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得正起劲,校长一屁股坐了下来,话语中带着几分严厉。
“没啥呢,校长。”
江镜远颔首,认同了陈杉的话。
“那你挪个座位,我有话跟江老师说。”
校长摆摆手,陈杉顺着便挪了个位置。
“小江啊,快要放暑假了。”
“是的,校长。”
“暑假有什么安排没有的话给学生开开小灶吧,不过不能在学校,学校抓得严。”
江镜远懂了,这是让他加班加点给学生提升成绩。
江镜远其实还是不太想……但迫于校长的威严,不好驳了他面子。
“我尽力,但还是要看家长意愿。”
校长听了,喜笑颜开,像是委以重任地拍了拍江镜远的肩膀:“那我就期待江老师的好消息了!”
待到校长走远后,陈杉低着头,发牢骚。
“不是吧!那你暑假就没得休息了……”
江镜远嗯了一声,吃掉盘中最后一口饭菜,催促:“吃好了没”
“好了好了,走吧!”
陈杉哪敢让这位大爷等他,一个劲点头,连忙起身接过江镜远手中的盘子,自己一个人往餐具收集处走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周六。
宋阮清出门的时候,江镜远也前后脚跟进了电梯,恰似偶遇,只有江镜远知道,今天为了蹲她,他一直蹲在门口听了好久,一有动静,就看一下猫眼。
“早啊,姐姐,出门”江镜远提着垃圾袋,身上穿的衣服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宴会。
宋阮清今天穿的也比较隆重,虽然她日日如此,但今天妆容格外精致大气,五官勾勒得恰当好处。
一袭宝绿色低领鱼尾裙上配着一条满是水钻的纤细腰链,鳄鱼皮的白色小包拎在手上,妖冶勾人。
“嗯,相亲。”
宋阮清似有若无地勾唇,眼尾低垂,极快地瞥了一眼立在她身侧的男人。
今天这衣服跟他倒是蛮搭。
“在哪相亲”
江镜远不疾不徐地出了电梯,将手上的垃圾精准投入垃圾箱,转身望着走在他后头的女人。
裙子十分贴身,将宋阮清完美的身材展现了出来。
宋阮清走起路来风姿绰约,腰肢摇曳,一颦一笑仿落在他心尖上随着心脏扑通扑通跳动。
“淮商路。”
未等宋阮清说完,江镜远绅士地拉过宋阮清的小手,扯着她,不让她走。
“顺路,送你”
她还没说是南路还是北路……怎么就顺路了呢。
宋阮清倒也没拆穿他,眼波流动,将手从江镜远掌间滑落,抚上眉黛,按下负三楼:“走啊,弟弟,顺便带你……见见你未来的姐夫”
呵,真不害臊。
江镜远冷哼一声,进了电梯,将视线落到自己的鞋尖,瞳孔中充斥着占有欲。
此刻的宋阮清显然不知道危险已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上,只差那一个爆发点。
江镜远今天开车不知怎么,横冲直撞,沿路都是被超车的喇叭声,吓得宋阮清死死抓住车窗上方的扶手,指尖泛白,掌心被指甲嵌出一个个红印。
车速太快了,宋阮清有点心悸,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喘。
“到了,姐姐。”江镜远恶作剧地看着宋阮清,语气中皆是幸灾乐祸。
宋阮清闭上眼,定下心神,胃里翻腾倒海的反应这才被压下去几分。
她现在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宋阮清跌跌撞撞地打开车门,两腿发软,脚尖刚落地,脚踝似不受力般差点软在车下,宋阮清踉跄地将车门关上,手心一片冰冷,仔细看还有几分颤抖。
她鬼迷心窍,非要逞口舌。
宋阮清靠在车身,杏眸微眯,俯身盯着江镜远,字正腔圆地试图惹他不快:“弟弟不下来来都来了,就替姐姐把把关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是你姐夫了,提前认识一下吗”
江镜远拉上手刹,从兜里掏出烟盒,食指抵在烟盒孔轻轻抖动,随机低头咬住,闷声笑了:“姐姐胆子有点小啊”
江镜远不点烟,一双桃眼似含情,又透着沉寂和恼怒。他将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叩,似乎在思考她的提议。
宋阮清立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仿佛她松口,便落了下乘。
江镜远拔下车钥匙,抬脚下了车,双手相扣,托着后脑勺,笑的一脸浪荡:“那我替姐姐把把关吧,好不容易看着长大的兔子,免得落入坏人之手。”
宋阮清气极,将小包一扔,江镜远稳稳接住,“别丢啊,扔坏了多可惜。”
她也不瞧他,扭头就走进了日料店。
“跟上。”宋阮清将厢房号告诉服务员,七拐八拐后终于到了。
她很少出来吃饭,能医院解决就医院解决,解决不了就定外卖,实在不行,就不吃。
走了不下五分钟,这个日料店太大了。
宋阮清转的都头昏眼了,两人沉默不语,估计都被这日料店的装修无语到了。
薛砚还未到,宋阮清给他发了个消息,这才知道他对这边的路不太熟悉,走岔了高速,估计还需要十几分钟。
宋阮清觉得也没多远了,在服务生的推荐下将招牌菜都点了个遍。
知道江镜远嘴挑得很,特意给他点了几份没有海鲜的吃食。
江镜远两手撑在后,身子微微后仰,宋阮清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还知道他给他点点能吃的,还算有点良心。
“你坐我对面干嘛坐这边。”
日料店的餐桌是四方的,宋阮清拍了拍她右侧的蒲团,眉头微皱,有些不满,示意他坐过来。
“坐你对面不行”
江镜远抬眼,眼角微压,目光沉沉,对她的建议一点都认同。
“不行,你坐对面我怎么看你……未来姐夫”
‘未来姐夫’这四个字在今天被提起的频率格外高,江镜远不由地皱眉,出声讥讽:“他同意了吗就未来姐夫宋阮清,做什么白日梦呢说不定人家都没看上你。”
宋阮清不乐意了。
什么叫看不上她她要脸蛋有脸蛋,要智商有智商,怎么就看不上了看不上只能说他没眼光!
差劲!
“呵,就算这个不是,以后也会有无数个!”
话音刚落,门便被打开,薛砚点头示意,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迟到了。”
薛砚见着包房里的一男一女,又不确定地看了眼包厢号,以为自己走错了。
“没错没错,这是我弟弟,我是宋阮清。”
宋阮清连忙起身,将江镜远拉到旁边的座位上,示意他坐。
薛砚长相斯文,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西服,将他的倒三角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宋阮清不可思议,脑海中冒出了几个形容词:大肌肉的奶狗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这类的,虽然她知道薛砚是海归博士,但是他的脸和身材实在是让人想不到他是个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不应该像江镜远那样……该有的一样不落,但看着就很……啊呸!怎么突然想起江镜远了!
宋阮清突然一阵脸红,不露痕迹地瞥了江镜远一眼,只见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凶狠。
宋阮清突然觉得热血上涌,脸色潮红,目光含羞。
落在江镜远眼里,刺眼又残忍。
就这么个男人,居然就被勾走了
江镜远气的心肺剧痛,他真想把宋阮清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露出这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江镜远偏头,警告意味十足地盯着落座在他旁边的相亲男。
“江镜远,你怎么称呼”
江镜远语气算不上友好,敌意十足。
“你好弟弟,我是薛砚。”
薛砚……名字取得倒是人模狗样。
江镜远点点头,算是认识了。
薛砚很健谈,丝毫不在意多了个人,因为跟宋阮清是同行,两人聊起来话题很多,薛砚偶尔也会照顾一下江镜远。
总之,面面俱到。
谈到兴起时,两人相视一笑,落在江镜远眼里,有些刺眼,他的脸更黑了。
江镜远算不上老实,总在气氛最热闹的时候就会出其不意打断:“薛砚哥,你有几个前任”
这话一出,气氛瞬时间降到冰点。
宋阮清一脸怒意地瞪着江镜远,如果现在有弓箭,那么此刻,江镜远怕是要被万箭穿心,射成筛子。
薛砚低笑了声,将西装扣解下,一脸柔和地看着宋阮清:“有两任,宋小姐介意吗”
宋阮清兀自咽了口空气。
说实话,有点超出她预算了。
但是面子还是要给足:“现在谈恋爱不算稀奇事。”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江镜远轻笑声在胸腔共鸣,惹得宋阮清虚伪的面具就要崩裂。
趁薛砚低头切牛排的功夫,她迅速落手于桌下,精准地在江镜远大腿上拧了一下,江镜远面色不改,镇定自若地握住在他身上作怪的手,用了点力,宋阮清挣脱几下,硬是没挣脱掉。
江镜远问起这个问题,让薛砚缺了几分兴致,结束的时候,薛砚仍然有点魂不守舍,但是面子功夫倒也一个不落,友好地跟两人道了别。
宋阮清见人走远,冷下脸,训斥道:“江镜远,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镜远不理,只是望了她一眼,神色冷淡,绕车开门坐了进去。宋阮清坐进去的瞬间,车门落了锁,‘咔哒’的一声让她瞬间警惕。
她可没忘了刚才江镜远那不要命的开法,她有点害怕。
“宋阮清,你眼瞎了”
两人在车里坐了很久,江镜远也不见启动车,正当宋阮清要抱怨上几句,催他开车的时候,江镜远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
语气很冲,甚至很难听。
有那么一瞬间,宋阮清觉得很委屈。
“你看不出来他余情未了吗”
江镜远还在说,试图劝解这个误入歧途,没见过男人,没跟男人谈过恋爱的恋爱脑。
这样的女生,太容易被手段高超的男人骗了,比如薛砚。
他现在对薛砚这人得到观感差到了极致。
宋阮清又不是瞎子,她能看不出来吗
没看到她最后脸都崩了吗
“你看我很蠢吗”
江镜远轻轻的嗯了一声,不是反驳,而是认可。
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江镜远这才发动车子开上高速。好在这次,他没有像上午那样发疯……
宋阮清回了家,立马戳动了周婷婷的微信,可惜,周婷婷回复的速度太慢了,宋阮清睡醒后都月上梢头了,周婷婷还没有回消息。
可是她等不及了,她拿不准江镜远。
虽然他今天确实有点尖酸刻薄,说话很难听,但是跟原来也差不了多少,宋阮清只当他毒舌进阶了。
至此,宋阮清难得一见地给周婷婷拨通了视频电话。
铃声是时下最火热的流行曲,不知不觉,宋阮清都快要听完一首歌了,周婷婷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正当宋阮清要放弃的时候,电话如约被接起,只是摄像头里闪过了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宋阮清暗骂了一句国粹,立马瞳孔骤缩!
电话里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虽然她没有什么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宋阮清尖叫一声,摄像头那边的两人立马消失不见,只听见一声重物跌落的声音,紧随其后的就是周婷婷那高亢的分贝:“顾行宴!你要死啊!乱碰什么!”
紧接着就是一阵穿衣服的悉索声。
镜头开始摇晃,对上了周婷婷那眉目含情,满目春光的脸色。
宋阮清的脸色可谓一言难尽……
她现在很尴尬……居然差点看了场现场直播。
“宝贝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周婷婷趴在床上,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在春宵一刻。
周婷婷话音刚落,接着就听到了一声略带恼怒的男声:“刚才不还说我是你唯一的宝贝吗周婷婷,老子信了你的邪。”
宋阮清很尴尬,尴尬到能抠出一栋别墅。
“要不……你们继续我明天找你吧!”宋阮清斟酌片刻,觉得现在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周婷婷不别扭,她别扭啊……吓死人了!
“死鬼!这还怎么继续啊!顾行宴也不怕有应激反应……”周婷婷觉得这样趴着不太舒服,拿起旁边的枕头,垫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