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欧嘎米的工作问题
“由于某些风险问题,保镖这个行业的薪资很高。”
陈宴看着欧嘎米迷茫的眼神,认真地说:
“你或许对帝国的工资没什么概念。”
欧嘎米直愣愣的点头。
陈宴解释道:“这么说吧。”
“下城区的染色工厂中,灰尘车间里的散工,一天的工资只有2-3便士。”
“而一顿像样的早餐,黑面包加上稍微干净点的糊糊,就要卖到1便士的价钱。”
“也就是说,即便一天只吃两顿饭,工厂里的散工也只是勉强吃得起饭而已。”
欧嘎米被这个数据惊到了,他低声缓缓说道:
“这么低的吗……”
陈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工厂里的普通工人,我是指【非熟练的工人】,一天做工有限,能赚4-6个便士。”
“如果不租房,不抽烟,不喜欢娱乐,一天吃两顿饭,就能省下来钱了。”
欧嘎米继续听着。
“而一个熟练的工人——我是说,做工熟练,又在工厂工作的时间足够长,给老板们创造了足够财富的工人,他们的日薪可以达到8个便士,甚至更多。”
“但他们的工作强度很高,一天要在工厂里劳作15个小时以上。”
“他们的身体支撑不了这么重的工作强度,往往干不了几年,身体就垮掉了。”
欧嘎米皱起眉头:“这么看来,8个便士的日薪,的确是很低呢……”
陈亚点头:“是的,8个便士的日薪,完全不足以支撑你和糯米果的日常用度。”
“更别说,以后糯米果要上学,需要花钱吧?”
“你一个成年男人,饭量那么大,买菜得花钱吧?”
“糯米果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比如鱼虾之类,得花钱吧?”
你们租我的公寓,得花钱吧!
陈宴一边说着,欧嘎米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这……压力好大……”
陈宴越说越感觉义愤填膺。
“这才只是钱的事,还有保险呢!
你如果真做了保镖,磕着碰着伤着了怎么办?得医治吧!
帝国的医疗资源可是贵的出奇!
如果没有保险,生了病都不敢治,只能自己忍着!”
欧嘎米脸色僵硬,巨大的压力让他的黑眼圈更深了。
陈宴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一拳砸在餐桌上。
“那些低日薪的招聘启事,纯粹是用来骗傻子的!”
欧嘎米略感绝望:“可我看到了好几个招聘启事,日薪基本上没有超过8个便士的。”
陈宴像个精明的商人一般,板着指头对欧嘎米比划着:
“你要跟他们讨价还价啊。”
欧嘎米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跟帝国人打交道,道理是讲不通的,你得拿出来真功夫——你想去做保镖,就要让雇主知道你足够强!”
欧嘎米点了点头,眼神中浮现出若有所思。
“对你来说,展示实力并不是什么问题。”
开玩笑,拿冷兵器杀掉两个持枪警员的狠人,武力值一定是爆表的。
“在用武力震慑住他们之后,就是谈条件的时候了。”
“30个便士。”
陈宴伸出三根指头。
“相信我,以你的身手,拿30个便士的日薪,甚至更高,都完全不成问题!”
欧嘎米眼神发亮:“30个便士……能做什么?”
陈宴指着砧板:“能每天都吃上鳕鱼肉。”
欧嘎米缩了缩头:“这个还是算了吧……”
他说出这话,一旁坐着的糯米果,眼神立刻就不对劲了。
欧嘎米急忙解释:“我是说,咱们可以换其他的东西吃,房东大人说过,帝国有很多不一样的食物……”
他笨拙的解释并没有让糯米果感觉更好一些。
陈宴急忙给了他台阶,转移开了话题。
“如果一天能赚30个便士,吃饭问题完全可以解决。”
嗯……不但吃饭问题能解决,房租问题也能一起解决了。
“虽然30个便士的日薪,暂时不足以支撑糯米果的教育,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更多赚钱的办法。”
“除了工资之外,就是保险了。”
“亚楠市只有一家保险公司,据说是保守党的某位议员所成立的,名为【亚楠市公立保险公司】。”
“这家保险公司的保险费用虽然比较贵,但由于有保守党做背书,信誉是有保障的。”
“按照亚楠市的法律,只要有一份正式生效的合约,雇主就必须给雇员缴纳保险。”
“这是全帝国的法律中,极少数对劳动者有利的法条之一。”
欧嘎米摩挲着下巴:“我这两天出去的时候,见到下城区有特别多的工人。
他们数量那么多,如果每个人都要缴纳保险,工厂主岂不是要花费很多?”
陈宴点头道:“是的,所以并没有雇主会主动执行这个法条。”
欧嘎米愣了:“帝国的法律,不是强制的吗?怎么……”
陈宴摇了摇头:“对此,我也很困惑。”
“我们只能靠自己。”
“你必须为自己争取到一份保险,当然,这一样取决于你的能力。”
欧嘎米点了点头:“明白了,帝国只是披着一层文明社会的外衣而已,其实骨子里依然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陈宴打趣道:“你懂得不少嘛!”
欧嘎米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我们花费了很多年才来到帝国,在路上,我学习了很多,那些来自不同文明的书本使我变得足够博学。”
陈宴拍了拍欧嘎米的肩膀。
“总之,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欧嘎米点了点头。
陈宴站起身来,顺手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投影仪。
“那么,我先回去休息了!”
欧嘎米和糯米果向他说了晚安。
陈宴先去了二楼的盥洗室,然后才回到三楼的卧室。
关上门,拿出投影仪,将其打开。
投影仪的屏幕只比手机屏幕大上那么一点点,左上角显示的数据似乎是焦距,右上角则是电量——电量显示为95%。
看来,强尼·墨格温在寄存投影仪之前,是充过电的。
陈宴心想,这玩意儿虽然是个好东西,但自己没办法多次使用,因为电的价格太贵了。
到市中心充一次电,大概要花费20个便士。
这可是一笔巨款。
想到这里,陈宴脑袋里出现一个想法:
如果我把投影仪用在公事上,拿到了充电费的纳税单,是不是就可以找拜伦维斯集团,去报销这笔钱了?
陈宴把玩着投影仪,发现这台投影仪上,竟然有一个名为【录像】的选项。
这……这似乎不仅仅是一台投影仪。
还是一台摄像机……
灵视摄像机!
第75章 灵视摄像机
陈宴看着这台灵视摄像机,脑袋里出现一个想法。
他把灵视摄像机打开,调整到录像状态,夹在衣架上某件衣服的内襟里,把镜头朝向床的位置。
这样一来,摄像机就会记录下来这间卧室内,今晚发生的一切。
如果今晚克劳德·穆恩再次来到他的房间,潜入他的梦境,他明天就会知道。
用其他衣服对摄像机进行进一步掩饰之后,陈宴躺在床上。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很快传出了呼声。
……
……
陈宴入睡之后,窗帘上出现了一只影子。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这导致影子的轮廓很清晰——那像是个人,但比普通人高大很多,头顶几乎触及到了窗户的顶端。
影子站立在没有外阳台的三楼窗户之外,就那么面朝着陈宴,一言不发,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如果从沃克街33号公寓外面看向三楼的窗户,就会看到,影子的双脚,是从房屋间的阴影中延伸出来的。
它就像是从阴影里生长出来一样。
它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入陈宴的卧室。
时间悄然流逝。
夜晚12点的钟声从亚楠市中心的月亮钟楼传来,影子终于有了变化: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扭过“头”去,居高临下的看向街道对面。
街道对面,明灭不断的路灯之下,那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女人。
由于光线原因,女人的上半身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得到小腿和脚。
她腿上是一条皮草类的白色裤子,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
影子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离开阴影。’
这念头并不属于它。
这念头来自那奇怪的女人!
离开阴影,影子就没了“根”,那会使它很快消弭在月华之下。
影子拒绝了这个念头。
下一刻,被月光照在窗帘上的影子,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皎洁的月光之下,影子不再如墨水一般浓郁,而是比之前更稀薄了。
影子非常吃惊,它从女人身上感受到了超凡力量的存在。
来自女人的那股超凡的力量,正在侵蚀着它的身体。
那股力量很奇特,几乎要把它的真身从阴影里逼出来。
但它完全不知道,那股力量是怎么起作用的。
直到现在,那股力量依然没有消失,持续在它身上作用着——影子越来越淡了。
正当它在恐慌中不知所措时,第二个念头出现了。
‘当午夜的第十二次钟声响起时,如果阴影依然存在于月光之下,那么,它将在接下来的三天内遭遇接连不断的厄运。’
这是……诅咒吗?!
影子从来没接触过这么简单的诅咒。
它耳边听着从市中心月亮钟楼处传来的钟声。
如果它没记错的话,那钟声已经响到了第8次。
“当……”
沉闷的第9次钟声响了起来。
那钟声像是成了它的催命符。
影子不敢再坚持。
它退回房屋之间的阴影之中,隔得远远的,看着路灯下那穿着白色皮草和白色高跟鞋的女人。
它已经做出了退让,如果她再纠缠不休,它会让她知道它的厉害。
然而,第三个念头依然在它脑海中出现了。
‘当月之眷族停留于黑暗中时,和平必定会出现。’
女人没有得寸进尺。
它对此并不意外,因为自己已经做出了退让,双方又都有【不战之约】的束缚。
在这种凡人密集的街区里,对这么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没必要顶着【不战之约】的惩罚,硬要发生冲突。
它只是不明白,女人言语中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女人是女巫一类的超凡者吗?
因为她是女巫,所以可以把诅咒放进念头里?
接触太少,它不敢肯定。
它最后看了一眼陈宴的卧室。
有这个女人在捣乱,今晚是没机会了。
它不甘心的掉过头去,消失在房檐之下的阴影之中。
它离开后,女人走出了阴影。
她踏着空气,一路向上,仿佛那空气中存在有看不见的阶梯。
她一路来到沃克街33号的三楼,毫无障碍的穿过墙壁,进入陈宴的卧室。
她坐在陈宴床边,白色高跟鞋摇摇晃晃——她的身高似乎并不高。
她虽然动作幅度很大,但竟然没有引起床的摇晃——对于一架简易的木板床而言,这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她没有采取更多行动,就这么在陈宴身边坐着。
如上次一般,一直到天亮之前,她才离开了陈宴的卧室。
——
——
陈宴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下意识从枕头下翻出手机。
接着黯淡的晨光,他看到手表上的时间,正是早上6点36分。
陈宴的生物钟,每天大概都是这个时间准时将他叫醒。
他睁开眼,鼻尖已经嗅到了食物的气息。
像是加了奶的热糊糊的味道。
沃克街33号门口并没有流动摊贩,因为这里距离社区警务处太近了,而警务处的警长,克莱恩·贾斯特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是邻居家在做饭吗?
多半不是的,临近陈宴卧室这边的邻居,是个神经兮兮的单身男作家。
在前一个月,陈宴每天早上都能碰到他出门去买黑面包,但从来没见过他买糊糊。
难道……是糯米果在做饭吗?
陈宴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他没敢直接下楼,因为他暂时还没有直面糯米果做的饭菜的勇气。
用很快的速度钻出被窝,来到衣架旁,拿出灵视摄像机。
陈宴呼吸着清晨的冷空气,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一大半。
快速回到被窝里,把整个人蒙在里面。
然后按动按钮,打开摄像机。
同时打开手机的灵视相机。
随着投影的出现,灵视相机里有了画面。
画面中,陈宴看到自己在睡觉。
而在画面的边缘,窗户的位置,陈宴看到了一个人影。
“艹……”
他感觉头皮微微有些凉。
那人影是什么东西?是克劳德·穆恩吗?
他按下快进键。
画面下的时间轴开始向右加速移动,大概十分钟的时间过去,窗户上的人影消失了。
紧接着,没过多久,窗户上出现了……
他睁大了眼睛。
窗户上出现了一团雪花般的马赛克!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眼睁睁看着那团马赛克“穿过”墙壁,进入屋子,来到他床上。
那鬼东西到过他床上!
陈宴再也不敢直视自己的床,应激一般冲出门去,下到一楼,在厨房找到了正在帮糯米果做饭的欧嘎米。
“昨晚有鬼东西来过了!”
他拿着摄像机和手机,把灵视相机中的画面展示给他们看。
第76章 追寻不死
欧嘎米看着灵视相机里,坐在陈宴床头的那一堆雪花马赛克,眼神直愣愣的。
“这是……什么?”
他显然没见过这种东西。
虽然没见过,但并不耽误他对此做出判断。
“是某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吗?
我前两天出去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人呢。”
欧嘎米想起了前两天的经历,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他安慰陈宴:“房东大人,不必惊慌,我至少能够保证,这人对你没有【杀意】。”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我能感受到【危险】,但昨晚并没有危险的感觉出现。”
“这个……人,他是没有敌意的。”
陈宴立刻想起了克劳德·穆恩。
该死的克劳德·穆恩,他真的还敢来!
陈宴想了想,又再次陷入疑惑。
不对,我昨晚明明没有做梦。
没有做梦,克劳德·穆恩就没办法进入我的梦境。
难道说……
他在我床边坐了一整晚,只为了等待我开始做梦吗……
这个变态!
推测出这些事情,陈宴呼出一口气,心中的紧张消失了大半。
“房东大人,准备吃早餐了~”
糯米果不知道几点起的床,壁炉里亮着火光,而壁炉之上,一个崭新的、简易的土胚面包烤炉里,则正烤着两大块形状不规则的土司面包。
壁炉旁边的煮锅里飘出牛奶的气息,想必陈宴刚刚闻到的糊糊味道,就是从这里来的。
“入乡随俗嘛~”
糯米果对陈宴眨了眨眼。
一部分食物已经被放在了餐桌上,煤油提灯则被摆放在餐桌的另一边。
清晨的暖气已经很热了,厨房连接的餐厅里,到处都是充满暖意的昏黄色煤油灯光。
陈宴坐在餐桌上,鼓起勇气,咬了一口糯米果烤出来的面包。
咦……
竟出乎意料的不错!
他喝了一口糊糊……
虽然奶放多了,但已经没有像昨晚的寿司一样难以下咽!
他抬头看了一眼糯米果,只见女孩正坐在餐桌的另一边,两只手凑着脑袋,用带着期待和紧张的目光看着他。
“很不错呢!”
陈宴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至少能吃了!
女孩开心极了,她明显能听出来,今天早上的称赞,和昨天晚上的称赞,两者完全不同。
这是陈宴来到帝国之后,吃的最正常的一顿早餐了——甚至在早餐之后,还有柠檬水喝!
虽然吃的很舒服,但陈宴内心依然有点忐忑。
出来厨房之后,他低声问欧嘎米:
“欧嘎米啊,那些面粉和牛奶,是从哪里来的啊……”
不会是抢来的吧……
欧嘎米脸上的表情很正常:“是下城区的救济处领来的。”
陈宴问道:“救济处?”
欧嘎米点了点头:“是的,他们向穷人发放一些食材,有面粉也有牛奶,还有一些便宜的水果。
我当时……没想领来着,他们非要我拿着,我就拿着了。”
陈宴看着欧嘎米那一身破破烂***帝国大多数乞丐还要寒酸的打扮,大概明白救济处为什么非要让他拿着救济食品了。
“房东大人,我今天会去找工作。”欧嘎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忙找一个人。”
陈宴点头。
欧嘎米说:“并不是正常的人,而是……”
他总结了一下语言,用帝国语说出了这句短语。
“死而复生的人。”
陈宴听着这个短语,心中若有所思。
欧嘎米继续说:“房东大人,您已经见到过超乎寻常的现象,想必已经知道,这世上存在着和正常人不同的……超凡的人类。”
“他们隐藏在城市里的各个角落,用正常人的身份作为掩护,没人能从明面上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
“他们的特征各不相同,而我所要寻找的,就是【死而复生的人】。”
陈宴意识到,欧嘎米这几乎是摊牌了。
他也同时明白,寻找【死而复生的人】,很可能就是欧嘎米和糯米果来到帝国的目的。
他脑袋里由此衍生出另外一个想法。
在帝国语的语境中,【死而复生的人】和【不死人】,在某些语境下,两者有相同的语义。
欧嘎米……他竟然也要寻找【不死人】吗?
【不死人】身上到底有什么?
杰洛特·西夫曾经在“机缘巧合”下,遇到过不死人;
强尼·墨格温曾经变成了不死人;
火药桶帮的猎人,要寻找不死人;
现在,来自遥远东方的欧嘎米和糯米果,也要寻找不死人。
陈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感觉这一切并不是巧合,而是冥冥之中注定发生的事情。
“我记下了,如果有发现,我会告诉你。”
陈宴没有立刻把杰克·巴尔多的事情告诉欧嘎米。
这件事比较复杂,他自己暂时还理不清楚。
如果欧嘎米也卷了进来,事情会变得更乱。
……
……
陈宴今天不打算上班,而是要出外勤——既然劳伦斯说过,出外勤是被允许的,且有更多的工资,为什么自己还要自费买车票去上班呢?
只要拿出出外勤的凭证,就够了。
至于小白老虎……
给愿望准备的食物,足够它吃整整两天了。
并且,陈宴并不太担心小白老虎的身体。
因为在上次下班之前,它已经恢复了精神——这说明它的炎症已经开始消退,烧也退了。
对于一只正在茁壮成长中的幼虎来说,它并不需要陈宴过多的关心。
陈宴看着窗外再次下起的大雪,已经计划好了今天的任务。
他今天有两件事。
一是去看看三叔,打听一下前两天的事情,并确认三叔的状态——三叔到底是活着的?还是?
由于之前已经跟劳伦斯商量过关于三叔的事,所以陈宴相信,只要自己能拿出关于三叔的新情报,出外勤这件事情就能搞定了。
今天的第二件事——如果他还有时间的话,就是去下城区,寻找杰克·巴尔多。
泰盛和的亚裔有独特的情报网,只要付出点代价,再加上一些人情,就可以使用。
人情的话……要想用上这种情报网,得看三叔的面子。
陈宴回到三楼,穿着整齐,把手机揣在兜里,摄像机放在床底下,然后离开了沃克街33号公寓。
他的目的地是沃克街89号。
那里是三叔手底下的一个堂口。
三叔居无定所,要想联系到他,就必须通过他管辖区域内的堂口才行。
第77章 亚裔帮派生态
沃克街89号,是一间被改装成具有明显亚裔风格的当铺。
当铺大门左边,坐落着一具几近3米的、拿长刀的亚裔武神雕像。
当铺大门右边,则是一只传说中的亚裔神兽。
这神兽有嘴,但没有菊花,象征着“只吞不拉”,财源广进。
红漆木的大门左右贴着一副红对联,对联上是传统的亚裔古文字。
陈宴向对联上看去,只见上联是:
下联则是:
横批是四个大字:
这……
陈宴知道,这是三叔的堂口,理应是三叔来选对联。
这对联,应该是三叔贴在这里,用来骂某个人的。
三叔在骂谁?
陈宴印象中的三叔很会做人,除了动物园里那次之外,三叔见了谁都是笑呵呵的,从来不跟人急眼。
可这对联……
想来,三叔也有气急败坏的时候吧。
陈宴一脚踏入当铺大门,入眼便是排列有密集粗铁丝的防盗铁栅栏,和铁栅栏后,比一人还高的柜台。
当铺的生意虽然暴利,但着实有些危险,作为尚未在帝国站稳脚跟的亚裔帮派,这样的防护是必须的。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陈宴的脚步声,柜台里的年轻伙计懒懒的抬起头来。
那是个刚刚成年的女孩。
陈宴记得,她叫李茶,是三叔那一辈移民的后代,出生就在帝国。
老一辈移民想方设法要融入帝国的社会,就给后代起了一些古古怪怪的名字,就比如李茶:
李茶,这个名字在发音上,和帝国人名字的“理查”完全没有区别。
李茶的老爹给她起这个名字,本意是想方便她快速融入帝国本土社会。
可当年李茶的老爹没文化,不知道“理查”这个名字,在帝国仅仅是男性的名字,不能用作女名。
当知道这个悲哀的事实时,李茶已经长大了,笑话也已经在亚裔圈子里传播开了。
再加上她不喜欢去白皮区,名字也就没有再更改过。
李茶看了陈宴一眼,立刻认出他来。
“是阿宴啊。”李茶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黑框圆眼镜,下意识的甩了甩马尾辫,很快再次埋下头。
“三叔不在。”
意料之中的正常情况。
陈宴问道:“三叔去哪了?”
李茶摘下圆眼镜,用两根手指头揉捏着被眼镜压出红印子的鼻梁,懒洋洋的回答道:
“昨天在下城区忙了一宿,现在估计在哪个转角楼里休息呢,三叔换了新相好了。”
这句话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陈宴却明白其中的意思。
【转角楼】,是下城区前些年兴建起来的新型建筑。
转角楼的特点,是空间利用率很高,但单个房间狭**仄,最适合某些女性自由职业者用来当做容身地。
她们被统称为转角女郎。
而【换了新相好】,意思是:没有自己住处的三叔,会时常借宿于不一样的转角楼中。
陈宴注意到的是另一句话:
昨天在下城区忙了一宿。
三叔在忙什么?
陈宴联想到昨天下午,发生在下城区的超凡者冲突事件,不由来了兴致。
三叔也参与到了那场事件中吗?
他往柜台上递了一枚便士:“我有点急事找三叔。”
李茶立刻来了精神,笑着说:“三叔他老人家神出鬼没的,我也一直没见到过,你一时半会儿是找不着了。”
她话锋一转:“可苍耳他老人家今天在咱们堂口,你要不去找他算上一卦,算算在哪能碰见三叔?”
泰盛和的神婆,苍耳。
陈宴听过几次这个名字,但了解不多。
他以前只以为,苍耳是个跳大神的,而且运气很好,总能卜算出惊人准确的卦象。
陈宴以前觉得,苍耳就是个会点心理学的骗子。
所谓“卦象准确”,也不过是洞悉了人的心理,做出了一些心理学上的合理解释。
但自从那天早上,听了三叔讲得关于索拉尔的故事之后,陈宴对苍耳的印象就改变了。
陈宴现在可以确定,苍耳是亚裔的超凡者。
具体的能力,或许就是算卦。
也或者是和算卦有关的东西。
比如……占卜?
帝国的星相学和神秘学经久不衰。
陈宴推测,在来到帝国之后,苍耳将自己原本掌握的超凡力量,融合了帝国的星相学和神秘学之后,或许已经成为了其他的存在,而不仅仅是一个“神婆”。
柜台里的李茶在提到苍耳的时候,语气里出现了明显的敬畏,她低声道:
“苍耳大师就在后面,你要去见他吗?”
陈宴再次递上一枚便士。
李茶用和善的眼神看着他:“这些日子过来的新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你等会儿!”
她的身影消失在柜台内。
柜台里传出防盗门的开门声,然后是下台阶的声音。
紧接着,李茶出现在柜台前的铁栅栏之后。
她拿钥匙打开铁栅栏的锁,开启一道仅仅只有半人高的小门,招呼陈宴。
“进来吧。”
陈宴跟在她身后,进了泰盛和当铺的里间。
一般人是不能进到这种地方的,当铺有当铺的规矩,即便是关系好,也没得通融。
陈宴能进来,那两个便士起的作用并不大。
真正起作用的,是他的学识和他的身份,以及他手中那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价值的人,值得泰盛和的拉拢和信任。
当铺的里间相当大。
这栋建筑本身就比陈宴的沃克街33号公寓大得多,再加上地下室的拓建,使这栋楼内部的空间比沃克街的一般房子都要大。
穿过里间,陈宴从窗户中看到了房屋内部的院落——那是一方被改造成亚裔本土亭台楼阁形式的小院子。
陈宴比较惊讶的是,他不仅在院子里看到了亚裔式的假山,还看到了一颗修整的颇为漂亮的迎客松!
有亚裔的高级工匠来到了亚楠市吗?
自从移民政策开放之后,来到帝国的亚裔变得越来越多了呢……
李茶带着他来到院子中的一条靠东的回廊,指着不远处的某个房间,小声道:
“那就是苍耳大师的会客室了,他现在正在忙,你必须等他出来才行。”
陈宴点了点头。
李茶转身,回柜台去了。
陈宴靠在回廊中的立柱上,看了一眼苍耳的会客室,然后低下头来,从兜里掏出手机。
打开灵视相机,将灵视相机的摄像头,对准苍耳的会客室。
下一刻,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第78章 默刀
灵视相机聚焦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窗户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陈宴特地注意了一下,确认是两个“人”影,而不是其他什么古怪东西的影子。
外界的风雪吹入回廊,导致手机里的画面有些模糊,像是盖上了一层雪花马赛克一般的前景色。
风雪中的院落原本静谧,直到相机聚焦之后的下一秒,手机话筒里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苍耳大师……这伤,真的没得治了吗?”
这声音听起来沙哑而虚弱,明显力气不足的样子。
并且用的是亚裔的语言,而非帝国语。
“我已经说过了,这不是正常的伤口。”
第二个声音中正而平和,如柔水般入耳,听起来舒服极了。
陈宴心想,这第二个声音,应该就是苍耳了。
手机话筒里再次传出苍耳的声音:
“这是我平生见过最诡异的伤口了,明明伤得不重,却无法愈合。”
“这伤口上没有毒素,没有化学物质,没有活血的草药,更没有寻常的超凡力量……但就是不能愈合。”
第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这到底是什么?”
苍耳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
“我暂时没法确定。”
第一个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绝望:
“连您都不行吗……”
苍耳没有立刻回应。
陈宴看到灵视相机的画面中,苍耳低下了头,像是在检查另一人的伤口。
片刻之后,苍耳的声音重新响起,那声音里带着疑惑和思索:
“请描述一下刺伤你那人的样子吧……还有你受伤的时间、地点和大致的场景。”
短暂的寂静之后,那人开始描述自己受伤时的场景。
“您想必也知道的,还是昨天下午的事。
下城区很乱,很多人都去了,就连一些传说中的存在,也都一一露面。
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大的场面。”
他三句话说不到点子上,但苍耳没有打断他的话,而是继续听了下去。
“圣歌团、各个神明的眷族、亚人血裔、威廉·亚当斯家的狂暴灵……还有如食腐秃鹫一般的拜伦维斯,您知道的,每次起了争端,都少不了他们。”
陈宴意识到,这个“他们”,指的是拜伦维斯动物园——这声音说的那人,估计就是拜伦维斯动物园的第一代理人,劳伦斯·阿金特。
“大家都聚在了一起,嗯……您知道的,那几乎是亚楠市的所有超凡势力了。”
“他们聚集在下城区的转角巷,一个叫蝴蝶飞飞的酒吧里,互相拍着肩膀,看起来像是多年的老友。
我明白他们为什么表现的那么热切——虽然大家在暗地里冲突不断,但生意上多有往来。
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和气生财嘛。
超凡者也要吃饭的,何况是他们那样,要养一大家子。
他们就像是普普通通的酒鬼,坐在蝴蝶飞飞酒吧的吧台上,或者角落的破沙发里,叙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事,讲着不堪入耳的颜色笑话,聊着这段日子都跟多少人厮混过。
就连圣歌团的一位主教都不例外!”
他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发生了明显的变调。
“直到那个人走进酒吧。”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对劲。
“那是一个……和我们有着一样黄皮肤的亚裔,一个樱国人。”
陈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想,那人是欧嘎米吗?
他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陈宴曾听三叔说过,樱国的忍者已经聚集在一起,成立了一个明面上是侦探社团,实则是杀手集团的雇佣组织。
三叔那时候还暗示他,如果他看谁不顺眼,三叔可以帮忙联系樱国的忍者杀手工会。
保证活好价廉,不留隐患。
亚楠市的忍者,可不止欧嘎米一个。
手机话筒里还在传出声音。
“那人背着两把刀。”
艹……
真的是欧嘎米!
陈宴使劲甩了甩头。
不对,他记得,樱国人好像有个说法,越厉害的忍者或是武士,能操控的刀就越多,分什么二刀流、三刀流。
二刀流的忍者,不算是那么稀有吧!
潜意识里,陈宴不愿意相信欧嘎米卷入了下城区的争端。
因为欧嘎米住在他的公寓里,他又没办法把欧嘎米赶走。
这意味着,如果欧嘎米真的卷入了超凡者们的争端,多多少少一定会影响到陈宴的生活。
“他还有一只手……一只义手。”
陈宴眼前一黑。
“那只义手很奇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平凡的物品,没有任何超凡的气息……
但给人的感觉很危险。
我感觉我的视线一刻都不能离开那只义手,一旦离开,那玩意儿就会把我杀掉……”
苍耳第一次打断他的话:
“请再详细描述一下,那只义手到底长什么样?”
那人思索道:
“是骨质的。”
他语气肯定。
“骨质的义手是中空的,其间能明显看得到精密的机括……嗯,您知道的,就是那种类似手弩上用来‘发矢’的机件。”
“除了机拓之外,还有明显的齿轮传动装置,就和蒸汽机里面的某个小结构很像。”
画面中的苍耳点了点头。
“你懂得挺多。”
那人传出一声沙哑的讪笑:
“说来惭愧,我正在高街的米斯卡塔尼克大学,读工程学研究生……那只义手的结构,我曾经在某本书上见过。”
苍耳说:“请继续。”
那人点了点头:
“忍者进来之后,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也扫视着所有人。
他脸上浮现出惊讶和错愕的表情,扭头看了一眼大门——我敢打赌,那一刻,他是想离开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那人的声音变得恐慌起来。
“大人物们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蝴蝶飞飞酒吧里的气氛,比亚楠市的公立墓地还要沉重。
他脸上的惊讶和错愕渐渐消失。
然后,他拔出了刀。”
苍耳惊讶道:“他连话都没说,就拔了刀?
这怎么可能呢?
他既然来了,就必定知道酒吧里坐着些什么人。
他在找死吗?”
那人吭吭哧哧的想要回答,但苍耳却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了。
“不必说了,我自己来看。”
灵视相机中,窗户上,苍耳的影子霍然起身。
随手从身边抄起一把镰刀之类的东西,挥手扎进了那人的脑袋。
第79章 活物标本
墨滴一般的血溅了出来,染红了半张窗户。
陈宴吓得差点退出灵视相机。
这德高望重的神婆,竟然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他是疯子吗?有杀人狂的倾向吗?!
灵视相机的画面中,苍耳拔出了短柄镰刀,接着用镰刀在他脖子上一划……
苍耳轻而易举的提起了那人的脑袋。
苍耳面对着脑袋,似乎是在仔细打量。
随着他嘴唇一张一合,手机话筒里也传出了他的声音。
“那刀伤里有超越了超凡的力量,那股力量克制着超凡之血,所以伤口无论如何也不会愈合了。
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让我来仔细研究研究。
只要我得出了成果,你也算是为帝国医学做出了贡献,没白瞎这条命。”
苍耳究竟在干什么?!
医学研究?他不是神婆吗?研究医学做什么?!
屋子里传来磕磕碰碰的声音,想来是苍耳在收拾案发现场。
陈宴不再犹豫,立刻退出相机,收起手机,扭头就要走。
可下一刻——距离苍耳收拾屋子,不过只过了几秒钟之后,他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他已经关掉灵视相机了,这脚步声不是从手机话筒里传出来的。
脚步声,是从房间门口传过来的!
苍耳要出来了!
陈宴脸色一白。
抬起头来,苍耳已经推开了门。
陈宴站在回廊里,隔着吹入回廊的风雪,看到了门内站着的苍耳。
虽然说是“神婆”,但苍耳并非女性,而是一位已经有了白头发的男性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浅棕色的中医服,面相中正平和,双眼明亮,看起来完全是一位气质极好的智者,看不出半点刚刚杀了人的样子。
“久等了。”
苍耳知道他一直在外面!
陈宴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我刚才看得到房中发生的一切吗?
陈宴脑袋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不,他看不到,刚才的一切发生在灵视中,也就是说,苍耳使用某种超凡的力量,将房间内的一切屏蔽了。
而我是一个凡人,凡人的眼睛,怎么能看到超凡的存在呢?
陈宴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大师好啊,我是来找三叔的。”
苍耳说道:“岸生老弟并不在堂口。”
陈宴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正常:“这样啊,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苍耳目光不变,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既然能来到这,就是有缘,我为你算上一卦如何?”
陈宴心中叫苦,不知道苍耳到底在盘算什么。
他一个啥都不是的凡人,有什么卦好算的?
可他又不敢随便拒绝,苍耳刚刚杀过人,如果自己这么急着想走,岂不是说明自己刚才看到了点什么?
再说了,这可是泰盛和的堂口!三叔不在,就是苍耳说了算——只要苍耳不愿意,他可就是一步都走不出去了。
陈宴心中叫苦不迭。
完了,羊入虎口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笑道:“那便多谢大师了。”
苍耳转身进了屋子:“外面冷,进来说话。”
陈宴第一次感觉,外面的冰天雪地,比苍耳燃着火炉的屋子,要暖和的多。
罢了,反正跑也跑不了。
他沉默着进了屋子。
刚一进屋,就看到屋门的右前方,一座半平方米大小的展示台上,一颗完整的大脑,正被浸泡在盛放着淡黄色液体的圆柱形玻璃器皿中。
似乎是注意到了陈宴的目光,苍耳扭回头,用略带开心的语气说道:“咦,你也对解剖学感兴趣?”
陈宴结结巴巴的回答:“啊,是……不是!我只是知道,这似乎是福尔马林的溶液。”
说到福尔马林溶液,苍耳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你知道福尔马林!”
陈宴点了点头,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盛满福尔马林溶液中浸泡的大脑,难道来自刚才那个被杀的超凡者吗?
可刚才明明只有几秒钟时间,苍耳是怎么利用这短短的几秒钟,取出脑子,放进玻璃器皿中的?
他还没来得及恐慌,就听苍耳继续说道:
“亚裔大都很难学会绕口的帝国语,能流利说出专业医学名词的人就更少了……你来帝国多久了?”
陈宴含糊其辞:“也没多久……”
苍耳点了点头:“你来帝国时间不久,就能被李茶信任,放进来岸生的堂口……你是陈宴吧?”
陈宴对苍耳的猜测并不意外,泰盛和里的能人们耳聪目明,大都是社会上混出头来的人精。
陈宴点了点头,目光游弋。
苍耳的房间……说是会客室,其实完全没有一丁点会客室的样子。
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标本。
有干枯的肢体,有被处理干燥的各色羽毛。
也有浸泡在小瓶子里,类似活体组织一样的肉球。
这些标本,有些明显能看出是鸟类和小型兽类。
有些则看起来像是大型动物的身体器官。
以及……类似黑猩猩的整体骨骼。
陈宴没看几眼,苍耳带着兴趣的声音就出现在他耳边。
“你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吗?”
陈宴下意识摇了摇头。
苍耳笑着转过身,拿起墙壁火炉上沸腾的水壶,向两只白色的陶瓷杯内倒上热茶,向陈宴递了过来。
陈宴接茶道谢,却是一口都不敢喝,生怕茶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随口问道:“大师是医生吗?”
苍耳轻微点头:“是医生,我研究医经和帝国外科医学;但也不是医生,因为我从来不给人治病。”
苍耳似乎因陈宴的问题而来了兴致,指着门边展示柜上,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大脑,说道:
“来到帝国之后,我发现,亚裔的医经,和帝国本土的医疗科学,其实是形成互补的。”
“福尔马林溶液,本来只能用来制作没有生机的动物标本。”
“我尝试在其中加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之后,福尔马林溶液出现了变化——这种新型的试剂,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生物质的活性。”
苍耳说到这里的时候,提到了一个相当专业的名词:
生物质。
帝国的医疗科学才刚刚发展几十年的时间,要学习相关知识,就要付出很大代价。
即便在大学里,医疗专业术语的普及程度依然不高。
苍耳是在哪知道‘生物质’这个名词的?完全靠自学吗?这也太厉害了……
苍耳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陈宴的思考。
第80章 “活着”的大脑
只见他来到玻璃器皿旁边,从衣袍右面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长的玻璃棒,轻轻敲了敲玻璃器皿。
“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中,玻璃器皿内的大脑发生了轻微的震颤。
那颗大脑……还是活着的吗……
陈宴心中恐慌,因为他刚才明明看到,苍耳用一把短柄镰刀破入了那人的脑壳!
那样的伤势下,大脑竟然没有被破坏吗?
陈宴脑袋里浮现出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玻璃器皿中的大脑,并非来自刚才那个死去的超凡者。
第二种可能,大脑的确来自刚刚死去的超凡者,但刚才那把短柄镰刀有问题——
很有可能,刚刚灵视中,镰刀对着那人脑袋来那一下,并不是“物理层面”的打击。
镰刀那一击中,并没有携带任何物理层面的攻击,而只有超凡的力量。
所以,虽然人死了,但大脑的结构没被破坏,而是被完整保留了下来。
苍耳接下来的话,印证了陈宴的猜想。
“这人的肉体已经死去,但大脑完好的保存了下来,这是难得的标本呢。”
苍耳明显来了兴致。
“请耐心些,我想给你展示一些东西。”
他用玻璃棒再次轻轻敲击玻璃器皿。
这一次,他的敲击声有了频率,像是某种音律的节奏一般。
很快,奇迹一般的事情出现了:
随着敲击的节奏,大脑中有一些极细的触须延伸出来。
那些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荧光植物的茎。
大大小小长度粗细不一的“茎”,随着苍耳敲击的节奏,左右摇摆,像是拥有很强的生命力。
“你看,这颗大脑离开了人的身体,明明已经出现了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但在我特制的溶液中,它依然保持有一定的活性。”
苍耳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颗大脑还活着!”
他豁然转身,看着陈宴,眼神中像是透着光。
“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陈宴忍住不让自己露出恐慌的表情。
我看你就他妈是个疯子!
陈宴沉默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单单从医学意义上来讲,这样的发明,是无价的。”
苍耳脸上浮现出一丝狂热,看向陈宴的眼神变得更加和善。
“你也这么想吗?”
陈宴发现,苍耳似乎很期待被人承认。
陈宴谨慎的总结了一下语言,回答道: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
有了这样的溶液,我们或许就可以保持一些有价值的大脑。
并通过一些手段,将大脑中的知识利用起来。”
苍耳听得眼神放光,直到陈宴说完的时候,他忍不住快速两步来到陈宴面前,抓住他的手,激动道:
“是的!是的!事实上,我已经实现了一部分这样的功能!”
他放开陈宴的手,用玻璃棒在玻璃器皿上敲击出更复杂的音律。
随着他的敲击,大脑出现了有规律的震颤。
隐隐之间,陈宴甚至看到,有淡蓝色的电弧,在大脑皮层的褶皱中一闪而逝。
那是……脑电波吗……
脑电波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被看到呢?
是我的幻觉吧?
陈宴正思索之间,只听苍耳兴奋的问道:
“你听到了吗?!”
陈宴愕然。
听到什么?
他愣了一下,就立刻想到,刚才,在苍耳敲击的时候,那颗大脑很有可能发出了一些声音!
这!
就一颗脑仁而已,连发声器官都没有,从哪里发出来声音的?
从大脑中的某个超凡的器官里吗?!
苍耳见陈宴愣住,有些焦急的再次问道:
“你听到了吗?!”
真听不到啊……
陈宴意识到,苍耳能听到的声音,他听不到,说明这声音里一定携带有某种超凡的力量。
如果现在能掏出手机,他一定能通过手机的话筒,听到那颗大脑发出的声音。
“确实听不到。”
陈宴完全没有拿出手机的打算。
在苍耳面前拿出手机,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哦,对了,我忘了,你是凡人……”
苍耳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
“真是……可惜。”
苍耳退了两步,坐到书柜前的椅子上,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的神色。
他喃喃自语,那自嘲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我原本以为,能看懂我研究的人,怎么也应该是一位杰出的超凡者……”
陈宴故作不知,用非常疑惑的语气问道:“大师,超凡者是什么?”
苍耳猛地脸色一变,看向陈宴,眼神复杂。
“不要再问了,不然我就要喂你喝羊外腰泡成的水了。”
羊外腰,是亚裔群体对羊下体某个位置的委婉说法。
陈宴倒是记得,克劳德·穆恩曾经好像说过:
如果超凡者被凡人发现,通常情况下会让凡人喝下一种由公羊下体制成,名叫【失魂水】的药物,可以让凡人忘却半天内的记忆。
陈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询,差点让苍耳违反了【不战之约】。
陈宴眼神不变,心中却想,自己或许可以利用好‘凡人’的身份,把【不战之约】当做自己对抗这些超凡者的权柄。
苍耳注视着陈宴的眼睛,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小子,以后有什么计划吗。”
问我有什么计划?
这老神棍想干什么?
陈宴当然不会把自己想要去拜金沃斯学院读书的计划告诉他。
“暂时没啥计划,就是想多拉一些房客,多赚些钱,能每天吃牛肉,喝牛奶。”
苍耳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用几乎训斥的语气说:
“胸无大志!”
他用亚裔长辈常有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有很长,怎么可以在赚钱上浪费时间呢?
你一个凡人……我是说,你一个平凡的人,竟然能一眼看出我的研究成果,这说明你有一定天赋。”
苍耳说话的时候,全程盯着陈宴的眼睛,这导致陈宴的压力很大。
“这样吧,小子,你今天走运,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推荐你去米斯卡塔尼克大学读书,你看如何?”
苍耳看着一脸茫然的陈宴,嘴角露出了微笑。
“拿着我的推荐信,可是能免去18个镑的学费!怎么样?考虑一下?”
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陈宴只感觉口干舌燥,脑袋里只剩下那一个数字。
“18个镑?!”
第81章 米斯卡塔尼克大学的邀请函,和浸泡在超凡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大脑
能省下18个镑的学费!
陈宴当初买下沃克街33号公寓,加上简单装修,才花费了10个镑左右的钱。
他所知道的拜金沃斯学院,修够一个专业学分的学费,也有惊人的12个镑——陈宴现在根本没这么多钱,只能在上学的时候想办法赚。
他之前是在公寓的柜台里找到了两根金条,并估出了13镑的价值,但那金子烫手,他还没想好怎么才能安全的兑换成帝国的钱。
即便能安全把金子兑换成帝国镑,他也不愿意随随便便就花出去——钱这种东西,谁嫌多呢?
陈宴今天来三叔的堂口,本来是想要问询三叔的下落,没想到会得到这么惊喜的机会。
省下18个镑的学费,当真是一笔巨款!
陈宴微微冷静下来,随即心中有疑惑出现:
这个名为【米斯卡塔尼克】的大学,在亚楠市好像不怎么出名呢。
但单从名字上看,拜金沃斯属于【学院】,而【米斯卡塔尼克】属于【大学】。
在帝国的行政规划里,【大学】是比【学院】高一个等级的。
高级学府的等级高低,更是能从学费上直接体现出来。
也就是说……【米斯卡塔尼克大学】,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苍耳不急不缓的靠在椅子上,慢慢品着茶,把陈宴脸上精彩的表情看在眼里:
从错愕到惊喜,从惊喜到疑惑,那疑惑又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转换成了思索。
思索又很快变成坚定。
一切都发生在3秒之内。
苍耳感觉颇为有趣,并对陈宴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认可。
“大师,这个米斯卡塔尼克大学,有什么比较强的专业吗?”
陈宴原本打算花钱去读的拜金沃斯学院,其强项在【生物医学工程】专业。
刚好是他先前所学的【动物医学】专业的上级专业。
据陈宴的了解,拜金沃斯学院每年会花费大量的经费,用于人类和动植物各方面的医学研究。
拜金沃斯的医学类专业很强,这也是高街公认的事情。
但这个【米斯卡塔尼克】大学……陈宴当初真的是没有查到。
其实陈宴也觉得奇怪,如果真的是比【学院】高一级的【大学】,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
明明之前已经查过亚楠市所有高级学府的信息了。
苍耳品完了茶,舒服的呼出一口热气,眯起眼睛,说道:
“米斯卡塔尼克大学,是我刚刚来到帝国时就读的大学。”
陈宴有点惊讶。
以苍耳的年龄,读大学的时候,应该是20年前了吧?
作为一个亚裔,在20年前战争四起的时候能来到帝国,还能解决一些比如学费之类相当困难的阻碍,接受帝国的高等教育……
苍耳的简单话语所代表的那段生活,一定非常不容易。
“20年前,米斯卡塔尼克大学已经有了相当完备的学术体系——你可以在这里接受到任意专业的高等教育,并深入学习你想要的更多知识。”
“无论当时还是现在,米斯卡塔尼克大学都没有开放招生过,入学名额全部来自内部推荐。”
内推机制的大学?
陈宴明白了自己当初没有听说过这所大学的原因。
苍耳见陈宴依然犹豫着,再次说道:“如果你有顾虑,可以拿着我的推荐信,去高街走一趟,那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去那所大学看一看,和某位导师聊一聊,然后再做决定。”
陈宴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就最好了。”
别人诚心诚意邀请你读书,免了天价的学费,花费了巨大的人情,如果直接拒绝,就太不把人当回事了。
如果能先去看一看,再做决定,就会舒服很多。
陈宴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苍耳的善意。
但又一想到苍耳刚刚杀了一个人,而且把那人的脑子泡在了福尔马林溶液里做成标本,这股善意就又很快消失了。
陈宴在心里提醒自己,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和蔼的长辈,而是一个随意收集人体器官做成标本的疯狂实验家!
陈宴让自己尽量表现的正常点,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询问一件事:
“米斯卡塔尼克大学是全日制的吗?”
他解释道:
“您知道,我必须上班,不然如果没有足够的生活费,我就要申请破产了。”
苍耳神色如常:“没必要担心这件事,米斯卡塔尼克大学有大量非全日制的专业,你可以先行了解。”
他笑着说:“我没有任何逼迫你的意思,只是善意的建议而已,去不去,在你。”
他说完,站起身来,打开身后的书柜,从柜子里抽出某本书,从某页的夹缝里抽出一张信纸,递给陈宴。
陈宴接过信纸,只见信纸上已经封了火漆。
在没有封火漆的另一面,则是【米斯卡塔尼克大学邀请函】一行鎏金的美体字。
陈宴接过邀请函,郑重道谢。
苍耳笑着说:“等你进入米斯卡塔尼克大学之后,再来找我,想必等到那时候,我的研究已经更进一步。”
陈宴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如果你没去米斯卡塔尼克大学上学,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陈宴再次道谢,但并没有立刻离开。
苍耳疑惑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宴厚着脸皮道:“其实,我是来找三叔的。”
苍耳愣了一下,惊讶道:“没看出来,你这小子竟然贪得无厌。”
陈宴呵呵笑道:“脸皮厚,吃的够嘛。”
苍耳从出生时被定为神选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受人敬重。
人生几十年,从未有人跟他提过这样过分的要求。
但出乎意料的,苍耳竟然对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不反感。
“岸生老弟很忙。”他正色道:“昨天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他现在被帮派保护了起来,你估计是见不到他了。”
三叔被保护了起来?
陈宴装出一副关切的神色,试探着问道:“三叔受伤了?”
苍耳却不愿再多说:“回去吧,不要参合这些事,早些去米斯卡塔尼克大学看一看,学习知识,比在帮派里好勇斗狠,要重要的多。”
陈宴没有再问,再次谢过,拿着米斯卡塔尼克大学的邀请函,向苍耳的会客室外走去。
路过那颗被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大脑的时候,那颗大脑忽然动了起来。
陈宴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把手放进兜里,握住了手机。
他想听一听,那颗大脑到底在说什么。
第82章 至强的超凡
陈宴还未出门,便拿出手机,放在耳边,点开了手机屏幕,但并未拨通电话。
“喂?劳伦斯啊?我是陈宴。”
苍耳看着他忽然拿出的手机,惊讶极了。
这……是何物?
他并非没见过高科技产物,自从人类得到了神明的知识之后,各种高科技产品就出现在了社会上。
从蒸汽机到发电机,再从发电机到燃油机,在来到帝国的短短几十年里,苍耳见证了这个国家在科技上的飞跃。
但……
这个像极了板砖的东西,他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劳伦斯,我今天不去上班了,嗯,嗯,要出外勤,采购一些吃的。”
苍耳听着他的话,若有所思。
是可以远距离进行交流,且不需要用电话线连通的电话。
真是……有意思。
陈宴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听筒放在耳朵旁,打开灵视相机。
同时扭回头,侧着脸,对苍耳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苍耳点了点头,摆手表示“无妨”。
陈宴用“不好意思”的眼神表达歉意之后,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相机的摄像头,刚好对准盛放大脑的容器。
他对着话筒,侃侃而谈。
“仓库里都是些冻肉,即便化冻,也不适合幼崽食用……嗯,对,要吃新鲜的,带血的,刚杀的就更好了。”
下一刻,熟悉的沙哑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救救我!】
这沙哑的声音,正是陈宴进入苍耳的会客室前,听到的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知道梁岸生在哪!他被杀了!但没死!你救我,我把一切告诉你!】
什么?!
被杀了,但没死?
这是什么狗屁说法!
陈宴忍住内心即将萌芽的惊喜,站在那里,继续对着话筒自说自话:
“你说活鸡?活鸡可是不便宜,冬天的鲜肉价格贵……”
大脑依然在断断续续传出沙哑的声音。
【咦……你……你不是超凡者……】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听到用超凡力量说出的话?】
【请救救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即便我能救你,你现在只剩一个脑子,又怎么存活呢?
陈宴心中想着,同时对话筒不停说着:
“价钱好说?你这不开玩笑吗!花的是我的钱,价钱当然好说了!”
脑子像是知道他的疑虑,用极快的语速解释着:
【你既然能听到我说话,想必不是普通的凡人,应当能够理解,超凡者的能力各有不同——
我的超凡力量有些特殊,即便只剩一个脑子了,没有身体,也能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你说报销?怎么报销……纳税单?拿着纳税单到公司,就能报销?”
苍耳在一旁低声感慨一句:“帝国的大公司是这样的,他们财力雄厚,且遵守上层制定的规则,不会有丝毫僭越。”
【我知道你在听!你用那个东西,不就是为了听到我的声音吗?!】
【我真的知道梁岸生的下落!救救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真是个精明的人,陈宴心想。
亚裔大都精明极了,他们习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但现在,脑子并没有跟他讨价还价的资格。
陈宴开始挪动脚步。
脑子的声音一下子慌了。
【唉卧槽!别走!别走啊!我……梁岸生给人治病,被那人伤口里的一股奇怪力量腐蚀了!】
陈宴眼神发亮。
语气依然疑惑:“纳税单是个什么东西?”
苍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连纳税单都不知道……就是帝国的一种支付凭证,证明你曾经购买过某种东西。
你拿着纳税单,作为凭证,才能去找公司,进行报销。”
陈宴用感激的眼神看了苍耳一眼,再向外走出一步。
【你他妈得寸进尺是不是!】
陈宴快速向外走了两步,眼看就要跨出门槛。
【我错了!别走!】
陈宴再前进一步,一只脚跨出了门槛。
【爸爸!】
陈宴嘴角勾起:“真是棒极了。”
苍耳感慨道:“服务于大公司,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呢。”
【梁岸生处理的那名伤者,参与了昨天下午下城区的流血冲突,被一个二刀流的樱国忍者击伤。】
【那个樱国忍者,是非常强的超凡者……
不,他已经不能算是超凡者,而是超越了超凡者,几乎等同于上位者的至强存在!】
上位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陈宴被这些未知的知识挠的心里痒痒,但一时半会儿又得不到答案,心中的焦急难以言说。
【和其他的上位者不同,那位忍者没有什么诡异的能力,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结界,他只是单纯的强……即便是圣歌团的主教,也挡不住他的一刀!】
卧槽……
欧嘎米这么强的吗!
陈宴一想到自己当初跟糯米果商量,让欧嘎米去刷盘子,就感觉到一阵无地自容的尴尬。
【更奇怪的是他造成的伤!】
【他造成的伤,无法被治愈!】
【细胞像是被杀死了……超凡力量,像是被他的刀,消弭了。】
【即便是自愈能力极强、拥有‘双孔亚纲’血脉的亚人种,被他一刀砍伤之后,也失去了再生能力,流血而死!】
【梁岸生也受了伤!但是他也是拥有双孔亚纲血脉的亚人,所以没有立刻就死!】
陈宴精神一振,发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脑子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除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和三叔的下落之外,陈宴或许能从他口中知道更多的事情……关于隐藏于正常社会之中,那个超凡世界的事情。
【我不能再说太多了!说完了我就没价值了!你救我,我一定把一切都告诉你!】
陈宴叹了口气。
“你早这么说吗!你早这么说,咱们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他笑呵呵对着手机道:“行,我闲了就去买,你等着给我报销就行。”
说完,挂掉电话,用一个羞涩的表情对苍耳说:“让大师见笑了。”
苍耳说道:“无妨,回去吧。”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如果在学习中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我。”
陈宴跟苍耳道了谢,到前台和李茶打过招呼,出了泰盛和堂口的大门。
离开泰盛和,走了一个街区的距离,进入一条暗巷,陈宴看着自己的影子,低声道:
“克劳德·穆恩,别藏了。”
第83章 了不起的数学家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个诧异的声音,出现在陈宴的脑海中。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
陈宴黑着脸。
在片刻之前,在苍耳会客室的门口,他收起手机的那一刻,灵视相机还未关上。
就那么收起手机之前的惊鸿一瞥,让陈宴看到了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里,克劳德·穆恩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和肥胖的脸。
当时在苍耳面前,陈宴只能忍着。
现在终于安全了,他再也忍受不住,对着影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整天钻我影子里干什么?!你是变态吧!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月之眷族不需要上厕所的吗?!”
克劳德·穆恩明显感觉到了不好意思,但他的脸皮足够厚,单纯的唾骂并不会让他感到羞耻。
‘我当然有自己的生活了,我还有生意在做呢,只不过现在不忙罢了。’
听着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陈宴一下子像是被什么噎住了,说不上话来。
又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睡醒之后,在录像机中看到的那团雪花马赛克,陈宴咬牙切齿。
“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晚上不睡觉,跑别人房间里?!还在别人床边坐一晚上?!”
“克劳德·穆恩!你还说自己不是变态!”
克劳德·穆恩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你在说什么?我只不过在你窗外呆了一会儿,怎么可能……’
他的语气骤然生变:‘那不是我!是一个女人!’
陈宴一愣。
女人?
什么女人?
克劳德·穆恩继续说道:‘也不怕告诉你,我昨晚是来了,但我没有进你的屋子。’
‘一个女人进了你的卧室……说是女人,虽然穿着高跟鞋,但其实是女孩子的身材……除非她是个侏儒。’
陈宴听着他的话,大脑出现短路。
自从来到帝国,他从未认识过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或是侏儒。
别说认识了,就连在蒸汽公车上的时候,也见都没见过。
在这一刻,陈宴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
克劳德·穆恩虽然混蛋,但好像真没说过假话,并且这种事情,说谎的意义不大。
也就是说,昨晚坐在自己床头的那团马赛克,是一个女人……或者女孩的可能性,非常大。
陈宴又想起来,自己给欧嘎米看那段视频的时候,欧嘎米说过,他并未从那团雪花马赛克中感觉到危险。
欧嘎米的实力,陈宴是完完全全相信的。
也就是说,在他床边坐了一整晚的女人,真的对他并没有敌意。
真是奇怪找他妈,奇怪到家了,陈宴真不记得自己见过类似这样的一个女人。
陈宴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了这个消息。
克劳德·穆恩幽幽的问:‘你昨晚把那台摄像机开了一晚上吗?20个便士充一次电,你可真有钱啊……’
陈宴无视了他的碎碎念,黑着脸道:“刚才在苍耳会客室里,你都听到了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把那个装着脑子的容器给我偷回来!”
克劳德·穆恩的声音里带着思索:‘那间会客室并没有很强的禁制,偷到脑子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有必要做这件事吗?’
他循循善诱:‘如果你想知道关于下城区的那件事,我可以完完整整的告诉你。’
陈宴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只要我快点帮你去联系薇薇安·墨格温,对吧?”
克劳德·穆恩被陈宴说破了小心思,略有些气急败坏的回答:‘这根本不是一码事!之前我们说好了,我帮你和火药桶帮订下契约,你帮我去动物园里联系薇薇安·墨格温。’
‘现在这是第二码事了!如果我帮了你,你应该欠我更多的人情!’
陈宴有些好奇道:“其实我倒是一直对此很感兴趣,克劳德·穆恩,你们这些超凡者,怎么会在乎【人情】这种东西呢?”
就像是之前在沃克街189号的时候,火药桶帮的猎人,莱恩·伽马,也一直在强调,【人情】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陈宴脑海中,出现了克劳德·穆恩的叹气声。
‘陈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所谓超凡者,不过是拥有了一些特殊能力的凡人而已。’
‘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上,就必须遵循社会本身的规则。’
‘社会代表着交际,交际代表着人情往来——谁能在社会中孤独的生存着呢?
即便你想吃饭,也得先去打工赚钱才行——那意味着你要和人产生交流。’
‘如果你想办成一些事情,而你自己又没有能力,就必须委托别人。
当你没钱的时候,或者这件事不能用钱来衡量的时候,你就必须寻求帮助,从而欠下人情。’
‘帮助是相互的,陈先生,这意味着人情往来也是相互的。’
‘你不可能独自一人生存。’
‘就此来讲,超凡者和凡人的差别真的不大。’
‘同普通的凡人一样,我们也期待社会更稳定,税收更多,社会福利更好,市场更加繁荣。
如此,我们的生活才能变得更稳定,进而才能享受更好的生活。
我们希望我们的老人能够在这样的环境里颐养天年,孩子能够在这样安全、活跃的环境里生长。’
‘如非必要,谁也不愿起冲突。’
‘冤冤相杀啥时完,你说对吧,陈先生?’
陈宴捂着脸:“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到底跟谁学的这些亚裔俚语……”
克劳德·穆恩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听多了就会了。
总之,你欠我的上一个人情,需要帮我和薇薇安·墨格温进行联系,才能偿还。
如果你想知道下城区的那件事,就需要再欠我一个人情。’
他补充了一句:‘鉴于你欠我的人情比较多,你应该赶快把欠我的上一个人情还上才对。’
陈宴撇着嘴:“能把人情换算成冰冷冷的数字,您可真是位了不起的数学家。”
克劳德·穆恩的声音里带着理智:‘你不用忙着嘲讽我,先想想,要不要我去办这件事吧。’
陈宴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当然需要。”
克劳德·穆恩立刻质问:‘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陈宴呵呵道:“你昨晚刚刚说过,你昨天下午在动物园门口蹲点,我下班的时候是4点,刚好是下城区那件事正在发生的时候,说明你没有直接参与——
关于那件事的消息,你一定全都是从同族口中听来的!”
第84章 这个兽医明明有钱,却过分抠门
克劳德·穆恩一时语塞。
因为陈宴说的都是事实。
现在是上午11点钟左右,沃克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亚裔——
由于泰盛和分堂坐落于此的原因,沃克街89号附近,已经形成了规模不小的亚裔居民区。
亚裔帮派给予亚裔平民以一定程度上的庇护,而亚裔平民又能付得起一定程度上的保护费,而不至于对帮派心生怨恨——
在三叔精妙的颠勺手艺之下,沃克街89号附近的泰盛和堂口,已经和亚裔平民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这也是陈宴在一定程度上相信三叔的原因:
三叔遵守着自己制定的规则,信奉着亚裔的那一套老规矩,且从不越界。
陈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克劳德·穆恩说:
“我只要一手消息。”
因为二手消息或多或少都会变味道。
“所以,你需要帮我把那坨脑子带回来——连带着盛放脑子的容器,和容器里的溶液,一起带回来!”
克劳德·穆恩最终选择了妥协。
因为陈宴的要求并不过分——以克劳德·穆恩作为月之眷族的超凡者而言,从某个宅邸里偷出一样东西,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
‘好吧,但你要记住,人情另算!’
暖阳之下,陈宴看着自己的影子,开始在雪上蠕动。
原先几次见到克劳德·穆恩,都是在晚上,视野昏暗,看不明显。
这次是在白天,那团蠕动的影子就异常扎眼。
那团蠕动的阴影,看起来像是在雪上沸腾了起来、但沸腾幅度并不大的水锅。
它沸腾着蠕动着离开了陈宴的影子,消失在积雪之下的某个下水道口,最终消失不见。
陈宴拿出手机,打开灵视相机,再三确认他的确已经离开,才放心的走出了暗巷。
现在才到上午11点,他还有一整个下午的“外勤”时间。
找不到三叔,就没办法使用泰盛和在下城区的眼线,自然就无法找到【不死人】杰克·巴尔多。
那么,要回动物园看看愿望吗?
陈宴想起那只小老虎,有些放心不下,毕竟是只受了伤的幼虎,虽然他已经对伤势进行了一些处理,但如果愈合的不是很好……
陈宴想去动物园转一圈,又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动物园的上班时间,是要遵循规则的。
他想起来,动物园的入职通知书中明确强调过:
【上班之前,请在距离上班时间13分钟之内进入园区。】
前天,他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早了一些进入动物园,结果遇到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情。
现在,如果在这个点进入动物园,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呢?
陈宴对此并不期待。
他期待的是苍耳会客室里那颗脑子所经历的、昨天下午的事。
昨天下午,下城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便下城区发生了那么不得了的事,沃克街上的街坊们依然过着非常平静的生活。
陈宴早上出来的时候,街角巷口依然有大量叫卖的流动摊贩,道路上依然有成群在通勤路上的工人。
下城区发生的、超凡者之间的争端,似乎对凡人的世界毫无影响,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真是不可思议。
陈宴想过,关于下城区的事情,自己如果去问欧嘎米,是最直接的方法。
他也明白,如果他真的问了,欧嘎米也真把事情告诉了他,恐怕那两人在沃克街33号公寓当租客的日子,就到头了。
可他们还欠着房租呢!
租了房子,就要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欧嘎米那么强,赚钱应该很快的吧!
下个月说不定就有收入了!
一想到钱,陈宴就红了眼。
他的工资勉勉强强能够付上房税和水电费,但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再加上吃饭钱,钱就怎么都不够花了。
他现在是有两块金子,可那两块金子是他所有的存款了。
存款坚决不能动!
陈宴想了又想,自己现在就指望着欧嘎米下个月交的房租过日子了!
而关于他们现在的日常花销……
亚楠市生活不易,尤其是近一段时间,由于大量本土乡下移民和海外移民涌入的原因,亚楠市物资紧缺,生活成本暴涨。
在这种情况下,做饭就需要精打细算了。
糯米果显然是个很有做饭天赋的厨师,昨晚上做的晚餐还是黑暗料理,今天早上做的早餐竟然能让他吃下去了。
真是奇迹。
至于欧嘎米……
陈宴之前很不理解,欧嘎米那么强,为什么还需要吃饭?
听完克劳德·穆恩的解释,陈宴才大概理解,超凡者只是拥有一定能力,而不是不需要吃喝拉撒的怪物。
超凡者也需要进食,甚至他们消耗的能量,应该比正常人消耗的更多才对。
那么,购买食材用的钱,就一并算在他们的房租里吧。
陈宴出了暗巷,扭头就去了沃克街的瓜果蔬菜市场。
瓜果蔬菜市场在沃克街的75号,是威廉·亚当斯集团的产业。
不但有新鲜的蔬菜,还有各种各样,甚至不在帝国本土生长的水果——这些东西全部来自威廉·亚当斯集团的远洋航船。
陈宴走在瓜果蔬菜市场的干净水泥路上,心中回想起威廉·亚当斯这个人。
这可是个传奇人物。
相传,在三十年前,威廉·亚当斯,原本是个厮混在某个下城区的小流氓。
因为绿了某个男爵,被人追杀,在陆地上待不下去了,就跟着某艘远海捕鱼船出了海。
在海上漂泊了几年,回到帝国的时候,小流氓威廉·亚当斯已经成了一艘东方巨舟的船长。
那艘比八层楼还要高的巨大船只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黄金和珠宝。
回到帝国后,威廉·亚当斯依靠那些财宝,买到了子爵的勋位,并将当年那位男爵的夫人抢了过来,帮男爵把绿帽子戴稳了。
他来到帝都,告诉帝国的国王,他去到了遥远的东方,那里遍地都是财宝。
他甚至还去到了更远的地方,那是一座小岛,岛上生存着大量的、类似东方人的黄皮肤。
那是帝国历史上第一次发现樱国。
到了现在,威廉·亚当斯集团,已经成为帝国境内,能够左右政局的大财团之一。
而威廉·亚当斯本人,也因此成为保守党的魁首之一。
威廉·亚当斯明显是个非常精明的商人,他的集团全力扩张海运,并在短短十年内形成了完整的海运物流链条。
再加上这些年来帝国的工业化,大量农村居民前往城市,田地废弃,导致农村空心化。
威廉·亚当斯集团趁机购入大量农田,并通过工业科技的成果,在形成了对土地的一部分垄断之后,自然而然能够以极低的价格,以雄厚的财力,迅速占领帝国的蔬菜瓜果行业。
陈宴想起来一句话。
时势造英雄。
第85章 无中生子
市场垄断带来的,竟然是生活成本的降低——这实际上是很魔幻的一件事。
那些有钱的大财阀,如威廉·亚当斯一般的巨富们,他们在对社会中的某种资源进行垄断、占领市场之后,为什么不试图获取更多资源,无限制的抬高物价,反而进行低价策略呢?
陈宴以前好像在哪听说过,这是帝国高层各种利益集团所代表的党派,长期相互博弈的结果。
帝国如今的体制和意识形态,也是代表各种利益团体的党派,在漫长政治斗争中相互博弈的产物。
陈宴并不曾参与其中,也没听过谁对那段历史详细的描述过。
他心想,无论上层建筑产生了如何的变化,只要最终政策对百姓有利,就够了。
实际上,所谓的“低价”也是相对而言——对沃克街的老一辈工人来说,威廉·亚当斯集团市集上,蔬菜和瓜果的价钱,勉强能够接受。
但对于大多数其他工人,或者从乡下来的打工者而言,这些东西的价格就显得相当昂贵——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只能买得起土豆。
土豆泥、土豆饼、土豆块、烤土豆、土豆浓汤……帝国底层平民并非喜欢吃这种食物,只是土豆这东西最便宜,也最能吃饱。
陈宴买了大量的土豆、500毫升羊油、两斤培根、三升冻奶,一瓶起司酱,加上20磅面粉。
大概两周的口粮,一共花了30便士。
陈宴预算着能吃两周,但实际上也不知道能吃多久。
他几乎从没自己做过饭,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就交给糯米果好了。
卖完食材,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来到上午11点43分。
他提不动这么多东西,好在威廉·亚当斯的市场有配送服务:超过20磅重的东西,市场工作人员可以帮忙配送。
当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30分。
陈宴把食材在厨房里摆放好的时候,糯米果已经做完了午餐——飘着油花的薄荷汤、一小盅啤酒,和一整只烤火鸡!
“是用欧嘎米昨天带回来的食材做的呢。”糯米果如是说。
欧嘎米不是说在救济处领的食物吗?
救济处那种地方,连火鸡也发的吗!?
陈宴捂着额头。
看来,昨天的食物,果然不是从救济处领来的……
是偷的吗?
陈宴认为,欧嘎米这样的人,是不屑于偷窃的。
那是抢的?
他拥有那么强悍的武力,看见什么喜欢的,直接拿就好了,谁能拦得住他?
想到这里,陈宴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欧嘎米昨天下午还在下城区打架,晚上就到家了。
不但到家,还带了一堆食物。
那些食物……不会是他教训完了下城区聚集的超凡者之后,顺便“缴获”的战利品吧!
陈宴想起,刚刚在苍耳的会客室里,那颗脑子就提到过一间酒吧。
想到这里,陈宴已经不忍直视手中的啤酒。
“欧嘎米出去了吗?”陈宴忍不住问道。
“是的呢,我们可能要在帝国住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必须得有收入才行,他去找工作了。”糯米果一脸认真的说。
“哦,哦,是这样啊……”
好耶!
这样我的房租就有着落了!
陈宴顿时心情大好,吃完了饭,回到卧室。
午休之前,他想到一件事:
今天糯米果说,他们要留在帝国一段时间,是否是因为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通过昨天下午的事情,他们两个才能确定,要停留在帝国“很长一段时间”。
大概是这样了。
想到这里,陈宴对他们两人来到帝国的目的,更加期待。
也更想知道,昨天下午发生在下城区的,到底是什么事?
陈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先生,我回来了。’
陈宴睡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前一个人都没有。
“唉?”
他呆滞了几秒钟,才忽然反应过来。
“克劳德·穆恩。”
‘我在。’
陈宴惊喜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的困意一扫而空。
‘嗯,苍耳出去了。’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语气里带着幽怨:
‘苍耳的会客室里有结界,我得手不容易,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陈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他似乎真的挺不容易。
‘记住,流水之恩当大海相报!’
“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陈宴无力吐槽,“再教你一句亚裔俚语,叫【债多不压身】,意思是欠的多了,就没压力了。”
‘哦,陈先生,你真是个混蛋。’
“那颗脑子在哪?”
‘在你桌子上……我要提醒你一句,那颗脑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某个以【欺诈】著称的神明的眷族,你和他说话的时候,要小心些。’
陈宴翻身起床,便看到了自己书桌上,那盛满了福尔马林溶液圆柱形的玻璃容器。
脑子原本静静的呆在里面,直到陈宴看向它之后,忽然开始了剧烈的震颤,无数触须从脑沟中伸展出来,无力的敲打着玻璃容器的壁上。
陈宴很是期待的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2点31分的时间,然后打开通讯录,开启灵视相机。
灵视相机聚焦在脑子上的下一刻,熟悉的沙哑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了出来。
“谢谢你……贵姓?”
陈宴随口说道:“我是你爸爸,你当然跟我一个姓。”
脑子勃然大怒:“无耻之徒!我可是神之眷族!亚弥哥达拉的血裔!量子纠缠风暴而生者!大无穷宇宙的继承人!钢铁的掌控者……”
它连珠炮一般报了足足三分钟的名号,然后大笑一声:
“你想知道神明的姓名吗?你可真是胆子不小,你可知道……”
陈宴差点被它那些听起来“可怕”的名号唬住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陈宴没听它说下去,直接来到它身边,拿着手机,对着玻璃容器就是“邦邦”一顿敲。
敲击让脑子发生了痛苦的震颤,连手机话筒里传出的声音里都带着痛苦。
“低等生命啊!你竟然冒犯一个神的血裔!你……”
“邦邦邦!”
脑子上的沟壑一阵剧烈抖动。
“有话好好说,好歹我也是神明的眷族,你……”
“邦邦邦!”
脑子像是抽筋一般扭曲着。
“爸爸我错了!”
陈宴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
“乖儿子,那你跟爸爸说说,昨天下午,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第86章 虚数宇宙,欺诈之神【亚弥哥达拉】
“下城区发生的事情,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中,明显带着被压抑着的怨恨。
但陈宴并不在意。
“继续说,而且不要试图有所隐瞒。”
他拿着手机,相机的焦距一刻不离脑子。
“如果你有所隐瞒,或者说谎,我立刻就会知道。”
他补充道:“你知道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脑子意识到陈宴在威胁它,但它现在无可奈何,只能老老实实开口说话:
“那是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促成这件事情的人,是原本不可能出现的。”
“他手中那把【王器】,也是不应该存在的——无论在任何意义上,都是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原本是很普通的一个下午,大人物们聚在一起,叙叙旧,或者聊聊天——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那些大人们会聚集在一起喝下午茶。”
脑子说完最后一句话,陈宴耳边立刻响起克劳德·穆恩的声音。
‘它在最后一句话中说了谎。’
‘出于对【不战之约】的敬畏,各个超凡者势力的首领,从不轻易聚集。’
‘他们一旦聚集起来,必定是因为有重大的事情要商量。
根据月之眷族的消息,那些大佬们,是因为要讨论最近的帝国选举,才聚在一起的。’
陈宴沉默下来。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脑子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克劳德·穆恩,也不值得百分百的信任。
于是陈宴对着脑子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开始说。”
脑子立刻知道,陈宴发觉了它在说假话。
它顿时有些恐慌。
面前的年轻人,明明是个完完全全的凡人。
就连听到超凡力量发出的声音,也只能凭借手里那个奇怪的装置。
它不理解,这么一个没有一丁点超凡力量,完全凭借外物的凡人,他怎么就知道自己在说谎?
也许……他并不是凡人?
脑子的恐慌徒然加剧。
回想起自己被从苍耳会客室带走的那一刻,脑子感觉自己仿佛遁入了暗黑无界的虚空。
那虚无且黑暗的通道仿佛无尽长,现实的时间在这里不起作用:
它在通道里穿梭,感觉自己经历了漫长的时光——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久,才重见光明。
重见光明的下一刻,它已经在这间卧室里了。
脑子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
什么样的超凡者,能够开辟一道不存在于凡间的黑暗通道,让它从苍耳的会客室里“凭空消失”呢?
面前这个亚裔青年,为何拥有这种开辟“不存在的通道”的能力呢?
它想起一些事。
它听说过一些看似凡人的超凡者。
那些家伙是某些善于隐匿的神明的眷族,拥有特殊的伪装技巧,并且拥有和空间有关的能力和逃生技巧。
它“看”着陈宴的亚裔面孔,很快想到另一件事:
最近有很多亚裔新移民进入帝国,这其中包括一些很强的亚裔超凡者。
他们的超凡力量,和帝国本土任何一支超凡者势力所拥有的超凡力量,完全不同。
这种新的超凡力量的诡异程度,远超任何一支帝国本土超凡者势力。
有传言说,这些亚裔新移民的超凡者里面,甚至藏匿有亚裔的神明。
它想到了那个古老的称谓——
【外神】
对于本土的超凡者来说,【外神】意味着邪恶。
意味着全然不同于帝国本土超凡者们意识形态的【绝对异端】。
它把“目光”再次放在陈宴身上。
这个亚裔……
他是那样的超凡者吗?
是【外神】的眷族吗?
他不但能够运用特殊的空间能力,将自己从那个恐怖的会客室里救出来。
还能够轻易看出自己在说谎。
他到底是什么……
脑子已经没有更多时间用来思考。
因为陈宴忽然开口说道:“先说说你自己吧。”
陈宴这么问,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根据脑子之前说的那些话,它似乎并不是亚裔。
陈宴对它的身份起了兴趣——一个帝国白皮,如何得到泰盛和的信任,能够进入泰盛和的堂口,进入苍耳的会客室?
由于曾经爆发过几次激烈的冲突,泰盛和整体比较敌视白皮,更不可能轻易信任一个白皮。
再加上刚才克劳德·穆恩说,这个白皮,很可能是某个【以欺诈著称的神明的眷族】。
想到这里,陈宴对脑子的兴趣越来越浓。
“亚弥哥达拉?那是什么样的神?”
脑子用色厉内荏的声音警告道:“不可直言神之名讳!”
陈宴一瞪眼:“你刚才不是也提到神的名讳了吗?”
克劳德·穆恩立刻为他解释:
‘它说,和你说,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作为神明的眷族,它说自己的【亚弥哥达拉的血裔】,是作为这个神的眷族,借用神明的名讳,来表征自己的身份。’
‘而你……你并非此神明的眷族,如果直言神的名讳,就会和这位神明之间,产生类似于【祈祷】的关系。’
‘这可能会导致你引起这位名为【亚弥哥达拉】的神明的兴趣,进而被盯上。’
卧槽。
陈宴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
和神明的眷族打交道,竟然会有这么多讲究……
陈宴更加谨慎了,问道:“说说吧,你信仰的神明,到底是哪位。”
脑子敢怒不敢言,也暂时不敢说谎:
“吾族之神,【亚弥哥达拉】,祂诞生于虚数宇宙之中,是至高生命体的子嗣,量子纠缠而生者,成长于幽邃之暗的荒裔,复数存在者。”
陈宴听完,沉默不语。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却完全不明白它说的什么……
真是尴尬找他妈,尴尬到家了……
‘哈,你听不懂,是吗。’
克劳德·穆恩幸灾乐祸的声音出现。
‘每个神明都有很多身份,而它说的每个短语,都代表着这位神明的其中一个身份。’
‘所谓【虚数宇宙】,指的就是【虚数空间】。’
‘虚数空间的具体理论,解释起来很复杂,你可以做一个简单的理解:
人类所能想象到的一切空间,只要不存在于现实中,都是【虚数空间】。’
陈宴依然懵逼。
‘不理解吗……
我给你翻译翻译:
我们所处的宇宙,是【能看到的空间】。
而这位名为【亚弥哥达拉】的神明,则诞生于【看不到的空间】。
所谓【看不到的空间】,即人类能想象到,但实际上对人类来说不可到达,也即【不存在的空间】。’
第87章 断绝超凡
陈宴恍然大悟。
“就是一群精神病瞎捉摸出来的神呗!”
克劳德·穆恩:‘……’
脑子:“你他妈……”
陈宴:“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脑子:“你说的太他妈对了!”
陈宴:“你继续。”
脑子几乎难以掩饰委屈极了的声音。
“吾族之神,亚弥哥达拉,祂以量子纠缠态存在着,你看不到祂,但祂无处不在——祂时时刻刻都在看着你。”
陈宴冷笑着:“装神弄鬼,真当我不知道量子纠缠态是什么?”
陈宴在读书的时候,曾经旁听过一堂启蒙物理课。
课上不但讲到了量子科学,还讲到了一些其他的物理定律——
诸如能量守恒定律,动量守恒定律,热力学三大定律,动能定理……
那节课的讲师是个年长的教授,他并没有对这些知识进行更进一步的阐释,而是用几个故事,声情并茂的把这些定律串了起来。
所以陈宴对所谓的“量子纠缠态”,印象极其深刻。
当初那位老教授,诉说的关于量子纠缠态的故事,是这样的:
大概几十年前的时候,社会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病毒感染者。
他身上携带的病毒,在感染了其他人之后,其他人就会和他之间发生“联系”。
这种“联系”,在被感染的初级阶段,表现为头痛、耳鸣、感冒、发烧。
在中级阶段,被感染者表现为精神恍惚。
当病毒爆发的最后阶段,被感染者会和感染者之间产生奇妙的联系——
无论两人相隔多远,他们都能畅通无阻的进行彼此之间的交流。
不需要通过语言,也不需要通过什么玄学的脑电波,感染者和被感染者之间,就这么出现了一种“奇特的联系”:
两者之间,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身处何地,都能立刻感知对方的状态——这种感知毫无延迟,完全不是电磁波那种低级的玩意儿。
两人之间的状态,便是【量子纠缠态】。
这种病毒,被官方定义为“量子纠缠病毒”。
所以陈宴明白,脑子说【亚弥哥达拉】是以量子纠缠态存在的,也就是说,这个【亚弥哥达拉】,并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存在很多很多个。
并且,这很多很多个【亚弥哥达拉】,很可能拥有完全不同的形态。
拥有千面的神吗……
这种调调的神明,怎么看都最适合当骗子呢……
“说说你自己吧,你叫什么?住在哪?干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
脑子一下子就慌了:
“不是……你这就过分了哦!
你们亚裔不是常说,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吗?
我要是暴露了身份,还不是被你随便拿捏!”
陈宴一挑眉毛:“你这话说的,就像你现在不是被我随便拿捏一样!”
克劳德·穆恩的声音出现在陈宴耳朵里:
‘你这的确是过分了。
超凡者最怕的,就是被认出正常社会上的身份。
超凡者也要工作,也要赚钱过生活的啊。
他是超凡者没错,可他的家人却不一定是超凡者。
如果他的身份暴露,他的家人就会受到威胁——万一他是个父亲呢?万一他的小孩还在襁褓中呢?万一他的妻子是个智障呢?’
陈宴大怒,你在这叠BUFF呢!
你哪只眼睛看出他过得那么惨了!
‘你不用生气,陈先生,我只是打一些比方。
你是拜伦维斯动物园的管理人员,你迟早要遇到各种各样的超凡者。
和他们相处,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归宿。
再说了,都是混生活的,也许他混的还没你好,要不然怎么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呢?
陈先生,你也是普通人,连条鱼都不敢杀的普通人,你干不出那种为难人的事。
别为难他了,问点正经事吧。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咦!
这次,克劳德·穆恩竟然说对了!
陈宴一开始也没有为难脑子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家伙嘴里有假话,想吓吓它,让它多说真话而已。
但克劳德·穆恩竟然会这么劝他,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超凡者……似乎真的和凡人区别不大。
就是拥有了一些异能的凡人。
且大多数并未因为拥有异能,而发生心理变态。
陈宴不再坚持。
“你至少要给我一个名字。”
脑子沉默片刻,说出了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名字。
“我叫昆腾。”
这是哪一个族群的名字?
“昆腾”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像是某个亚裔的稀有民族。
脑子不是帝国白皮吗?它也是个移民?
陈宴若有所思道:
“那么,昆腾,把你昨天下午的经历,原封不动的告诉我。”
名为昆腾的脑子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不再沙哑。
“上次跟你说到,那个忍者……那个几乎接近于上位者的二刀流忍者,他一言不合,就和诸位大人物们开打了。”
“他的攻击特别奇怪,被伤到之后,竟然无法恢复!”
“就连以超强生命力著称的【真缓步纲】亚人种,被他一刀砍断了脖子,甚至不能长出脑袋!”
克劳德·穆恩的解释刚好到来:
‘他所谓的【真缓步纲】的亚人种,指的是水熊一族。
他们是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亚人种,即便只剩个细胞,只要给他们一些时间,也都能恢复的完好无损。’
水熊一族……
陈宴记下了这个名字。
昆腾还在继续说着。
“总之,就是……就是他的攻击,不但伤及血肉,还消除了【恢复能力】。”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某些超凡者……那些可以利用血液,延长寿命的超凡者,他们只要能够获得血液,就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几乎相当于永恒的生命。
也或者是不死人,你知道不死人吗?那群疯狂的活尸,他们只要进食灵魂,就能恢复正常人的样子……真是可怕。
那位忍者的恐怖之处在于,这些拥有【超强恢复能力】的超凡者,只要中了他的刀,都会丢失掉超凡的能力。”
陈宴惊疑道:“丢失掉超凡的能力?那不就成了普通的凡人了?”
昆腾的声音凝重极了。
“是的,你都不知道这引起了多大的恐慌。”
“他的刀,那疑似【王器】的存在,能够断绝超凡!”
第88章 亚人
断绝超凡。
陈宴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这里所谓的【断绝超凡】,并不能消灭所有人的超凡能力。
而只是针对那些【拥有超强恢复能力,和能够通过超凡手段,延长自己寿命的人】。”
昆腾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就我看来,是这样的。”
“他对人群进行了大范围攻击,似乎是在挑选这样的人。
我敢打赌,他有明确的目的。
他要找的,就是这些拥有极强生命力的人!”
手机屏幕上的脑子微微震颤,类似荧光植物的触须微微摆动,如同被风吹拂。
昆腾在思考。
“受伤的人很多,有大人物,也有被误伤的低级眷族——我说的就是我自己,我可太他妈倒霉了……”
“具体打斗场面……这个真没法说,我就看了一眼,就受伤了,我不是被那把刀直接伤到的,而是被刀风伤到的。”
刀风……
克劳德·穆恩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他说的没错,昨天下午的那个武士,虽然没有什么诡异的能力,但武力相当强,就是你们亚裔常说的……一手破万手。’
是一力破万法……
听克劳德·穆恩这么说,陈宴也意识到一件事情:
克劳德·穆恩虽然常在晚上造访沃克街33号公寓,但一定没去过3楼的303室。
如果克劳德·穆恩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强者就住在隔壁,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昆腾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
“连水熊族的亚人,以【不灭】为名的安戴德曼,都在他的刀下消亡。”
“但奇怪的是,那些本身生命力不太行的种族:
比如月之眷族这种,生命力和凡人差不多的超凡者,反而不会受到太大伤害。”
“所以在场的人,只要没死,基本上都能看出来,他是冲着那些生命力超强的超凡者来的。”
“我所知道关于那个忍者的事情,就这么多了。”
陈宴没有说话。
克劳德·穆恩的声音正好出现在他耳边。
‘他差不多算是说全了。
据我的族人所说,当时的事情发生的很快、很突然,几乎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战斗已经结束。’
‘昆腾作为一个并不擅长观察的神明眷族,能自己领悟出这些事情,已经很不容易——这是个聪明的家伙。’
陈宴沉默片刻,消化了一下他说的事情,然后开口道:
“三叔怎么样了。”
昆腾这次没敢直呼三叔的本名梁岸生,他的回答比之前更加谨慎:
“你知道的,我跟泰盛和有些交情,这次我就是跟着三叔去见世面的。”
“不幸的是,三叔属于双孔亚纲某个血脉的亚人,属于断成两截都不会死的那种……正好就在那二刀流忍者的重点打击范围内。”
双孔亚纲,算是考到陈宴的专业领域了。
生物学上,根据动物的相似程度,将动物划分成各种等级。
第一等级,也是最大的等级,为【界】。
目前生物学上只有两种【界】,一种是动物界,一种是植物界。
陈宴当初就在想,【超凡者】这种生物,从属性上来说,其实不能笼统的归为动物界,或是植物界。
陈宴认为,各种不同的超凡者,应该根据其能力,独成一【界】。
就比如克劳德·穆恩,你说他是动物吧,他偏偏有个“影子形态”。
影子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而只能算是一种物理学现象。
那么,可否把克劳德·穆恩这样的月之眷族,归类为【物理生物界】呢?
陈宴不是专业的研究者,对于这个问题,或许要等到他进入帝国的大学,进行研究生的修习之后,才能得到答案。
生物学中的第二等级,也即【门】。
例如动物界中有原生动物门(草履虫)、
扁形动物门(吸虫)、
软体动物门(田螺)、
脊索动物门(大雁、鸡、毒蛇)等。
只要有显著共同特征的生物,都可以看成是同一【门】的生物。
而同一【门】中,又按照某些共同特征,将生物分为各种【亚门】。
【门】和【亚门】之下,便是生物学分类中的第三个等级——【纲】和【亚纲】。
昆腾所谓的【双孔亚纲】,就是【脊椎动物亚门】之下的生物。
什么动物属于【双孔亚纲】呢?
帝国最繁盛、和最多数量的爬行动物,几乎都属于【双孔亚纲】。
纲和亚纲之下,是生物学上的第四等级:
【目】。
比如,【双孔亚纲】的动物种类繁多,在现生爬行动物中,除龟鳖类外,其余三个目:【喙头目】、【有鳞目】和【鳄目】,都属于这一亚纲。
【双孔亚纲】的各个【目】,实际上是由两个自然类群构成的,即鳞龙类和初龙类。
不过,在现在的帝国,“龙”这种东西,已经完全只存在于儿童的睡前故事中了。
据陈宴所知,现存的鳞龙类生物,也只有一些只能在下水道中生存的蜥蜴。
三叔属于【双孔亚纲】中的哪个【目】?
陈宴想起来,在动物园黎明之前,公共电话亭里,三叔曾跟他讲过的那个故事。
故事里,三叔似乎是通过某种亚人的血液,使自身完成了超凡的转化。
动物园里的那个三叔,在发生腐坏之后,双臂消失了,腿也消失了,脑袋变尖,身子变长——他像是完全变成了蛇之类的东西。
陈宴又想起刚刚昆腾对三叔的描述:
‘属于断成两截都不会死的那种。’
断成两截都不会死……拥有这种属性的蛇类生物,基本可以确定为【双孔亚纲】中,【有鳞目】之下,【蛇亚目】里面的生物。
陈宴有些不理解的是:他所了解的蛇亚目中的蛇类,并没有“断成两截都不会死”的那种——
某些生命力比较顽强的蛇亚目生物,断成两半之后,是可以生存一段时间。
但终究是要死的。
陈宴思索片刻,低声问道:
“亚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昆腾老实回答道:
“有些超凡生物的血,携带有罕见的【兽化病毒】。”
“使用这些带有【兽化病毒】的超凡生物的血,就有机会成为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