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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清朝当皇帝全文阅读

作者:关古威     穿越清朝当皇帝txt下载     穿越清朝当皇帝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五章 列宁逝世

    进入三月中旬以来,列宁的病情再次恶化,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于是便分几次向自己的秘口述了遗嘱,他在遗嘱中写道:“斯大林太粗暴,这个缺点在我们中间,在我们**人的来往中是完全可以容忍的,但是在总记的职位上便是不可容忍的了。因此,我建议同志们想个办法把斯大林从这个位置上调开,另外指定一个人担任总记。”

    同时,列宁还向同样正在休养的托洛茨基致电,希望能够化解两人在政治上的分歧。脾气暴躁的斯大林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不敢找列宁发泄,于是便向列宁的妻子克鲁普斯卡娅打电话,在电话里叫嚣:“你这个老母狗,是你鼓动你的丈夫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我是列宁主义的忠实信徒,为什么却得不到领袖的信任,都是你,都是你!”

    克鲁普斯卡娅义愤填膺,马上把这件事告诉了病中的列宁,列宁怒火攻心,马上把斯大林找来,当面告诉他:“无论如何我认为政治上的事情不应该牵连到家人,你侮辱了我的妻子,我们的友谊从此断绝。”

    斯大林听到列宁说出这样的话,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他隐忍着没有发作,而是向列宁和克鲁普斯卡娅当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希望得到对方的谅解。

    斯大林虽然鲁莽,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现在自己绝对不能和列宁决裂,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列宁一死他便有可能成为权力机关的主人,从而也成为党和国家的主人,要么便终生屈居三流角sè的位置。斯大林渴望得到权力,非要得到全部权力不可。他的一只手已经紧紧地抓住了它。目的离得很近了,可是来自列宁方面的威胁更近。恰恰是在这个时刻,斯大林下决心立即动手,毫不拖延。他的同谋者遍地皆是,他们的命运与他的命运休戚相关。手边的得力干将就是药剂师雅戈达。

    “据称在列宁垂危的时候,是斯大林从药剂师那里得到的毒药,并且亲手交给了列宁,但是真正的情况就无从得知了,有人说是斯大林毒死了列宁,还暗示医生放弃治愈的希望,也有人说是列宁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主动要求斯大林把毒药交给他。但臣以为,在这个关头,最高权力又是唾手可得的时候,斯大林是不会消极等待的。”赵秉钧把得到的情报向皇上禀报出来。

    “但是在苏联有可能继承列宁位子的不只是斯大林一个人,托洛茨基在国内德高望重,是仅次于列宁的二号人物。”

    “可是托洛茨基偏偏这个时候在高加索的苏呼米养病,只有斯大林一直守候在莫斯科。”

    关绪清轻叹了口气:“看来掌权者非斯大林莫属了。不过,智庵,你还要密切关注莫斯科的形势,一旦有变,随时奏报。”

    “喳。”

    时隔仅仅三天,情况却发生了重大变化。这一天一早,赵秉钧便带着一个满脸病容的外国人来见皇上,并介绍说:“这位就是来自苏联的托洛茨基。”

    关绪清吃了一惊,前些rì子还听说他在高加索养病,怎么这么快就来到běi jīng了。

    也可能是长途跋涉的缘故,托洛茨基显得既虚弱又悲哀,他扶着自己的眼镜流着眼泪说道:“列宁同志……列宁同志与世长辞了。”

    “恩,朕都听说了,现在你作为苏联的领导人之一应该到莫斯科参加列宁的葬礼,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来到běi jīng呢?”关绪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我是来向大皇帝陛下寻求庇护的,斯大林是一个十足的yīn谋家,是他制造了一切假象,为的就是要夺得苏联最高权力,现在他如愿以偿了,我担心他会以最高领导人的名义置我于死地,我们在政治上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什么?怎么回事?斯大林已经成功夺权了?”关绪清讶然道。

    “是啊,就在前天,在苏共第十三次代表大会上,列宁同志的遗嘱没有被公布于众,而仅仅是在zhōng yāng委员会的高级领导人中传达,斯大林根据列宁遗嘱的建议提出辞职,而加米涅夫、季诺维也夫等人不同意,他们认为列宁同志的建议是不合适的,并一致选举斯大林为苏共zhōng yāng委员会总记。显然,这是他们早就策划好的yīn谋,yīn谋!”

    “何出此言呢?”

    “当我听到列宁同志逝世的消息后,我派我的一个亲信秘到莫斯科,当他向医生们询问直接死因时,他们无所表示地把两手一摊。他们懂得,政治往住要高于医学。克鲁普斯卡娅往苏呼米给我写过一封十分诚挚的信;我没有就这个问题向她追根寻底,以免刺痛她。在列宁死亡这个问题上,仿佛笼罩着一股沉重的yīn云。人们绝口不提此事,好象害怕引火烧身似的。只有易冲动而又健谈的布哈林在与人交谈时偶尔做些出人意外的奇怪暗示。凭着我对斯大林的了解,他是一个为了到达目的不择任何手段的人,这种可能xìng非常大。”

    正说到这里,外交部长伍廷芳递牌子求见,拿着一封刚刚从莫斯科发来的电报向皇上说:“刚刚担任苏共zhōng yāng委员会记的斯大林向您致电,邀请您于五月一rì星期六参加列宁的葬礼。”

    关绪清看了托洛茨基一眼说:“正好,你就随朕一同回去,有朕在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朕倒要看看斯大林能玩出什么花活来。”关绪清心里有着另外一个打算,只要把托洛茨基放在苏联,就等于有了一个力量去制约斯大林,这种权力的制衡对于中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莫斯科的天空依旧被重重yīn霾笼罩着。

    斯大林在列宁的灵枢前面宣读了忠于导师遗愿的誓言,宣誓时的声调就像在梯弗里斯正教中学里朗诵布道术一样。

    在前往莫斯科的途中,托洛茨基亲手写了几篇讣文,“列宁与世长辞。我们永远失去了列宁…”他把亲笔写的这几页讣文,通过专线发了出去。此时,他的高烧仍然不退。列宁的逝世使他的心情无法平静,思绪万千。他回忆着自己一生所走过的道路,回忆着与列宁的会见、争论、友谊和共同的工作,再一次全身心地深信,他同不肖之徒们的斗争是完全正确的……

    而后,他突然收到列宁夫人的一封信,这使他激动不已。克鲁普斯卡娅在信中说:我写这封信,是想告诉您,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在逝世前一个月里,曾浏览过您的那本著作,在读到您论述马克思和列宁的地方,他搁下,让我重新给他读一遍,他听得非常仔细,接着自己又看了一遍。我还想对您说,在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弥留之际,他念念不忘的人就是您,他为能拥有您这样一位革命的诤友而感到骄傲。我祝您,强壮、健康。纳·克鲁普斯卡娅”

    列宁的追悼会在庄严肃穆的国歌中进行,克里姆林宫的大厅zhōng yāng,高高的棕榈叶下,列宁遗体身着暗sè卡其布装,躺在深红sè灵台上,昔rì的同志们为他守灵。捷尔任斯基穿棕sè皮衣,垂首而立,仿佛修士一般。斯大林双臂交叠,立如钢铁。布哈林在他身边静立,恍然一尊蜡像。

    大厅渐渐挤满了**人,他们均穿普通工装。厅中各处,一束无声的白光穿行,全程拍摄摄影师以此照亮人们悲哀的脸庞:穿羊皮袄、留胡子的农民、穿皮夹克的工人,以及穿深sè卡其布制服的人。

    托洛茨基陪着远道而来的中国皇帝站在大厅的正面,关绪清的脸庞被摄影机的光线照shè的忽明忽暗,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斯大林用他一如既往的高亢声音开始宣读列宁的悼词:“同志们,我们**人是具有特殊xìng格的人,伟大的无产阶级战略家的军队,列宁同志的军队,就是由我们这些人组成的。在这个军队里做一个战士,是再光荣不过的了。以列宁同志为创始人和领导者的这个党的党员称号,是再高尚不过的了,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做这个党的党员。并不是任何人都能经得住这个党的党员所必须经历的种种苦难和风暴。

    “列宁同志和我们永别时嘱咐我们要珍重党员这个伟大称号,并保持这个伟大称号的纯洁xìng。列宁同志,我们谨向您宣誓:我们一定要光荣地执行你的这个遗嘱!”

    “处在资产阶级国家汪洋大海包围中的苏联,像一座巨大的石山一样屹立着。波浪一个接着一个地向它冲击,声势汹汹地要把它淹没,把它冲毁。但是这座石山仍然屹立不动。列宁从来没有把苏维埃共和国看作最终目的。他始终把它看作加强西方和东方各国革命运动的必要环节,看作促进全世界劳动者战胜资本的必要环节。列宁知道,不仅从国际的观点来看,而且从保全苏维埃共和国本身的观点来看,只有这样的见解才是正确的。列宁知道,只有用这样的办法,才能鼓舞全世界劳动者去进行争取解放的坚决战斗。正因为如此,列宁这位无产阶级英明的领袖中最英明的领袖。”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七章 世界和平大会

    席间,关绪清对斯大林说:“朕正在筹备世界和平大会,届时邀请你也来参加,同盟国的元首们坐在一起共同商讨一下世界的未来,你有兴趣吗?

    ”斯大林心里一动,这个名字起得可真是不错,世界和平大会,其实谁都知道这就是一场分享二战战果的会议,苏联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当下表示

    道:“一定,一定参加,在这里我代表政治局全体委员还有全体苏联人民向中国在战争期间对于苏联抗战的支持表示由衷的感谢。”

    关绪清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对斯大林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只要苏联把中国当成朋友,中国就会始终把苏联当成朋友,朋友之间无需多言。”

    5月的最后一天,虽然běi jīng暖阳高照,但是从西郊机场至长安大街的路上行人寥寥,似乎在预示着这是一个特殊的rì子。

    上午9时30分,载着英国首相丘吉尔、美国总统罗斯福和zhèng fǔ随员的20架美制C—54“空中霸王”式运输机和5架英制“约克”式运输机,吼叫着冲

    破蒙蒙雨雾,降落在běi jīng西郊机场。负责接机的是外交部长伍廷芳、副部长顾维钧等人。

    11点左右,苏共第一记斯大林一行的飞机也抵达西郊机场。至此,参加此次大会的三国首脑已经全部到齐。剩下的比利时、挪威、加拿大、爱尔

    兰、丹麦、波兰、萨克森等国家的元首也陆续抵达。

    会议在宣武门外的内阁公署举行,参加会议的主要有斯大林、罗斯福和丘吉尔,还有三国的外长和军事参谋长,此次中方的全权谈判代表是中国内

    阁总理大臣梁启超,负责组织事务的是外交部长伍廷芳以降的外交办事人员。

    美英苏三巨头到běi jīng来都各怀心腹之事,罗斯福主要是落实上任之初对美国人的承诺,争取盟国就建立战后国际组织的原则问题达成协议,把中美

    英苏的战时联盟关系发展为战后的各国国际合作。其次是制定欧洲及远东经济发展战略。这说明,美国人最关心的还是赚钱的问题。

    斯大林有三个问题:首先,希望获得德国赔款,将有助于重建苏联经济。另外,希望谋取rì本在北方地区的四个岛屿的土地和特权。再次,能在苏

    联和德国间的一些东欧国家建立对苏友好的zhèng fǔ。

    丘吉尔要解决盟国对战后德国和波兰的政策,使它更能符合英国zhèng fǔ的欧洲战略,另外应戴高乐的要求,解决法国在战后欧洲均势中的地位和作用

    ,以及英国在巴尔干和波斯的影响。

    所以说,他们来到běi jīng绝不是出于什么维护世界和平的美好愿望,而是急于瓜分战后的成果。

    会议设在内阁三楼的东面宴会厅。四大国参谋部人员和文职人员在会议桌前就座,其他各国的首脑则分列在会议桌的周围。罗斯福坐在轮椅里,由

    人推着进入会场,在圆桌前他用双臂支撑着坐到椅子上。他的译员波伦坐在他旁边。总共与会的中国人31位,美国人19位,英国人8位,苏联人10位,

    围坐在圆桌旁。能参加这样安排世界xìng的会议,与会者都万分激动,有的人兴奋得直咳嗽。

    伍廷芳一声高喊,中国皇帝最后一个步入会场,与上一次běi jīng和会大同小异,他主要是列席会议,不参加谈判,但是这位全场最重量级人物的到来

    还是引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与会人员全体起立,为中方善意举办和平大会而击节称赞,当然更多的人想要通过这次会议博得中国更多的好感,从中国

    的发展当中分一杯羹,哪怕是一小杯。

    关绪清向大家挥手致意,站在会议桌前对着在场的各国元首和代表们说道:“感谢来到běi jīng,这是běi jīng有幸第二次举办这个和平友好的盛会。许多

    人应该还记得10年前的那次běi jīng和会,从后世的眼光来看,那次会议是非常成功的,许多有分歧的国家在这里达成了共识,也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误解

    和麻烦,世界终于迎来了来之不易的和平景象。但是世界局势风云变幻,国家与国家、种族与种族之间的仇恨依然存在,而且会在任何可能的情况下被

    激化,人类最大的敌人正是人类自己的野心和**。纳粹和法西斯利用人们的善良发动了一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战争,但是从一开始他们失败的

    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这一次我们在战胜纳粹的邪恶势力之后第一次相聚在一起,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坐在了一起,朕相信世界的美好未来从此刻起将由

    我们来共同规划,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也将会以此而彪炳史册,光照千古!”

    全场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斯大林只是象征xìng的挠了挠手心,心里说这些都是淡而无味的开场白而已,关键的还要看以后中国会提出怎样的利

    益要求,中国要是不开口,在座的各国争吵得再激烈也无济于事。

    接下来第一次会议就围绕着如何确定波兰的疆界而展开,这是会议讨论的一个棘手问题。苏联明确主张以种族来划分国界线,建立单一民族的波兰

    国家,这个提议得到了英美的赞同。最后确定波兰东部疆界还是以当初běi jīng和会承认的寇松线为界,在若干区域内作一些有利于波兰的超出五到八公里

    的调整;西部疆界,英美主张以奥得河和东尼斯河为界,苏联坚持以西尼斯河为界,最后一致同意“波兰西疆的最后定界,应待和会解决后酌商。”

    从第一次会议可以看出,斯大林夺取大片领土的野心昭然若揭,斯大林一上来便气势汹汹,显然是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这一点英美两国看得清楚

    ,关绪清更是心中有数,他等着看接下来斯大林怎么表演下去。

    下午4点钟,第二次全体会议又开始了。罗斯福提议大家讨论有关德国的政治问题及德国战败以后对德国的处理问题。斯大林,还是斯大林坚持分

    割德国,并强制它赔款。

    丘吉尔对这问题不感兴趣。他说:“我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我们的准备不足。普鲁士是一切罪恶的主要根源,我建议以普鲁士为基础以维也纳为首

    都建立一个新的国家,名叫南rì耳曼。可能的话,把德国分成5个或7个邦。”

    如何处理战后德国的问题是本次会议的一个最大议题,人们也只是试探xìng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然后都把目光投向了中国皇帝,在这个场合谁也不

    能忽视他的存在。德国是本次会议最大的一块肥肉,谁都盯得垂涎三尺,一般来说只要谁的嘴快,谁的嘴狠,谁就能得到大笔的利益,但是在这块肥肉

    旁边站着一只狮子,虎视眈眈,面对这种情况,每个国家都要看人家的脸sè行事才行,要不然就会惹祸上身,肥肉没得到,自己反被咬的遍体鳞伤。

    听了丘吉尔的建议后,关绪清未置可否,只是提议将这一问题交给三国外长们去讨论,并要求外长们在24小时内向会议提出报告。在此之前,设在

    běi jīng的战后咨询委员会已提出德国投降条款,尤其是“德国彻底解除军备和非军事化”。罗斯福和斯大林都要求在这些条款中加上“分割”一词。

    这次,丘吉尔力主法国应该在德国有一个占领区。但斯大林反对丘吉尔的主张,罗斯福表示在德国投降之后美军留在欧洲最多不会超过两年,关绪

    清说:“那就让法国人有个占领区。”于是,斯大林就再不谈这事了。

    但是斯大林并不甘心,又提出了强制德国赔偿的问题。会上由苏联副外长迈斯基介绍了苏联的方案。他说:“任何数量上的赔偿都不足以弥补希特

    勒侵犯苏联给苏联造成的人员和物质的损失,苏联主张用实物而不是用货币赔偿。据此,德国重工业设备的百分之80须在投降后两年时间内迁移,以补

    偿受害国遭到的破坏。飞机工厂,合成炼油厂和其他仅用于军事目标的专业工厂,要全部清除。按照受害国为赢得战争的贡献和损失的程度确定赔偿的

    先后及数量。我们要求的总额为100亿美元。”

    斯大林的提议马上遭到了丘吉尔等国家的反对,丘吉尔说:“这是异想天开。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所有协约国加在一起从战败国获得的赔款不超过

    20亿英镑,而且要不是有了东方援助计划,这些国家甚至连这20亿英镑都拿不出来。我承认苏联在希特勒魔掌下吃的苦头比任何其他国家都多,但是英

    国也遭受到灾难,尽管有租借援助,英国为了支付战费,曾廉价抛售了大量海外资产,在rì后和平时期,英国还将承受比其他国家更为沉重的经济负担

    。”

    罗斯福则谨慎的表示:“我不想为美国索取大量赔款,德国人生活水准不应高于俄国人,但是,以德国大众不致于忍饥埃饿为限度。但是苏联虽然

    遭到了很大的损失,但是大家别忘了中国才是战胜纳粹的最大主力,没有中国的参战,欧洲可能现在还徘徊在战火中,甚至苏联的西部主要城市已经全

    部沦陷了。”

    ps:这一卷马上就要结束了,给点鲜花!!!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八章 唇枪舌剑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看着中国皇帝和与会人员的反应。关绪清没有说话,却向罗斯福点了点头,显然罗斯福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次会议应该首先向中国倾斜,要是中国得不到最大利益的话,在座的人们谁也别想分到好处。其他国家首脑也都赞同罗斯福的意见。

    罗斯福又说道:“所以我提议,德国首都柏林、不来梅、汉堡、法兰克福、科隆这五个主要城市划分给中国,并且把德国的西门子、克虏伯等百分之80的主要工业企业划分给中国,苏联可以得到德国战争赔款的百分之40,英国得到百分之20,法国得到百分之15,剩下的由欧洲各国按照受害程度的不同进行分配。”

    关绪清心里对罗斯福的提议非常满意,中国就是要得到这样的结果。对此,丘吉尔没有说什么,戴高乐也没有异议,没想到斯大林勃然大怒,冷笑着对罗斯福说:“那么请问总统先生,美国想要分得什么呢?”

    罗斯福淡淡一笑,心里对这个粗野的苏联老大非常厌恶,但表面上却不动声sè的说:“美国只要得到德国工业的百分之20就可以了。”

    “不可能!”斯大林霍然站起,挥舞着拳头叫嚣:“谁不知道德国最有价值的就是他的工业,这百分之20的工业企业可以为你们创造无穷无尽的财富,美国是到了战争最后阶段才参战的,凭什么得到这么丰厚的回报。作为二战最大的受害国,苏联决不能容忍这样的结果。”

    斯大林还算是有点儿自知之明,没有敢于质疑分配给中国的那部分工业,而是直接把矛头指向了美国。

    罗斯福当仁不让的说道:“斯大林先生,请你保持冷静。我认为我们应该按照战争的贡献来合理分配,苏联确实是受到了很大损失,但是苏联红军对于纳粹的反击力量有多大,恐怕你心里最清楚,美国虽然参战很晚,但是美**队是开辟欧洲第二战场的最大功臣,这一点,连丘吉尔首相和戴高乐总统都承认。在反击纳粹的战争中,中国是捣毁柏林的最大主力,苏联清扫了东欧各国的纳粹残余,美英法联军则扫清了德国和意大利主要城市的主力军队,所以说按照贡献来说,中国是第一位的,美英法联军第二,苏联只能排在第三。”

    “你的意思是说苏联红军没有战斗力,无能、愚蠢?”斯大林翻着白眼瞪着罗斯福。

    “请你保持一个国家领袖应有的风度。”罗斯福真的气极了,对于这个工人出身的斯大林,真是没法子沟通下去了。

    “请大家保持冷静,我们都是正义的一方,今天召开的是一次和平大会。”关绪清看到现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不得不说话了:“罗斯福总统是没有恶意的,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在战争中,谁都看到了苏联红军是一支英勇顽强的力量,也是一支无法替代的力量。这样,既然在这个问题上,难以达成统一,朕看咱们四国就来一个举手表决。”

    英法两国都同意关绪清的意见,斯大林也无话可说。其余的小国家只有干瞪眼的份儿,在处理战后德国的问题上,他们根本就没有说话的资格,更不要说表决了。

    在接下来的表决中,同意罗斯福提议的占到了绝对的多数,除了斯大林以外,中美英的代表全部举起了右手,以四比一的绝对优势把苏联放在了非常尴尬的位置上。斯大林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结果。

    在6月1rì外长会议上,苏联代表莫洛托夫提出了一项为数200亿美元赔款的全盘估计,并要求这个总额的百分之50归苏联,比罗斯福提出的多了十个百分点。美国代表斯退丁纽斯虽然也重申了总统的赔款意见,但是,基本同意苏联的方案。丘吉尔主张在赔款委员会作出研究前不规定任何数字。

    当天下午,第三次全体会议,主要讨论波兰问题;这个问题是这个会议上除德国问题之外争论最激烈的一个问题。在这次会议召开之时,波兰zhèng fǔ已经解放,波临时zhèng fǔ事实上已接管了国内的行政权,苏军已牢固的控制了波兰的局势。所以说目前波兰事态的发展,完全是按斯大林意图进行的。这是英美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罗斯福首先提出波兰问题,“从整体来说,美国同意以寇松线作为波兰东部边界。”

    丘吉尔说:“波兰边界问题已无关紧要,我要求波兰要成为他自己的主人,这是与大英帝国荣誉攸关的事,正是为了波兰,英国才会参战,任何不给波兰人以zì yóu和dú lì的解决办法,英国都不会满意。”

    丘吉尔这么一说,马上把斯大林惹火了,他心里暗骂,这个可恶的老头子,在这次会议上处处和我作对,但是斯大林这次的表态还是比较温和的,他说:“波兰对苏联是一个生死存亡的事体。在整个历史上,波兰是西方进攻俄国的走廊,为了对任何未来侵略者封闭这一走廊,苏联不能不坚持要有一个强大的、dú lì和友好的波兰。”

    中国全权代表梁启超一看双方为这个问题争执不下,便说:“我国zhèng fǔ认为,波兰无论是在战后还是在战前都是一个dú lì的国家,为了确保战后波兰zhèng fǔ的顺利过渡,中国提议,由中苏美英各派出一支军队驻扎在波兰,维护波兰政局的平稳过渡,期限为十年。”

    梁启超的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美英法等国的支持,这样的话,苏联就不得不把目前驻扎在波兰境内的绝大多数红军撤出,同时中美英三国的军队也可以顺利成章的进驻进去,波兰不再是由苏联一个国家说了算,而是由几个国家共同行使管理过渡。这样的提议苏联方面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于是几方面就围绕这个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争论,最后那个冒失鬼莫洛托夫直接把矛头指向了中国,他冷笑着对梁启超说:“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接受你的提议,但是条件是中俄两国要恢复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的边境线。”

    莫洛托夫这句话一说出来,马上引起了全场的sāo动,谁都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恢复边境线就等于要中国zhèng fǔ把东西伯利亚地区重新交还给中国,但大家都知道那已经是一个既成事实了,同时也是中苏两国的历史敏感问题,莫洛托夫在这种场合忽然提出来,似乎是明显向中国挑衅。

    会场上沉默了半分钟,梁启超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上,冷笑了一下对莫洛托夫说:“我想请问你说这话是代表你自己还是苏联zhèng fǔ?”

    莫洛托夫还没等斯大林答话,就断然说道:“不仅是代表我自己,也是代表苏联zhèng fǔ还有全体苏联人民的意愿。”

    “对俄罗斯人来说,那是一段不光彩的历史,你觉得有必要在这里旧事重提吗?”

    “当然有必要。”

    “好,大家都知道,当初是前沙俄zhèng fǔ悍然发动了对中国的侵略战争,中国皇帝陛下带领人民奋起反击,才一举粉碎了尼古拉二世的yīn谋,同时也帮助你们的人民沉重的打击了前沙俄政权,要没有中俄战争,苏维埃就不可能那么顺利的掌握全国政权。而且,中国至今还保留着与当时的俄国临时zhèng fǔ所签署的协议原件,你要看一下吗?”

    “不必。”莫洛托夫一撇嘴道:“那是临时zhèng fǔ的事情,现在是苏联,我们要我们的土地。”

    “好,既然这么说,那么在二战前苏联zhèng fǔ为了谋求自己的利益,悍然把领土向西扩充了上百万平方公里,建立了所谓的东方战线,这种肆意侵占别国领土的行为现在是不是到了该讨论一下的时候了。”

    梁启超这么一说,在场的许多东欧国家都对苏联人怒目而视,莫洛托夫的舌头顿时就断了半截。

    关绪清不耐烦的说:“朕今天在这里郑重声明,东西伯利亚是中国的领土,我们欢迎世界各国的商业企业前来投资合作,但是谁要是想打这块土地的主意,中国人势必集中一切力量对他进行沉重打击。莫洛托夫的言辞很不友好,与本次大会的主题背道而驰,严重扰乱了会议秩序和中苏两国的感情,朕现在宣布这个人为本次大会不受欢迎的人,请你退场,苏联方面另派一名代表。”

    如今的形势对苏联方面来说已成骑虎之势,当然,造成这种局面只能说是莫洛托夫自讨苦吃,如果他再在会场说出一些惊人之语的话,恐怕苏联在这次会上就只能空手而回了。再看看那些东欧国家都跃跃yù试,想要就被侵占的领土进行谈判呢。

    接下来,由中国方面提议,开始讨论成立联合国组织的有关问题。四国zhèng fǔ一致同意在安理会中的大国(常任理事)拥有否决权的原则。但是,在某一大国成为争端一方时,能否行使否决权这一问题上则有不同意见。美国曾提出了争端国家不得在安理会中投票的方案,苏联则主张每个常任理事国应在一切问题上保有否决权。会议最后通过罗斯福提出的折衷方案,即常任理事国在理事会中除关于程序问题外,一切实质xìng问题都可以行使否决权,但在和平解决争端问题时,持异议的国家即使是大国也要放弃在安全理事会的表决权。

    ps:明天奉献本卷最后一章。

正文 第六百三十九章 最大的赢家

    会议经过讨论,同意了苏联的要求,将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两个加盟共和国列为联合国创始会员国。会议确定苏、英、美、中、法为联合国中的常任理事国。会议还明确规定,无论是大国还是小国,在联合国大会中都拥有平等的权利,但是,大国在理事会中占有常任理事席位,安全理事会担负维持国际和平与安全的主要责任。

    这天傍晚,关绪清同罗斯福来到圆明园散步。罗斯福的腿脚一直不方便,常常离不开轮椅。来到běi jīng的时候,jīng神不佳,身心疲惫。此时,罗斯福正坐在轮椅上。俩人边走边谈,从打败纳粹德国一直谈到欧洲问题。罗斯福停下轮椅,转身对关绪清说:“我很清楚,这场战争要是没有中国的参战,结局将会完全不同。”

    关绪清回过神来微笑着说:“你是一个聪明人,要是没有中国,苏联已经被纳粹灭国了。”

    傍晚时分,圆明园在晚霞的照shè下显得分外美丽。湖水、山sè,还有云朵、彩霞,这时已经融为一体了,来这里的人们都禁不住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罗斯福出神的望着这座无与伦比的皇家园林,半开玩笑的对关绪清说:“我想在退休之后,用个人的名义把这座园林的一个景点买下来。”

    关绪清笑着回答说:“只要你将来不做美国总统了,朕会在běi jīng为你修建一座府宅,只要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带着你的家人住进来。”

    “您对斯大林有什么看法?”罗斯福终于把话引导了正题上。

    “这个人外粗心细,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而且他野心勃勃,大有吞并东欧各国之势,朕看得很清楚,他早晚有一天想要把波兰也收到自己的囊中。”

    “我和您的想法是一致的,我觉得斯大林这个人来做苏联领导人不会给苏联人带来好运,只会是噩梦,在国际政策上他很少顾及别国的感受,这一次会议就执意要把波兰纳入到苏联的保护范围,这是明目张胆的强盗行为。”罗斯福显得有些气愤。

    “再这么下去,斯大林会越来越狂妄的,他的人民都会容忍不了他,走着瞧。”

    就在中美两国元首聊的投机的时候,丘吉尔也没有闲着,他拉着戴高乐一同出现在斯大林住地的门口,见到神采奕奕的斯大林,丘吉尔灰暗的脸颊现出了笑容,说:“很高兴见到您,自从德黑兰会议之后,我一直在想同您见面。”

    斯大林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在会上频频和我作对,现在竟委身来拜见我,一定没安着什么好心。表面上也高兴的说:“我也一直期待着与首相阁下和戴高乐总统的私下会面。

    斯大林请丘吉尔吸烟,丘吉尔拿出他著名的大烟斗和斯大林对坐,两个人滋滋的吸得不亦乐乎,只有戴高乐被呛得连连咳嗽,他从自己的烟盒里拿出了一支香烟点燃了塞在嘴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两个大烟囱的侵袭。

    斯大林很快进入正题,“rì本已经不存在了,库页岛南部和千岛群岛应该还给苏联了,那是苏联的生命线。首相先生,如果这些条件不能得到满足,我就难于向苏联人民做出解释。苏联在这次会议上就等于没有取得任何实际的利益。”

    真是个贪婪的家伙,丘吉尔心里骂道,脸上却不动声sè的说:“rì本是被中国灭掉的,这件事英国和法国没有问题,关键是要争取中国的同意。”

    斯大林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慨:“中国?他们恨不得把所有的利益都收到自己的口袋里。”

    丘吉尔会心的一笑,将话题转到自己关心的方面上来:“斯大林先生,我们谈一谈托管匈牙利的问题,好吗?”

    斯大林深吸了一口烟,“好,我愿意先听听首相的意见。”

    丘吉尔说:“我认为,匈牙利从德国手中解放后,还不具备行使和维持一个dú lìzhèng fǔ的能力,要由苏联、英国和中国三方面进行托管。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所取得的唯一经验是在菲律宾,我们大约花了50年时间,来为那里的人民作好自治的准备。就朝鲜的情况来说,托管期也许要20年到30年。”

    斯大林回答说:“我没有其他的意见,但托管期愈短愈好。不过,首相先生,是否有其他国家的军队进驻匈牙利呢?”

    丘吉尔摇了摇头,接着说:“关于匈牙利有一个问题是棘手的。我个人认为没有必要邀请美国参加匈牙利的托管,但美国人也许对此感到不愉快,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斯大林回答说:“我了解英国人,他们肯定会因为被排除在匈牙利托管之外而恼火。”他做了个杀头的手势,“事实上,罗斯福总统也许会干掉我们。您知道他外柔内刚的脾气。”

    两人大笑,仿佛看到罗斯福气急败坏的神情。

    会议很快来到了最后一天,德国、波兰、匈牙利这几个最棘手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的谈判进行的越来越顺利,基本上都是一些欧洲小国的光复问题,6月5rì的中午,中国zhèng fǔ为各国首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告别宴会。

    中午12点,梁启超建议各国首脑入场。宴会就设在圆明园的正殿,正大光明殿里。

    包括四国巨头在内的15位中国领导人、10位美国领导人、8位英国领导人和10位苏联领导人先后步入大殿。然后才是其他国家的政要和代表们。

    中国皇帝关绪清首先致答谢词:“为期六天的世界和平大会到今天终于圆满结束了,在此,朕向前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各国首脑和代表们表示感谢。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rì子,为期六天的大会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效果,我们在许多问题上达成了一致,这也是世界和平事业取得的一次新的成果。朕希望与会各国可以沿着今天确定的和平主题继续奋斗下去,这也是世界人民的共同愿望。”

    在接下来的宴会中,关绪清与四国领导人祝酒不断,大家的酒兴越来越高,越谈越是热烈。

    忽然罗斯福煞有介事对斯大林说:“我想告诉您一件事。两年来我和丘吉尔首相通了许多电报,每次提到您,总把您称为‘约大叔’。”

    斯大林的脸拉了下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人都颇感尴尬。

    罗斯福笑着说:“这是一个亲切的称呼……侍应生,赶快给斯大林先生续酒。中国的酒真的很香,只不过就是力量太大了。”

    伍廷芳凑过来说:“总统先生,不是力量大,中国话叫做‘有劲儿’。”

    “对,对,有劲儿,太有劲儿了。哈哈……”众人都大笑起来。

    斯大林却冷着脸,对刚才罗斯福的那个玩笑耿耿于怀:“总统先生,你的酒量太差了。”

    “是吗?我还没有喝醉呢?”罗斯福马上又喝了一杯,证明给对方看。

    这时美国征兵署主任贝尔纳斯打圆场道:“既然我们被称为山姆大叔,那么叫您约大叔又有何妨呢?”

    莫洛托夫也凑上来打圆场:“别误会,斯大林同志也是在开玩笑呢。两年前我们就听说这种说法了,全俄国都知道。”

    人们不知道斯大林是真生气还是假装的。

    丘吉尔最善于在这种时候大显身手,他举杯建议为这历史xìng的会议干杯,说:“全世界在注视着我们,这次会议圆满成功,数百年的和平将继之而来,我们四大国为这次战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作出了无以伦比的贡献,我们应该维护和平。”

    丘吉尔的祝酒辞触动了斯大林一根特别敏感的神经,即三大国与小国在新成立的联合国的地位与投票权问题。一国一票无法体现大国举足轻重的作用,苏联会变得同一般小国一样无足轻重,这是斯大林绝对不能允许的。他举杯应道:“我们四大国经受了战争的冲击,从德国人手中解放了小国,可有些小国却似乎认为大国是迫不得已才解放小国。现在小国在指责大国没有考虑他们的权利。苏联准备同中国、英国和美国一道维护小国权利,但我永远不能同意:任何大国的任何行动要得到小国的批准。”

    丘吉尔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端着酒杯看着中国皇帝,但罗斯福却不同意,把话题引到了波兰,说:“这个问题并非如此简单。美国有许多波兰人,他们都对波兰的前途极为关心。”

    斯大林更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答道:“可你们那里700万波兰人中只有7000人有选举权。我研究过这个问题,我说的没错。”

    “此话错得可笑。”罗斯福**地说。

    宴会场上被突如其来的争执搞得一阵沉默。

    丘吉尔又出来打圆场了,“我提议,为全世界无产者干杯。”

    罗斯福和戴高乐冷冷的说道:“难道无产者能代表全世界吗?”

    丘吉尔一阵尴尬。

    关绪清觉得这几个大国领袖简直就像是市井的愚民,动不动就口角起来,惹得众人都不痛快,正要说几句话劝劝,没料到背后王商的公鸭嗓子说道:“皇上,请您移步。”

    “怎么了?”关绪清和王商来到人少的地方,发现王商的脸sè有些不对。

    “皇后……皇后娘娘病倒了。”王商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出这句话来。

    “什么?”关绪清怔怔的发了一忽呆,马上急道:“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带朕去看看。”

    关绪清顾不得在场的众人,随着王商出离了正大光明殿,一路急奔,心里像是有十七八个鼓槌四下乱敲,耳朵里嗡嗡作响,他马上想到了前不久刚刚病逝的冒子,不由得心中一紧,竟要掉下泪来。

    关绪清就这么懵懵懂懂的跟着王商一路疾行,等到了地方,才发觉不对劲儿,一把扯住王商的袖子叫道:“狗奴才,皇后寝宫在西边,你怎么把朕往东边领?”

    王商似有难言之隐,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关绪清急了,扬手要打,却听不远处一蓬月季堆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娇嗔,“皇上只顾着家国天下,这些rì子何曾看过臣妾一眼。”

    紧接着,从后面转出一个俏生生的妃子来,月光下朦胧,关绪清走过去才瞧仔细了,原来却是珍妃。

    关绪清这下子摸不清头脑了,气也不是,恼也不是。正没理会处,只听花蓬后面忽然传出女人的笑声,容龄、德龄、端妃、瑾妃,最后是静芬,把皇上围拢起来。

    关绪清看得瞠目结舌,指着静芬:“你,你不是病了吗?”

    静芬一点皇上的额头,“要不是说我病了,怎么能把你这个大忙人给赚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珍妃撅着小嘴说:“往年臣妾过生儿,皇上都要亲自探望,陪吃几杯酒,说几句体己话,今年,皇上连个喜饼也没送,喜宴也没给,臣妾在皇上心里挤不得一点地儿了。”说着话就呜咽起来。

    “皇上,今儿个是珍妃姐姐的生辰,您都忘了。”容龄也过来凑趣儿。

    关绪清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额头,“哎呦,真是把朕给吓得不轻,这几rì忙着开会的事儿,倒把珍妃这茬儿给忘了,罪过,罪过。”

    “不行,光说罪过不过,要罚酒。”德龄恶作剧般的叫了起来。然后对身后吆喝一声,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宫女和太监,就着月光地儿摆下一只木桌,从红漆食盒里取出美酒佳肴来码了一桌子。众人坐定后,德龄和容龄一边一个,各执一只酒杯,推到皇上嘴边。关绪清退却不过,端起酒来,对珍妃说:“朕先自罚一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拿起第二杯来,“朕这些rì子繁忙,冷落了大家,再喝一杯。”

    连着喝了两杯,刚说能喘口气儿了,珍妃也端起酒杯,“皇上,臣妾也不是个小家子气的女人,只要皇上每年能记得臣妾这一天就好了。来,咱们共饮一杯。”

    关绪清又与珍妃共饮了一杯。还没等说话,瑾妃也端起酒杯来:“皇上,只是和我妹妹喝可不行,今儿个难得闲暇,臣妾也与您饮一杯酒,您可不能推辞。”

    “好,好,朕绝不推辞。”说着话又饮了第四杯。

    这下可好,德龄、容龄、静芬、端妃等人全都端着酒杯和皇上对饮,关绪清好容易应付完了,脑子里昏昏沉沉,已经变得熏熏然了,只觉得天地都已变得远了,只剩下自己和娇妻美妾畅叙天伦。

    端妃眨眨眼睛对关绪清说道:“皇上,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完了,以后还会打仗吗?”

    静芬一甩手帕说道:“可不是嘛,自打皇上执政以来,这大大小小的仗就打个没完,皇上rì理万机,您自个不觉得,我们心里可是惦记着您的身子骨呢。”

    关绪清深深的望了静芬等人一眼,悠然道:“不打了,以后不会再有大仗了,说实话朕也觉得劳乏啊。以后天下太平,好rì子还在后头呢。”

    众人一听都是一阵欢笑。

    静芬抿嘴一笑,看出皇上有些醉了,便说:“时辰也不早了,今儿个珍妃生辰,依臣妾看,皇上今晚去景仁宫就寝。”

    珍妃脸上一红,心里却欢喜得厉害。

    没想到关绪清把手一挥道:“今儿个不去景仁宫。”

    众人都是一愣,珍妃吃惊的看着皇上,关绪清接着说:“今个儿朕龙马jīng神,要与爱妃们大被同眠。哈哈……”

    “……”

    (本卷终)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君临

    这一年是中华35年,自世界大战以来,帝国中兴、海内昌平、各部井然。这一rì,正是御门听政的时候,鸡还未叫,关绪清便由王商陪着,乘龙撵在太和门升坐,屏风、表案一应俱全。天交五鼓之时,午门击鼓,文武大臣列队从午门左右掖门而入,并按品级分列于太和门前两侧。

    王商拧着公鸭嗓子高叫一声,太监们鸣响鞭,打得分外有jīng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行了一跪三叩礼,都抱着两手侍立着。

    关绪清翻了翻案上的折子,随口对王商说:“都到齐了吗?”

    “回皇上,大多都已齐了,中枢廷臣里内阁大臣熊希龄告病未来。”

    “熊希龄病了?”

    “想必是风热之症,太医院瞧过了,需静养几rì。”

    “嗯,熊希龄勤于治事,为国劳乏,也着实不易,回头朕瞧瞧他去。”

    “皇上,先宣哪一部的官员奏议?”

    “照老规矩。”

    “喳。”王商立在石阶上,掂着脚尖高叫一声:“宣内阁大臣梁启超、载沣觐见!”

    梁启超和载沣在平地里听得真切,对视一眼,迈步走上石阶,转到黄屏风后面,跪地向皇上请安。

    “起来。”关绪清从手边展开一个折子,用朱笔在上面圈点着,也不抬眼便问:“湖南老神童病了?”

    两人莞尔,知道皇上说的是熊希龄,梁启超笑道:“风热之疾,前rì臣去他府上瞧过了,两手捧着个冰袋子,正去火降温呢。”

    关绪清把批好的折子就手递给王商,笑道:“勤政是好的,但身子骨也要紧,朝散了咱们去看看他,顺便赏给他几斤灵芝,今rì都是报喜的折子,这不,湖南、山东、直隶都称辖内出了祥瑞,那李长乐的折子里说,大名府一户菜农家里来了只凤凰,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还说这老农素有眼疾,吃了一枚凤凰衔来的金丹,变得耳聪目明。朕问他那老农家里可有梧桐吗?李长乐说没有。朕说没有梧桐树哪来的金凤凰,李长乐便没词儿了。”

    君臣三人又畅笑了一通。

    关绪清又说:“更离谱的是有多一半省份都上了‘灵芝折’。”

    “哦?怎么个‘灵芝折’。”

    “说来也是个笑话,这便是那老学究盛昱起得名字,各省都奏报说发现了千年未有之祥瑞,迂腐者如江宁将军丰绅,前阵子给内廷进了一只锅盖儿大小的紫红蘑菇,蟹壳儿似的,还是硬的,偏说这是从自家后院里摘得的,还汇集了一帮文士写了一篇‘灵芝赞’,无非是把朕从头到脚夸了一通。此事之后,各省的‘灵芝折’便络绎不绝,内廷的库房乌乌泱泱堆的都是灵芝,回头朕也赏大臣们一些,虽说都是各地闹腾的虚文儿,但延年益寿总是有些功效,把身子骨养好了,为朝廷好好卖力是正经。”

    梁启超拱手道:“皇上无须自谦,环顾古今,由秦始皇以降,皇上堪称千古一帝,此时的中华正处千年未有之盛世,虽说是虚文儿,起码也能拿来应个景儿,大臣们心思都一样,愿帝国永昌,皇上万寿无疆。”

    关绪清点头道:“朕还不糊涂,老子说: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此中的道理大了去了。眼下虽说四海昌平,百姓安居乐业,但这么大一个国家,难免出几个不肖之徒,偏就过不得太平rì子,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任此种歪风滋长,上行下效,迟早乱了朝纲。这歌功颂德之声乱世有,盛世也有,有的是想升官发财,有的是想出个风头,倒是出于真心的不多。”

    载沣说道:“皇上,依臣弟看来,这事也不能一杆子都打死。祥瑞还是有的。天下兴,河图洛出;天下乱,山川河湖崩。各地大臣们都是孝廉出身,满腹诗,会不懂这个理儿?愿意报就让他们报呗。”

    关绪清不以为然的说:“象西安将军吉和说的‘万蚕同织一茧’,叫他进上来,他说是传闻;伊犁将军sè楞额说‘谷穗九茎同枝’,朕昔年在藩邸见过,其实是一个大瘪穗,散分成几小穗而已。朕在山东曾亲自到谷地看,多得很,老百姓管它叫‘傻穗’,光长个儿里头没籽儿!这样的“祥瑞”为人君的敢信么?纵观史册,王莽新朝‘祥瑞’最多。其实是‘中有不足而形之于外’。他自己也要用‘祥瑞’哄自己。不过,做皇上的也要体恤下情,只要是实,该报的还是要报。最要紧的是别在此事上较了真儿,劳民伤财,倒违了朕的宗旨了。”

    “皇上圣鉴。”

    关绪清从王商手里接过*,放嘴里嘬了几口,又说:“百姓足则国家充裕,若想比屋丰盈,必要蠲免钱粮,除其杂派为先。各地都在推行,可结果却差之千里,此皆由地方有司奉行不善,不能使实惠及民,有些地方把钱粮税减下来,杂派却又多起来,百姓的担子反变得沉重了,此事还需详查。”

    载沣奏道:“各省农商税务均在查处地方上的钱粮亏空,有些地方上的官员相互勾结,盘根错节,造假账抑或拉拢粮道官员,尽管朝廷减免钱粮税的邸报一封接一封,可地方上yīn奉阳违,想方设法知应过去了,亏空照旧,这确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江南常熟jǐng备队,成立不过三年,便搞得天怒人怨,当地有首童谣里便说:jǐng备队,尽不对,人家酒食供他醉,人家财产供他贿,人家妇女供他睡,他的妇女陪官睡,强盗土匪他不管,只把有钱的百姓来问罪。可谓刺入骨髓啊。”

    关绪清把*丢到一旁,说:“常熟一事,朕在肃政厅的折子里览过了,也派人查过,到如今也没个下文儿,到常熟一经访查,百姓里一片颂扬之声,还给jǐng备队送了万民伞、万民旗,令人瞠目,治国在于守成,一味的杀不妥,骄纵了更不妥,中间的分寸最难拿捏,不易啊。此事还需酌商才行,回头内阁拟个条陈,叫提塘官给各省发邸报再行议处。”

    “喳。”

    “没别的事就道乏。”

    “臣等告退。”

    两人退下后,关绪清翻了翻奏事太监呈上来的印片,“宣湖南省长谭碧理。”

    谭碧理奉旨到京呈报兴修漕运的事,折子递上去两天也没接到宫里的承宣,今rì皇上口谕他到太和门听政侯旨,眼巴巴望着内阁大臣一去就是半个时辰,心里敲起鼓来。直愣愣瞅着太和门前的那盏白纱灯,一个劲儿起急,忽见一个小太监将白纱灯从石栏上挪到了台阶上,便心头一喜,果然不一会儿,奏事官捧折出来,高呼一声“湖南省长谭碧理接事”。谭碧理忙接过折子在灯下翻看,还没瞧清楚上面的朱批,耳边有人高叫:“宣湖南省长谭碧理觐见。”

    谭碧理摇晃着老态龙钟的身子,由一个小太监搀着上了东阶。到了屏风后,也没敢抬头瞅一眼,纳头便拜。

    谭碧理按着折子口奏了兴修漕运的事,关绪清听罢点点头,又顺口问了一句:“湖南是产粮重地,眼下这季稻也快熟了?不知收成上如何?”

    谭碧理支吾几声才说:“皇上明鉴,这个……臣说不出个确数。”

    “哦?这是什么缘故?”

    “回皇上话,前任湖南省实报是六百九十万担,皇上屡降严旨,切责湖南虚报收成。省属衙门所有司官都下了县,切实查明,现有实数是三十八万担。历年报数不准,是因为长江和两湖时时决溃,所辖各地旱涝不定,因而时多时少,求皇上圣鉴。”说罢谭碧理便生出一头汗来。

    关绪清见他紧张得满头是汗,笑道:“你这次恐怕是少说了数目,是么?”

    谭碧理身子一震,说道:“这是各地衙门汇总来的数目,多报没有,多报多少万担,臣不敢妄言。”

    “你起来坐着说话。”关绪清破例让王商赐了个绣墩,谭碧理受宠若惊,不敢违旨,便用半个屁股担在绣墩沿儿上,关绪清说道:“朕要告诉你,你们这几任总督,毛病便在一味揣摩上头的意思,无论宽严,都没有根据。以前是收了一亩粮,恨不得报两亩,以为多多益善,明明糟了水涝庄稼不成模样,还要暴敛钱粮,生恐丢了模范省长的虚名,你如今又来揣摩朕,所以翻了个烧饼,有两成宁肯报一成。襄樊、江夏、十堰明明丰收,也报了大歉。看似反其道而行,其实心地是一样。朕屈说你没有!”

    谭碧理瞅着皇上的神sè,并没动怒,完全是劝导臣下的样子,便放下心来,忙道:“主上没有冤屈了臣。论起来臣的心思,是窄了些。臣是见以前多报惹龙颜震怒,怕步了后尘,因此严令下头查实地亩,宁少勿多,粮产宁欠勿冒,才得了这么个数。”

    关绪清接口道,“朕训导你,为的你能体谅朕心,取人之长补己之短,做一个好省长。你一把年纪了,还大老远过来,路途艰难,也着实难为你了。这大清早儿的风露薄凉,朕看你穿得单薄,仔细着身子骨儿。”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一章 探病烹茶

    谭碧理眼圈一红,道:“谢皇上体恤之恩。”

    “今年寿高多少?”正事谈完,关绪清便扯起了题外话。

    “回皇上,臣虚度六十六个chūn秋。”

    “也算是朝中老臣了,眼睛如何?视物识字有妨碍吗?”

    “大字可看,小字难见。”

    “牙口如何?”

    “软食可吃、硬物不行。”

    关绪清点点头,问谭碧理要过了折子,提起朱笔在上面写了两行字,便道:“为官之道,学识很重要,有学方能有识,有识方能通达,手不释卷倒是难为你们了,起码要博览群才行,地方官莫学了朝里那些清流们,只尊圣贤不爱西,能做到中西贯通者才是真儒。爱民方能受百姓爱戴,勤政方能有所作为,好学则是做官的根本。为官之道,仅此而已。回去把季稻数目核准了再报农业部,道乏。”

    谭碧理磕头告退,来到阶下侯旨,奏事太监捧着折子出来高声念道:“兹念湖南省长谭碧理年事高迈,朕心甚忧,着赐花镜一副,兽骨假牙一只,钦此!”

    谭碧理哆嗦着一双枯手接过折子,泪珠子便一双一对儿滴在马蹄袖上,嘴里喃喃的说:“圣鉴烛照,圣鉴烛照啊……”

    眨眼间rì头升到一杆子高了,关绪清把批过的折子一推,伸个懒腰道:“今儿个就到这儿。各部折子呈到内阁议处便罢。”

    王商把折子交给奏事太监,奏事太监又交给奏事官,奏事官来到东阶下,掐嗓子高叫一声:“放纱灯。”小太监们又忙着把白纱灯搭到阶上。各衙门信使齐集,叫到哪一衙门,这一衙门的人便上前,奏事官手付折匣口诵旨意,或“依议”或“知道了”或“另有旨”,虽发送上百件,决无差错,此事不必赘言。

    最后打了几个响鞭,乐声中圣驾回銮。

    昨rì熊希龄抱着冰袋子在天井子里坐了半晌,发了身热汗,这病稍见起sè,但起身时兀自浑身酸疼。他散穿着一件酱sè风毛湖绸夹袍,吃过点心,在西花园房中倚窗而坐,信手从架上抽出一本,刚看了两章,便听檐下鹦鹉学舌叫道:“相爷,有客!相爷,有客!”

    “好一只善解人意的扁毛畜生!”外边突然传来一声笑语,接着便听帘子一响,梁启超和载沣抬腿进来,含笑对愣着的熊希龄说:“秉三,内阁里一rì三会,折子一大摞,你却偷得浮生半rì闲,我们瞧着不过,便搅你清梦来了。”

    熊希龄忙放下卷,手脚没处搁,一叠声吆喝着下人们上茶来,嘴里只是说:“你们倒说得风凉话,我巴不得早rì好利索了,回去公干呢,可这身子骨不争气啊。”

    “相爷,有客!相爷,有客!”那只鹦鹉又没头没脑的叫起来。

    “真是个扁毛畜生,吃饱了便在我耳边聒噪,看我不打翻了你。”说罢,趿着鞋跳开竹帘子便向外一张,梁启超和载沣背手立在窗下,脸上只是笑。

    便在这当儿,熊希龄正与进来的那人撞个满怀,只听那人道:“喝,秉三家里是什么规矩,竟还有堵着门子不让人进的道理。”说罢,那人抬脚步入正厅。

    熊希龄不看则可,一看忙纳头便拜,嘴里颠三倒四的说:“臣……臣……熊希龄……恭迎……恕臣失仪之罪。”

    来人正是关绪清,镇国公载洵、满洲副都统志均,还有几个上房的太监随侍入内。

    “起来,地上凉,今儿个御门听政,你不去看朕,朕便来看你了。”关绪清笑着把熊希龄搀起。

    载洵在一旁打趣道:“皇上不必扶他起来,秉三是风热之症,最要紧是觅个清凉去处,若能就地睡上一夜,这病一准儿见好。”

    说罢,众人一阵大笑,熊希龄红着脸,一时手足无措。

    关绪清这遭来只穿了件便服,瞅瞅熊希龄尴尬的脸sè,便道:“屋里yīn暗,既然秉三要觅个清凉去处,咱们便在天井子下叙谈。”

    说话间众人便来到院子里,太监早已搬过竹椅来,在一旁打扇,关绪清撩袍坐下,抬眼望了望院子里,竹影横斜,搭着丝瓜棚、葡萄架,别有一番意趣,便说:“朕也来你这儿觅个清静,这园子置得好,有几分生气,不像别人家的园子不是名花便是名草,以为是大雅其实是俗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善。

    忽听檐下那只鹦鹉又叫道:“古德猫狞,古德猫狞!”

    众人惊诧不已,还没等皇上见问,熊希龄便笑道:“都是那洋鬼子庄士敦,平rì里过府便爱逗这扁毛畜生,这不,学了一嘴的洋文。”

    关绪清说道:“庄士敦有心,他的鸟语和这鸟正对了路子,这便叫做鸟语嘛。”惹得众人又是一阵轰笑。

    “相爷!”一个小厮捧着湿漉漉一杯土,兴奋地跑进来,笑嘻嘻道:“真是个稀罕物儿,紫红蘑菇,蟹壳儿似的,还是硬的!”熊希龄突然眼睛一亮,矍然起身道:“灵芝!皇上临幸臣家,天生祥瑞啊!”他突然想起前天皇上还在朱批上申斥河南省长“妄言祥瑞”的话,就忙顿住了,面现尴尬之sè。

    关绪清立刻看出来了,笑呵呵道:“祥瑞还是有的。天下兴,河图洛出;天下乱,山川河湖崩。秉三学富五车,还不懂这个理儿吗?”

    梁启超也过来打趣道:“秉三,怎么,皇上来了连你的好茶也不舍得上么?”

    熊希龄一拍脑袋,说道:“恕臣失仪之罪!臣在皇上手里办了十年的差事,从没这个例,哪有主子倒来看望臣下的!折煞微臣了。”说着一叠连声张罗:“快,把去年蓄的那坛雪水刨出来,给主子煎茶!”

    “雪水煎茶,好!”关绪清微笑着点点头,“就在这外屋煎,水将沸时告朕一声,朕亲自为你们制。宫里几个太监都是煎茶好手,还是朕教出来的呢!大家都坐!今儿我们都是客,不要拘君臣之礼。坐而论道品茗,倒也是一桩乐事啊。”

    下人们一听圣驾亲临,都忙不迭的赶去后院刨那坛子雪水,这边两个丫鬟忙着擦抹竹几,把玲珑细瓷茶盅一只只码在木几上,关绪清拿起一只来放在眼前端详,说:“嗯,这是前三代的官窑斗彩,画工和开片都过得眼去,不过斗彩杯寻常里做酒盅,品茶还是青花瓷来得雅致。”

    熊希龄忙让换上青花瓷具,关绪清一摆手:“不必了,斗彩便斗彩,古时便有斗茶之风,今rì咱们也学学古人以斗彩来斗茶。”

    此时一个丫鬟捧来一只瓷罐子,没等熊希龄说话,载沣便顺手接过来,喜道:“喝,秉三真是拿出血本儿来了,这便是你家乡的黄竹白毫?”不等对方回答,又捏着盖子闻了闻,“好香!”

    熊希龄对皇上说:“醇亲王好眼力价儿,这便是我府上的家瑞,托人从永兴捎来的黄竹白毫。”

    关绪清非常讲究的用木勺从里面蒯出一点儿来放在鼻前一闻,闭着眼赞道:“香气浓郁持久,音韵明显,带着一股子兰花香味,确为茶中极品!”

    大伙一听都抖擞了jīng神,舌地生津,如此好茶今rì定要享享口福了。

    关绪清来了兴致,说着便索纸笔。熊希龄大喜,忙不迭捧砚过来,和载沣一头一个抚平了纸。关绪清饱蘸浓墨,提笔在手,低眉处“黄竹舍”四个字便跃然纸上,稍一停顿,又写了“白毫仙居”四个大字。几个字写得神完气足运笔如风,真个是银钩铁划一般。熊希龄先叫一声“好”,众人无不喝彩。关绪清自己也觉得意,取出随身小印,遂钤在纸上。钤好,指着纸道:“这个赐秉三。”

    在一片啧啧称羡中熊希龄叩头谢恩,双手捧了纸放在正堂屋的条案上,吩咐下人:“谁也不许动,明儿叫汤家裱铺来人,我看着他们裱。”

    说着便听茶僮在外高声禀道:“相爷,水响了!”

    如今便看关绪清如何行事了,只见他掀开茶罐,用木勺往各杯中各蒯了少许,茶僮已提着刚煎沸的壶进来。关绪清挽起袖口提壶在手,向杯中各倾约半许沸水,干燥的茶叶立刻传出细碎的咝咝声。他静听着茶叶的舒展声,极认真地观察着每个杯中的水sè,一点一点的兑水,口中说道:“吃茶以露水为上,雪水次之,雨水又次之,井水则暴殄天物。水愈轻而sè味愈佳。你这是隔了年的雪水,不及当年的好。这可不是酒,越陈越好。”

    熊希龄瞅着茶水碧澄澄的sè如琥珀,满院飘香,笑道:“臣哪里懂得这些,平rì里只是饮驴似的,没得糟蹋了这好茶叶。”说着便要伸手去端。

    “等等,这茶半温才好用。一点一点呷着吃才好。”

    过了一会儿,待茶半温了,果然茶香与方才不同,方才香味浓醇,这会儿已如空谷幽兰直沁人的腹肺。

    志均摇头赞道:“皇上博学多闻,让臣等艳羡啊。”

    关绪清笑道:“其实这学问都写在上了,陆羽的《茶经》,大伙没事看看,大有助益的。”于是大家开始品茶,果觉清香爽口,每次只呷一点点便觉满口留香,与平常冲沏之茶迥然不相同,越吃越有滋味儿。

    “茶乃水中之君子,酒为水中小人。”关绪清呷着茶扫视众人一眼,说道:“但为人君者,只能亲君子远小人,你不能把小人都杀掉,不能把造酒作坊都砸了。人各有志,不然便也没了诗仙李白了。”

    关绪清端杯起身踱步,望着满园的苍翠说道:“孔子说中庸之道为至德。这话真是愈嚼愈有意味。治天下也是一理,当初朕初登大宝,百废待兴,诸务废弛,朕所以才执政以严,便如对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只得用猛药方能起死回生。如今天下昌平,各部井然,百姓也难得过上了好rì子,便不能使重拳,最好是执宽政。”

    众人知道皇上说到了紧要处,都侧耳聆听。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二章 美人迟暮

    关绪清又说:“但宽并非一味放纵,地方上以为朕执了宽政便骄奢起来,一面鱼肉乡里,一面又相互勾结、官官相护,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弄得刀插不进、水泼不进,你去察他,他便使出浑身解数,捞取政绩和官声,就说这常熟jǐng备队,搜刮剔厘,在地方上无恶不作,明着察他便有千条妙计,把黑的漂成白的,如今清理亏空弄得官场鸡飞狗跳,人人自危,以往湖南报粮数,连种子都收不回,硬打肿脸充胖子。饥民们都睡到窝棚里了,这边还在呈报丰收祥瑞。再说这清理亏空之事,本是再寻常不过,一年终了,农业部和财政部要盘清钱粮,可地方上心里有鬼的便千方百计的使贿,没鬼的也因为刚直,被别人诬告亏空,掰着指头数数,多少官员被*投河上吊,发配充军,眼见着一桩好事变作坏事。唉,朕常说开疆辟土不易,守成则更难,尤其这轻重缓急、宽严之间最不好拿捏,你们以后办差也得仔细着,最要紧的是一个慎字。”

    皇上一番烹茶论证,大家都还在细细思量,熊希龄蹙眉沉思着说道:“臣曾在上房办了几年差,与皇上算得是朝夕相伴。午夜扪心,凭天良说话,也有觑着皇上脸sè的私心。便以为尽忠尽职而已,对主子的意旨,尽量往好处办,以为这就是贤能宰相。今儿皇上这番宏论,从茶道发端,发聋振聩令人心目一新,臣所得匪浅。臣今晚打算把皇上今儿这些旨意润sè成章,明儿皇上过目,如无不可,就用廷寄发往各省,宣示天下学宫。”众人听了忙都随声附和。

    “原说到这里松快一下,没来由又论起治世之道。”关绪清笑道,“这茶愈凉愈香,不信你们尝尝。”说罢端起杯子一吸而尽,众人也都喝干了,真的甘冽清芳异常。

    关绪清瞅着众人又说:“今rì所言也并非提纲掣领,发不发得你们瞅着办。还有一桩子心事,今早御门听政,湖南省长谭碧理已66岁高龄,心劲儿倒是挺强,但血脉不济了,眼花耳聋,还如何理得好政务。谭碧理做官勤谨,也堪称是一代为官楷模,可人老了,往往心有力不足,做事也难免有偏颇之处,朕不是不知这个理儿,要紧的还是无以为继,手里还是乏人啊。”

    梁启超说道:“现今是缺儿少人多,人事部衙门口每rì里都排着长龙,等着补缺儿的大有人在,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太多,有的十年寒窗到头来还摸不到一个知县,有的家里阔绰的使些钱财、跑跑路子,便拿下个知府,这官蔽看来也非朝夕可除啊。”

    关绪清深以为然:“官蔽由来已久,并非是下几道政令、杀几颗人头便能除掉的,还需斟酌着行事。朕预备着今年加一道恩科,把上品寒士归拢上来,此事便由秉三*办。”

    “喳。”

    关绪清站起身来:“这茶品得好,朕有所得,望众卿共勉。咱们君臣一席畅谈,现在已是申未时牌了,茶也喝罢了,不搅扰秉三休息了。”

    只听檐下鹦鹉又叫道:“端茶,送客!端茶,送客!”

    众人瞅着这扁毛畜生,又是一阵发笑。

    熊希龄站起身来,陪着皇上往外走,边走边说:“臣恭呤圣训,眼下只觉得全身松快,想必明rì便可回班了。”

    关绪清笑道:“不急,勤政不在于一时,把身子骨养好了,才好痛痛快快的给朕办差。得便了将从前因被迫*落职的官员列个名单出来,要逐个甄别。象那个‘官屠’岑chūn宣,当初在云南快刀斩乱麻,他倒是痛快了,却把云南官场搞得一片骂声,四品以上的官员联名上弹劾,朕没法子只好把他暂拿下狱,屈指算来已经三年了。岑chūn宣是个好官儿,错就错在过于刚直,不懂得为官之道。”说罢便上了汽车,仍由志均、载洵送到东华门入大内。这边梁启超、载沣也辞归不提。

    关绪清进宫院天井,掏出金表看了看,刚过了下晌,院内鸦没雀静,便招手叫过一个太监,问道:“皇后已经歇晌了么?”

    那太监忙笑道:“没呢!”

    “好,去瞅瞅皇后去。”关绪清便来到静芬处,一干宫女太监忙不迭的施礼,他一摆手,迈步进了宫门。

    屋里静得出奇,关绪清悄然来到内室,却见静芬正对着玻璃镜不知做什么,近身一看,静芬正扯着一根丝线在脸上狠命的刮着,刮得出了血痕。关绪清吃了一惊,一把握住静芬的手,道:“你这是做什么?没事和它较什么劲呢?”

    静芬满眼都是泪光,直愣愣盯着皇上道:“皇上,您看我是不是老了?”

    关绪清瞧着静芬的凄楚模样,不由得心里一紧,平rì里不曾留意,现在仔细一看,原本的那张俏脸上平白多了几道纹,方才静芬便是用丝线狠命抹平这皱纹,当下干咳了一声遮掩过去,笑道:“俏生生一个佳人,怎会老呢?”说着便夺过丝线,煨着皇后的身子坐下。

    静芬神sè黯然,不知触到了什么心事,竟扑簌簌落下泪来。

    关绪清登时没了主张,握着静芬的柔荑,轻声道:“静芬,人总是要老的,不光是你,朕也一样,可在朕眼里你永远都是当初那个美丽端庄的样子。”

    静芬挣开皇上的手,啜泣道:“你们须眉哪里理会得女人心里的滋味儿,女人最怕的便是眼睁睁瞅着自己变老,英雄无用、美人迟暮都是世间一桩憾事,眼看着溥寅娶妻生子,溥德都到了成婚的rì子,当额娘的能不老吗?”

    “美丑老幼,无非是一副臭皮囊,早晚有一天,不还是要入黄土的吗?这都在一颗人心上,人老了没要紧,心若老了却没得救了。静芬,不管你老成什么样子,朕都疼你、爱你,这些年你还不知道吗?”关绪清扯动了情愫,满眼的柔情蜜意,仿佛回到了与皇后大婚的那一rì。

    静芬哭的更厉害了,肩膀簌簌抖动,煨在皇上怀里,把龙袍都偎湿了,“就因为你对我好,我才想把你伺候好了,要你天天守着一个老太婆,臣妾心里也不是滋味儿。皇上,按着宫里的规制,三年一选秀,原先两次选秀你都因为打仗错过了,眼瞅着便到了选秀的佳期,这番你要好好物sè物sè,找几个可人疼的姑娘,臣妾才能心安。皇上莫恼,臣妾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关绪清怔了一下道:“你若是不说,倒是忘记了,朕知道你是好意,这便应允了,回头便张罗此事,别哭了……再哭就真成了老太婆了。”

    静芬破涕而笑:“做了这些年人君,身边一堆阿哥公主,还没个正经,人家心里不是滋味,你却来说笑。寻常百姓家三妻四妾都是奢望,可帝王身边若没红颜相伴,便失了体统,寻常人都懂的理儿,身为皇后怎能看不破呢。”

    “好,朕全依你便是,只要你不喝醋就好。不过朕有言在先,若是寻不到可人儿的姑娘,这选秀就作罢。”

    静芬笑着点点头。关绪清只见静芬梨花带雨,着手处身子比过去更为丰腴,交过脖子便在她唇上亲了个嘴儿,静芬红着脸瞅着外屋的宫女,“皇上,让别人瞧见了……”

    关绪清只管亲着,嘴里含混道:“瞧见就瞧见,龙凤呈祥也不许么?”

    一个宫女进来,瞅见皇上,脸上不由得一僵,跪下施礼,又对皇后说:“主子,珍妃娘娘要我来回禀,牌桌都已准备停当了,三缺一,就等您了。”

    “知道了,回告珍妃,一会儿便到。”静芬一边往脸上涂胭脂,一边对皇上说:“左右也是闲着,我们姐们儿便约好了在大佛堂西厢打牌凑趣儿。”

    “好啊,朕也去凑个热闹去。”

    两人收拾停当了,便一起去大佛堂。绕过正殿,果然听见几个女子声气叽叽咯咯说笑。关绪清循声便进了西厢房,果见珍妃、瑾妃围坐在檀木桌子旁,侧坐上还坐着两妃的堂兄志均,正摸着雀儿牌说笑。三人见皇上皇后一齐来了,忙跪下施礼。志均更是施了三跪一叩的君臣礼,笑道:“奴才本是去上房公干,被小太监扯到这厢来,凑个牌局,不想皇上驾到,恕奴才失仪之罪。”

    “起来,你们是亲戚,理应多多来往,呵呵,看来这牌桌都凑齐了,朕倒是显得多余。”

    志均忙让出座儿来道:“奴才这座儿是皇上的,奴才给皇上瞧着。”

    关绪清哈哈大笑,便坐在椅子上,朗声说道:“都楞着干什么?坐,都坐。”回身对小太监说:“去,到养心殿寻王商取一袋子金叶子来,今儿个想必朕不出点儿血,休想离开了。”

    瑾妃笑道:“那可不,我们好容易抓着皇上清闲,定要赢点儿体己呢。”

    静芬也说笑:“咱们今儿齐心,不要叫皇帝赢了去,他每rì听多少奉迎话,也该给咱们姐儿们散散福!”

    关绪清笑道:“我还没上阵,已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了。朕的金叶子对你们的银角子,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志均在一旁微笑道:“一两银子对一钱金子……”

    关绪清还要搭讪着说话,却听上首静芬笑道:“留神出牌了,东风!”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三章 吃醋论

    关绪清随手摸了一张,一瞅是南风,手里已经有一张,便并在了一处,打出一张牌道:“二筒,只怕瑾儿要吃了。”

    瑾妃笑道:“这张牌臣妾用不着。”便打出一张南风。

    “碰!”关绪清把三张南风并在一处,小指在瑾妃手边搔痒,瑾妃脸上一红,瞅了对面的皇后一眼,忙把手缩回。此时关绪清与她邻座,她身上香泽味不断袭来,又听她那莺语燕声,巧笑喜人,浑身觉得燥热心痒难耐,心思全不在牌上。只是碍着这桌上四人八目盯着,也难有所动作。见王商提着一小袋金瓜子来,关绪清便道:“就放这儿,一会儿分给大家,你去。”说着便随手打出一张九万。静芬便推倒牌,笑道:“我就单吊这一张呢!”

    “好好,我认输!”关绪清笑道:“想不到皇后先胜一局。”也不算数,随手捏了两片金叶子丢到静芬手边,静芬笑道:“皇上,仔细着数目,别一会儿便输个jīng光。”

    “没奈何,常听人说打牌有个讲究,一男对三美,一准要输个jīng光,输光了朕便去上房抄《金刚经》去。”说话间呼啦啦的洗牌,手指有意无意间摸了一下瑾妃的手。

    静芬笑道:“皇上就不用洗了,有我们姐们儿就成。”

    珍妃冷言冷语在旁道:“洗牌最是要紧,不过姐姐仔细着一双小手,莫被人摸去了皮。”

    瑾妃脸上一红,张开手便去呵珍妃的痒,嘴里说道:“看我不先扯破狐媚子的烂嘴。”

    姐妹俩嘻闹了一回,静芬止住了笑,一边码牌一边说:“方才在我和皇上商议过了,今年是选秀的佳期,咱们帮着参谋着,把这次选秀办得风光些,也不枉皇上平rì里对咱们的一片心意。”

    关绪清拿眼看时,却见珍妃和瑾妃都不说笑了,无jīng打采的码牌,珍妃说:“选秀是宫里的规制,也是皇上的喜事,我们跟着能参谋什么,只要皇上乐意便罢。”

    言语里带着酸醋气,静芬一笑道:“上回文廷式来问安,给我讲了一篇言论,笑得人肚子疼。”

    “什么言论?”关绪清配合的问道。

    “吃醋论。”静芬瞅了珍妃姐妹一眼,笑道:“字字句句至今还记得,他说:拈酸吃醋,不啻一门艺术,个中学问大矣。天要打雷,人要吃醋,此之谓天理。恰到好处的一丝醋意,正如川菜中之醋溜土豆丝,美味可口,颇有几分令人回味无穷处。男女之间,从来不曾产生一丁点醋意,基本上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盖彼此之间毫不在乎,还谈啥情说啥爱乎?一丝恰如其分的醋意,粉面含chūn,微嗔佯怒,岂不令人柔肠顿起,爱意横生?实在没醋可吃,尚且要空穴来风,制造一点醋海风波,过把酸醋瘾。不过,醋之为物,当用之有度。比之烹调之用,其理一也。量少则无味,太过犹不及。吃醋太过,进而为妒。妒之味,大有异焉。酸中带甜,那是情醋;酸中带辣,一味呛人,那是妒的滋味。唐太宗李世民当年赐给房玄龄几名美女做妾。房玄龄是有名的妻管严,怎么也不敢接受,多次婉拒此赏。李世民料到房玄龄夫人是个悍妇,房才不敢受赏。于是派太监持一壶‘毒酒’传旨房夫人,如不接受这几名美妾,即赐饮毒酒。谁知房夫人面无惧sè,接过‘毒酒’含泪一饮而尽。结果并未丧命,原来壶中装的是醋,皇帝以此来考验她,开了一个玩笑。吃醋的典故就此流传开来。”

    关绪清又接口道:“没有醋意的男女,想来大多无趣;醋意太浓,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鸟rì子照样是过不下去的。所以,醋本无过,关键是看你如何吃法。朕平rì里只说文廷式迂腐,做起学问来确是一把好手,这篇《吃醋论》便是文中典范。”

    珍妃姐妹知道皇后拿话来刺自己,都低着头不言语。

    静芬笑说:“皇上就是皇上,古来帝王哪有成辈子守着一个人的道理,不懂得这个理儿如何做得皇上的女人。”

    珍妃姐妹都默然良久,回头瞅了一眼堂兄志均,“我们姐妹也乐意皇上身边多几个人伺候,只是忧心皇上耽于女sè,枉费了国事,好事却成了坏事。”

    静芬捏起sè子,在手里摇摇说:“忧心是假,吃醋是真,你们姐妹和端妃她们哪个不是花骨朵一般的人物,皇上何时做过因噎废食的事,再者说,这种事也不是你们能随口便问的,尽好妃子的本分才是正经。”

    静芬忽地拿出皇后的威严来,珍妃姐妹不敢再说什么,都诺了一声。

    关绪清伸脖子过去在两人脸上各亲一下,说:“你们都是朕的心头肉,朕便是真有三千粉黛,又怎么能对你们不管不顾呢。”他回头瞧了志均一眼,道:“此事便着你全权办理。选秀对皇家是一桩美事,可到了下边却往往变了味道,有的还弄得人家妻离子散,这便违了朕的本意了。皇家事事都有制度,务必定个名额,宁少勿多,更不能扰民,人家情愿大家欢喜,不情愿的也不能强*。呃……稳妥起见,今年就从部院与地方大臣宅里来选,但不必强分满汉,回头对后宫人等盘点一番,造出个册子来,但凡二十、二十二、二十四、二十八这些年岁的宫女,可自愿出宫出嫁,前朝一入宫门深似海,一辈子不见天的规矩要变变了,天理要存,人yù也不能都给灭了。”

    “喳。奴才一定倾力去办,选秀本就是美事,谁不愿亲近龙泽,侍候主子呢?”

    “那样最好,莫被朕查出有不自愿的,那些秀女都是士族官员家的千金,哪个在家不是养尊处优,不是规矩管着,若是选为才人也就罢了,要么谁又情愿把闺女送到宫里做使唤丫头,今儿起宫里便设个定制,年过二十的宫女便可自愿回家奉养老人,待嫁闺中。”

    “喳。皇恩浩荡,是百姓之福啊。”

    此时,宫女又端过一碟荔枝、一碟细点,众人边吃边耍,关绪清有意相让,顷刻间便把一袋金叶子输个jīng光,两手一拍道:“朕方才说什么来着,一男对三美,一准儿输个jīng光,早知如此倒不如起先便赏了你们,免得费了这许多周折。”

    眼看着天sè黯淡下来,宫女们收了牌局,珍妃姐妹各拿一把金叶子喜滋滋的回宫去了,志均也告辞回府不提。

    关绪清则与静芬回寝宫用晚膳,静芬给皇上夹菜,一边说道:“宫里这些嫔妃都好知应,容龄姐妹是孩子心xìng,蓝妃整rì里烧香礼佛,德妃是半个西洋人,这事儿早看开了,端妃更是个体恤的主儿,说什么她便听什么,你尽管选秀就是了。眼下太平年月,左右闲着没事儿,皇上莫不如来个江南选秀,顺便也体察体察民情上来,岂不是一箭双雕吗?”

    关绪清将一片玉兰片夹给静芬,说道:“这个清淡些,只是不易克化,嚼碎了再咽……要说体恤还是静芬想得周到,有你们这些可人疼的女人,还不够朕消受得吗?”说话间便把摸着静芬的手,一阵摩挲。

    静芬笑道:“我不是个好忌妒的人,在这上头我也淡,再者说皇后要母仪天下,只要你身子骨儿削瘦得起便好,再说这男欢女爱……”她突然觉得失口,便掩住了,竟不自觉地脸上有些发烧。静芬是原满洲副都统桂祥之女,桂祥也是念过诗的,十分注重对儿女的训诲。女孩子自记事时起,外亲一概不见,杂不看。只《女儿经》和《朱子治家格言》是每rì必读的。其余的,便由管家嬷嬷,带着练针线,学描绣,进规退矩一丝也不能乱。静芬十几岁就嫁给了皇上,温良恭俭让五德俱全。家里老小没有一个不喜爱她的。

    此时,皇后突然变得娇羞起来,满腔柔情如同新妇,关绪清最爱她这样,不禁动火,笑道:“朕现在便试试你这上面淡不。”说着竟起身走过去,扳着静芬肩头向她脸颊吻了下去。几个侍候在帷外的宫女见这情景,蹑脚儿躲得无影无踪。静芬挣了几下,便如绵羊一般任由摆布。关绪清搂着她上了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静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还是你生得美。这么些年过去了,朕越看越爱看。”

    “真的?”

    “恩。你笑什么?”

    “心里欢喜。”

    “为什么闭着眼?”

    “这会子我不想睁。”静芬软得一滩泥似地偎依在皇上怀抱里,悠然道,“我虽生在官宦家,但能沾到龙泽便已是莫大的福分了,何况又与皇上厮守了这么些年,有了一双儿女,女人到了走到这步也就知足了,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艳羡呢。”

    关绪清在静芬额头上轻轻一吻道:“朕就爱你这知足常乐的xìng子,可宫里不知又有多少人不懂得知足呢。”他撩开女人的旗袍隔着亵衣揉搓着又道:“没来由生那些感慨作甚,过一rì便逍遥一rì,碧云寺的方丈不是说了:菩提即烦恼,唯有佛祖,断烦恼,亦得清静。放不下‘我’,舍不下‘我’,自是烦恼多多……”

    两人望着窗外的点点繁星,渐渐痴了。

正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 溥德大婚

    眼看溥德到了冠礼的岁数,若是按旧制,已算是晚了,过去世界大战打得昏天黑地的,此事便被搁置下来,延误至今。主事的便是皇后静芬,过了三月初三,关绪清便召集一干王公大臣们、后宫的嫔妃们来议婚。皇上尚未立储,可正出的大阿哥溥寅不亲龙泽,一门心思的鼓捣那些科学实验,这储位便自然会落在二阿哥溥德头上。溥德虽是德贵妃庶出,却饱读诗,温良恭德,相貌也俊秀,颇得皇帝的喜爱。因此此次给溥德择的福晋保不齐便是未来的皇后。

    大家各抱着自个的打算,对未来皇后人选,各有打算。

    载沣与载洵两位叔父,一个强调海军,一个强调陆军,在皇上面前争得脸红脖子粗,载沣主张选海军总督刘步蟾的女儿,载洵主张选陆军大帅张作霖的女儿。为了做好这个媒,两位叔父连rì仆仆风尘于京津道上,匆匆忙忙出入于永和宫和太极殿。

    为此,关绪清也不成寐,亲自拟个单子,交后宫遴选。静芬主张从旧制,是把候选的姑娘们都找来,站成一排,由溥德当面挑拣,挑中了的递玉如意给中意的姑娘。

    德妃则说这法子太老,也费周折,倒不如把这些家姑娘的照片取来,让溥德从中挑选,中意的便在照片上做个记号。最后,静芬礼让,在此事上便听从了德妃的法子。

    一时间,京城里有名的摄影师云集刘步蟾、吴佩孚、内务府大臣端恭、内阁总理大臣梁启超四府,有的使出浑身解数,甚至不惜动用飞机从美国请来最好的摄影师,为女儿拍摄玉照。照片送到养心殿,一共是四张。在溥德看来,这四位姑娘的玉容,都是一个模样,每位都有个像纸糊似的身段,脸部很小,实在也分不出丑俊来,如果一定要比较,也只能比一比谁的旗袍花sè特别些。废了半天的思量,溥德便在一张似乎顺眼一些的相片上,用铅笔画了个圈儿。

    这是梁启超的女儿,闺字令娴,比溥德小三岁。这张照片送到皇后那里,静芬打心里欢喜,事先便寻么过了,令娴仪态端庄、通诗善西学,温良有礼。可德妃却不十分乐意,非叫王公们来劝溥德重选,说是令娴不安分,整rì价拉扯一干丫头在府里跳舞,搞得中不中洋不洋的。她心里中意的是内务府大臣端恭的女儿,闺字文秀,与溥德我同岁。

    静芬这番有些恼了,把王公、嫔妃们召集在一处相商,静芬在正中说道:“这是依了宫中的成例,规矩也是皇上钦定的,哪有选过了不算的道理?传出去还有皇家的脸面吗?依我说,定了就是定了,明儿个就找相师来掐算,给梁府送帖子。”

    德妃此番竟也不想让了,掐着手绢,*着一口京片子说道:“皇家的事才来不得儿戏,皇上说要酌定,选的不妥再选一次又有什么要紧。”

    王公大臣和妃子们也都议论纷纷,有向着皇后的,也有向着德妃的,一时间争得乌烟瘴气,谁都灰头土脸的。正闹得不可开交,王商从皇上那儿传来口谕,着皇子溥德自行酌定。这番谁都没词儿了,溥德关在门子里闷了半晌,仍是选了令娴。静芬喜笑颜开,一个劲儿夸溥德有眼力。德妃则戳着溥德脊梁骨骂道:“不成器的东西,亏我养你这些年。”

    旧历三月十七。宗人府为皇子溥德行上中礼,关绪清与王公大臣、后宫嫔妃们临场观礼,眼见着宗人府宗正给溥德戴了一定“通天冠”。礼毕时,上房内监小德安代皇帝致贺词。而后,宗正带着溥德去太庙祭过了祖先,溥德拈了三只香,郑重其事的念罢了祷词,方才回宫。

    回到宫里,礼部右侍郎郭曾炘正侯着,早已摆好香案,给阿哥打了个千儿,溥德也行了拜师礼,便由其领着烧香,上供,叩拜,直把溥德磕了个七荤八素。然后,随郭曾炘进入殿中。其他人都留在殿外等候,随侍太监知道要给阿哥上人伦课,便坏笑着调侃,把头凑在一处插科打诨。

    “喜公公……”

    “哎,怎么着,庆公公。”

    “司寝选妥了没?”

    “选妥了,皇后娘娘亲*代下来的事儿,谁敢儿戏,个个儿风sāo透骨,卯足了劲儿要把阿哥伺候爽利了呢。”

    “这光棍差事谁不想干,私底下递红包儿的兴许不少,这番你得发笔小财。”

    “没有的事儿,莫玩笑啊,这司寝都是我jīng挑细选了的,都去皇后娘娘那儿打过卯,中间谁敢作弊。”

    “得了,谁不知道你喜公公是有名的雁过拔毛,若是生着子孙根,恨不得自己个儿先试试呢。”

    “做咱们这行当的,半男不女的,也只有想想的份儿了,五行不全啊。”

    大殿里,郭曾炘摇头晃脑的背了一通《朱子家训》:三姑六婆,实银盗之媒;婢美妾娇,非闺房之福。童仆勿用俊美,妻妾切忌艳妆。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子孙虽愚,经不可不读。居身务期质朴,教子要有义方。莫贪意外之财,莫饮过量酒。……

    溥德听的乏了,半闭着眼睛,昏昏沉沉,脑袋一顿一顿的。

    好容易背罢了这篇枯冗文章,两个太监从大喜殿小心捧来了欢喜佛,放在案头,欢喜佛为男女合一佛像,成互相搂抱状,佛身上设有机关,控制男女xìng器,按动机关,佛就作交合之状,以此来将人伦大礼一目了然的告诉观赏者。郭曾炘告诉溥德要行人伦课后,他初始不明,待把欢喜佛摆弄了几下,又听郭曾炘朦朦胧胧的讲了一通儿,便已懂了三分,一张俊脸先羞红了起来。

    “殿下,臣方才所讲你可听明白了?”郭曾炘合上手中的册子,一本正经的问呆立的溥德。

    “嗯,有些明白,却不透彻。”溥德懵然答道。

    溥德瞥了一下郭曾炘手中的册子,实际上他是似懂非懂,郭曾炘讲的实在是太正经了,一板一眼的念,浑然没有理会皇子懂不懂,一本正经的模样好像手中捧的并非“chūn宫册”,而是皇帝的“大诰”。见皇子说有些明白,郭曾炘也未追问,他为人一向严肃,这次是不得已被派来做皇子的人伦老师,在人前谈及那等羞于启口之事,巴不得这事早结束早好,哪会考虑眼前这学生懂还是不懂。再说这事是天生的,就算不教你,你上了床自己也会摸索,左右不过是个洞而已。这会要是和你讲得太过透彻,rì后廷前如何相见。要不是国之礼仪所在,这等教习直接在民间故院学下岂不是更明了。

    “那好,请殿下触摸佛身。”郭曾炘指了指殿中供奉的欢喜佛小声提醒溥德:“此佛名唤欢喜佛,内含机关,进出之道与臣方才所讲皆合,殿下可自己摸索一下,若有不明之处,再问微臣好了。”

    “是。”

    溥德拿起欢喜佛一阵摆弄,不知碰到了何处机枢,只听“嘎巴”一声响,那佛象下面突然伸出一根*,不偏不倚正插进了半边女像下身,溥德两手一颤,欢喜佛落在地上,自己早已羞得满面通红。

    上人伦课时,师生都必须端庄严肃,不可儿戏,故郭曾炘见溥德的羞怯样子,心下好笑,脸上却是肃然,指着那欢喜佛下面随着机关不断进出的物件继续讲授起来。只可惜他如何讲都像是在讲皇帝大诰,本已差得满脸通红的溥德竟然听着听着便肃然起敬,如聆圣训。郭曾炘好容易耐着xìng子讲完,便又问皇子“懂得吗”,溥德只点头不作声。郭曾炘长吁一口气,这一堂人伦课便告终了。

    掌灯时分,内官监将八名俏丽年长的司寝送到溥德寝宫,教习皇子周公之礼,此事在宫中虽然秘而不宣,却也有关朝仪,偏废不得。幔帐下,溥德揽着温香软玉,一个个媚眼如丝,俏生生望着他,一时间两眼迷蒙,平rì里摸惯了诗的手放在缎子般的娇躯上,竟忘了身在何处,烛影摇曳中是耶非耶?

    第二天一早,京城相师便把卜算的帖子送到后宫,相师们只生了一颗脑袋,自然奉上的都是“大吉大利”。古人云:“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见。”取到了好彩头,静芬便命天使到梁府下聘,宫中办了个场子祝祷一番,天使便持节,带着礼物前往官学胡同。

    檐下礼乐官一声高喊,奏“中和韶乐”,迎娶福晋的仪仗队已在乾清门外列队待发了。最先为步军统领衙门马队,以下为běi jīngjǐng察厅马队、保安队马队和军乐队,继而是一顶黄缎银顶轿和三辆黄缎银顶车。再往后是七十二个手执彩旗、太平伞的执事队伍,还有众多轿夫抬着的四驾黄亭。

    再往后又有六十个手提宫灯的太监,左右跟着王公大臣,这后面才是统率迎亲仪仗的最高官员:手持“圣节”的正天使醇亲王载沣和手捧“圣旨”的副天使端郡王载漪,八名御前侍卫在正副使左右扈从,身后还有人捧着香炉,上插四炷香,一丝丝轻烟旋入霄汉。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五章 洞房花烛

    钦天监司官高喊一声:“吉时到!”若干女官陪同着溥德,把一柄“御笔用宝龙字如意”安放在凤舆内正中。随后起轿,从东华门出宫。凤舆发走之后,载涛之妻等福晋、命妇、女官又前往洞房,为新娘和新郎铺设喜床。迎亲队伍超过三千人,由东华门出东安门,浩浩荡荡向北而去。经北池子,往西北进三座门,过景山东街,出地安门中门,沿地安门大街入官学胡同。一路之上,黄沙铺道,净水泼街,到处有红、黄两sè装饰,这里从昨夜起便由jǐng察厅戒严,马路两旁仍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大体都是住在这一区段的居民,却不许随意走动。至于得到允许可以观礼的中外人士,都佩戴一枚朝廷发放的钢质徽章,见章放行。

    “来了!来了!大人,迎亲的队伍来了!”家人一声回报,胡同口鞭炮齐鸣,来观礼的梁家亲朋与院部大臣立刻开始贺喜声不断,喧闹的声音让在后院房中等待的梁家小姐chūn心为之一动。

    昨晚沐浴时,令娴的母亲和丫鬟恨不得把她搓掉一层皮,沐浴之后,反复用以绿豆粉、西域香水、揉面擦身。再用蜂蜜、玫瑰花瓣涂面,又用羊脂、素馨香反复涂抹。一大早起来,又在她脸上扑香粉,画眼线,涂眼影,描青眉,抹红唇,再在两个脸蛋儿上,鼓捣出两块颊红来,如此一鼓捣,此时的令娴像极了瓷娃娃,却是端庄有余,可爱全无。

    对着镜子仔细又照了一次后,令娴忐忑不安的用小手紧捏衣脚,芳心乱跳,一对儿亮闪闪的眸子一瞬不眨的瞧着窗外。对于皇子溥德,她没亲见过,可京城里的传闻早已铺天盖地,丰神俊朗、才华横溢,堪称万中无一,早就是各家香闺心里的不二之选,今番自个儿能被皇子选中,用爹爹的话说就是“梁家祖坟上冒了青烟儿”,皇上对梁家龙泽深厚。女人一辈子最激动的两件事情便是嫁为人妇和喜做人母。

    “小姐,夫人吩咐了,等会儿用这块红帕罩头,罩上去后便不能拿下来,要由殿下亲手摘下,要不然可就不吉利了。”贴身丫鬟小云小心翼翼的将一块红帕放在床头桌上,笑着收拾桌上的物件。

    令娴突然开口说道:“小云,迎亲的队伍来了吗?”

    “外面的鞭炮把耳鼓都震聋了,小姐干嘛还要问我?难不成等得心焦了。”

    令娴脸上一红嗔道:“死丫头,少贫嘴,不许胡说。”

    小云扮个鬼脸:“不说就不说,又不是我嫁人,嘻嘻。”

    “你早晚也躲不过这一遭。”令娴轻笑着又瞧着窗外,心下更是忐忑。

    府门外,梁家上下但凡是能动弹的,这回倾巢而出,就连前rì卧病在床的厨房马四nǎinǎi也不知吃了什么回chūn药,一大早便活蹦乱跳的起床梳洗,把个管家齐五看得直愣眼,寻思大夫不是说了,马四nǎinǎi这身子骨眼见着是不行了,怎么个今儿却又如此jīng神,莫不是回光返照。想到这儿,齐五心中打了个突,今儿可是小姐出嫁,嫁的还是当今皇子,这马四nǎinǎi要是回光返照,眨眼间人就没了,没得寻了个大大的诲气,搞不好自己吃饭的家伙都保不住,便提心吊胆在马四nǎinǎi后面跟了半天,直到瞅出这老太婆不是回光返照,齐五才放下心。马四nǎinǎi若不是真的病好,她从厨房偷的那猪蹄哪能吃得下?

    载沣带领的迎亲队伍到达官学胡同口时,梁家人已经在大门外全部跪着了。

    载漪宣读了圣意,梁家人山呼万岁,然后眼睛全骨碌一下瞄向了载漪身后的那四乘黄亭。里面都是皇家送来的聘礼,虽隔着轿帘瞧不真切,但都猜着皇家的聘礼那还了得,金山银山不敢说,起码那珍珠、玛瑙多得也能码成小山。这聘礼不光有梁小姐和他父母兄弟的,就连家丁、奴仆人人也有份儿,折算下来,人人也能发笔小财了,的的确确是甘泽普降、皇恩浩荡了,喜得那些家丁丫鬟乐得合不拢嘴。

    “臣内阁总理大臣梁启超见过天使大人!”梁启超端端正正的给天使施礼,从载沣手中接过溥德的生辰八字,转手交给相师,相师是钦天监派来的,只略略的拿眼一扫,装模作样的掐捏之后,便挤眉弄眼的开始道喜。

    虽知道纳吉纳征只是走过场,但听了相师的道喜,梁启超还是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要把女儿送上凤舆,这门“皇亲”就算结定了。

    载沣、载漪领着随行官员太监们在梁府喝了喜酒,令娴披着盖头由几个“全活人儿”搀扶着盈盈而出,溥德也来到正厅,挽着令娴的纤纤素手,梁启超先向皇子行礼,而后携了夫人李慧仙在堂前坐定,新郎新娘向二人行三拜礼,这才踏上凤舆。临出门时,令娴的两个兄弟在后送了姐姐一程。

    “起轿!”礼部右侍郎郭曾炘一声吆喝,迎亲队伍开始向来路返回。锣鼓、喇叭一通吹打,鞭炮皮子崩得满地皆是。

    皇宫里自是另一番喜庆场面,景阳宫里到处张灯结彩,贴着红sè烫金双喜字儿,置着大蜡烛,挂着王公大臣们送来的喜联,御路上都铺了红毡子。中和韶乐设在太和殿前,丹陛大乐设在太和门内。法驾卤箔陈设在太和殿丹陛及庭院内。皇子妃仪仗陈设在午门之外,外面的杏黄sè缎子帷幔上,用金线绣着大凤凰。

    好容易忙活到天黑,新郎新娘都累得直不起腰来,渐渐的,天上升起一点星月,不相干的人都已陆续退下,宫女掩了门在耳房听事。溥德一步步来到寝室,只见新娘子坐在床沿儿上一动不动,仿如木雕泥塑一般,溥德来到身前,灯下见她身子一震,便止住了脚步,两人都不言语,便这么一立一坐,良久无声。

    半晌,溥德又欺近了些,伸出手来想去揭盖头,手却停在半悬空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缩了回来,一颗心扑通通直跳,昨夜虽经过了一番“司寝”,尝到了男女乐事,可新娘子到了眼前,他心思里却有些游移。先前便听皇后额娘说了新娘子千般好处,相片上倒也是个端庄俊俏的人物,可真要揭开盖头,心里又难免忐忑。溥德深得诗教化,到了此时,上房罗振玉师父那番理学大篇又冒了出来,君子不盗不银,我是堂堂皇子,万要检点着些,莫不可唐突了佳人,到了这番光景,溥德竟也天人交战起来,平rì里那股子迂腐劲儿也出来了。

    新娘子听着脚步声便在左近,来来回回的,却不揭盖头,心里也焦躁起来,心说都说二皇子才华横溢,难不成竟是个呆子?可婚前母亲便在耳边喋喋不休,说入了宫廷不比家里,凡事要端庄、检点,莫失了闺秀的风度。此时心里焦躁,却只得静静等着。

    忽听溥德低声吟道:“兽炉沈水烟,翠沼残花片,一行行写入相思传。”

    自己便也信口拈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溥德吃了一惊,瞅着新娘子愣了半晌,又吟道:“只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那边也吟道:“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谁人说。”

    溥德喜上眉梢,到了此时再不犹豫,一把揭开了红盖头,烛光灯影里,一个俏生生、粉奈奈的脸庞映入眼帘,令娴偷偷瞧了对方一眼,便又低下头,一张俏脸早已羞红。溥德煨着身子坐在床沿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瞅着令娴,不觉间竟似痴了。

    忽听墙角自鸣钟当当当的敲起,溥德便如触了电般一把握住新人的双手,只觉得触手处温润如玉,心头的波澜层层叠叠的生了出来,轻声说道:“没想到你竟如此美貌。”

    令娴缩回一只手来搓着衣角,低眉说道:“照片上便丑了吗?”

    溥德随口恩了一声,立即觉得不妥,又道:“不是,我说照片不及你美……”

    令娴掩口笑道:“二皇子不愧是读人,竟拿诗来与人家调笑。”

    “我也是有感而发,哪里来的调笑。”接着便信口说:“君子不盗不银……”

    令娴笑得更甚了,“二皇子诗教化得好,说出话来这般有趣。”

    溥德脸上一僵,灯下观美人,越看越爱,把令娴的手握得更紧了,“平rì里阿玛督导甚严,读得多些,因此便有些迂腐了。”

    “我倒觉得你心xìng直率,不会花言巧语,比那些京城里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强多了。”

    “是吗?我倒没有留意这些,也没成想你也是诗中的魁首,正……正和了我的心意。”

    令娴把头放的更低了,嘴里说:“你的心意我哪里解得,和与不和的与我有相干吗?”

    “自然是相干,当初英文师父庄士敦说,男女之间有许多一见钟情的,以往我偏不信,这番才领会得了,灯下一望,恍若故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一见你便没了奈何,手脚没着没落,一颗心便再也离不开你了。”

    溥德这番话说得真挚,令娴怔怔的瞧着溥德,眼里竟也渐渐有了泪光,“我和你也是一般的心思。”说罢两人便紧紧相拥,一夜鱼水成欢,正是:花样妖娆却欢柔,含情俊眼逞风流。斜倚翠屏娇又怯,对人佯整玉sāo头。风情娇冶天生般,冰雪肌肤贴浑肉。半枕梦魂迷蜂蝶,一chūn幽恨化水酒。

    ps:鲜花啊,兄弟们!!!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六章 后宫粉黛

    关绪清当晚回养心殿,宫里四处早已掌起了灯火。从早上起身办事,整整折腾了一整天,除了批阅折子,接见外官,主要就是溥德大婚。当时提着jīng神,还不觉得怎样,这时候静下来,却又身心疲倦。一时心里想皇子们的事,一时又想两淮漕运的事,一时又想到国外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越想越是头疼。正在玉案前出神,王商在身后小声奏禀道:“主子,晚膳是在配殿里进,还是在东阁子里进?”

    “嗯……”关绪清这才回过神来,甩着双臂松泛一下身子,便见小德安捧着绿头牌子银盘过来,便随手翻了个牌子,小德安一看是汪嫔,关绪清说道:“不用传膳了,想进点儿清淡的。叫汪嫔到这小伙房给朕预备夜宵。”说完就起身来到天井下,脱了外面的袍子,就地练了一趟布库,又打了一趟太极拳,出了一身透汗,心里反而清爽了不少。正擦着汗,只听脚步细碎,汪嫔挽着个竹蔑小筐,正站在东厢檐下笑看,关绪清笑着说:“这伙房里还少了菜蔬,还从你宫里带过来干嘛?”

    一听皇上传唤,汪嫔做了一番jīng心打扮,上身藕荷sè套着月白衬衫,下身是葱绿sè的百褶裙,裙下半露着水红sè小鞋,头上扎着红绒结,一头浓发梳得油光可鉴,刀裁鬓角配着鹅蛋脸,水杏眼,显得端庄里透着妩媚。见皇上一边问话一边过来盯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两手一扎做了个万福,说道:“这里菜蔬虽多,都得现整治,臣妾怕主子饿,带了些点心来,还有点时新鲜菜,是臣妾闲时自己种的。”

    “好好!”关绪清又打量她一眼,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拾级上阶,说道:“把点心带进来。朕一边进膳,一边看折子。你下厨去!”说着进了殿,又叫道:“德子,东阁里暗,再加一枝烛,端一小盆子冰放在炕上,殿里太闷了。”

    他看了看炕案上码着的折子,苦笑一下,还是上了炕,一手扯过一份奏章,一手提起了朱笔。连着看了几份,都是外省省长奏报粮食丰欠的事。关绪清虽然关注,却并不特别留意,只特别留意了甘肃、陕西和两江的。甘肃、陕西去冬连着大雪,三月又一场透雨,四月以来雨水虽少,地里庄稼长势还是不错的,都奏称如果不遭风灾,夏收可望达到九成。两江有的州府遭了水患,但苏、常、湖、无锡、江宁都报了稻米丰收,他这才放下心来。

    只在几份折子上批“知道了”,想了想又在甘肃的折子上批道:“你们所奏的饲料、柴草、木炭等物,朕已着山西平价拨过去了!这类事是你们地方官的分内差使,早就应当未雨绸缪,还烦朕代为劳心,皆因你们平rì办差粗心。甘肃的回民为各省最多,回汉杂处,习俗不同,容易滋生嫌隙,务必要认真留意调处。”写完,又拿过江宁将军丰绅的折子,端详了一会儿,那上面写的是放缓丝绸出口的请示:去年因帝国生丝绸缎等物价格上涨,朝廷下发了限制出口的廷喻,来充实百姓使用。到如今推行了几月的时间,而丝价仍未降低,而且还有上涨的趋势。可见百姓人口滋长,民生殷富,用量越来越大。臣以为这是自然之势,并非都是限制出口的缘故,所以请旨放宽出口……”

    看罢,关绪清提笔在请安折子上批道:“你奏的有些道理,不rì将命海关总署下达通告,放宽出口限制。另着户部核定每船的运载量,但湖丝缎匹等项,仍应严行查禁,不得偷运走私。你督导江宁,民生不错,要再接再厉,勿要慢怠。切嘱!”写完看了看表,已快八点半了,忽然想起还没用晚膳。抬头一瞧,汪嫔正垂手站在隔栅子屏前,于是笑着下炕,问道:“给朕预备好晚膳了?朕用心批折子,倒冷落了你了,来,给朕揉揉右手腕,提笔多了就免不了酸疼……”便把手伸过去,顺带间在她耸起的胸前轻轻抚摸了一下。王商冲着随侍太监们递了个眼sè,都悄没声息的退到了殿外。

    “皇上这话臣妾可不敢当,臣妾只是个嫔哪敢想什么冷落不冷落的。”汪嫔微红着脸,一双白腻的小手捧着皇上的手,轻轻按捏着他的腕子,两人几步来到饭桌前,关绪清坐在椅子上,她便跪在旁边慢慢揉着,笑道:“比起您办的正经事,臣妾只不过是个草芥罢了。皇上,您看,这都是臣妾做的菜,东边是糖醋黄瓜心儿,西边是凉拌小豆芽,都是掐了头的,半点豆腥味也不没有。您再瞧南边是干爆红虾,北边木耳拌里脊,中间的菜是黄的,只怕主子也未必用过,要是皇上用的称心,臣妾可要斗胆讨个赏!”

    关绪清看那盘菜,码得整整齐齐,根根像粉丝一样细,却透着浅黄,上面滴着椒油,灯下看去格外鲜嫩。他伸出筷子,夹了几根在嘴里慢慢品味,笑道:“朕看出来了,这桌菜是有名堂的,青红皂白黄,五行各按其位,也真亏你挖空心思。这味菜是葫芦?还是……鸡仔拌的粉丝,也没这么脆的……”

    “皇上先别猜是什么。”汪嫔用木勺给皇上盛了一碗熬得粘乎乎的粳米粥,放在他面前,又把一块象牙一般玲珑的小馒头递给皇上,笑道:“您用着好就成,不必管它是什么。”

    关绪清笑着又吃了一口,说道:“用着好,看着好,闻着好就成。”

    汪嫔见皇上胃口大开,连吃了三个小馒头,各味小菜都尝了,心里自然也高兴。关绪清吃得热汗淋漓,汪嫔在旁边轻轻摇着扇子,嘴里陪着皇上说话,殷勤备至。

    过了一会儿,关绪清吃罢了,用手巾净了面,从汪嫔手里接过茶漱漱口,这才笑着说道:“你侍候得朕满意,待会儿朕自然也教你舒坦。办完事,陪朕去皇后那儿瞧瞧去。”

    “臣妾本该当伺候主子的。”汪嫔压低了嗓子,几乎是在说悄悄话,“我……身上不干净两天了……”说完,汪嫔便微微叹气,似乎心里觉得十分遗憾。

    “那好,你先回去将养,改明儿再翻你的牌子。”关绪清说着便披衣出殿,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汪嫔笑道:“那句诗叫什么来着,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chūn泥更护花。呵呵……”笑着出了养心殿。汪嫔望着皇上月下的背影,又急又气,心说:这葵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捣乱,一个好生生的机会给断送了。

    关绪清进了皇后寝宫的广亮门,只听满院寂静,窗户上映出一个个女人的倩影,正殿廊下侍立着十几个守夜太监,还有几个粗使宫女提着小木桶往各房送热水,走路也是蹑手蹑脚,像做贼似的。王商跟在关绪清身后,抢步便要进殿告诉她们接驾,关绪清笑着摆手制止了他,轻手轻脚上了丹墀,亲手推开门进了正殿大门。

    五六个宫女因皇后已经歇下,宫门也已上拴,猜着不会再有人来了,因为天气炎热,都脱得只剩下一件小衣,躲在东暖阁门前殿角用手巾沾着温水抹身子,没成想皇帝会突然无声无息驾临,吓得没处躲没处藏,又来不及穿衣裳,一个个羞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把脚从盆子里急抽出来,一起跪在地上。

    关绪清笑指指内殿示意她们不要声张,惊扰了皇后,却迟迟不进去,也不叫宫女们起来,低声笑道:“好一幅群美沐浴图,屋里洗身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特意走近了一个宫女,凝视着她白皙的脖项,*的双臂和大腿。这宫女是皇后的随侍丫头,叫樱桃,今年才十六七岁的年纪,此时上身只穿着件薄得透光的小背心,两rǔ上两个殷红的点儿隐隐可见。她见皇上站在自己眼前迟迟不走,心头怦怦急跳,两抹红云都烧到了耳根,伸手想掩胸前却又不敢,只好两手交叉护住*,头低的都快挨着地面了,心里却在不停的打鼓,皇上要做什么,他要是……我该怎么办?十几年的清白身子今晚便这么没了吗?可他是皇上,我又能怎么样,换作是别人别说是被皇上临幸,就是被看上一眼都得求神烧香的呢。

    正胡思乱想的功夫,没想到关绪清笑着收回挑逗的目光,说道:“都起来更衣去!”说着便进了内殿。

    此时静芬己得知皇上驾到,早已穿好衣裳,眼见着皇上款款进来,迎门做了个万福,笑道:“万岁不是翻了汪嫔的牌子呢么?怎么又……”说到这里觉得失口,反不好意思。关绪清最喜欢见皇后这样的娇羞容颜,再说静芬天生丽质,才三十出头的少妇,此刻灯下一看,掩不住的眉黛含烟,温存妩媚,关绪清不由得心里一荡,挨身坐了床边便将静芬揽在怀里,小声道:“你平rì太端庄,今晚这样真是美不胜收。天sè迟了,咱们先赴了巫山,再说汪嫔……”当下,抱着她肩头两手攀上玉峰,身子已经压了上去。阁里的太监宫女见状早已悄悄退了出去。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七章 谁解风情

    关绪清与静芬缠绵,只见:罗衫乍褪,露出雪白酥胸;云鬓半偏,斜视娇波俏眼。唇含豆蔻,时飘韩檐之香;带绾丁香,宜解陈王之佩。柳眉颦,柳腰摆,禁不起雨骤云驰;*动,花蕊开,按不住蜂狂蝶浪。粉臂横施,嫩松松,抱着关弯雪藕;花得暗窃,娇滴滴,缓缓浮动。欢情浓畅处,自不知梦境襄王。

    一盏茶的功夫,两个*的身体才停止运动,静芬尚还娇喘微微,搂着皇上小声道:“先别忙着起身,再温存一会儿。臣妾趁着还没老,还想为皇上生几个皇子。唉,这次就怕委屈了汪嫔……”关绪清抚摸着她的如瀑布般披散在枕上的乌发,说道:“你还年轻,又这么xìng善,菩萨都会保祐你的。”静芬见他起身,也自慢慢起来,掩着被皇上揉搓得一片酥麻的*,“哧”地一笑。

    “你笑什么?”

    “不是笑,我有点怕。”

    “怕?”

    “怕朕离开你这儿后,又去汪嫔那儿去?傻丫头,实话告诉你,汪嫔这几天来了天葵,承不了朕的雨露。”

    静芬靠在对方*的胸脯上说道:“您知道,我在枕席之欢上有限,就刚才那一阵,这会子觉得下边有点胀呢……恕我懒床不起身了。”

    “你也应承不了了?朕要是没点儿龙马jīng神,怎么应付得了后宫这些嫔妃们。”关绪清用手指揩着静芬额前细密的汗水。

    静芬微叹一声说:“一个女人到了宫里已是不易,又有福跟了皇上当妃嫔,寻常百姓瞧着不知心里多羡慕呢,却不知这宫里头三六九等,各自也有说不尽的烦恼。有头有面的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答应、常在也有几十个。熬得出熬不出,全看她在皇上跟前得意不得意,身后的靠山要看她生了阿哥没有,再不济也得生个公主,到老有个依靠?我主着六宫,听的多了,见的多了,有时想想也真可怜这些人。我不用猜,这会儿德龄姐妹准在殿外眼巴巴等着呢,还有端妃,连李嫔那些人也在等着你。谁不想多承雨露,生个一男半女。所以,臣妾也担心您的身子骨,能不能应承下来,反正我眼前也有溥寅和晓庄了,就是您不在身边,至少也有个说体己话的,想想她们……唉。皇上别恼,臣妾时常想让皇上多体恤她们一下。”说罢叹息一声,看着摇曳的烛光出神。

    关绪清笑着拉起她的手,倾覆着说道:“好了好了……你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就是菩萨的心肠,处处为别人着想,你越这样朕就越爱你。”说着在静芬脸上一吻。

    “那就是大家的福气了。”静芬也笑了,说道:“我不过随口说说,其实皇上更喜欢谁多点儿,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不过,樱桃这孩子我倒看好她。一者是家里受难收进宫里来的,没娘家可回了,二者素来忠心耿耿服侍我,我怕她rì后落了没依没靠,三者我叫人拿她八字出去给人算过,有宜男相。平常我就留心看着,皇上挺怜爱她的,不如回头给樱桃开了脸,索xìng就作‘答应’。”说着,就向外面叫“樱桃,进来!”关绪清吻了一下她前额,小声道:“咱俩刚做罢了事,哪有说办就办的,朕先答应了,改明儿再正经办。”

    这时,樱桃已经挑帘笼进来,关绪清干咳一声忙收起了笑容。

    “皇上回养心殿。”静芬叫她来原本想当面说明的,此时也觉得不庄重,于是便改口说道:“你陪着过去,皇上说有一碟新鲜的山榛子,你顺便去取来。”

    樱桃也不傻,三更半夜忽然接到这差使,一听就知道是个借口,陪着皇上才是真的,她马上就明白了,腾一下红了脸,答了声“是”,低着头跟在皇上身后出了寝宫。刚走到西厢房月亮地儿里,果然德龄和容龄盈盈过来请安行礼,心里暗笑,脸上却庄重的说:“露水都下来了,还在这里赏月?回去,小心凉着了。”德龄和容龄对望一眼,小嘴儿撅起老高,只是背着月光,看不清什么神sè,只轻轻说道:“皇上也当心点天凉……”说罢便不情愿的悻悻离去了。

    关绪清一边走着一边也在想,德龄姐妹是临幸最多的妃子,隔三差五的总翻她们牌子,无奈命运不济,怀了两个阿哥都半路小产了,调经的汤药没少吃,可就是不见动静,也不知是犯了没门子邪了,看来也该着太医院好好诊治诊治了。正想得出神,身边提灯的樱桃怯生生说道:“万岁爷,您出神了,该拐弯了。”关绪清这才醒悟过来,忙折身向北,瞧了一眼后边跟着的王商和几个太监,问道:“樱桃,左右无事,咱们做个游戏,你猜朕在想什么?”

    樱桃脸上火辣辣的发烫,把脸别到yīn影里,小声说:“这个……奴婢不敢……”

    关绪清一笑,一把握住樱桃提灯笼的手,说道:“漱芳斋的端主子就最善于猜度朕的心思,你也试试看。”

    樱桃手一颤,灯笼险些落在地上,又不敢挣脱开,只能由着皇上握着,说道:“奴婢可不敢乱猜,主子想的当然是天下大事……”

    “你猜的并不错,天家本来就没有小事。”关绪清仰面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叹道:“屈指算算,朕现在也就是大皇子溥寅,二皇子溥德,三皇子溥华,四皇子溥贤,五皇子溥俊,六皇子溥仁,七皇子溥超这几个皇子,比起康熙和乾隆这些一代令主都少多了,原先朕天天忙着治国、拓边的事,在这上面也淡薄,现在天下太平,这上面也该勤勉些了。你说是吗?”

    这话樱桃觉得实在难以回答,但又不能不答,嗫嚅半晌,才道:“子息都是天定的,皇后娘娘、蓝主儿、端主儿、德主儿、容主儿、珍主儿她们都还年轻,主子正值青chūn鼎盛,犯不着愁这个。”

    关绪清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又过了一会儿,笑道:“你这会子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奴婢今晚挺奇怪的。”

    “奇怪?”

    “是啊!万岁爷往常夜里也来,主子娘娘总要送出殿的,今儿不知怎么了?不成的话,回去我便把李太医叫来,给娘娘瞧瞧脉。”

    “今儿躺着没起来,是么?”

    “嗯。”

    关绪清不禁呵呵大笑,一手搂住了樱桃肩头,小声说道:“傻丫头,她是怕……流……”

    “流……流什么?”

    关绪清嘿嘿一笑,在她腮上轻轻一吻,悄声道:“怕流出龙种来。这是关系社稷江山的大事,也是人伦大事……”

    樱桃眨着眼仰脸问道:“什么人伦大事?越说我越糊涂了?奴婢迟钝……”

    关绪清瞧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自觉的方才说话失口,便小声道:“皇后说要进你当嫔呢。到那一天朕不教你自然就都知道了。”

    抬头一看,养心殿小德安等人提着宫灯出来,知道是迎接自己了,便松开了樱桃。此时,樱桃听了皇上的话,便如木雕泥塑一般,两脚在地上生了根似的,怎么抬也抬不动了。

    小德安向皇上打个千儿说:“主子,热水都已备好了,奴才伺候您到东暖阁更衣沐浴。”

    关续清一摆手,回头瞅了樱桃一眼笑说:“不必了,你先去歇息,让樱桃伺候着就成了。”

    樱桃心里突突直跳,自打进宫以来,她只是伺候皇后沐浴过,还从没伺候过皇上,虽说这对每个宫女来说都是无上殊荣,可以一想到自己一个黄花闺女要面对一个赤身露体的男人,就不免有些害怕,当下怔怔的立在那儿,手脚都木了。

    没成想关续清一把拉过她的手,一边向东暖阁移步,一边说:“不会伺候人吗?还楞着干什么?”樱桃就像丢了魂儿似的,两脚鬼使神差的跟着走进了东暖阁。

    进了门,关续清吩咐太监们在外面侯着,和樱桃转过檀木屏风,这里早已摆下一个特制的大木盆,里面水汽氤氲,隐约可见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小野玫瑰花瓣,一股清香沁人心脾。樱桃深吸一口气,开始为皇上宽衣,关续清低头瞧着她晕红的脸颊,心中一荡,话语里充满了几分挑逗,笑着说:“朕在小汤山行宫还有一处池子,温泉水冬暖夏凉,可祛病消灾,得便的时候朕再去一遭,你在旁随侍着。”

    樱桃只是低头嗯了一声,慢慢给皇上除掉亵衣,露出结实匀称的胸膛来,心里跳得更厉害了,直愣愣瞧着一时竟呆住了,关续清捧住她脸颊,在她额前轻轻一吻,低声道:“发什么呆,你想让朕着凉吗?”

    樱桃羞得满脸红云,赶忙帮皇上除掉其余的衣裳,关续清光脚踩进木盆里,水温不冷不热,顿时只觉得全身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每一寸肌肤都熨贴,他仰靠在木盆边上,闭了会子目,睁眼一瞧,樱桃还怔怔的立在旁边,一声不发的低着头,于是笑道:“你平rì便是这么伺候主子的吗?”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八章 随侍沐浴

    樱桃浑身一震,慢慢除下自己的外衣,只着一件粉底儿过腰肚兜,上面绣着卷云纹,中间是一捧小兰花,天气热里面也没带裹胸,肚兜边上的肌肤白嫩如玉,稍一侧身便能隔着腋窝瞧见两个初蕾瓣的**。她抬起两只莲藕般的胳膊,把微微散乱的头发在后面挽了个髻,这才拿毛巾过来沾着水给皇上轻轻擦拭着上身。

    关续清觉得舒爽,又说:“朕肩颈酸疼,你给朕揉揉。”

    樱桃犹豫着嗯了一声,跪在关续清脑后,伸出兰花般的十指在两肩轻轻揉捏,关续清只觉得好像有两股神奇的气流从樱桃十指缓缓流出,从肩颈直到脚趾,他的血液开始渐渐蒸腾起来,身体的某个部位也开始不安分的挺拔着。他睁开眼,直盯盯瞅着樱桃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茭白如玉的脸上挂着晕红,便如雨后的粉荷,同时他的手也已经伸进了樱桃的肚兜后面,轻轻的搓揉着。

    樱桃顿感全身一阵酸软,皇上的那双不安分的手便如带着魔力一样,使自己的身体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就已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开始变得轻盈,正一点点儿向上飘去,朱唇微启着,禁不住低声呻吟。

    关续清翻身坐起,一把抱住樱桃的身子,在她的脖子上、脸上、嘴上热烈的吻着,嘴里喃喃的说着:“朕这便叫你男女人伦……”樱桃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瘫软在皇上坚实的臂膀里,微闭着眼睛,脑子里是一片空旷的原野,两匹烈马在原野上奔驰……

    正在这时,只听外屋有人说道:“主子,直隶省长李长乐随旨觐见。”

    关续清这才停了下来,脸上原本被**灼烧的红光变成了yīn暗铁青,怔怔的瞧着樱桃半晌,说了声:“更衣。”

    樱桃赶忙收束了心思,战兢兢为皇上穿好了衣裳,整理好自己的衣襟,低着头随皇上转出屏风。关续清对随侍太监一扬手道:“宣进。”

    太监冲着侯旨房高喊一声:“李长乐随旨觐见!”李长乐被一个小太监领着,躬身进来,一抖马蹄袖,规规矩矩的皇上面前,高声呼道:“臣李长乐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关续清倚在黄缎子御榻上,瞧着樱桃说:“你先回去,把山榛子给皇后送去。”

    樱桃低着头盈盈万福,然后离开了东暖阁。

    李长乐把皇上宣见的旨意呈上,关续清瞧了一眼微笑道:“直隶把持着京畿要枢,朕急着见你,是想听听直隶官风怎么样?最近一段时间,弹劾直隶官员的折子不少,朕甚为忧心。你别惊慌,主要还是想和你聊聊。朕久不出宫,地方上的许多事也难以做到明察秋毫。”

    关续清端起参汤,用小勺品着喝了一口,又道:“汉chūn呐,直隶省长位居封疆大吏之首,可说是位高权重,凡遇事你要深思善,别的地方朕可以疏忽,偏独你这直隶省,朕任何时候也疏忽不得,你更要用心治事,懂吗?”

    “臣谨记了。”

    关续清又道:“朕没让你在内阁挂衔儿,是因为两个职位权都太重了,责任太大也不能兼顾。你虽不入内阁,内阁有事关乎到直隶省的还是要你来办。听说上月你整肃了一下衙门,朕就非常高兴,不要怕闲话,不要怕人砸黑砖盘算你。朕虽执政以宽,却不是要放纵天下这些龌龊官儿,也要有一批敢杀敢砍的烈直之臣!如今的庸臣陋吏是太多了,多如牛毛!不能用,也不能全都罢黜了。如今天下太平了,官员们都变得谨小慎微起来,生怕一个过错就丢掉了乌纱帽,因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像岑chūn宣那样有作为的官儿是越来越少了。”他轻轻叹息一声,“不过毕竟这些人是zhèng fǔ根基,要靠他们行使政令……”

    李长乐听皇上这样殷切勉励,心里升起一股暖流,血脉贲张间脸都涨得通红,多少天来的焦虑、沮丧,蒙在心头的yīn霾一扫而光,想要拜谢皇上的恩遇,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又听皇上慨叹吏治艰难,也不禁暗自叹息,深有感触的说道:“扬州府有个轻薄少年仿照《陋室铭》作了一篇《陋吏铭》,堪称当世jǐng言,不知皇上听过没有。说的是:官不在高,有场则名。才不在深,有盐则灵。斯虽陋吏,惟利是馨,丝圆堆案,白sè减入秤青。谈笑有场商,往来皆灶丁。无须调鹤琴,不离经。无刑饯之聒耳,有酒sè之劳形。或借远公庐,或醉竹西亭。孔子云,何陋之有?这还只是说盐务的官员,其余牛鬼蛇神就更是一言难尽了。”

    “这种事几乎每次朝会觐见都要说说。”关续清点头道,“却也只是说说而已。翻遍二十四史,吏治平庸的时候多,好的时候却屈指可数,总归没有什么一治就灵的药方子。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叫你进来,是议一议恩科的事。前一阵子已经把这事交给熊希龄了,可秉三身兼内阁,政务繁忙,拟考题的事就交给了李鸿藻全权主持,朕先告你一声,直隶的恩科要提早筹办,有事便找李鸿藻他们商议着办。”

    “全凭李大人吩咐就是了,臣一定倾力照办。”

    关续清一笑,说道:“说到学术,哪个人及得上李鸿藻?反反复复一部《四》考了几百年,题都出得重复,李鸿藻偏偏能从中千奇百怪出花样儿。这次的题和chūn闱不会差很多,朕命他们出些个选择题和判断题,不能都是规规矩矩的八股文,还有数学、物理、化学、西方政治这些题也要适当加点儿,以后分量会渐次加大。你回去发个公告,告知直隶考生们,教育部的公函随后就到,今年的题也不想着偏、怪、奇、涩,堂堂正正直出直入的出,只怕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意料不到呢!”

    李长乐笑着点头,说道:“这么着倒好。臣读四几十年了,也可说是韦编三绝,但真要弄险弄怪的编题目难人,未必编派得来的。”

    关续清仍是带着那种莫测高深的笑容,转了话题说道:“恩科是大事,各地组织得力,就能给国家选出可用之才来,相反则一块臭肉腥了满锅好汤,chūn闱时山西不就出了一桩事吗,学政督导不力,致使接连出现多起作弊案,从考生到学政杀的杀,关的关,这股歪风未必能止住。现在不打仗了,可文事武事都不能出乱子,哪个地方出事,就要稽案追究主官责任,朕先给你提个醒,别的地方先不说,你们直隶要提纲掣领,你要记清了,到时候要是出了乱子,可别怪朕不顾君臣之义了。”

    “是!”李长乐忙答应道,又试探着问:“直隶有些地方闹教案,臣恐怕小事变大,便派冀州知府聂chūn明在直隶各地巡风,可前不久接到肃政厅公函,说正查他贪贿,虽然没有夺职,他心里忐忑着未必能尽心办差,也不能把心思放在这事上。保定知府宝熙jīng明强干,所以臣想请皇上圣裁,命宝熙全权办理。责任攸关,就不至于互相推诿。”

    关续清想了想,摇头道:“朕看宝熙这人,有点jīng于人事疏于政务的样子。小事办得太漂亮,大事就不见得中用。聂chūn明既然管了这事,无故换人也不好。查他归查他,用他归用他,两者别混为一谈。朕已命二阿哥溥德明天启程去直隶,就便让他巡视督察就是,也不宜为几个教匪折腾得如临大敌。朕倒是关心恩科取士,你要帮着李鸿藻用心选些有用人才上来。也不能一味拿个硬尺子量长短,真正的饱学之士文章倒未必作得好,要让考官从文卷里用心体察。你们平rì瞧着好的,也可以荐给朕用。”

    李长乐笑道,“考生里还是人才济济。一头臣用心体察,一头也要瞧他们运气。”

    关续清打了个呵欠,说道:“真要有好文章,抄录来进呈给朕看看,天sè也不早了,你道乏回去。”

    “喳。”

    李长乐答应着行礼,躬身退出去养心殿。关续清嘘了一口气,侧眼看了一下暖阁角的自鸣钟,对太监说道:“再来人一律当着,有事明天再议,朕先安寝了。”

    第二天一早,关续清醒来后,小德安小步进来,陪笑道:“万岁爷今儿起得早,昨晚儿又睡得迟,只进了两块兰花糕,这会儿准饿了,奴才叫他们传膳?”

    “不用了。”关续清站起身来说道:“朕先去皇后那里,今儿个天要是好,到颐和园去游赏游赏,连rì批折子,见朝臣,朕屁股都坐出疮来了。”说着便着更衣,两个宫女赶忙过来忙活着替给皇上穿衣。小德安出去传旨知会皇后那边接驾,然后抱着件貂皮大髦进来,说道:“外头天变了,风有些凉,主子当心出门着凉。”

    关续清笑道:“这大夏天的穿个貂皮大髦,成什么样子?”不过也由着他们披上大髦,系上丝绦,这才出门。

正文 第六百四十九章 坤宁宫会群芳

    果然一出殿门就觉得一股冷风扑上来,幸好有这件衣服挡着,抬起头看着远天,半yīn半晴的天上悬着大片大片的铅云,太阳在云团背后忽隐忽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cháo湿的味道。关续清深吸一口气,对守在门口的小德张说道:“桌椅茶几上都落了灰尘,进去打扫一下,记着宫里不养懒人。还有,出来把门锁好。”这才由太监引路,向坤宁宫那里去了。

    到了西边拐角处,那边一个宫女正神不守舍的走过来,与关续清撞个满怀,关续清正要发作,定神一看却是樱桃,樱桃大惊失sè,赶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认错,关续清瞧着樱桃的样子想笑又忍住了,绷着脸说道:“你瞎了眼么,踩了朕的脚了!”

    “主子,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好!”樱桃没想到撞到了皇上,又惊又怕,说道:“是皇后娘娘叫奴婢过来看万岁爷起来了没有,奴婢走的急了,没成想……”关续清仔细打量着她,只见她今天穿着一件杏黄sè小褂,葱绿水裤,一条又黑又长的大辫子直垂到屁股,隆起的前胸随着喘吁微微抖动,不停的道歉,不停的磕头,忽然想到昨晚沐浴时樱桃只着肚兜的迷人样子,心中一荡,俯下身来,手指托着她的下颌,温言道:“是朕踩了你的脚尖,现在疼不疼?”放下手时,有意无意间在她胸前一碰,就触电般的缩回了手。

    樱桃身子一震,心里更是紧张,但皇上问话不能不答,这是皇后再三叮嘱的规矩,她只偏转了脸,细白牙咬着下唇,鬓边已渗出细汗,怯生生的说道:“是奴婢不仔细,冲撞了皇上,皇上没踩了我……”关绪清刚要再说话,却听后边脚步声,知道是小德安等人过来,便提高了嗓音说道:“朕这儿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又抚抚她头发,说声“傻丫头”,背着手大踏步向坤宁宫走去。樱桃心头突突乱跳,浑身都瘫软了,心里一片空白,呆呆的跪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这才挣扎着起身。

    坤宁宫里一如往昔,仍是阳光朗照。静芬正在榻上和几个妃子、福晋摸纸牌玩,旁边是志锐的福晋唐怡莹,毓朗贝勒的福晋赫舍里氏,载沣的福晋瓜尔佳氏,还有一个女人背着身子给静芬看牌,瞧不见面目。静芬见皇上进来,丢了纸牌,带众人离座给皇上请安,笑道:“皇上来了!刚才德子过来通秉了,我们闲着没事,就先摸会儿纸牌,才完了三把,您就到了。皇上要在我这里进膳,今儿个斋戒,那些素餐太淡味,也怕您用着不香,已经知会汪嫔等会儿过来给您现炒。”

    关绪清笑着让众人起身,这才看到庆亲王载振的两个福晋刘佳氏和李佳氏也在,就坐在炕下笑道:“今儿个来的人齐,出来的时候眼瞅着天yīn下来,没成想走到这边,天青气朗,原来有众福晋在这儿给皇后托福呢。”说着便向刘佳氏和李佳氏两位叔母点头致意。

    唐怡莹和赫舍里氏虽然怀有身孕,不过还是向皇上做了万福儿才坐下,然后就一眼眼的偷瞄皇上。关绪清倒是被瞧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斜签着身子朝向静芬坐着。唐怡莹xìng子稍有些腼腆,只是微笑着不说话,赫舍里氏爽直的多,对着关绪清笑道:“皇上的恩遇真是比天还大一倍,我跟前那大儿子也封了轻车都尉。昨天我打发他到他爹跟前去,我说你这么个十几岁的毛孩子封都尉凭着什么功劳?还不是皇上体恤你爹在西伯利亚那冰天雪地训练兵马,给皇上出力卖命得来的吗?儿子你听我说,真福气还得靠自个儿挣,自在不chéng rén,chéng rén不自在,回头咱们向军部请命,到大营里头当个真都尉,大功立不了,咱先立小功,一点点积累上去。要是不成器,丢了你爹的脸面不说,就连在皇上那儿都不好说话。”

    唐怡莹这才跟着说道:“这说的也是,我妈娘家那庄里有个黄员外,二十年前家里趁着良田百顷,宅院一片连一片,家里丫鬟老妈子一大帮。没成想后辈们不争气,说败落几年光景儿房子拆的拆卖的卖。儿孙们分了家产,树倒猢狲散,要么说老天爷心里有杆称,凡是还是得勤勉。”

    两个人絮叨着聊起家常,满嘴都是民间故事,连皇后等人在炕上都被吸引住了。关绪清听得入神,连连点头说道:“话糙理不糙,正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就因为不是代代栽树。一旦老树被伐,乘凉的猢狲自然一哄而散,这话也很有一番道理。回头把这些事讲给阿哥们听听。老百姓不是说么,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堪称是至理名言。”又对皇后道:“大阿哥、二阿哥每rì都来请安吗?他们俩还好,那些小阿哥们,肯定天天来告李鸿藻和罗振玉的状,说两位师傅督导过严,你有了功夫就教训他们,人家师傅督导严有什么错,朕看倒是他们懒得学才是真的。现在他们小,你这个黄额娘要多费心,等大点儿懂事了,就把他们都放到地方上历练去,不吃几年苦,谁也别回来见朕。”

    静芬点头说道:“孩子们还小,大了自然就乖巧了,力所能及的历练一下也成,要是在外面吃了大苦身子受了损害,皇上的苦心就白费了。”

    关绪清这时才仔细看清了静芬旁边那人,和静芬生的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却总含着七分chūn情,半真半假的时不时冲自己丢个秋波,隐隐是一副风sāo透骨的样子。关绪清认得,这人就是端郡王载漪的福晋,也是静芬的胞妹,叶赫那拉氏静芳。现在正半卷着袖子给姐姐掐肩,见皇帝说着话几次瞟自己,见姐姐去摸牌,又放下袖子帮着整牌,笑着对皇上道:“我看皇子们都不错,又听话又有学问,怎么皇上还是不满意呢,三皇子溥华的诗、四皇子溥贤的画儿都刻成了本子,我虽不懂的,可看着就不错,我们家溥儁和两位皇子一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么大孩子了还撒尿和泥呢。”

    一番话把大伙都逗乐了。

    静芳虽是静芬的亲妹子,可是平常为了避嫌,反而到宫里走动的还没有其他福晋多,论起年岁来也才不过才二十七八岁,做事干脆利落能说能笑,和静芬是一个娘胎里的两个xìng子,关绪清还少留意这个小姨子,今rì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她异样俏丽娇媚,见她捂嘴笑时两颊生晕,眉目流转,笑声像银铃儿一般悦耳,不觉心中一动,笑道:“静芳说的牵强了,前阵子朕见到溥儁,还在滴水檐下朗声读呢,朕过去一瞧,读得还是达尔文的《进化论》,小小年纪就知道看西学,真是不易啊,朕敢断言,这小子将来一定比他爹有出息,到时候定会大加提拔。你轻易不来宫里走动,今儿个有空儿,你们姐们儿就呆会儿,说说体己话,皇后天天一个人闷坐也怪没意思的。”

    静芳抹了一下鬓角嗔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懂的什么《进化论》什么‘退化论’的,皇上只拿我取笑!您那弟弟这两天害了热病,我忙着去庙里求药,他说那是巫术迷信,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咱们这样的皇族家庭可不能沾那个边儿。还说是生死有命,连医生都不叫看,不信神又不看医生,那不是等着……”她捂了一下嘴,接着说:“原先回过姐姐的,姐姐说就在宫里小佛堂去给观音菩萨上炷香,心诚则灵,那屋里经年没人,这会子正命宫女们收拾呢呢。”

    唐怡莹等福晋都是聪明伶俐的人,见人家一家人在一起相聚,于是就对了对眼光,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家里还有一堆事,臣妾这就告辞了。”

    静芬笑道:“没事就进宫,咱们姐妹说说话,摸会儿纸牌凑个趣儿。”

    关绪清也说:“家里要缺什么,或者有什么事,进来禀皇后,或者告诉内务府一声。”

    三人向皇上、皇后做了个万福,就出离了坤宁宫。

    关绪清三人也说了会儿话,左右闲着没事,就对坐好了摸起纸牌来。关绪清打出一张牌说:“八万,只怕静芳要吃了。”

    静芳笑道:“这张牌臣妾正要得着。”说着话就摆出一张七万和九万来,打出一张红中。

    关绪清这时和她坐着不远,清楚的闻着她身上小兰香味,又听着她的莺语燕声,看着她时不时抛来几个眼波,浑身觉得燥热心痒难耐,jīng神已经不在牌上了。只是在桌下把腿蹭过去,在静芳小腿上不住磨蹭着,静芳偷瞧了他一眼,也不躲避,反而把另一只腿也凑了过来。只是碍着皇后在场,也难有太大动作。关绪清此时心猿意马,随手打出一张二筒。皇后就撂下纸牌,笑道:“还是皇上体恤,臣妾和了一把。”

    “好好,今儿个大家都来给静芬积福来了,静芬先赢一把也在意料中。”关绪清笑道。说着就去抓纸牌洗牌,正巧静芳也想洗牌,两只手无意间碰在一起,两人都是一怔,忙缩回了手。

正文 第六百五十章 佛堂偷情

    静芬看得清楚,只是不说破罢了,当即笑道:“皇上就不用洗了,静芳洗牌就成。”

    关续清只好笑着缩回手,对静芬道:“昨天在上房议事,载漪要去两广催办贡物,还有南方各省的关税钱,也不能再拖沓了,皇后要什么新鲜果蔬的,或是什么稀罕物件,告诉静芳一声,让载漪带回来就是。”

    静芳不知道这事,一边摸牌,一边笑道:“皇后姐姐方才还说广里的荔枝和福橘好吃呢。”她突然停住了嘴,原来桌下关续清的脚碰着了自己的脚面,于是偷瞥了皇上一眼,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停了一会儿才说:“姐姐供的玉观音,说了几次了一直没请来,听说武夷山的香火旺,这次载漪去,叫他亲自请。”话没说完,她的脚被什么触了一下,看了关续清一眼,关续清掩饰着笑道:“先把牌收了,眼见到用膳的时候了,静芳别走,陪着你姐姐就在坤宁宫一起用,朕也不走。”

    说着话,饭菜已经上来,静芳下炕帮着在小案上布好了菜,向皇上和皇后做了个万福说:“臣妾先去小佛堂拜拜。”

    关续清对宫女吩咐道:“告诉汪嫔,晚膳就在皇后这里用,稍后便叫她来侍候。到养心殿把玉案上那柄如意送到小佛堂,赏给静芳福晋。”静芳谢恩先告退去了小佛堂。

    静芬说道:“皇上,我虽不出门,外头进来请安说话的也多,也大概知道一些事,不少地方闹灾,甘肃的旱灾、广西的水灾、还有河南的虫灾,臣妾斗胆说一句,皇上也是不是想个救灾抗灾的法子。”

    关续清说道:“朕也想过这事,如今内务府和内币进项大,可出项也吓人,过去打仗那是金山银山垒起来的,财政部也不是生钱的地方,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往后还打算把京里这几座园子好好修修,给子孙积点福荫,可这又是一大笔钱,还要先过了那些直谏大臣的关才好。朕正琢磨着以后宫里得开源节流,咱们自家能省的,用到别处也能办不少事救不少人,也算是咱们给百姓积的德。”

    静芬点头说道:“还是皇上想得周到,其实臣妾也是瞎*心,要是开源节流,臣妾先从脂粉钱里省。”

    关续清握住静芬的手道:“你就是菩萨心肠……”

    两人边说边吃,用罢了之后关续清用手帕擦擦嘴又用茶漱了口,娓娓说道:“你说的都是正理。朕心里有数,都记着呢,哪里有灾,朕肯定要留意赈济,不但粮食,还有寒衣、防瘟疫的药,这种事出毛病就不是小事。可恨的是下头这些官,往往是yīn奉阳违,只顾着装填自家腰包儿,本来是倾盆大雨,到下头的折子里就变成了牛毛细雨。各地的城门税和议罪银,虽说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毕竟不是从百姓身上急征暴敛,数目也有限。总之,天下这么大,事情这么多,要想处处周全也真的是难。”

    静芬反握住皇上的说,体恤的看着皇上:“这么大个国家,好歹一个地方处处都是事,皇上的*劳臣妾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望皇上仔细着身子骨就好。”

    关续清感慨的说:“议罪银子和内务府的关税抽成,其实就是官银入私,成了咱们皇家的体己钱,能哄得住百姓,哄不住外头文武朝臣,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不能行文诏告明白了。可紫禁城圆明园等处宫人比先朝增了差不多十倍,又不好直接从户部增支钱财,不这样也真是没法子。紫禁城是全国的中心,宫里花点钱,全国的老百姓都瞧着呢,搞得我这做皇上的像做贼似的。你要是手头稍稍一松,那些个直臣们就给你搬出尧舜、唐太宗和康熙爷来,喋喋不休给你讲为君之道,烦都把人烦死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家常,静芬渐渐眼皮子沉重起来,关续清一瞧,小声吩咐宫女道:“好生侍候着,朕出去了。”然后就轻轻出了坤宁宫,对守在宫外的小德安说道:“朕有点乏,要进里头略歇息一会儿,你们回养心殿,一个时辰后朕回殿办事。”小德安一干人答应着走了。

    关续清独自沿永巷向北散步,在永和宫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跨步走进了佛堂小院。这时太监们都到伙房吃饭去了,小佛堂的几个带发修行的尼姑也都在里面的厢房用斋,隐隐可以听到佛堂里传出的诵经声。关续清左右张望着进了佛堂,摸摸这只铜鹤,看看那樽香炉,又隔玻璃看摆在里头的盆景,然后就看见静芳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就抬腿进去,笑道:“妹子佛前的功课做得好虔诚啊!”

    “是皇上来了。”静芳早已觉得皇上到了,故作惊讶的轻呼一声,在蒲团上给皇上磕头,轻轻抿嘴儿一笑,就低了头不言语。

    关续清笑道:“刚用过膳,出来散步。想起你在这边上香,也就顺便来瞧瞧。”说着,到佛案前拈起三炷香,在佛灯上点着了,插进香炉里,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喃喃念着什么。念完了对静芳说道:“既然咱们都拜过了,就到东厅叙话。”

    东厅是观音佛堂东边的休息厅,和观音堂相连,专供后妃礼佛歇息随喜用的。静芳早已经看出皇上弦外之音,左右看看没人,心里反而突然一阵慌乱,心头扑扑急跳,觉得脸颊发热。

    这时,却见一个小尼姑走进来,赶忙镇定住心神,淡淡的说道:“万岁爷过来进香。你送点菜来!”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的进了东厅,围着小方桌坐定。关续清这时也是一阵阵的心猿意马,尼姑把茶送进来,关续清就说道:“先放在手边,你们暂且不要过来侍候,朕要静一静儿。”

    小尼姑答应一声放轻脚步退了出去。屋里静悄悄的,关续清时而四处张望,时而盯着静芳看几眼,静芳低垂着头双手搓着衣角,过了好半天,她忽然扑哧一笑。关续清扭头看着她,笑问:“你笑什么?”

    “我笑皇上。”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皇上说,“您念的什么经?我怎么一句也不懂?”

    这时关续清见她晕生双颊,乌黑的云鬓低垂,似嗔非嗔的娇羞样子,心里便像是开了锅似的沸腾,笑道:“不但你不懂,朕也不懂,那是梵语经文,一为消灾解病,二为益寿延年,三为子孙绵长,四为江山安泰。”

    静芳娇声笑道:“皇上是天子,能上通天听,您这么一祷告,想必连玉皇大帝也知道了……”

    关续清仰面大笑,说道:“玉皇大帝不一定,观音菩萨肯定是听见了,两个人一个是道教,一个是佛教,两不相干的。”说着伸手拿茶壶要倒茶喝,静芳忙起身取过茶壶替他倒茶,嘴里还道:“这是我们女人的事,您渴了吩咐一声就是。皇后姐姐用完膳,想必睡下了。”

    静芳正要放下茶壶,关续清一把把她身子揽住,紧紧攥住了她的手。一时间空气好像凝固住了。静芳一手提着茶壶,另一只手被皇上攥着,站着不是坐着不是,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皇上握得更紧了,。只得把脸偏向一边,连脖子都羞红了,过了半晌才低声道:“皇上……别……被人瞧见了不好……”关续清说道:“瞧见了又什么相干?她们谁敢胡言乱语?先把茶壶放下,怎么这么忸怩?”静芳顺水推舟的轻轻放下了茶壶。关续清一把便把她揽住,静芳的身子倒在皇上怀里,坐在他腿上。这时离得近了,关续清见她满面娇羞的闭着眼,不禁烈火焚身,轻轻在她腮边吻了一下,小声笑道:“姐夫和小姨儿相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真是个人间尤物,载漪经不起你的美sè,害了热病是假,恐怕肾亏是真的?”

    静芳虽然和皇后静芬是一母所生,可就像一个枝子上的两个不同味道的桃子,一个端庄贤惠,一个开放泼辣,静芳原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载漪工于心计,天天忙着结交朝臣,根本不把身边这大美人放在心上,关续清虽说年岁比载漪大些,可保养得好,身子也健壮的多,即使现在三十多岁,还可说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眼下两人鼻息相闻,眉目传情,肌肤相亲,心里早已经像着火似的,身子已是软成了一团棉花,把粉颈埋在皇上怀中,喃喃说道:“皇上,这么着不好……就论娘…娘辈分……我是您小姨子……载漪是您堂弟……”

    “所谓肥水不留外人田,载漪照顾不了你,朕帮着喂饱你得了。”

    “皇上……您这个也不老成的……这么硬邦邦顶人家腰眼……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这是龙根。”关续清笑呵呵在她耳边说道,“您一个劲儿给朕倒茶,却不知龙根也渴了,正要喝水呢……”说着,就像抱婴儿一样把静芳抱到北墙边的chūn凳上,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肩膀,腾出另一只手来胡乱来扯静芳的前襟,嘴里还说着:“朕这阵子忙得这上面没半点兴头,好容易昨天挑起点儿火来,却因别的事生生给浇灭了,你要是能给朕解乏,实在是功不可没……”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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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记住UU小说的网址:http://www.uuxs8.net/r4310/ 第一时间欣赏穿越清朝当皇帝最新章节! 作者:关古威所写的《穿越清朝当皇帝》为转载作品,穿越清朝当皇帝全部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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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清朝当皇帝介绍:
一个现代社会的大学毕业生在空难中穿越到了一岁的光绪身上,看他如何板倒慈禧夺权、打胜中法之战、平定朝鲜叛乱、消灭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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