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祁子凌帮了南璟一个大忙,虽然实际效果不佳,但是总算是去做了,因此南璟又被他拉了出去在大街上闲逛。
祁子凌玩累后,走到路边摊前,寻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着南来北往的商客,兴致依旧很好。
“唉唉唉,你仔细听他们‘说书’。”祁子凌眉毛往左侧一挑,南璟随即微微看向左侧,有一群客商正在谈论着什么,她瞬间明白祁子凌那些不着边际、无厘头的事就是这么听来的。
“我这可是万年鲸鱼珠,能识鬼神,照妖物,灵得很。”只见那个说书的人面前摆放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货,边说边介绍。
这哪是说书,这是变相甩卖东西,这卖家真是有头脑!
“还有,大家请看我的这头驴,这可不得了,这驴是那时张果老骑的那头驴.......的后代,日行千里,跑得比马还快,还能助你寻仙访神。”
“我这东西倒没你这么神,”他往旁边瞧了瞧,从怀中拿出一只发钗,这发钗看得旁边两位客商眼睛都直了,纷纷说道:“这东西从哪来的?”
他紧接着道:“过来过来,这是云川帝国那深宫里娘娘的发钗,价值连城,看看这做工和材质都是一等一的。”两位客商将身子弯过半张桌子,眼睛发光似的盯着他怀里的东西。
“哪来的呀?”
“路上捡的。”
“别骗人了,这么好的东西路上能捡着,那人人都要发财了,说不定是偷来的。”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那人站起身来,正欲上前打人之际,发钗从怀里甩了出来,甩至南璟脚边,南璟正弯腰去捡,那人快她一步捡起发钗,重新揣回兜里,道“懒得跟你们说”,随即没入人群中。
南璟看到那发叉上的玉和珠子都是上好的材质,晶莹剔透,金银皆是纯之又纯,钗尾的芙蓉不知是什么材质,竟能以假乱真,整只钗像刚从枝头采摘下来的一朵永生花。
祁子凌在南璟面前晃了晃手,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又唤了两声,依旧没反应,心里暗骂道:故意的是吧,不过注意力随即被远处的杂耍团吸引住了,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就回去。”
其他两个客商见他走后又攀谈起来,其中一位愁眉苦脸道:“最近在南屿生意不好做啊!”
“听闻南屿的丞相南槐之叛国了,现在朝廷苏家一人独大,榷场又是苏家管的,好了,税赋加重了,本来就是小本经营,这下利润更加少了,说不定还亏本呢!”
南璟一听,上前去揪住客商的衣领道:“你刚刚说什么,南家怎么了?”
客商生气极了,想要拨开南璟的手,却发现她力道十足,知道对方是练家子的,乖乖道:“听说在北辰的质子和去北辰和亲的公主都死了,派去迎亲的南相南槐之也一去未归,都说他叛国了,一怒之下,皇帝将南府之人全部打入天牢,不知道放出来没有。”
南璟的心就像被锤子击打了一般,脑袋嗡的一下子响了起来,一下子仿佛失了魂般,来不及思考,跨上一旁不知谁的马,就疾驰而去。
“唉唉,我的马........”
她一直以为在和亲这件事情上,无论怎么说,自己家也是受害的一方,最多皇帝怪下来治个护送不利,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会被扣上叛国的罪名。她想起父亲遇刺那天跟她说的话,他让她别回南屿了,难道父亲早预料到会有此灾难,难道他知道是有人会栽赃南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害他南家之人就是南屿之人,行刺的也是南屿之人。可是为什么父亲不告诉自己,而要隐瞒,这期间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一定要回南屿去,一定要和宋皇说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能让父亲死了还得蒙受此等冤屈。
想到这,她止不住泪水,快马加鞭向南屿赶去...........
祁子凌看完杂耍团后,回到原处,却发现南璟已经不见了,问了问坐着的客商道:“刚才这里的那个女子呢?”
“你跟他是一起的吗?”有个人说道。
祁子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是呀。”
“既然是一起的,你就还钱,她偷了我的马跑了?”那人拽住祁子凌的胳膊,不让他走。
“什么,跑了,还让我还钱!”祁子凌气不打一处来,暗暗发誓下次见到她非得先揍她一顿才解气。
他突然兴致全无,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孤单地走进世子府。
祁子燚在大厅中,他刚刚去给黄佐送行回来,坐下来没多久。看到祁子凌从门口走进来,脸上很是生气。但是奇怪的是,南璟并没有跟在他的身边,他的脸上不禁浮现一丝疑惑的神色,将刚放到嘴边的茶盏一滞,放到一旁,站起身来。
“她跑了,这生意亏了。”见到祁子燚后,祁子凌一脸生气地抱怨着。
“她去哪了?”祁子燚道。
“不知道,我就是临时走开了一下,回来就发现她人不见了,找了一早上也没找到,估计是跑了,气死我了,我得找九阙要人去,你跟我一起去吧,人多势众。”
“她肯定不在九阙,要是回九阙,她早就跑了,不会等到现在。你要是现在去九阙要人,岂不是置她于困境之中?”祁子燚微皱着眉,她留在北辰是因为心有疑虑,如今罗孚和黄佐两条线索尽断,难道是回南屿去了,但是事情还未弄清楚就走,又不像她的性格,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让他不得不离开。
“那现在怎么办?”
“你们早上都去过哪些地方了?”祁子燚问道。
祁子凌将他们走过的地方都说了一遍。
祁子燚立马道:“这样,你先回宫去,南璟的事情我来处理。”
祁子凌乖乖地点点头,随即嬉皮笑脸地跑进屋去,喝了一口他刚刚放下的茶,“好香啊,哪带回来的?”
祁子燚无奈,祁子凌的心情就像这阴晴不定的天气一般,上一秒还是乌云密布,下一秒就已经是晴空万里了。
帝都街上,只见一群官兵有秩序地前进着,为首的是吏部尚书林旭,旁边还跟着一小厮。路上行人皆回避两旁,议论纷纷。
“听说尚书之子今早被发现死在城外野郊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林智平日里就作恶多端。”
“那官兵怎往九阙去?”
“听说那日林智与九阙中一人发生了冲突。”
林旭带人冲进九阙,怒吼道:“给我搜!”
“住手!”一声因肃而不柔,一袭青衣临空而降,犹如九重天上的仙人,折扇一挥,头排官兵皆倒,其中一人割喉而死。他缓慢落于众人面前,其皆定目惊叹,来者便是这九阙主事卿晨。
众人皆知,这九阙不似普通青楼,其与当朝朝廷的达官贵人有着错宗复杂的关系,因而背后有着强大的的势力撑腰。同时这卿晨公子也上了江湖上高手榜,以使一把折扇出名,折扇所开,必当见血。
林旭见到侍卫死去,吓得面色一改,向后退了几步。
“哎呦呦,这好大的阵仗啊!不知何事怒气冲冲?”
“你明知故问,我儿来过九阙之后,不日便死在荒郊野外,还敢说与你九阙无关吗?”林旭青筋暴起,怒目圆睁,似要把卿晨活活生吞。
“依大人的意思,来过我们九阙的客人要是出门不小心被马车轧死了,都要算在我们九阙头上啊!”
林旭被说得理屈词穷,众人则哈哈大笑。
林旭满腔怒火和悲伤无处宣泄,一掌拍碎了旁边的桌子,拎过旁边的小厮说道:“他昨日跟随我儿一起来的,亲眼看到你们九阙有婢女与我儿起了冲突,待我抓回去好好审问。”
“哦?你说那个婢女啊,可真不巧,她现在可不在九阙了呢?”卿晨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你说不在就不在,我不信!”林旭带人就要往里冲。
“要是不在,可否留下大人的一手呢?”
“你可真大胆,平头百姓敢跟一个朝廷官员如此说话?”
“我遵是国律,守的是王法,尚书大人不问缘由便要搜查我们平头百姓的屋子,我哪敢与尚书大人作对,顶多与上面发发牢骚?”
两人僵持不下,进来一小厮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附在林旭耳边说了几句,林旭怨恨地看了一眼卿晨后,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卿晨一个旋转飞升,随风转动的衣袂如同盛开的青莲,暗香浮动,不一会便跃上了九阙七层。云歇斜靠在栏杆上双手抱剑,默然地看着这一切。
“你倒是很悠闲啊,看我在下面浪费唇舌,唾沫横飞!”卿晨没好气地说着,凭什么这种费口舌的活都得他来做,明明生得一张头牌的脸,却干着老鸨的活。
“你的唾沫都能溅死人!”云歇有时候真是佩服卿晨的牙尖嘴利,圆滑处世。
“我们云公子升层主后,说话都带刺了呢,杀尚书之子都不放在眼里了呢?”卿晨微笑地看着云歇。
“他不是我杀的。”
卿晨眼中生出一丝疑惑,随即又释然,难道是樱月?
他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和一群孩子便被一个人收养了,那个人教他们武功,将他们培养成厉害的杀手,执行各种任务。其中一人便是樱月。因此卿晨很早便认识了樱月,甚至比认识云歇还要早一些,云歇是后来才来的,只是他和樱月待的时间比较短,很小的时候,樱月就被送出去了,至于送去哪里他不得而知。如今她再次回来,难道九阙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云歇看着卿晨微微隆起的眉梢,心中涌出一丝紧张。每次和卿晨出任务,卿晨总能运筹帷幄,无论任务是否凶险,他总能化险为夷。
上一次见他皱眉的时候,是刺杀突厥国的一位大使,两人几乎死里逃生。当他们逃至沙漠中,躲过了黄沙的掩埋,却又遇到饮水之难。两人只能杀马饮血,足足在沙漠里拖了七日,直到马肉生蛆,依然没有等到援军。后来实在没办法,两人只得互相咬破对方的皮肉,喝对方的血,终于在第二天被援军救起。
“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卿晨突然转头微笑,让云歇有些无所适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平静道:“没有,只是很久未见你蹙眉了,看来又有棘手的事情了。”
“知我者,云歇也。”
林旭一行人转而来到祁子燚府邸,行了礼后,便将事情缘由告知了正要出门的祁子燚。
祁子燚淡漠道:“她离开了!”又怕这林旭纠缠不休,便又加了句,“要是不信,尽可以搜这府邸。”祁子燚料想这区区尚书也不敢搜这世子府。
林旭看了一眼府邸,只能作罢,悄悄派人跟了上去,直到跟至祁子燚到皇宫外,才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祁子燚来到大街上,来到了祁子凌所说的她不见的这个地方。
那个说书的还在那个地方,见到祁子燚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觉得他是个非富即贵之人,便热情地推销者他的东西。
“刚才这里把马偷跑的那个姑娘,往哪个方向去了?”
说书人想了想,指了指南边。
既然是个说书的,难不成是南璟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离开的,便又追问道:“那你刚才在说什么书?”
说书人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并不是买东西的,睨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啪”的一声,一锭银子落在桌上,说书人马上变了一副嘴脸,笑着道:“那我给这位爷再说一遍。我这可是万年鲸鱼珠,能识鬼神,照妖物,灵得很。还有,大家请看我的这头驴,这可不得了,这驴是那时张果老骑的那头驴.......”
“有没有说到南屿的事情?”祁子燚冷道。
说书人想了想后,摇了摇头,就在祁子燚要走的时候,说书人道:“我是没讲,但是其他人讲了。”
祁子燚站定道:“说了什么?”
“说什么南槐之叛国之类的,具体也没听清楚。”
怪不得,她定是回南屿去了。望着茫茫人海,他心中堵的慌,她父亲落了个叛国的罪名,那是要诛九族的,此去怕是凶多吉少,不过父亲冤案未结,她一定会保存实力,不会白白送死,南璟啊南璟,你可要机灵些。其实他很想现在就策马去追她,但是他知道,他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没有皇帝的指令,他是绝不能离开北辰的,一旦没有指令离开,无异于给皇帝添了一个杀他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