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人一看到发出的信号便齐齐冲了上来,斗志昂扬、视死如归。
藏在山里的流寇们也一下子冲了出来,一时间山谷间杀声洞天。
山上婚房里,蒋霜儿还在和申进为计划成功而喝酒庆贺。
这时山下响起机关的声音,申进神色一变,正要出去看看。
蒋霜儿意识到要是被申进发现自己做双面间谍,她这小命就不保了。于是她快一步站定到申进面前,假装不胜酒力靠在申进胸前,眉眼含笑道:“鱼儿游进来了,寨主,你也别担心,鱼饵都在这呢,不怕鱼不来,您就等着收网吧!”申进刚想站起身来听到这话,又坐了下来,喝了一杯。
喝了一会儿,申进就感觉有些醉醺醺了,他晃了晃他的大脑袋,看向蒋霜儿,眼前的蒋霜儿突然变成了好多个人影重叠,他又晃了晃脑袋,这时人影交叠得更多了,这时他才明白,指着蒋霜儿想说什么,却一脑袋栽在桌子上。
蒋霜儿在他脸上拍了几下,确定他已经不省人事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弹了弹指甲缝里的迷药,得意地自言自语:“别以为我傻,以为你会放过我。”蒋霜儿又将南璟身上的喜服换了回来,这场戏她在申进面前已经演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演给祁子燚看了。
南璟坐在一旁,看着蒋霜儿忙活着,思绪在她脑海里百转千回,她似乎想通了蒋霜儿这反常的行为的逻辑,她应该早前便和申进商量好,要拿她换自己。但是她又信不过申进等人,加上与舍不得祁子燚这块肥肉,所以为了骗过申进,便和她换衣服,表明她真的很想离开。现在又换了回来,恐怕是又想在祁子燚面前再演一出吧!
蒋霜儿笑着,在镜子面前梳理起自己的头发来,欣赏着镜中自己得意的脸庞,“上天不仁,让我陷在这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困境里,却也给了我走出这困境的钥匙。”
前几日,她晚上单独会见申进,假意讨好,还把祁子燚的计划告诉了申进,说祁子燚会趁着大婚混进迎亲队伍,并且派南璟里因外和,还说了南璟是祁子燚的心上人,只要抓住了她,祁子燚必会乖乖俯首称臣。但是条件是他必须放了自己,申进便答应了。她骗申进祁子燚只会硬碰硬地攻上来,这样申进便认为只要把迎亲队伍的人赶走就可以,殊不知祁子燚会乔装打扮毁掉机关室。
像是看穿了南璟一般,半晌她道:“祁子燚这样的人,哪个女子不心动,我想要的东西,不管什么手段,我都要得到。你别装得跟盛世白莲花一般,他的心意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心里眼里全是你,要是我明着争取,这辈子怕都是无望了。”
听完蒋霜儿的话,南璟不由得细细思索着自己和祁子燚的感情。
这一路走来,自己都把心思放在了家国上面,却没有在自己的心中留一丝关于感情的净土。
两人的嬉笑打闹、默契配合在她看来只是寻常,初见时的欢喜也被岁月消磨,成了印在心间的朱砂痣。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过两人之间的事情,直到蒋霜儿的出现,她的心中似乎微微起了变化,偶尔会犯酸。
殊不知,那竟是喜欢!
梳理好之后,蒋霜儿露出满是杀机的眼神,慢慢靠近南璟:“接下来就是除掉你这块绊脚石了,你想要我怎么对你呢?差点忘了!”蒋霜儿从袖中掏出匕首,“还记得吗,这把匕首可是大人送给我的,要是我用这把匕首来杀他最心爱的人,你说是多么的讽刺!”
这时门外总管急匆匆地敲起了房门,“寨主,山下的机关被人破坏了,怎么办?”
蒋霜儿猛地一惊,望向昏迷不醒的申进,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总管不是个像申进这般好对付的人,她心下一计,快速将南璟拖到申进旁边,拿起匕首干净利落地朝着申进脖颈就是一刀,然后将匕首放进南璟手里,紧接着便叫了起来,总管听到叫喊声,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场景,赶紧过去一探寨主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他怒道:“怎么回事?”
蒋霜儿缩在一旁,假装很害怕,眼神却不自觉地望向南璟,总管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南璟,知道目光落在她的匕首上,但是他心中仍存疑虑,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蒋霜儿将她和寨主的计谋告诉了总管,并说道南璟发现了这一秘密,恼羞成怒于是杀了申进。
总管一想,申进是个有武功之人,一般人不会这么轻易将他制服,能制服他的要么是武功高强之人,他将信将疑地望了望蒋霜儿,她不可能。当他目光落在酒桌上时,他突然想到了第二种可能,就是有人在酒中下药,他正欲走过去拿起那酒杯,却不知何时蒋霜儿已经出现在他身旁,又是一刀子猛插进他腰侧。
“你........”总管捂着流血的伤口,直直地倒在地上。
南璟试着挪动了几步,心想:蒋霜儿这杀人的手法老道而熟练,完全不像是个新手,遭遇蒋霜儿冰冷的讥笑:“别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了!我八岁时就杀人,下手很快的,他们都不会喊疼的。”
看出了南璟眼里的些许害怕,蒋霜儿心里竟然爽快起来,恨不得将自己心里的话在一个不熟悉而且快要死的人前面全部诉说出来,然后让她全部带进地狱里,自己就能获得重生:“你知道蒋藩吗,表面上斯斯文文,以前他可是个地痞流氓,专门干那种鸡鸣狗盗之事,别人都以为他是个商人,其实都是暗地里用卑鄙阴险的手段,匪寇进来后,他那小生意不好做了,于是和那群匪寇勾结起来,五年前的剿匪就是他通风报信的,所以这些年他都顺风顺水的发了家,娶了几房媳妇。我母亲本已是他人的丈夫,却被他抢了来,那时候已经怀上龙凤胎了。当他发现那是母亲和外人生的,当着我母亲的面亲手掐死了我还未见过面的亲哥哥,我母亲也因此被活活气死了,呵呵........”讲到这里,她笑笑道:“我则因为一个惊天响雷而幸存下来,你觉得可能上天可对我真好,但是活下来的命更为悲苦,蒋藩把我当做泄欲和泄愤的工具,让我受尽折磨与无休止的耻辱,为了报复,我杀了他刚出生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他现在的儿子也马上就要死了,或者已经死了,还有他以及整个蒋府的人都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璟颇为震惊,实在是想不到像蒋霜儿这样外表柔弱的人,竟做出如此残忍之事,也没想到人人称赞的大善人蒋藩竟是衣冠禽兽,她忽然想起城门口那个乞丐害怕得模样,忽然恍然大悟。他害怕的不是方宽,而是蒋藩。
但她并不因为她悲惨的遭遇而有所苟同。
蒋霜儿疯狂大笑后,收紧表情,走近南璟,一脸人畜无害地将她拖出房间,向外拖去,南璟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的力量可以如此之大。
蒋霜儿自以为天衣无缝之计却被他人看在眼里。
“姑娘,是否要拦下她?”
“不用,我们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清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南璟的玉佩,“有了它,就可以了,人并不重要。”
这时山下的衙卫已经杀至半山腰,每个人脸上、身上都无一不是伤痕累累,但他们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明亮。
祁子燚这时已到至山顶贼窝处,但是山上安安静静的,不禁让他心里有些发慌,远远地,他看到一处张灯结彩的房子,猜想应当是婚房无疑,便喜不自胜地跑了过去。
推开门才发现里面除了一具尸体之外,并无他人,他将趴在桌子上的尸体翻了个身,看他穿着一身新郎服,又跟匪寇口中描述的山寨主一样,笃定这是申进。
可是其他人去哪里了,申进又为何死在这里?
他走出房门外,终于在一处草丛里寻得昏倒的蒋霜儿,他摇醒蒋霜儿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南璟呢?”
蒋霜儿则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似的抱住祁子燚:“大人,我好害怕!”
“南璟呢?”
“我也不知道,我们上来之后,就被分开了,后来我趁机逃了出来,却不小心摔了一跤,滚落到这里,撞昏了头,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祁子燚松开蒋霜儿,在附近逛了几圈,又大声喊叫道:“南璟.........”却仍不见回音,又要再次感受一次失去她的心痛让祁子燚几欲崩溃,这次的心痛比上次更甚。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鼓掌的声音,祁子燚转过身,看见远处走来熟悉的面孔,“是你!”
“世子还记得我呀,真是不胜荣幸呢!”
蒋霜儿立马满怀敌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把南璟弄哪儿去了?”
“哼,世子见到老熟人不先打个招呼示好,一上来就质问,你把皇家礼仪忘到哪里去了?”
“礼数不是用在你们这样的人身上的!废话少说,南璟呢?”
“南璟?这话你不该问我吧,要知道那可是你的心头肉,我可不会那么不知好歹去动她!”清欢说完,便将目光滞留在蒋霜儿身上。
蒋霜儿对上清欢的目光,有些心虚,她看不透,于是败下阵来,挪开目光,心里计算着她到底是否知晓自己所干的勾当,不过无论她是否知晓,她都不能被动,她得先发制人,“是是.......是她,我好像看到一个穿着跟她一般的人将南璟带走了。”
清欢倒也不怒,反而笑道:“在我手上又如何,不在我手上又如何,你又奈我何,我可不像那些贪生怕死之辈。”
“那你想怎样?”
“喝了我手中这毒水,我便遂了你愿。”清欢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情的变化,她想看看这世间是否真有如此为爱牺牲的痴情儿。
蒋霜儿见此,大声喊道:“大人,不要喝,她骗你的!”要是祁子燚死了,她兜兜转转做的迷昏申进,杀死总管等事情,便会付诸东流,她的最终目的便是获得祁子燚,坐上世子妃的位置,所以在她的计划中,祁子燚绝对不能死。
清欢明知故问道:“你怎知我是骗他的?”她知晓蒋霜儿定不会将他谋害南璟之事说出来,果然蒋霜儿选择了闭口不言,只是看着祁子燚道:“不要喝。”
“你知道些什么?”祁子燚猩红着双眼,一向一脸冰霜之色的他变得面目狰狞,像一头发狠的野兽。
蒋霜儿辩解道:“或许璟姑娘没有死,但是你喝了她的毒药,她回来不就找不到你了吗?”
清欢又笑道:“你不喝也没有关系,但是你的心上人在哪里,究竟誓死是活,我可就不知道了?”
“我凭什么信你?”
清欢从怀中掏出南璟的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就凭这个。”
那是南璟的贴身之物,看到玉佩,祁子燚对清欢的话不得不信。
祁子燚夺过清欢手中的瓶子,木然道:“若是我喝了,你背信弃义又该如何?”
“我要的只是你的命,其他的我一概不管,也不关心。”
蒋霜儿在一旁,看得着急,她得赶紧想出一个两全之策,一方面不能让祁子燚死,一方面自己做的事情也不能败露,但是越紧张,脑子里就什么也想不出来。
“大人,千万不要中了那女人的诡计,那玉佩或许是璟姑娘不小心落下的。”蒋霜儿泪眼汪汪地说着。
“哦。”清欢笑着道:“看来蒋姑娘知道不少内情啊,或许蒋姑娘的身上还有许多我们不为人知的故事。”
蒋霜儿听得出来清欢话里有话,这是在威胁她。
“你要的是我的命,何必去为难一个无辜之人?”
“这里死的每一个人谁不无辜?在我清欢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无辜之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改往日柔媚的神色,变得狠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