真实无比的虚拟现实场景，从而让人类在睡梦中激发出超凡能力。
“这也是管理局的技术，我们引进来并制造了这些机器。”
说罢，王可眼神一凛，郑重地朝纳特克斯说道：
“严格来说，制造出来的梦境并不会对使用者造成伤害。但它会模拟出一些无法言说的东西，虽然那些东西因为是模拟的原因，并不会真正地造成使用者的精神污染，但由于模拟了它们，因此会不可避免地激发出人类对它们本能的恐惧。
“这种模拟具有随机性，就算是我们也无法看到它创造了什么样的梦境，正是因为这些特点，能从孵化机中顺利获得能力的少之又少，更多的则会留下难以去除的心里阴影，甚至可能会影响他们的一生。”
王可忽然上前，捧起了纳特克斯的脸：“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有义务规劝你停止这种危险的行为。但如果你确实要进行的话，我不会反对的。”
“嗯，我想试试。”
心里阴影？他可不怕这种东西，若能获得新能力，这代价太小了。
“好吧。”
王可摸了摸纳特克斯的头，随即放开了他。
过了十分钟，纳特克斯准备就绪，躺进了梦境孵化机中，头上佩戴了一个富有科技感的头盔。
这个头盔的作用跟VR眼镜很像，不过要高级得多，就跟电影中看到的那些虚拟现实游戏的游戏头盔差不多，会刺激使用者的脑神经，从而制造出特殊的梦境。
而且跟梦境的机制很像的一点是，它同样具备了明显的时间差，在里面三小时等于外面一分钟。
此刻，纳特克斯感觉很兴奋，这种时间差意味着他能待在里面做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
【正在启动】
整台机器忽然亮起了淡淡的蓝色条纹。
机械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纳特克斯佩戴的头盔也亮了起来。
【正在孵化梦境】
他忽然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困意，一种无法抗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犹如笛子的呼声。
他感到越来越困，感知愈发模糊。
【孵化成功】
他开始稳定呼吸，整个人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孵化仓周围的蓝色条纹开始有规律闪烁。
而透明的保护罩也黑了下来，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位于上面的王可通过观察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启动成功了吗？”
她转头，冷冰冰地对坐在一个操控设备面前的白发老人开口。
老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就像是某个科学领域的先锋一样。
“已经成功启动了。”老人开口。
下一刻，他严肃地看着王可：“恕我直言，这种使用‘那些东西’的身体制造出来的孵化仓激活超凡能力的概率可以大幅度提升，但您这是在让他独自一人面对真正意义上的‘那些东西’，他很可能会死，更有可能是精神污染达超过阈值成为一个新污染物。”
王可淡淡地看着纳特克斯，无所谓道：“普通的孵化仓对他是没用的，虽然危险……但我不能一直护着他……身为他的监护人，不是关着他的笼子。总之，他是不会死的。”
她暼了一眼老人。
“你做好你的事就可以了。”
“如果他成为了新污染物，我们会执行必要的‘净化’程序，这是我们管理局的职责。”
“我知道了。”
……
当纳特克斯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坐在冰冷的泥土上。
“连‘过场动画’都省了吗？”
纳特克斯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森林之中。
就跟所有恐怖片一样，周围的树木长得十分扭曲，就跟鬼的影子一样，而且还是晚上。
在他的面前有一盏正燃烧并释放出光芒的燃油灯，是那种维多利亚时代会用的手提灯。
正是它散发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在黑暗如同泥沼让人窒息一般的包裹下，这盏灯成了他最后的庇护所。
有了这盏灯，黑暗就不敢靠近他了，暂时的。
“衣服还在……还有疯医的技艺。”
纳特克斯低头看了一眼还穿在身上的运动服，两只手在这个过程中开始了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挺真实的。”
他望着因为黑暗和光线的衬托显得诡异的森林，心中暗想。
听王可说，想要获取超凡能力，就得在让自己的精神污染指数上升到足以让自己变成怪物的程度，但这个过程自己必须可以承受住污染。
也就是说，所谓的超凡能力者，就是一种保持理智和人形的污染物吗？
纳特克斯回来后没见过有其他人使用过超凡能力，因此对于这个猜测还是抱有怀疑，这一趟也是为了验证这个想法。
“不过……就这环境也能让我的污染指数上升吗？”
纳特克斯心无波澜地盯着周围黑暗的环境。
“看样子，我应该是不能让这盏灯熄灭的……否则，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周围的黑暗仿佛是有实质一般，纳特克斯尝试性拿起手提灯并驱散的时候，可以清晰看到这些黑暗竟然如同墨水一般游走了。
他研究起这盏灯，发现它是可以被拆卸的。
然后他提着灯在周围的树木上一阵触摸，发现都是干燥的。
纳特克斯心中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半小时后。
纳特克斯坐在眼前的火堆边上，伸出手烤着火。
这里的温度并没有低到得烤火才能维持体温的地步，但还是很冰凉。
感觉火势逐渐大起来，他也将脱下来的外套盖到手上，紧接着拿起被他折断下来的树枝，扔进了火堆中。
树枝砸进焦炭中，立马溅起大量的火星。
“＃％……～、！”
就在这时候，纳特克斯耳边忽然传出低语声，听着像是男性，用的是纳特克斯听不懂的语言。
“‘。～＃＃?”
低语声再度响起。
“要来了吗？”
纳特克斯并没有被低语声影响，依旧默默地烤火。
火焰的末端，黑暗如同一条条蠕动的触手一般。
“％——’＃！”
“【、?％；＃。”
“！＆、‘/～”
“。‘％！；？”
低语声越来越嘈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靠近。
纳特克斯注意到火焰上方，蠕动的黑色小触手开始生长了，或者说，火焰逐渐要熄灭了。
“、‘；/?——、”
“’。）‘＆”
“算了，爱来不来。”
纳特克斯说着，将外套穿上，大搭起旁边的木头，然后洒上几把叶子。
紧接着，他躺了下来，将脑袋枕到木头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睡着了。
期间，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到了脸上，似乎有些滑腻。
貌似……还有某种呼吸声。
再度醒来时，他发现天已经亮了，旁边的火堆也随之熄灭了。
他还赖了半小时的床。
起来后，他舒展了个懒腰。
“啧……脖子有点痛。”
纳特克斯捂着脖子，但他还是睡得很香，至少睁开眼睛时，既没有感觉身体空虚，也没有眼睛发酸或者脑袋疼痛。
“昨晚应该是来了什么东西吧？”纳特克斯擦着还有些黏糊的脸，然后从底下挖出一把泥土糊在脸上，来回摩擦后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才消失，“不过为什么没对我下手？”
他也懒得管这么多，打了个哈欠后，便起身活动了几下身子，接着便拿起已经熄灭的手提灯，随便挑了个地方便走了过去。
一连走了十几分钟，纳特克斯终于是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茂密的森林多出了一块空地，那片空地上寸草不生，而上面还立着一块石碑。
纳特克斯凑近一看，石碑上画着一个墨黑色的怪异人形，它的身体是瘦削的人体，但脑袋却是一条条的漆黑触手。
这有点像壁画，似乎是一个人用一种很狂乱的手法绘画而成的。
他上前嗅了嗅，没闻到什么异味。
既然它出现在这里，那就不可能只是一件装饰品。
真奇怪，不是说只要吓一吓自己吗，为什么非要整这些东西？
他伸出手，触摸在石碑表面，是很普通的粗糙质感，然后他又摸了摸那些颜料。
一触摸到颜料，他的手指忽然传出刺痛。
他下意识地收回来了手。
举起手一看，手指上已经沾上了那些黑色颜料。
他盯着那黑色的颜料，总感觉质感就跟昨天的黑夜一般。
纳特克斯抬头望向天空，上面没有太阳，但足够明亮。
接着，他再次望向树木的阴暗处。
即使在白天，那些黑色也仿佛是具有实体一般，不仅浓郁而且似乎还在游动。
他两根手指沾着那些黑色颜料，下一刻，他张开嘴巴，把沾着颜料的手指放在了嘴中。
没有味道，但当颜料接触到舌头的那一刻，刺痛感再度袭来。
纳特克斯感觉就像冬天吃冰块一般，那些颜料就在自己舌头中弥漫开来，整条舌头也跟冻伤一般难受。
“没有异样……好真实的感觉，还以为就只是个游戏。”
纳特克斯用衣服擦了擦手指，然后重新看向了眼前的黑色人形。
“如此特殊的物质……若是大量摄取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呢，反正也不会死。”
心想着，他张开嘴，开始舔舐石碑上面的黑色颜料。
第二十一章 自我改造
灼热感，强烈的灼热感从口腔流向喉咙，在咽喉一阵蠕动过后，最后流进腹部。
纳特克斯捂着肚子靠在石碑上，此刻他只感觉整个消化系统都在燃烧，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舌头、喉咙、腹部炸出来一般，灼烧感让纳特克斯一合上嘴巴就窜出一股热气，热气进而刺激舌头表面脆弱的痛觉神经，并将其神经信号传入大脑皮层。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灼烧逐渐变成了麻木感，仿佛整个神经系统都被一股无形的火焰燃烧殆尽。
这的确有些真实过头了，话说这种持续不断的强烈痛苦不会将他从梦境中拉出来吗？
但……也正因为感官的高度拟真，纳特克斯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
这种变化源于十分钟前到现在依旧强烈的疼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疼痛感正在朝着其他器官蔓延开。
随着这种蔓延，疼痛感也被其他的器官分离开来，尽管这种说法很不科学，但从纳特克斯的感受来看，痛觉确实被“分离”了。
“等一等，这种感觉……似乎有些不一般。”
纳特克斯闭上火辣辣的嘴巴，为的是不让大口的喘气影响了思维的运转，尽管疼痛感的蔓延开始让这种痛觉更加清晰，但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他的身体感官对这些疼痛麻木了。
他能感知到，这种痛觉在蔓延开的时候，有一种很规律的感知变化，类似一下子痛得很厉害，一下又没那么疼了。
这并不是单一的感知变化，而是多重的，就像是一颗颗投入水池中的石头荡起的波澜之外。
“不仅仅如此，倘若这种感知变化再跟另外的感知变化接触，就会生成全新的感知变化，并且全新的感知变化，又会与其他的感知变化联系并发生改变……就……就像是程序一样。”
这个猜测让纳特克斯很兴奋，因为这种感觉让他响起了意识体系。
接下来，纳特克斯开始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种神奇的感知变化。
从原先腹部的感知变化，再到蔓延的器官发生的感知变化，并一一记录下来，随即进行比较。
半小时后，全身上下都被痛觉侵蚀的他，泪腺受到痛觉的刺激开始流下眼泪。
纳特克斯也蜷缩着不断颤抖的身体，他的内部显然正在发生某种变化，但从外表来看，却看不出来。
但饶是如此，他的眼睛却依旧在死死盯着眼前泥土上，被他用手指画出来的一个个奇怪符号和一串串公式。
“呵呵呵……我找到疼痛的规律了！”
他捂着嘴巴，开始兴奋地笑了起来。
就是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发现了全新规律，并想到规律的应用带来的绝妙快感，是比起任何的原始欲望的冲击都要来得猛烈的兴奋剂。
“呵呵呵，我以为这个挑战会很难，但是没想到啊……即使失去了那些记忆和知识，这种对于外界反应的敏感性依旧保留了。”他此刻内心的兴奋，几乎要掩盖弥漫全身的疼痛了，“虽然只是一些很原始的理论，但即使做不到高精度调控，但让它为我所用还是能办到的。”
说着，他伸出手，摁住了右手的手腕。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根据这些公式理论，还有自己对于这些疼痛规律的感知记忆，就可以通过最为简单的挤压，找到那个适合的临界值。
心想着，他开始慢慢用力摁住手腕，然后感受着挤压对于痛觉规律的影响，进而通过这种影响带动周围的影响，最终产生纳特克斯需要的反应。
但这种挤压，必须格外小心，也必须要掌握好力道，就像是让抛起的一枚硬币竖直落在地面上。
好在他有着疯医手艺，这个从藏宝室获取到的技能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一种对于手指和手指乃至和其他器物的精密碰撞的掌控。
他没训练过，但他的手指知道如何在最小力之间让一件器物产生最大效果。
他能通过手术刀切割血肉时产生的震动，进而知道如何更精密地分开每一寸血肉，而又不会伤害到他需要的组织。
如果再加上一颗在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对外界规律性变化十分敏感的大脑，以及擅长用数学手法描述抽象事物的科学思维，那么就能碰撞出绚烂的火花。
“不对，不是这种感觉，将理论抽象化后，应该是再用力一点……对……等等！太多力了，再轻一点……轻一点……”
渐渐的，这种感知变化开始发生了新一轮的变化，再来一点点……还有一点……
对！就是这种变化！
纳特克斯睁开眼睛，然后松开了手。
在他松手后，疯医的手艺使得最后产生的力的变化使得原先的变化再次掀起一阵波澜，然后这种波澜会继续朝着其他感知变化前进，并引发出新的变化……形成一个良性的重复效应。
最后……在又一轮变化中，这些变化形成了一种完整的结构，并源源不断地遵循这种变化。
于是……
噗呲！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纳特克斯右手腕直接破裂，少量的黑色如同尘埃一般地杂质喷涌而出。
尘埃与尘埃之间靠着某种联系而相连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又一条奇形怪状的如同神经一般的根枝。
随着喷涌的持续进行，这些根枝也不断向外蔓延，最终构成了由稀疏黑色尘埃组合而成的树一样的结构，不过却没有叶子。
望着这些细小的颗粒，纳特克斯体内的疼痛感也消失不见了，一瞬间，他感觉身体上下很空虚，但也感觉到了轻松和一丝丝诡异的留恋。
看到眼前的粒子树，纳特克斯也是捂着嘴发出阵阵寒意的笑声。
“对！理论是正确的，手法也是对的……在那种痛觉规律下，只要正确引导它，造成的影响就会和原先的影响产生目前来说并不精妙的新变化，虽然没办法做到像计算机那样精密的调控，也做不到随心所欲，但足以让我的神经系统与之相连……并让它的规律作用在身上。”
这个作用的过程，就像是喝下了啤酒从而引发的身体变化，而他则是控制了啤酒是否喝下。
或者，用更加直观的例子，比方说小说中可以改变一个人血脉的药剂，你可以选择是否喝下，但却不能改变它对你血脉的改变机制。
于是，他尝试调控这颗粒子树。
在神经系统以理论为指导进行的特殊相连下，粒子树随着他的意志而开始左右摆动。
“那么……接下来，让我看看，在受我控制的情况下，它究竟会如何改造我的身体吧。反正，这也不过是个游戏。”
心想着，粒子树再次涌动，朝着纳特克斯体内灌入。
现在，看看这灌入体内的啤酒会引发什么样有趣的变化吧。
“涌动感，感觉体内有东西在回流。”
纳特克斯注视着那些黑色粒子再度钻入体内，苍白的皮肤下面，一条条断裂的黑色丝线状物质正在流动，看得格外清晰。
渐渐的，那些物质沉入手臂之中，最后消失不见了。
“这些粒子的数量并不足以完成彻底的改造，那么要选择什么地方呢……大脑太复杂了，那么眼睛怎么样？如果只给一只眼睛，又能怎么样？”
纳特克斯觉得这种自我改造太有意思了。
于是，他控制着那些黑色粒子，全都涌入了他的左眼。
他左边的眼睛看不到，用来作为实验对象再好不过了。
疼痛感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感觉让纳特克斯身体不由得抽搐起来。
“呃……哈～哈～真是有趣的感觉……好久没那么痛了。”
纳特克斯蜷缩在地上，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捂着眼球，但强烈的痛感还是反馈到了他的大脑，纳特克斯现在只感觉眼睛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出去可怕的痛觉之外还有着肌肉阻止被一点点撕开的触感。
冷汗开始浸湿他最里面的衣服，他的身体不断颤抖着，两条腿胡乱地挤压在一起，一只手还抓着胸口衣服，企图这样缓解疼痛。
但除去疼痛之外，还有一种堪比疼痛的兴奋感，那种兴奋感时时刻刻都在冲击着他的感官，甚至弱化了一部分的痛觉。
在两种极端地体验下，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感觉到了，眼睛正在迅速发生改变。
而从外面来看，猩红色的眼球逐渐鼓起，里面有着一团黑色正在涌动，本来就带着失明的质感的眼球，此刻如同一只假眼一般。
噗呲！
血肉撕裂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条条漆黑的触手撕开了他的眼球，然后钻了出来并疯狂蠕动。
那一刻，纳特克斯的所有痛觉全都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情绪的过度激发引起的心跳声，以及一种放下重物般的轻松。
他盯着地上散落的作呕组织碎片，然后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手上全是猩红夹杂着些许白色碎片的杂质，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将脸上的所有痕迹都擦拭干净后，他才带着些许仪式性抚摸了那些黑色小触手。
总共是三根，此刻正在缓缓地蠕动着。
他尝试控制了一下那些触手，触手真的就动了起来，合拢变成了一根，当纳特克斯取消控制的时候，它又会自行蠕动。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操控，就跟呼吸一样，不去注意它，它就自己工作，一旦去看它，它就会变成手动挡。
最重要的是，他的左眼现在有视觉了。
是的，那三根小触手，靠着一种纳特克斯无法解释的方法为他提供了视力。
只不过，这种视力同样很奇特。
左眼来看，整个世界都是灰黑色的，模模糊糊不怎么能看清。
但在纳特克斯右眼正常视觉中，那些阴暗处，原本是那种看着像是活着的黑暗，在左眼看来，却变成了一颗颗游动的小白颗粒。
眼睛看到了那些小白颗粒，也活跃起来，触手蠕动的幅度更大了。
某种潜意识告诉他，那是先前见到的黑色颗粒，也就是涂抹在石碑上的黑色颜料。
当看到颗粒后，纳特克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微微张开嘴巴，口腔的唾液腺立马分泌唾液，黏附在舌头的表面，有一种潮湿的质感。
另一种潜意识告诉他，那是食物。
第二十二章 反客为主
这些白色颗粒在压强差的作用下，被纳特克斯吸入口腔中，一部分落在舌头上，只感觉一股清凉浸透进了舌头。
另一部分粘附在口腔深处，每每呼吸，口腔就会涌现出一股凉意。
这种凉意会一路顺着喉咙，直至胃部，然后抵达十二指肠，或许还会进入小肠，被胃壁分泌出来的胃酸消化，或者被更加奇妙的原理捕捉起来。
吸食完眼前的白色颗粒后，纳特克斯靠在树上，用正常的眼睛注视着周围。
那些浓郁得仿佛活过来的黑暗，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是常规的光线被遮蔽后形成的光学现象。
更深处还有这些黑暗物质，纳特克斯还能吸食它们，但太少了，并不够进一步改造身体。
体内的黑暗物质正在四处游荡，在眼睛被改造后，他的神经系统也跟着发生了一部分的改变，再吸收这些物质后，他已经不会感到身体不适。
体内的黑暗物质太少了，而空气中游离的黑暗物质浓度并不够，他需要更多的黑暗物质，多到足以化作液态，足以形成实体。
“但也没关系，我已经有目标了。”
纳特克斯笑了笑，现在只需要等待。
而他也不准备浪费时间，起身朝着那些游离的黑暗物质移动，并将其吸食。
还需要更多，至少，也能进一步改造身体。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在纳特克斯没意识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而随着光线越发减弱，周围的黑暗物质也越来越多，纳特克斯吸食得也越来越多。
天黑了。
纳特克斯的正常眼睛完全看不见，他靠在一颗树上，由于不懂生火，他只能一个人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孤身一人在森林，晚上还一点光线都没有，绝对可以让一个人精神崩溃。
但纳特克斯对此无感，甚至隐约有些兴奋。
黑暗紧紧粘附在他的身体表面，就像被海水包裹了一般，但这却让他感到无比地愉悦。
通过他的左眼，周围全都是浓郁的白色颗粒，每呼吸一口，浓郁的白色颗粒都会流入他体内。
足够的黑暗物质就会引起质的改变，纳特克斯能感觉到，吸食了这么多黑暗物质后，自己的神经系统似乎受到了某种改变，因为他感知不到痛觉了。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感知到自己的嘴巴也发生了某种改变，然而自己却对此毫不知情，直到舌头在嘴中移动时，他才察觉到，口腔中长了很多牙齿。
它们全都是锥形的，取代了原本的牙齿，一颗颗十分的锋利，纳特克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嘴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舌头也变成了三条触手状的，嘴巴裂了开来，一直到耳根。
天很黑，纳特克斯也没法看清嘴巴的变化。
他试图发出声音，但只响起了一声声让他感到无比愉悦的嘶吼声。
他正在朝着他最渴望的怪兽方向前进。
天越来越黑，时间越来越久……
但纳特克斯还是待在原地，他很有耐心，作为猎手，想要填饱肚子，这是很重要的。
他感觉肚子越来越饿，很显然，他的消化系统也发生了异常。
他开始大口大口吞食周围的黑暗物质，他需要这些食物，需要更多。
“吼……”
纳特克斯躁动地发出了几声嘶吼。
周围这些根本不管饱，他需要更多，更多……多到能激发自己狂暴兽性，在撕碎其身体带来愉悦快感的同时填饱体内的饥饿感。
“在未见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得保持冷静……然后……然后弄死它们……再吃掉，然后不断地改造……”
纳特克斯捂着不断流出唾液的嘴，左眼死死地注视着周围。
周围的黑暗物质越来越少，饥饿感也愈发强烈，他也更加躁动不安。
再不来……
“％；。‘；”
就在这时，无法言说的低语声响起了。
纳特克斯感觉到兴奋已经快要支配他的大脑神经了，他用左眼四处环视。
终于，他见到了那让他垂涎的食物。
它在特殊视觉下，同体白色，长着和人类相似的身躯，而脑袋却是无意识游动的巨大触手，或许是因为石碑面积有限，他看到眼前的怪物下半身也是一条条小一些的触手。
纳特克斯捂着嘴，身体在不断颤抖。
怪物朝着他逐渐漂浮过来，纳特克斯低着头，努力抑制自己看它。
怪物像是找到了猎物一般，朝着他不断飘来，随着两者之间的距离不断靠近，那低语声也愈发强烈愈发嘈杂。
“？？～％！！”
“，）——＆！！”
“。……）～！！”
怪物就站在纳特克斯的面前，紧接着，朝纳特克斯伸出了白色发光的手。
下一刻，它面前的猎物忽然起身，一把扑向了它。
黑色物质凝聚出的优质实体就在眼前，纳特克斯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一口咬了下去。
绝妙的冰凉刺激着他的味蕾，强力的牙齿不断撕咬着眼前的怪物。
纳特克斯没感觉双手抓到了什么东西，但他能感知到他的确趴在一只怪物身上撕咬着它的血肉。
怪物根本没想到眼前的猎物竟然在猎食它，直接一爪子贯穿了纳特克斯的身体，并将他甩飞出去。
他没感觉到有任何东西碰到他，但空气中确实有某种东西伤害了他。
纳特克斯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竟然再度站了起来。
随着怪物的血肉在他体内不断被消化，消化出来的黑暗物质也在不断地改造着他的身体。
他看到了体表开始出现了一些白色的斑点。
受伤的腹部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转变，但他并不在乎，他想要的，是眼前这美味的食物。
有了它，无论身体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都不需要在意。
于是他再次冲上了怪物。
速度似乎比平时更快了？
怪物没反应过来，再次被纳特克斯咬下了一块肉。
他随即吞入体内，强烈的清凉感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并引发他体内器官的改变。
低语声更加强烈，怪物也伸出爪子，不断撕扯着纳特克斯的身体。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或许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
他注意到自己表面的白色斑点越来越多。
他的手嵌入了怪物体内，并不断地撕扯，每挖出一块白色血肉，手就会将其运输到体内。
纳特克斯感觉身体的感官已经消失了，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如何，他能听出来怪物正在撕开他的身体，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手送进去的方向……腹部长出嘴了吗？
白色斑点越来越多，终于是形成了模糊的轮廓。
那是自己的手臂吗……为什么这么粗……而且，这是爪子？
纳特克斯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又长出了新肢体，总之，他就这么趴在怪物身上不断地进行着进食。
怪物察觉不妙，开始用触手疯狂地捅向纳特克斯。
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唯一的感觉，那就是眼前的怪物的身体正在不断被自己身上完全停不下来的口器吞食掉。
他伸出爪子，将怪物身上的触手不断撕扯下来，然后送到自己嘴中。
怪物应该是慌了，它甩动纳特克斯，但纳特克斯依旧稳稳地缠绕在它身上。
那些缠绕住怪物的白色触手，是自己的吗……似乎还是来自头部。
怪物挣扎越发厉害，不过已经无济于事了。
最终，怪物失去了生命，或者另一种支撑它存在的实质，倒了下来。
纳特克斯仅仅花了十分钟就将怪物完全吞食殆尽。
不行……还是不够，还需要更多……
他这样想着，白色的爪子落在地上，紧接着朝前方快速爬动。
还要更多的改造……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座森林中并不只一个怪物，还有更多……更多食物……
他似乎穿过了那些树木，或许吧……毕竟在特殊视觉下他只能看到那些白色颗粒和食物。
移动速度似乎更快了，而且自己的体型好像也更加巨大了，或许能吃下更多食物。
他已经看见了新的食物——一个长得跟上一个怪物一模一样的怪物。
纳特克斯用力一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好浑然不知的怪物。
下一刻咀嚼声响起了。
自己似乎一口吃了怪物？
但是……还是不够，还是不够……
他顺着感知，朝着下一个食物前进。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场悄无声息的屠杀正在黑暗中进行着。
每吞食一个，纳特克斯就感觉食物带来的满足感越来越少，这让他更加渴求新食物了……
“还是不够……”
纳特克斯停下了，因为在他的感知中，周围已经一个食物都见不到了。
那么剩下的……
他看向了周围浓郁的白色颗粒。
紧接着，他张开嘴巴，用力一吸。
周围的白色颗粒形成了庞大的漩涡，吞入了纳特克斯体内。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纳特克斯很确定，周围已没有他需要的食物了。
这时候，纳特克斯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自己似乎取代了这个梦境？
“我好像……吃饱了。或许……该醒来了。”
……
【警告！警告！发生A级精神污染！发生A级精神污染！】
“该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人站了起来，惊恐地注视着显示屏上不断跳转的信息。
整个房间开始闪烁刺眼的红灯。
“这是怎么回事？”
王可也是不可思议地朝老人大声说话。
听到对方的声音，老人也冷静下来。
“恐怕，是你的弟弟出问题了。”
王可愣愣地看着不断闪烁红灯的孵化仓。
【梦境异常！梦境异常！】
刺耳的警报声不断响起。
“这……这是什么情况？”王可咬牙开口。
老人这时候推了推眼镜。
“很可能只剩下一种情况了。”
他说着，将手放在了仪器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他成为了极度危险的A级污染源，现在只有启动‘净化’……”
就在这时，银光闪过，他面前的仪器瞬间变成了两半。
“你！”
老人抬头，震惊地看着收起尾巴的王可。
“该死的，你疯了吗！！”
“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王可冷冷地看着对方。
老人直接对她大吼起来：“这不是玩笑，他现在成为了污染物，还是A级，放他出来，整个A城都得完蛋！”
“那又怎么样？”王可转过脑袋，温柔地看向孵化仓的方向，“我不在乎你们人类，我也不在乎自己，我只要他活着，好好活着，不管变成什么样。”
“疯了……都疯了！该死！该死！疯子！怪物！”
老人面色惨白，指着王可破口大骂。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就算如此……管理局不会坐视不管的，执法人员已经在路上了，就算A城被毁，还有其他人类，我们一定会战胜你们的！”
“哦……我下去陪陪纳特克斯了。”
她淡淡回应，尾巴甩动，眼前的玻璃窗瞬间破裂。
王可纵身一跃，轻松跳到十米高的地面，接着小跑到了孵化仓面前。
“纳特克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或许这在别人听起来很蠢，但这就是我的心愿。”
王可趴在孵化仓上，轻声开口。
刺耳的警报和红光似乎跟她没有关系。
忽然间，红光和警报声消失了。
正当王可疑惑时，孵化仓打开了。
王可连忙起身，就在这时候，保护用的罩子也缓缓打开了。
纳特克斯伸手将头盔摘下，缓缓坐起身，伸了一下懒腰。
“你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一脸懵逼的王可，顺便伸手帮对方把眼泪擦掉了。
后者也反应过来，接着一把将纳特克斯搂在怀中。
纳特克斯枕在对方的身体，感觉有些无语，这货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到底谁欺负你了，你都哭了。”
王可则是笑了起来，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
“没有的事……只是姐姐很高兴而已。”
第二十三章 不应该啊……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这怎么可能呢？”
纳特克斯平静地盯着眼前已经将手中的报考看了至少30遍的老人，而他嘴中这句“不应该啊”则至少响起了60遍。
“请问，我能知道我到底解锁了什么能力吗？”
纳特克斯刚刚在梦境中打闹了一番，直接反客为主，成为新的恐惧。
他觉得，就算自己的精神污染指数并没有上升到可以激发超凡能力的程度，凭着自己在梦境中非常规的做法，应该也可以得到个能力。
哪怕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个鸡肋的能力，纳特克斯也能奉若珍宝。
听到纳特克斯的话，老人转过头，一脸凝重地看着对方：“你……没获得任何能力。”
哈？
纳特克斯皱起眉头，询问：“真的吗？”
“是的，我非常确认，我们已经使用了各种的仪器已经扫描，这些仪器都是管理局前身星璇已经研究成熟的技术产品，十多年来几乎没出过一次错误，你确实没有获得任何能力，而且身体指标也全都是人类的。”
说着，老人很是激动地抓住纳特克斯的肩膀。
“你真的没有什么感觉吗，不要隐瞒，这真的很重要。”
纳特克斯摇摇头，回答：“没必要骗你们。”
他真的没什么感觉，直到现在他都还以为自己只是玩了一个游戏而已，眼前的老科学家看着也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超凡力量了，为什么会这么严肃和认真呢？
难道……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还想着从这些家伙身上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能力。
结果……
“……”
老人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或许是因为你是天生能力者的缘故，虽然拥有两种能力的人很少，但在过去并不是没有，有可能就是因为你的特殊体质，才导致了这场考核的失败。”
孵化仓每个人一生都只能用一次，倒不是不能继续用，而是再使用下去也没任何意义了，因为考核失败就意味着你“没有天赋”。
这有点像锻炼一样，有的人再怎么训练，都是没办法跟职业运动员比肩的。
因此这种“吓”已经没用了，想要激活能力，或许可以去尝试真正地面对“那些东西”，但多半会疯掉。
原理涉及“不可逾越”铁律，前面说过，就不多赘述了。
纳特克斯也在想，自己要不要冒险去试一试，但这可不是游戏了，赌错了，现在自己是比进入藏宝室之前更加脆弱的存在，那些东西的耳语绝对会逼疯自己的。
呃……应该吧。
“不过……天生能力者数量稀少，没有足够强力的理论依据，我们也不好判断，如果你愿意，可以定期来这里做一下身体检查和样本采集，或许我们也能研究出问题的根源，甚至有可能让你得到新超凡能力。”
老人说着，转身从身后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纳特克斯。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来，我知道你只是个编外，如果想从管理局捞到什么好处，我可以帮你。”
攀关系吗……
“我可以接管理局的任务吗？”
老人闻言，拿出白色手机，然后操作了一番。
“好了，权限给你了。”
纳特克斯也拿出手机查看。
刚进入“异常管理”，消息栏就多了一条信息。
【A城超凡研究主任奥利弗，赋予了您“任务”权限】
纳特克斯点开“任务”，发现原本被锁住的任务栏也终于解锁了。
这意味着纳特克斯可以自由地在上面接取任务了。
“真厉害，你到底是什么人？”
纳特克斯还真没想到权限说给就给。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过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暂时要给外面那只怪物工作而已。”奥利弗摆摆手，“所以你要不要合作？”
“当然。”
纳特克斯接过名片。
“你的呢？”
“我没有名片。”
“……”
总之，纳特克斯顺利从实验室走了出来。
虽然没有新能力实在有些可惜，不过，毕竟也只是个游戏，能爽到也不错了吧。
但竟然得到了“任务”权限，这倒是他没想到的，相比于每星期来这里接受一次检查，这太划算了。
“纳特克斯～”
纳特克斯一出来，不出所料，又投入了某人的宽广胸怀中。
“那个臭老头没欺负你吧，虽然他身份比较特殊，但只要你愿意，我马上杀掉他。”
“没……唔……”纳特克斯被这样抱着感觉很不舒服，“没那么夸张，还有……松手，要窒息了……”
王可悻悻松开纳特克斯，接着拿出了一串车钥匙。
“嗯哼，要去哪，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嗯，可以，你先在这里等会。”
纳特克斯说着，拿起桌上的A4纸，一张张叠好后来到了外面。
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他拿出了白鸦羽毛。
“一号，可以帮我叫点白鸦送信吗？”
“嘎嘎！”
乌鸦的叫声从上方传出。
一号也落到了纳特克斯面前的垃圾箱上。
“我是一号，当然没问题，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都要给谁呢？”
“嗯……我认识的人，跟你们说一说吧。”
这会功夫，白鸦已经陆陆续续来到了，在纳特克斯周围围成一圈。
十分钟后。
“所以，你们都知道了吗？”
“知道啦！”
“嗯嗯。”
“小意思。”
听到白鸦们的回答，纳特克斯也将叠成小方块的信放到了垃圾箱上。
“谢了，回去请你们吃好吃的。”
“万岁！”
“猎人我爱你！”
“冲冲冲！”
白鸦们争先恐后地上前用嘴衔住小方块，然后朝着天空飞走了。
很快，纳特克斯面前的小方块就全都不见了。
完成这一步后，纳特克斯才回去找王可，跟她说了一下情况后，后者很是愉快地将纳特克斯开往他需要的目的地了。
……
待至纳特克斯离开后第十分钟，温特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他已经走了。”
奥利弗没理会对方，专心地拿显微镜观察眼前的生物切片。
“一个极有可能毁灭整座A城的A级污染物，你就放走了？”
温特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老头。
“那也不是我一个老头能拦得了的，那只S级王虫跟他关系非常，只要她想，整个A城随时都有可能被毁……”
他调准了一下显微镜上的细准焦螺旋，接着开口：
“而且各种仪器的检查都没有问题，他究竟是不是污染物还拿不准，总之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我特么的多管闲事吗！”温特一听，一巴掌拍在实验桌上，“要不是听到有A级警报，我会来吗？”
“我抱着去死的决心来的，结果你就跟我说，没了？”
“难道你想有？”奥利弗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淡淡地看着对方。
“……”
温特顿时哑口无言。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护人类靠的不是心中那股满腔热血，真要是那样，人人都是英雄了。我已经跟对方达成了初步约定，他会配合我进行研究，就算真的是A级污染物，那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因为还涉及到那只S级怪物……很可能闹出了事，还得是‘他们’来解决。
“你肯定也看过了，‘他们’的其中一位吧？”
“……”
“总之，上面也下了命令，让你们别乱管就别乱管，别没事找事，最后弄巧成拙了。我看过太多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了，你现在是这里执法人员中最强的那一个，脑子也得跟上来，别为了心中的正义，让整个A城的人给你陪葬。”
论姜还是老的辣，温特被对方这一轮轰炸怼得哑口无言。
“管理局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招了一只臭虫，又拉来了一个污染物……”
他嘀咕着，转身大步离开了。
“希望这家伙别做出什么蠢事……”
奥利弗抬头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便继续观察切片。
……
车子停下后，纳特克斯已经来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这里是我的一个停车场，绝对安静而且没人打扰。”
王可扭头，对着纳特克斯开口。
“哦……另外，不需要担心这些车，我不开的，你要是喜欢，全砸了也可以……我有钱。”
纳特克斯无语地瞥了对方一眼，然后便下车了。
这就是有钱人吗。
纳特克斯看着眼前一排排说不上名字，但绝对价值非凡的汽车。
不管什么时候，有钱人似乎都一样。
“那我先走咯？”
“嗯。”
“喂……稍微挽留一下姐姐行不行？”
“不行。”
“切！”王可一脸郁闷地开车离开了。
“等等！”
王可一脸傲娇地转头，然后就瞧见了纳特克斯的一张扑克脸。
“嗯哼？”
“说起来，忘了问了，你为什么要选择成为管理局的编外人员？”
“这个……”王可一只手指放在嘴唇上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道，“因为打不过啊。”
“我打不过他们啊，但当时我又掌握着全球60%的经济市场，杀我的话，整个世界都会乱下来……所以我就被他们招安咯，公司也只能无奈转型了。
“我记得当时我满世界的找你，然后就遇到了一个老头，把我打得半死……但还是放了我一条命。”
“他什么样的？”
“啊……记不清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算死了我也能从子体上复活，好像……就一头白头发，喜欢穿白袍，还特别臭屁，会跟你讲很多大道理……”
待至王可离开后，纳特克斯也重新审视整个地下停车场。
这里不仅地理位置够偏，而且停车场内部空旷，还有很多可以用来躲避的汽车，密闭隔音的空间也完美地将内外环境隔开。
不得不说，王可选的这个位置是真的好。
现在生活上的便利都是王可提供的，作为一只拟态的怪物，纳特克斯真的打心底地喜欢王可——不是那种喜欢。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回收站”。
【已购回020号异常物品，花费100点异化点数】
【已购回021号异常物品，花费40点异化点数】
【已购回022号异常物品，花费25点异化点数】
【已购回023号异常物品，花费75点异化点数】
数据流闪动，纳特克斯眼前顿时出现了四样生物材料，都是从之前的怪物身上获取到的。
他看了一眼点数，嗯，刚刚好。
再进行一些必要的准备后……
【已购回019号异常物品‘狼雪’，花费300点异化点数】
第二十四章 分裂之狼
骨质碗盛放着的苍白色的雪一经暴露空气，周围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室温也骤然降低。
“呼～”
纳特克斯呼出一口气，热气与冰冷的空气接触，蕴含着的水蒸气瞬间液化形成很多很多的小水珠，最终形成了眼前的白气。
眼镜上也蒙上了一层雾，纳特克斯不得不摘下眼镜恢复视力。
眼见装着狼雪的骨质碗下面已经开始结起淡淡的冰霜，纳特克斯也立马开始了行动。
“先挤破‘潜伏兽的胆囊’，用里面的消化液绘制法阵。”
纳特克斯用刀划开眼前这颗刚好可以托在手心上的绿色肉球，紧接着将已经从背包中拿出的画笔蘸取流出来的淡黄色粘液。
紧接着，他一只手用那些粘液在狼雪周围绘制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拿起一个用电池就能驱动的破壁机，里面装着一种细细的白色粉末。
“再将磨制好的‘山兽牙齿’洒到狼雪上，用量不计，但越多越好。”
他将白色粉末倒进了狼雪中。
呼呼——
白色的粉末跟狼雪接触的一瞬间便发生了某种剧烈的反应，空气中响起了寒风吹啸的声音。
伴随着这种声音的响起，温度进一步降低了，空气仿佛凝结起来一般，空气中弥漫着的白色雾气有了某种针尖状的实体。
“嘶……”
纳特克斯身体不住地打颤，每一口都会呼出浓郁的苍白色雾气。
有疯医的技艺，他能同时做完这两件事。
粉末倒完之后，图案也画完了。
在狼雪周围，有着一个狼的脸部抽象图案，有着一股撕裂的质感，此刻正在咆哮着。
原本淡黄色的液体，与被狼雪影响的冰冷空气和地上凝结出来的冰霜接触，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雪一般的苍白色。
“嘶……最后，将‘夏盖鸟的心脏’里的体液洒在身上。”
纳特克斯能感觉到，身体的热能正在被迅速掠夺，肌肉逐渐僵硬，冰冷撕裂着他的肌肤，每时每刻都向他的大脑中枢传递撕裂般的疼痛。
如同再不做点什么，他绝对会死。
他用手指插进眼前这颗血红色甚至还在跳动的人类脑袋般大小的心脏，举到头上，然后撕开心脏的血肉。
猩红色的血液顿时喷溅而出，洒到纳特克斯身上。
血液与周围的空气接触，顿时沸腾起来，同时弥漫出大量炽热的白雾。
顿时，纳特克斯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血液很快就沸腾殆尽，最后在纳特克斯苍白色的皮肤身上留下淡淡的红色印记。
暖意也随之消失了，紧接着就是更加致命的寒冷。
“接下来……”纳特克斯捂着胳膊，身体不断颤抖，“只要等着就可以了。”
空气越来越冷，白色的雾气仿佛无形的冰晶，这个苍白色的狼图案似乎也因为极致的冷意异化出了某种特质。
它……似乎活过来了？
纳特克斯感觉耳边出现了一种类似狼嚎般的风声。
他身体的热能已经被寒冷即将掠夺殆尽，但至始至终还有最后一丝丝——足以让他不留任何后遗症活下的温暖保护着他。
渐渐地，纳特克斯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眼前的一切都被朦胧的雾气遮盖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光线开始扭曲，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头狼？
最后，他闭上了眼睛，身体保持着盘腿蜷缩的状态，一层淡淡的冰霜覆盖在了他身上。
……
“嗯……有货。”
凭着日积月累的经验，他一下子就认出了眼前的车库里绝对价值非凡。
这里足够偏僻，周围也没什么人，若不是职业的敏感，他也不会注意到眼前的车库。
不久前，他看到了一辆价值四千万西元的豪车开了进去，尽管没看到里面是谁，但光是那辆车显露出来的光亮油漆，就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虽然那辆车已经离开了，但里面肯定蕴含着更加丰富的宝藏。
就算是最普通的一辆车，凭着他丰富的经验，经过一番拆解、推销，同样可以将它卖到至少可以一个月不饿死的程度。
光是联想到里面可能出现的宝藏，就足以令他躁动难安。
但他还是抵住了心中那让他抓狂的欲望，耐心等到了可以让他更加如鱼得水的夜晚。
今夜，就开始行动。
让他感到欣喜若狂的是，这里根本没有一个保安，就连一道铁丝网也没有。
那个由混凝土组成的“宝箱”就这么空荡荡地出现在了一片老城区内，融入进了周围的破败之中。
他来到了车库的面前，这是一道极普通的卷帘门，上面是一个极普通的锁孔。
这种锁孔对于像他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说，形如摆设。
“一辆……只要一辆，处理干净后，我就有足够的钱……到时候跟着‘暗港’的人接线，从‘海口’就能离开……就算是大家族的人也找不到我。”
他有着多年的职业素养，他知道只要这一次成功，无论价值如何，他都能完美脱身，缜密的撤退路线已经被他制定好了。
虽然对于这个宝藏的无人看守感到疑惑，但这并不能阻挡他，而且这实在很能不让人心动。
只要这一单能成功……只要……
噗呲！
他感觉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这股疼痛让他连叫喊都做不到。
他不敢置信地注视着贯穿了自己胸口的东西——在苍白的月光下，他看到了——那是一条条不断蠕动的黑色的如同鳗鱼一般的蠕虫。
噗呲！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他就失去了意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也不可能知道。
不过至少这说明了一点，这个宝藏之所以无人看守——是因为它并不需要“人”来看守。
咀嚼声响起。
月光下，墙壁上映射出的一团蠕动的东西正在逐渐散开。
……
冷风呼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当纳特克斯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眼前一望无际的雪。
苍白色的雪，地上、空中，到处都是，雪花呈絮状飘落到他的身上。
空气中凝聚着某种微小粒子，使得苍白色的光线形成扭曲的丁达尔效应。
纳特克斯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苍白色的海洋中，到处都是絮状的雪，特殊的物理法则似乎掠夺了一部分他身上的颜色，使得看起来无比地苍白——如同雪一般。
不知为何，纳特克斯感觉不到寒冷了。
“这里就是‘失彩的世界’吗？”
纳特克斯吐出了一口白气，好奇地望着周围。
失彩的世界，亡者的世界，这里是白色亡者的栖息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物质世界，并被人类知晓和认知的世界。
但现在，因为某些东西，它发生了一些改变。
“不来见吗？”
纳特克斯环绕一圈，没见到他想见到的，于是就选了一个方向朝前走去。
这里是亡者的世界，自己迟早要被他们发现。
不知走了多久，冷风忽然变大，空中也下起了暴雪。
光线在眼前不断地被扭曲，纳特克斯注意到远方出现了几个看起来更加明显的苍白色人形。
即使在杂乱的飞雪下，它们的身影依旧无比的清晰。
纳特克斯心中一沉，它们来了。
他立马低下头，定在了原地。
某种未知的冰冷忽然爬上了他的脊梁。
他的余光注意到了，那些白晃晃的雾气，它们就在自己的身边。
什么时候过来的？
呼呼……
它们并没有离开。
他被发现了。
更加刺骨的寒意爬满了全身，纳特克斯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的狂乱飞雪也似乎活了过来，开始影响他的精神。
忽然，狼嚎声响起了。
那声音悠长而空灵，仿佛被撕开了一般。
冷意骤然消失，眼前到暴风雪也停了下来。
絮状的雪再度恢复成原先的如同海水一般的粘稠，光线在眼前被切割成一片片扭曲的景色，清晰而明亮。
天晴了。
纳特克斯感觉身体的温度在渐渐回升。
他低头一看，那些亡者吞食的颜色也在慢慢浮现回身体的表面。
“呼……”
纳特克斯重重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刚刚死神已经扼住了他的心脏。
要是再慢一点，被那些亡者掠夺完全身的颜色，自己就会彻底地“死”去。
“呜呜呜！”
狼嚎再度响起。
纳特克斯转身一看，一头苍白色的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它全身上下由苍白色的雪组成，看着十分虚幻，身体也时不时地抽动一下，每一次抽动，都会有另一匹更加扭曲的狼从它的头部分裂出来紧接着又融合回去。
它就这么定在原地，用两颗像是冰晶组成的冰蓝色眸子注视着纳特克斯，没有任何举动。
“‘分裂之狼’……”纳特克斯看着眼前的狼，轻声呢喃。
“分裂之狼”会踩着狼雪，在失彩的世界里奔驰，这里是它的家。
狼雪与象征“死亡”的东西融合，会产生特殊的反应，当处于这种反应当中的人坠入梦境，就会来到“失彩的世界”。
梦境的最深层次是“幻梦境”，那是混沌和原初的栖息地，而“失彩的世界”则是梦境的一层表皮。
“这是你的领地，不是吗？”
纳特克斯淡淡地望着对方。
“……”
后者没有说话，或者说，失彩世界里的存在都不会说话。
“但是很显然，它被玷污了。”
纳特克斯伸出手，接住那些苍白色的狼雪。
在触及到他的手时，狼雪瞬间消失不见，纳特克斯的皮肤也苍白了几分然后恢复正常。
“想必你很讨厌那个入侵者吧？”
“……”
“但是，你却拿它没办法，因为它是比你更加可怕的存在。”
“……”
纳特克斯忽然笑了一下：“我可以帮你，你应该能感觉到，我身上的那些特质，即使被有意抹除，可总会剩下残留。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能帮你赶走那个家伙，这是可行的。”
“……”
分裂之狼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纳特克斯，并没有任何举动。
纳特克斯知道它在听。
“三天，三天后，那些家伙就会来找我，我是唯一一个知晓你的人，你也不希望我死了吧？我死了，没人能再帮你。”
他说完后，过了十秒钟，天空再度下起了大雪。
光线在眼前飞速扭曲，明亮的苍白色光线和一片片絮状的阴影交织，让纳特克斯看不清前方。
纳特克斯看到分裂之狼转身逐渐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雪中。
“三天后，记着，三天。”
光和影不断地在眼前穿梭，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忽然，纳特克斯眼前一黑。
……
“哈！哈！哈！”
纳特克斯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
他一边喘着白气，一边踉跄起身。
白色的冰霜从身上脱落下来，掉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很快就融化成了透明的水。
眼前碗中的狼雪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十五章 诡异变化
“嘶……哈！哈……”
双腿一阵刺痛，让纳特克斯一下子摔倒到了地上。
柔弱的血肉在经过长时间寒气的侵蚀后，此刻变得无比僵硬，流淌的血液似乎被冻住了，每活动一下都能听到一种怪异的摩擦。
“咳咳……”
纳特克斯躺在地上，不断吐着阵阵白色雾气。
室温正在恢复正常，但低温在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放过他。
现在，他必须想办法恢复自身体温。
“红织……在吗？”
纳特克斯睁开还黏着一些小冰晶的眉毛，用有些黯淡的眼球注视着左手上同样覆盖冰晶的手链。
“……”
无人回应他。
“嘶！”
纳特克斯不断来回摩擦着手掌，但那股寒气始终挥之不去。
“咳咳……大意了，没想到后劲这么大……”
他注意到全身上下如同雪一般的白色。
每一颗字眼的吐露，都带着颤抖的音色。
“雪……雪……白色的雪……”
虽然异常的低温持续不断地折磨他，但伴随而来的强烈的兴奋感却与之对抗着。
他不断颤抖身体，或许是想笑。
“呵呵……你这是在考验我吗……真有趣……可这难不倒我啊！”
纳特克斯捂着嘴，白色的气不断吐出，神情表现出一种病态的愉悦。
火焰燃烧的声音响起，一片片的黑色灰烬也从空气中凭空浮现。
一双黑色的残破羽翼在黑色灰烬的衬托下，逐渐从他背后生成。
某种腐朽的黑暗力量正在苏醒。
嘎——
纳特克斯注意到身上的冰晶正在快速地被腐蚀成灰色的灰烬，然后从身上掉落。
两种不同的力量出现在了他身上，黑暗的力量如同猛兽般开始驱赶寒冷。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热能正在迅速占领全身的肢体。
嘎吱——
诡异的如同木头摩擦的声音出现了。
嘎吱——
不知为何，启动这黑暗的力量本应该产生的副作用消失了。
【精神污染指数：60%】
手环变成了黄色，并发出了几秒钟的刺耳响声。
嘎吱——嘎吱——
纳特克斯注视着双手，苍白的颜色已经退散，取而代之的是片片不祥的黑色。
透明的指甲，此刻也被染成了黑色。
嘎吱——嘎吱——
他注意到这声音来自体内。
嘎吱——嘎吱——嘎吱——
黑暗的力量开始影响周围的环境，脚下的地板正在被迅速腐蚀成为灰色的灰烬。
嘎吱——嘎吱——
他的身体正在下陷，灰烬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
嘎吱——嘎吱——嘎吱——
声音发生了改变，现在来到了……手指处。
嘎吱——嘎吱——
【精神污染指数：15%】
它下降了，比原来更多。
嘎吱——嘎吱——
指甲似乎正在生长。
嘎吱——嘎——
声音戛然而至。
纳特克斯默默地看着指甲逐渐恢复正常，黑色的灰烬正在慢慢消失。
这股黑暗的力量貌似受到了某种影响，但它还听令于自己。
或许，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启动这股力量，会产生一些更加有趣的现象。
他想到了那个梦境。
不过……那只是个游戏，对吧？
“算了……”
纳特克斯站了起来，走出那些灰烬。
黑暗的力量并没有影响到他以及他自身的东西，因此他全身的衣服都是完好的。
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后，纳特克斯便收拾了一下地上的东西。
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灰烬后，纳特克斯耸耸肩，背上背包走向了车库大门。
“嗯？是不是来过人了？”
车库大门打开后，纳特克斯敏锐地感觉到车库外面的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但他说不清楚这种变化，类似一种怪异的直觉。
或许是自己的感官被那个仪式影响了。
不过……现在也跟他没关系了。
看着天空苍白色的月亮，此刻它已经缺少了一部分——这意味着“苍白之月”正在消退，现在它辐射下来的力量已经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了。
白色的亡者在某个纳特克斯不知道的时间点回到了它们原本的世界，不过对于被同样保护得严实的A城来说，似乎也没多大区别。
谁知道呢，纳特克斯又没经历过。
他拿出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了两天。
还剩两天……
被寒冷掌控的身体此刻才朝他反馈一些信息——比如饥饿，比如疲倦。
眼下，这些感知更加强烈了。
纳特克斯拨通了王可的电话。
“王可……过来，我饿了。”
……
“先等等吧，现在晚上，周围也不开店。”
王可走在前面，小声开口。
“哦……因为‘降临日’，晚上都是要宵禁的，所以开不了车出来。”
“嗯。”
纳特克斯跟在她身后，王可没牵他的手，这让他感觉很舒服。
此刻，他们正穿过一条破旧的小路。
这里附近都是一些破烂的楼房，无论在哪里，人类社会都存在着跟野兽群落一样的性质——不平等，这使得即使在围墙里，依旧分着贫民和富人。
在现在，这种区分没原来那么明显，周围的楼房都呈现现代化的风格，但依旧能看出这里人生活的贫困。
而这种地方，往往最容易出现一些事端。
黑影闪过，十几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周围。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王可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周围的人影，“在这种地方，这些人很多。”
她眼神中闪过厌恶之色。
“真是晦气。”
周围的人全都戴着面罩，穿着也是各异，看起来跟混混差不多。
纳特克斯注视着其中一个人，在破旧路灯苍白的灯光下，他看出了那人的眼神——贪婪、阴冷……
他杀过人。
注意到纳特克斯的目光，他也是不怀好意地走了过来。
“说起来，杀人越货之类的事情，A城是不是经常发生？”
纳特克斯说着，拉住了王可的白色袖子。
“嗯……很多，所以这也是晚上大家都不出来的原因，不过……这并不是主要的。”
周围的人已经围了上来，他们手上全都拿着各种利器，毫无疑问，纳特克斯他们是没办法安然离开的。
那些人的目光大多集中在王可身上，炽热而兴奋——显然被她的容貌深深吸引了。但也有几道目光落在纳特克斯身上。
“话就不多说了，我知道规矩，说吧，多少钱？”
王可盯着眼前的人，冷冷开口。
“钱？”为首的人朝前走了一步，对着王可的胸口伸出手，“我们要的不止是钱……”
之前被纳特克斯观察的人也朝着纳特克斯举起了匕首。
噗呲！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在一瞬间响起，纳特克斯转身，看到那个举着匕首的人身体已经变成了好几块。
没有一滴血落在纳特克斯身上。
“谁再用脏手碰他？”
王可甩掉左手滴落的血液，阴森地注视着周围的人。
为首的人的手也收了回去。
然而，他们却并没有后退。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忌惮，但也仅此而已。
“呵……”王可这时候捂着额头笑了一下，“原来是一群亡命徒啊……真是抱歉，浪费了时间。”
咻！
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纳特克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周围的人已经变成了满地的残骸。
他身上没溅上一滴血。
“唉……本来不想鲨人的。”
从王可上半身异化形成的一条条末端是骨刃的黑色触手开始合拢，最后变回了原样。
看着周围满地的狼藉，纳特克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谁？”
“是‘暗港’的人。”
“‘暗港’？”
“就是一个暗杀组织，但实际上只要报酬够，就什么都干，只要有大型城市，就有这些家伙的痕迹，这些混混就是他们的一员，属于那种可有可无的。”
王可说着，上前牵住了纳特克斯的手。
“好了，我们走吧，这些东西太脏了，我都不想吃。”
“等一下。”
王可疑惑转头，看到纳特克斯正朝着其中一摊残骸走去。
“哎呀，都说了，很脏的，你要做什么？”她没好气开口，不过还是打算看看纳特克斯的行为。
“嗯……”纳特克斯沉吟着，蹲下身子，然后轻轻嗅了嗅，“他们的味道……很香。”
“你……”
王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纳特克斯伸手抓起然后开始啃食。
接着，她来到纳特克斯身边，蹲下来，伸手沾了一点红色放进嘴里。
“哪里香了？”王可一脸不解地看着纳特克斯。
“……”
纳特克斯没有回应，只是在啃食着。
他的牙齿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可以轻松切碎这些紧密相连的蛋白质。
嘴中是浓郁的血腥味，但纳特克斯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厌恶。
血肉进入了他胃部，然后引发了某种反应。
嘎吱——嘎吱——
那种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他张开嘴，原本正常的嘴巴裂开，形成了一张黑色的恐怖撕咬型口器。
一颗颗白色的锋利尖牙也露了出来，在这些尖牙的帮助下，那些蛋白质的切割变得轻而易举。
猩红色从他嘴中不断滴落。
随着不断吞噬，他身体表面也开始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黑色波浪，一道道地从口器附近涌过身体表面，就好像电影中常见的投影一样。
王可眼神复杂地看着全身发生异变的纳特克斯，然后抓住了他的手掌。
是那令她极为熟悉的质感。
她不会忘记这双手。
“纳特克斯～”
她轻轻开口。
纳特克斯也停止了进食的动作。
在纳特克斯合拢嘴巴的时候，那张诡异口器也在快速贴合，最后恢复了原样。
“哦！抱歉，浪费了时间。”
纳特克斯有些不好意思。
王可却是笑眯眯地伸手帮纳特克斯擦掉嘴上的红色。
“没关系，不管纳特克斯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后者站起来，解释道：“我只是在进行某些测试，现在得到了需要的答案而已。”
“什么……答案？”
纳特克斯耸耸肩，回答：“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之后应该会有答案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看向王可。
“总之，要是我出了什么状况，你想要干涉那就必须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别给我做傻事，懂？”
王可撇了撇嘴，很不高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那走吧。”
“嗯。”
第二十六章 残暴蜕变
寒气在这间黯淡的房间中回荡，仿佛活物一般。
房间空无一物，唯有聚集在中央的五个穿着灰白色袍子的人。
“有一处狼雪不见了。”
其中一人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听不出性别。
“我们已经知道了。”
他对面的人也说话了。
他们的脸全都被黑暗和面罩蒙蔽，什么都看不清。
“那么，其他狼雪呢？”
“正在测试……”
“如何？”
“足够了……不管是引起污染，还是召唤亡者……但……还不够冷，他们行动太快了……”
“苍白之月正在消退，只能等到下一个苍白月相了。”
“……”
长久的沉默。
“所以，查出是谁了吗？”
“一个编外……狼雪被他拿走了。”
“常人没法拿走狼雪。”
“是的，所以他并不是常人，或许……我们不需要等到下一个苍白月相。”
“……”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或许真不用……‘悼歌诗人’会送来更多的狼雪，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收割颜色……和岁月……”
“他‘欠了款’，等到清算日的时候，就能知道答案了。”
至始至终，只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余的人全都保持着沉默。
语毕，他们便隐退进了黑暗之中。
……
一番辗转，纳特克斯又回到了家中，好好地洗了澡并吃了饭后，便是睡觉时间。
“还有两天……”
坐在电脑桌面前，电脑的红光在纳特克斯的眼睛中投射氤氲。
电脑屏幕中是一个网站。
网站呈现猩红色，字则是白色的。
这是“暗港”的“官方”网站，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在这里做你想做的事。
比如黑色交易，比如杀人……
又或者……加入他们。
暗港的标志是一朵猩红色的花，
花的样式像是一朵放大了的桂花，四片花瓣的末端呈尖状并微微卷曲，还有着两条长长的雄蕊。
初次看到这花的时候，纳特克斯觉得十分地熟悉，不过还是没认出来。
“杀人越货……暗杀……黑市交易……真是一个有趣的组织。”
纳特克斯盯着一个个不断点开的页面，眼神中闪烁着些许兴奋。
“所以……你什么时候出去？”
纳特克斯转过脑袋，冷冷地盯着正躺在自己床上玩手机的王可。
“什么……”王可坐直身体，一脸委屈地看着纳特克斯，“你嫌弃姐姐？”
“出去。”
尽管王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为他的房间安装了电脑，并帮他成功打开了这个网站，但这也不是纳特克斯得容许这家伙躺在自己床上的理由。
“可是再过两天就是清算日了，我担心你。”
王可趴了下去，双腿来回摇晃。
“我反倒更担心你。”
“为什么？”
纳特克斯没说话，而是起身来到王可身边，抓住她的手臂。
“我怕你遇到危险。”他一边拽着王可一边开口。
“啊？怎么可能……”王可满脸不敢置信，“你太小看姐姐了吧？”
“不是因为清算，而是别的。”纳特克斯用尽全力也没能拉起王可，似乎觉得这很尴尬，就松手了。
“什么？”王可歪过脑袋。
纳特克斯摇摇头回答：“我也不好说，总之，你会知道的……到时候你一定不要干涉进来。”
“到底是什么？”
王可一把将纳特克斯拉入怀中。
“你不说，我就不走。”
纳特克斯有些嫌弃地抬起头，回答：“因为我……”
“嗯？”
“……”
“嗯！”
王可忽然被纳特克斯摁住了肩膀。
“好吧，你不走的话，那就走不了了。”
纳特克斯说着，俯下身，嘴唇逐渐靠近王可。
“啊……啊？！不！等等！我走！我走！”
王可化作大量的黑色蠕虫，飞一般地逃离了纳特克斯的房间。
纳特克斯坐在床上，耸耸肩。
“谁让你把我对这方面的洁癖也继承了呢？”
他当然不会真的亲上去，绝对不会，这是规则。
把王可赶走后，纳特克斯重新坐回电脑面前。
睡觉之前，他还有一些有趣的事情需要做。
他点开了一个界面，这是一个支付界面。
点下支付后，他手机也亮了起来，一共支付了1000西元。
支付完毕后，界面也消失，然后就显示了一个聊天的界面。
【狂人】：说吧，什么事？
纳特克斯刚刚花费了钱在里面注册了账号，1000西元至少可以好吃好喝一周，对应这个世界的七天，已经算是一笔很大的钱财了。
不过他有钱。
注册了账号后，就能跟这个网站里的论坛的人聊天了。
只有注册账号，才能进入论坛，也跟很多的网站一样，这里的论坛同样可以进行比如交易或者发布悬赏之类的事情。
这个账号名自称“狂人”的，便是一个在论坛上接受委托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恶魔】（纳特克斯）：你们能做什么？
【狂人】：什么都可以，只要钱够。
【恶魔】：狼雪，我需要狼雪，你们能给吗？
对方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纳特克斯趁着对方沉默的时候，也是仔细地看了一遍手边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跟这些家伙沟通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的最佳方案。
十五分钟后，对方来信息了。
【狂人】：可以，我给你介绍个人，狼雪他有，但我要收钱，我要一万。
纳特克斯默默地点开手机，然后点开了王可的头像。
【纳特克斯】：王可，给我一万。
【王可】：干什么？
【纳特克斯】：买东西。
不一会儿，一万块转过来了。
【王可】：爱你哟！
纳特克斯放下手机，再次操作键盘。
【恶魔】：给你了。
这个聊天系统也是有支付功能的，完善得不像是一个暗网。
下一刻，“狂人”给了他一个账号。
又是一番聊天过后。
“两天后吗……”
纳特克斯注视着猩红色的屏幕，喃喃道。
那个有狼雪的人答应卖给他了，但得要两天后亲自去会见。
想要再见到分裂之狼，狼雪必不可少。
而有意思的是，两天后，纳特克斯的清算日也到了。
完成交易后，纳特克斯也关了电脑。
他没把这事告诉王可，一方面是减少对王可的依赖，另一方面，则是觉得将自己置于一种危险的境地会很有趣。
不过，他估计王可也会发现的。
还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是，一位白鸦将回信给了他，两天后，一位他的同伴将会过来。
“两天啊……”
纳特克斯躺在床上，盯着手上的回信，笔迹很娟丽，显然是专门练过书法的。
即使上面没说是谁，但他也能猜出这至少是一位女性，起码从外表来看。
“会是谁呢……”
他喃喃着，放下了回信。
“两天后，要发生的事情可真多。”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机，没任何特殊的信息后，便睡下去了。
半夜，月色惨淡。
黑色的物质从门缝下无声地钻了进来。
淡淡的蓝色光芒亮起，那是一条条让人做作呕的，跟手臂一般大小的黑色蠕虫。
它们就这么悄咪咪地钻到了纳特克斯的面前，然后纠缠并发生变形。
最后，黑色的蠕虫形成了一名成熟美丽的蓝发女性。
“你可什么都瞒不了我哟。”
王可坐在纳特克斯身边，用手指轻轻触碰纳特克斯的脸。
一条条黑色蠕虫穿梭在她脚踝之间，在床下形成了一片蠕动的海洋。
几颗蠕虫脑袋探了出来，末端散发着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不过，我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会一直是你最单纯的王可，一直温和地爱着你，我可爱的纳特克斯。”
她眼神中满是温柔。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把纳特克斯抱进了怀中。
“只要你也爱我……”
她轻轻吻了一下纳特克斯的额头，然后轻轻放下了他，为他盖上被子。
“晚安。”
她身体裂开，化作一条条蠕虫，融合进下方蠕动的海洋，最后离开了纳特克斯的房间。
……
第二天。
咚咚咚！
“纳特克斯，起床啦！”
“……”
无人回应她。
咚咚咚！
咚！咚！咚！
砰！
“我就说不能熬夜，你这家伙！”
王可沉着脸来到纳特克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嗯？”
见到纳特克斯还不醒，王可眼神中闪过疑惑，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算了，应该是太累了。”
王可叹口气，走了出去。
五小时后……
十小时后……
王可一脸担忧地注视着眼前的纳特克斯。
“怎么回事，还不醒……”
她盯着对方的脸，那里已经被自己捏红了。
“身体也很正常啊……”王可收回异化的手，“不应该啊……”
纳特克斯依旧熟睡着，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王可沉着脸，最终下定了决心。
“看来，只能做个全身检查了。”
她再次伸出了手，洁白的手指迅速异化形成一条条极细的黑色丝线，紧接着钻进了纳特克斯的皮肉之中。
黑色丝线撕开血肉，足够微小的半径使得这个过程不会对纳特克斯造成任何伤害。
顺着流淌红细胞的血管，黑色丝线开始探查纳特克斯的身体内部，然后将信息反馈给王可。
“没有异常……这里也没有……嗯？”
通过丝线，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等等……有一处……死了？”
她发觉一部分丝线失去了联系。
于是，她操控着剩余的丝线，一路顺藤摸瓜，搜索了过去。
失去丝线联系的位置，在失去联系之前朝她反馈的信息来自于纳特克斯的胃部。
看来……就是那里了。
然而，就在丝线一接触到那个地方的时候。
某种力量似乎被触发了。
嘎吱——嘎吱——嘎吱——
【精神污染指数：100％】
王可手上，以及纳特克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环在一瞬间变成了猩红色。
王可眼神中闪过惊异，左手裂出黑色的蠕虫集群，下一刻将左手与她身体断开。
滋滋！
就在左手与她分离的那一刻，那只左手就被腐蚀成了灰烬。
听到警报声，王可眼神中闪过慌张，下一刻她的身体化作了大量黑色蠕虫，将纳特克斯包裹起来。
滋滋！
嘎吱——嘎吱——
黑色的灰烬瞬间冲破了蠕虫的身体，在短短的瞬间就将那些蠕虫侵蚀殆尽。
原本恢复绿色的手环再次转变成为猩红色。
一双残破的黑色羽翼从纳特克斯身后长了出来——是的，长了出来，它撕开纳特克斯的皮肤，穿透单薄的白色衬衣，从血肉中长了出来。
黑色的血管在羽翼表面蠕动，如同活物一般。
大量的黑色灰烬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将一切快速地腐蚀成为灰烬。
就在这时，近千条黑色蠕虫从地板中钻出，不断地朝着纳特克斯靠近。
黑暗的力量也在快速腐蚀那些蠕虫。
但巨量的蠕虫，还是靠着数量优势不断地包裹着整个房间，最终包裹到了纳特克斯身边。
黑暗的力量托着他的身体，并不断地让他发生着某种异变。
一个黑色的荆棘光环正在逐渐形成。
而外面，从地底钻出的蠕虫已经将整个别墅围绕了起来，并靠着可怕的塑造能力重新组合成了别墅的模样。
即使因为手环发出的警报，来的人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王可靠着源源不断的蠕虫集群，以其生命力对抗着黑暗力量的扩散。
那些蠕虫不断地从地底涌出，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一场消耗着王可生命力的蜕变，残暴地执行着。
第二十七章 苏醒
当小兽的意识苏醒过来之后，它发觉自己被一种黑暗的、具有实质性的屏障包裹着。
它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觉醒出名为“意识”的模糊概念，这仿佛是大量的无序粒子不断地碰撞——在一次极为特殊的碰撞当中——这些粒子自发组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有序的，无法再分离开来的形态。
小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思考，这似乎是很复杂的概念，但却能被它如同本能一般表露出来。
或许它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新生儿？
小兽没有多想，被这突如其来的思考阻断的本能再次涌动起来，它必须要突破这黑暗的边界，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于是，它开始发力，通过力对黑暗边界的作用，它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不一般。
当与其他的生物进行对比后，产生出的认知失调，便是这种感觉的所在。
它为什么会这么解释呢？
在它的一番努力下，黑暗的边界开始碎裂，外界的介质也随之涌了进来。
但它却疑惑了。
为什么……这么黑？
或许是自己没有眼睛？
小兽不断用力，黑暗的边界发出阵阵咔嚓声，最后完全碎裂。
于是一种比起黑暗边界更快轻薄的边界包裹了它。
但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刚刚的黑暗边界也并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影响，它只是觉得自己必须要这么做而已。
看来，除去视觉之外，自己似乎对触觉的感知也很模糊。
嗯……
小兽就这么僵在原地，无法感知外界让它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于是它开始使用那种特殊的思考能力。
或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自己并不是看不见，也并不是感知不到周围环境，或许需要启动什么开关，或许自己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代替生物的感知。
那么，是什么呢？
既然自己可以控制这具身体，身体传递给他的清晰感知也让他明白身体的特殊性，那么是否存在着一种特殊的方式，让自己对外界产生某种反应呢？
依照自己对于“自己”的诞生给予某种介质的特殊碰撞形成的猜测，并且对此那种深刻的不容怀疑的信任，或许自己也能利用那种介质的重新组合得到全新的特性？
怀着这样的想法，它开始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一片黑暗之中，仿佛有一条溪水正在流动。
它感觉到了体内的那种介质。
于是，它开始操控那种介质。
这个过程比它想象的要容易，仿佛组成“自己”的那些介质跟这些介质有着什么特殊联系，被自己轻而易举地控制着。
它意识到自己可以利用这个能力做很多有意思的事。
但眼下，它需要视觉。
那么……该怎么操控这些介质，并使得自己产生出可以有效感知周围环境的能力呢？
可惜，在这方面，并没有任何的本能可以教导它。
因此，它只能采用最为低效的试错法来不断地进行着调整。
它的做法很简单，先控制其中一条溪流，然后不断地改变它，每一次移动很细微的一个单位，先是最为简单的转动。
小兽感觉到了，每当它移动那溪流的时候，身体都会发生一些变化，但改变得并不明显。
但为了体现其外在效果，而将这些物质胡乱地摆弄，或许更加低效。
当找到了这些溪流改变会对身体产生影响的规律后，自己便能依照这种规律使其呈现自己需要的东西了。
于是它不断一点点地改变着其中一条溪流，先是转动，然后是折叠，最后是在平面与立体面之间构筑图形。
由于身体的特殊性，它对于这种感知的变化有着很强的敏感性，很快它就推演出了一条溪流能造成身体变化的规律。
但很显然，只有一条还不够。
于是，它开始推演两条溪流的组合产生的变化规律。
得到之后，它开始对规律进行必要的总结，以确认当前的推演是否已经满足了需要。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由于没有任何理论基础，它必须要从零开始进行总结，这意味着它若是需要得到最优质的规律，那么就需要制造一些符号和方程将抽象化的规律表现出来。
这耗费了小兽很多时间，但它不知疲倦，所以并不会阻碍到它。
花费了很多时间，它得到了两条溪流的规律方程，有这个方程，它就能将两条溪流加工成它需要的，方程所能容纳的任意形态——并由此产生它需要的，对这具身体的影响。
因为，它的身体同样是由这种介质组合形成的。
而两条溪流，恰好可以组合出小兽需要的东西。
于是，它开始了制造。
这是一种特殊的感知，它遍布全身，类似于视觉，但并不需要眼睛。
两条溪流以特殊的形状分布在身体的外表面，现在，只需要将两条溪流连接……
瞬间，小兽“看见”了周围的东西。
这是一片由有些模糊的白色组成的森林。
小兽很确定，这并不是森林原本的颜色，而是这种特殊的感知造成的。
而构成这片森林的背景，则是小兽很熟悉的黑色。
白色的森林扎根在黑色的环境之中，让这片森林无处遁形。
小兽低下头——它显然还是符合一定的生物学特征，因此这种感知也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它同时也是一种视觉，自己仍然需要以“看”这个动作观察周围的一切。
它看到了一双白色的爪子，爪子宽大无比，五根爪子看起来并不锋利，更像是用于抓取某种物件的。
而在这种感知的周围，还有好几条白色的细长触手正在蠕动。
小兽对这具身体的清晰感知，让它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既可以直立行走，也可以爬行前进。
那双爪子和独特的身体构造可以实现这两点。而那些蠕动的触手则来自自己的头部，或者说，它们组成了自己的头部。
自己的身后显然还有别的东西，头上似乎也有，可惜自己看不到。
它来回活动着身体，逐渐熟悉了这具身体。
小兽只觉得这种由“意识”传递的信号引发的特殊反应很奇特。
或许，还能做得更多？
小兽重新看向了白色的森林。
那里，肯定有很多秘密。
它爪子贴在地上，然后朝着森林移动。
爪子和另一双肢体的配合非常协调，这让它能以极快的速度在一颗颗白色树木之间来回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它停了下来。
在它的面前，有一只白色的飞蛾正在扑打着翅膀。
看到飞蛾，小兽心中涌出了一种想要取食的感觉，但称不上欲望，因为自己可以并不会被它支配。
本能也趁机告诉它，眼前的白色飞蛾体内有着它需要的东西。
于是，它伸出了爪子，轻而易举就抓住了飞蛾，紧接着它将飞蛾送进自己的口器中。
它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尽管自己无法感知到多么明显的触觉，它不知道自己处于进食那只飞蛾的过程，但知道自己就在这么做。
最终它吞食了飞蛾。
飞蛾在它的体内，在一些固有的介质结构中不断被分解，最后变成了全新的介质，融入了它的体内。
它也仔细地感受着这个过程。
或许……自己可以给这种介质进行命名？
那么……叫“灵魂”如何？
它看向了周围的白色树林。
小兽意识到了物质在它感知中体现为白色的更深层原因，是它们具备着灵魂。
灵魂的存在，将它们与无机环境隔离了开来，灵魂就像小兽一样，牵动那些物质并让它们进行有序的运转——让它们“活”着。
在探索出两条溪流的规律方程时，它也注意到了在“意识”诞生之前，这具身体固有的灵魂组成具备着一些特殊的导向性。
若是继续吞食这些承载灵魂之物，那么自己或许会发生一些特定的变化。
比如，长大？
小兽觉得，这或许有些意思。
于是，它扑向了白色的树木，开始啃食起来。
……
嘎吱——
嘎吱——嘎吱——
摩擦木头的声音在纳特克斯耳边不断响起，进而刺激了纳特克斯的神经，让他更快地清醒过来。
嘎吱——
嘎吱——嘎吱——
嘎——
那声音戛然而止，而纳特克斯也睁开了眼睛。
有些强烈的光线刺激着他的眼球，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
一头蓬松的蓝色头发和一张精美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眼中。
“纳特克斯？你醒了……”
王可笑了笑。
纳特克斯却是眯起眼睛，表情冷了下来。
“我有说过，一旦我出了什么事，你不能掺和进来吧，所以……你的确没那么做，对吧？你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王可摇摇头，轻声开口：“没有呢……”
“嗯，那就好。”
纳特克斯从王可腿上起来，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我不想你死。”
他很认真地看着对方。
王可笑了笑，点点头。
纳特克斯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他环视四周，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旧仓库中。
看来……王可还是帮了自己一把。
这地方很破旧，不会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地区，那么它就相对来说，并不那么起眼。
他看向了出口，接着朝出口方向前进。
就在这时候，一直保持跪坐的王可终于忍不住，一口黑色的血液吐了出来。
“对了，王……”
纳特克斯转过头，下一刻，他瞳孔极速放大。
王可不知所措地注视着沾染黑色血液的双手，嘴角和衣服上全都是黑色的痕迹。
就在他转过脑袋之际，王可的右眼连带周围的皮肤瞬间成黑色的蠕虫。
那些黑色的蠕虫“啪”地一声砸在木板上，溅出黑色的液体，然后就没再动弹。
王可的半张脸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此刻正不断往外流出黑色液体的窟窿。
黑色的液体没有腐蚀地板，和此刻不断掉落的蠕虫一起如同死了一般躺在木板上。
第二十八章 还债
苍白的月亮洒下破碎的月光，为一排排的破旧房屋映射出黑与白的边界。
高大的围墙在夜里熄灭了白天的超凡光芒——黑暗的世界会让它保护的东西成为猎物——如果光还在的话。
月光，为它投下黑暗的影子，笼罩了一些靠近它的屋子。
她在黑暗的保护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眼前在月光下显得单薄的身影身后，就这么静静地观察着对方。
很显然，在她收到那封信之后，她的潜意识就开始勾勒出寄信人的模样。
蓝色头发、红蓝异色眼、孩子的身躯……
这就是她所侍奉的存在的其中一个模样，在十年前的那个游戏中，这位存在有着另一副面容。
作为参与了他游戏的一份子，她自然也对这位存在有了必要的了解。
在那个游戏之前，这位存在的面容，只是一层表皮，另一个熟睡的他则被某种未知的手段隐藏进了这层表皮中。
这意味着，凭她对这位存在的认知，她能通过这种前后的联系判断出眼前的究竟是否属于她所侍奉的主人。
这位主人改变了她的生物特性，使得自己的“异常”在生物行列中变得更加诡谲和隐秘。
这也是她出现在了这座城市的原因。
在收到信后，她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靠着一些特殊途径。
而这里，便是与他的会面地点。
一切都很符合主人的定义，无论是外貌，还是夜间一名孩子出现在这里的合理性，这都定义了眼前的存在便是她的主人。
不过……
她能清晰感知到，眼前的主人并不是一层表皮——他或许和原来一模一样，但并不是原本的那个他。
眼前的存在——更弱了——不是被囚禁在表皮导致的孱弱——而是从里到外的弱小。
她能轻而易举地杀死眼前的存在。
或许这的确是主人，但对于一个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主人，侍奉本身是否还有意义呢？
她需要检验。
于是，她开始行动了。
她朝着眼前的存在不断靠近，她特殊的生物特性让她做到了悄无声息。
人类绝对发现不了她。
她与眼前的存在越来越近，直至她看清了对方那苍白色的，如同雪一般的皮肤。
她注视着对方裸露出来的脖子，纤细而娇嫩。
对方身体散发出的热量也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体温比一般人还要低一些。
这并不是她的主人。
她伸出了纤细而白皙的右手。
多亏了她的主人，赋予了她一副对于人类来说如此优质而显得娇弱的身体，很多愚昧被本能操控着的人常常会被这具身体所吸引，最终丧命在这具身体里隐藏着的恐怖之力。
这能让她在很多时候非常轻松。
纤细的手，从对方的身后轻柔地握住了他的脖子。
柔软皮肤下的脊椎骨与热量一起被她的手掌所接收。
只需要一点点的手段。
她手腕处的皮肤忽然裂出一条小缝，一根漆黑的尖刺轻轻地推出，然后温柔地点在对方皮肤的表面。
“你到底是谁？”
她轻轻靠在对方的耳边，轻声细语，声音轻柔缠绵。
她在这些年中，学到了一些技巧，很少有人，尤其是男性，会在这种技巧面前保持理智。
而她也懂得分寸，用最恰到好处的技巧，勾起对方强烈的本能。
给予对方生命危机和本能欲望的过程，总能给她带来些许趣味。
“所以……是朱帝，对吧？”
对方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他并没有在自己恰到好处的技巧下丧失理智。
“……”
她没说话，黑暗中，一双紫色的眼睛平静而不带有情绪。
她在等待检验。
“我知道是你，你的声音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
她依旧没说话，她还在等待检验。
握住对方喉咙的手掌开始用力。
“哦……我知道了，的确是你啊，”对方伸出手，抚摸着她的手掌，“如此优质的皮肤，你还满意吗？”
“你到底是谁？”她开口了，但声音冰冷了下来。
“我……呵呵……”
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
瞬间，她感觉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如同爪子一般撕扯全身的感官。
“呃！”
她跪在地上，捂着胸口。
身体的本能告诉她，她会死在这股剧痛之中。
而不知为何，自己无法抗拒这种剧痛，仿佛某种可怕的东西正在握住她的生命，死亡和无法抗拒让她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呵呵呵！”
对方捂着嘴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用一双独特的异色眼注视着眼前跪在地方仿佛窒息一般捂着胸口的黑发女人。
“朱帝啊……朱帝，果然是你啊，一只危险而让人陶醉的玩具。”
“呃嗯……”
她没法在那种状态下开口。
他……或者说，纳特克斯觉得眼前的场景实在有趣。
这让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
“呵呵呵……朱帝……朱帝，告诉我，你是觉得我帮你进行了这种有趣的蜕变，难道……”
纳特克斯说着，伸出手，一把扯开了对方脖子下的黑色轻纱。
一团紫色的光芒在对方白皙的皮肤后面映射出来，如此明显。
他的手指触及在对方散发着光芒的胸口上，那柔软的皮肤上，仿佛要撕开一般。
“就没有反制你的措施吗？”
“呃！”
朱帝身体开始颤抖，那双低垂的眸子中，除去恐惧之外，还出现了无法节制的兴奋。
是了……是了！
这就是主人！
胸口的剧痛感此刻在那股兴奋的作用下，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
“主人……”
她颤抖着伸出手，然后握住了对方的触摸自己的手。
朱帝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纳特克斯的眼睛中带着一种几乎病态的兴奋，洁白的脸早被浓郁的绯红所占据。
“我是朱帝，听候主人差遣！”
……
“所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仓库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黑色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味。
在仓库的中间，有着一团作呕的如同大量肠子组合起来的黑色活物。
活物的表面弥漫着淡淡的黑色灰烬。
每过一秒，纳特克斯都能看到这团活物的身体正在逐渐腐烂。
在活物的周围，还有散落着一地的生米，几片麻袋的碎片也贴附在生米上面。
而在月光之下，隐约还能看见一些斑驳的血迹。
“王可变成这样之前告诉我，她需要进食来恢复，于是我弄了一些食物……但……”
纳特克斯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快死了。”
“应该是受到了精神污染导致的。”
在纳特克斯身后，穿着一身黑色轻纱的朱帝开口了。
“精神污染是一种强制性的规则，所以，弥漫在她身上的力量会一直腐蚀着她。”
朱帝说话的期间，纳特克斯正将米袋拖向王可身边。
“我帮您吧。”
她说着，举起右手，白色的丝线从她指尖末端长出，迅速缠绕到米袋上。
丝线拖动，米袋飞到了王可头上，接着寒光闪过，米袋碎裂，大量的新鲜白米掉到了王可粘稠的表皮上。
白米粘到上面后，那黑色的皮肤开始蠕动，不断吞噬着一颗颗白米。
纳特克斯注意到黑色灰烬腐蚀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该怎么做？”
他蹲下来，看着眼前这团混合着粘液的蠕虫聚合体，眼中带着惭愧。
异常管理局或许有办法，但见到垂死的王可，他们难道会帮助一只怪物吗？
而凭着现在的他，既没有帮手，也没有游戏中的能力，他衡量了自己目前拥有的一切手段，但效果渺茫……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还不想失去她……”
朱帝这时候也带来纳特克斯身后，蹲下并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第一次见到主人这种表情。
“您的那些白色乌鸦呢，它们消除不了这种污染吗？”
纳特克斯摇摇头。
“它们的能力，会被腐蚀，如果继续让它们使用，它们很可能会死。”
“……”
“这种污染能力……甚至躲过了管理局的监视，看来，至少在A级以上……”朱帝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倒是有办法……但……”
“什么办法？”纳特克斯抬起头，看向朱帝。
朱帝耐心地说了出来。
“不过……您必须要明白一点，这个过程会很凶险，就连我也无法保证现在的您的生命安全。”
“嗯，我知道了。”纳特克斯说着，眼神却没有丝毫胆怯。
“嗯……”朱帝也知道自己只能跟随前进，“不过那个地方，必须要出城。”
“而您也知道，我们无法采取正常途径带着她出去。”
“怎么做？”
朱帝抬起眼睛，眼神中闪烁着些许异光。
“乘坐‘暗港’的‘猩红列车’。”
她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忽然表情警惕起来。
“有人来了。”
她跟纳特克斯站了起来，看向了仓库外面。
外面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周围的温度开始迅速降低。
“请到我的怀里来。”
朱帝搂住纳特克斯，她的体温帮助了纳特克斯驱散那些冷气。
纳特克斯淡淡地注视着外面，雾气之中，几个人影隐约出现了。
在他们出现后，仓库大门开始凝结出淡淡的冰霜。
苍白色的月光下，一切的颜色仿佛都被掠夺了，只剩下最冰冷的灰色。
“几点了？”纳特克斯吐出了一口白气。
血肉裂开的声音响起。
纳特克斯被一条条恐怖的黑色附肢包裹了起来。
“凌晨。”
头上，一道冰冷的声音不假思索地开口。
要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