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以后。
一个黑影悄悄飞檐走壁,慢慢靠近祁子燚房间,拿出一个竹管,往房间里放着迷烟,在外面蹲守片刻,不见里面有动静,便悄悄进了屋,亮出长刀向被子里砍去。
祁子燚早已察觉屋外有人,禁闭口鼻,左脚直踢那人拿着长刀的手臂,那人被弹开后,使出花式剑招,向祁子燚袭去。
祁子燚趁着黑衣人弹开之际,拿起床边长剑,见招拆招,连连将敌人击退至门口,黑衣人借势往门上一瞪,跳至祁子燚背后,想攻其不备。
祁子燚眼疾手快,一个翻转,长剑已逼至黑衣人颈处,他并没有想要立刻杀死他,而是想从他身上问出些许他想要知道的答案,所以右手立马收剑,转而换成左手插住黑衣人喉咙。
黑衣人却快一步服毒自尽。
他搜了搜黑衣人的身,并未发现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心中虽有怀疑对象,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不过黑衣人的刺杀倒也是给他提了个醒,接下来皇帝大概是要对他有所动作了。
现在若是向皇帝请辞回北漠,皇帝定会不准,毕竟大队的人马还在北漠,他一定会将他留在帝都,他该如何跳脱出这个困境呢?
很快,祁子燚被刺杀的消息传遍了皇宫内外,因而,一大早,就听见大嗓门的祈子陵风风火火地扯着喉咙跑了进来,“子燚,子燚……”
“太子殿下,世子正在后花园练剑呢!”一小厮匆忙回答道。
“怎么每次来都是在练剑,舞刀弄剑的有什么好玩的,真是无趣至极,赶紧去告诉他一声,本太子来了,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进去找他吧!”祁子凌不知道心里藏了什么迫不及待的事情,显得有些不耐烦。
祁子燚听到祈子陵的声音,停下手中的剑,想要避开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来到亭子里,捡了一杯茶喝。
“子燚,听说你有人行刺你,你没事吧!”祈子陵对着满头大汗的他上下其手,头至脚上上下下全部打量了一遍。
“没事。”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行刺你,你跟我我,我告诉父皇,让他诛他九族。”
“..................”
“不过人没事就好……你看你练的满头大汗,衣衫都湿透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祈子陵二话不说,就拖着祁子燚往外走。
祁子燚连个插话的空隙都没有,坐在祈子陵在外准备好的宝马香车上,一路上,祈子陵没完没了说着话:“我告诉你啊,我听说那儿刚从塞外运来了好多奇珍异宝,还有各国美女,还有……嘿嘿……强身健体,对我们男人有好处的,还有啊,我跟你说……”
祁子燚刚想甩手离开,只听得祁子凌道:“还有东方世家的名剑。”
说到这里祁子凌明显感觉到祁子燚正欲站起的身体又悄悄坐了下去,他知道他的话奏效了。自从南璟送了祁子燚把东方世家的名剑后,祁子凌就看他宝贝得不得了,天天练剑的时候拿在手上,练好后擦完一遍又一遍。于是心想他既然好这一口,便投其所好,引他上钩,果然祁子燚还是上当了。
在祈子陵的喋喋不休之中,马车终于停止了颠簸,来到了目的地。两人随后下车,九阙二字映入祁子燚的眼帘,这地方他也曾听闻,是声色场所,但又不同于其他的声色场所,在里面来往的都是些达官显贵,少有平头百姓。
看这建筑格局,倒也造的颇为气派,不像其它烟花场所,门口并无姑娘招揽客人,却仍有络绎不绝的人进去。
祈子陵似看出了祁子燚的疑惑,“看,不一样吧!快进去吧,进去,名剑就在里面!”
一进去,便有香雾缭绕,分不清是烟还是香,犹临仙境。其间,红袖妖姬往来其中,粉黛绿腰。不一会儿,便有一标致的女子胡来做引导。
祁子凌跟她说想去泡澡之后,她便引着两人穿过一楼走廊,来到一处房间门口,祈子陵看这与客房无异,脸上露出不快,正要斥问时,女子不紧不慢道:“内有乾坤。”
女子推开门后,一股异香扑面而来,与大堂的香味不同,有些许草药味,更为惊异的是,里面装饰犹如宫殿,拨开层层白色帘子,两个穿着薄纱女子跪坐在澡池一头,青丝垂落于地上,几乎将整个身子盖住。
“出去吧!”
“祁子凌.....”
祁子凌看出他眼里的怒意,“既然来都来了,对吧。你不喜欢,就都来服侍我好了。”祈子陵脱下衣服,躺在浴池了,“快下来,很舒服。”
“你很熟悉这里吗?”祁子燚一旁不为所动。
“还好吧,来过几次。九阙分为上中下三阙,下三阙是娱乐场所,中阙是住所,上阙……不怎么清楚,一般不让上。”祈子陵闭着眼睛,享受这美女的按摩,“这按摩美女姿色不错吧,还有更绝色的呢!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告诉你个秘密,这里还有男宠哦!我看你不近女色,不解风情........”
祁子燚拉了拉脸,转身离开。
“哎,别走啊,再陪我泡会儿啊!”
祁子燚摔门而出,留下祈子陵一个人凌乱地穿着衣服喊着“等等我”!
他站在楼下往上瞧去,九阙的构造如宝塔一般,越到上面,越窄。他顺着楼梯往上走去,一楼歌舞升平,二楼唱曲、游戏各不相同,三楼则是温柔乡,正欲上四楼,便被楼梯口的一个守卫给拦住了,“楼上是贵宾级的,有腰牌才能上。”
这里的客人还分三六九等的,他只好作罢,退了下来,回到一楼择了就近的一个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便有一姑娘送酒过来,“公子慢用!”
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观察着这里来往的过客和环境。这里的守卫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歌姬也是异国居多,从建筑、装饰、摆设上来讲也是花了大价钱的,所以要建造出这么一间极乐殿,财力应当不小。这些年他在北漠,对帝都的情况也不是和你清楚,九阙的背后到底是谁在运作呢?
这时,祈子陵追上来,坐在对面,叫了大堆好酒好菜。
“这位置欣赏歌舞绝佳!原来是看中了外面的美女,现在跳的是西秦宫廷舞蹈,百闻不如一见,别有一番滋味。”祈子陵称赞道。
“这九阙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祁子燚问着祁子凌。
“大概是在十年前的样子吧,挺久了的。”
“谁建的?”
“据说是一个经营生意的商人,本来是想做自己的宅子的,但是后来生意失败了,便转行开起了花楼,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这里的人都没见过这里的老板吗?”
“应该没见过吧,他好像常年在外,只是雇了人在这边帮他照看生意。”
正看得兴起,忽然,旁边一桌客人大怒,踢翻了在旁服侍的一丫头。
婢女努力拾掇着地上的锅碗瓢盆,连连道歉。客人依然不依不饶,对其就是一脚,再次将婢女拾起的锅碗瓢盆踢翻一地。
过了一会儿,一俊俏男子走了过来,赔着笑脸,“哎呦,怎么回事啊?在下卿晨,是这的主事,您歇歇火,既然她弄脏你的衣服,多少钱我们都赔。”
“老子家里有的是钱,赔钱管个屁用,要赔就赔老子的心情!”
“心情?怎么个赔法?”卿晨眉毛一挑,依然笑着,没有一丝怒意。
“我看这丫头不错,让她给老子弄乐呵了!”那人一脸放不怀好意的笑。
卿晨一巴掌乎在婢女脸上,婢女滚至祁子燚跟前,嘴角渗出血来,滴在祁子燚衣角上,婢女赶忙用衣袖擦拭,奈何,白衣不耐脏,婢女低着头连连道歉。
“南璟?”
一个熟悉的声音犹如惊天霹雳般响起,南璟不自觉抬起头,迎上那声音的主人,四目相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后立马低下头去继续擦着祁子燚的衣角,沉默不语。
南璟从不曾料想到自己会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再次遇见这两人。
卿晨开口道:“要么跟那客人走,九阙有九阙的规矩,犯了错必须受到惩罚!”
“这姑娘我要了,多少钱,你出个价!”祈子陵在一旁说道。
“这位公子,我说了,九阙有九阙的规矩,钱固然是好,但是要是顺了您的意,不是拂了那位客官的面子吗?是她有错在先不是吗?”卿晨的话一时间让祁子陵语塞。
那人抓起南璟的手腕,将她拎了起来,正欲将她拖走。
祁子燚一把将那人的手打开,将南璟拎到了她身后。
这时,一股清香的味道远远飘来,众人皆被这香味吸引过去,一薄纱遮面的女子盈盈走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尽显绝世风姿。胸前大红色的牡丹开得极为妖艳,看得那刚那发火的客人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
“要么让她陪我也行。”那位客官留着哈喇子说道,仍旧抓着南璟的手腕。
那女子从他面前路过,朝他盈盈一笑,他的魂便要被她勾走了,随即松开南璟的手腕,竟像被吸走了魂般跟了上去。
卿晨回头朝那女子看了一眼,露出疑惑,樱月怎么突然回来了?
“喂,臭丫头,南璟......”见她不为所动,祁子凌颇为纳闷。
祁子燚也是疑惑,定定看了她一眼,也不像是傻了的样子,从刚刚相见时看她的眼神,也明显不是失忆的表现,那么照着她的性子,这人如此对她,她竟一点反应都没,真是与当初在南屿认识的她判若两人。
“你说吧,这姑娘你是卖还是不卖!多少钱都没问题!”祈子陵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让人看上去就是个没头没脑的土财主。
卿晨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九阙的姑娘是不卖的。”
祁子凌道:“你……”心里想这人嘴皮子真是厉害。
站在一旁的祁子燚默默道:“若是我一定要将她带走呢!”
卿晨话锋一转紧接着道:“不过,我这九阙的姑娘可以卖使用权,比如你可以把她买回去两年,但是过了两年后,你必须再把她送回来!”
祁子凌用上了他平日里耍赖的技巧道:“要是不还呢?”
卿晨挑眉又说道:“不还,自有我九阙的解决办法,到时候你和你手里的人可不一定是个活生生的人了!怎么样?”
“你可真会做生意啊!我买!”祁子凌银袋子一甩,不够,稍后我让家仆送来。
这才,卿晨满意地离开了,口里嘀咕着:“南璟?有意思。”并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楼上一直看着他们的云歇。
“喂,你真是我当初在南屿认识的那个南璟吗?”祁子凌眼里的她是活泼开朗的,谁欺负她,她必然是会以牙还牙的,如今面前的她,像一只没了牙的老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死气沉沉、闷声不响。
看南璟一瘸一拐的样子,祁子凌想发扬一下对落难人士提供帮助的善心,欲伸手去扶她,结果被南璟无视,冷冷道:“不用了,谢谢!”冰冷的语气跟祁子燚有的一拼。
“好心没好报,都这样了,还不知好歹。”祁子凌嘀咕道,转身无奈地对祁子燚道:“完了,染上你的不良习性了。”
祁子燚觉得躺着也中枪,完全不理会祁子凌,径直上了马车。
南璟跟在两人身后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偏着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知是看见了什么,整个身体倾出窗外,一直看着马车后面路过的方向,不久又坐回来,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思索着。
刚刚是看错了吗,竟然看到风扬了!
祁子凌往左侧看了看,祁子燚一脸的不快,想必是在恼他欺骗他;他又往右边看了看,南璟也是一张苦大仇深的脸,祁子凌实在想说话,但也看到他俩的表情,什么话都只能吞在肚子里了。他心里是叫苦连天,左边一张冰块脸,右边一张冰块脸,中间隔着话痨的自己,以后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这买卖是亏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喂,你怎么来了北辰,不会是想我了吧?”
祁子燚微微别过头来,脸上仍没多大的变化。
“家道中落,便被贩卖来此。”南璟淡淡道,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般,完全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没事,以后在北辰,我罩着你。”祁子凌拍了拍胸脯,只见南璟看了一眼自己,也没露出什么感恩戴德,感动得痛哭流涕的表情,就纯粹是看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马车便到了世子府,因闲杂人等不好随意带进宫,南璟便留在了世子府,祁子凌见天色不早,也回去了。
祁子燚吩咐下人收拾西厢房给南璟住,南璟推脱道:“本是奴隶之身,和世子府下人同住便可。”
“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她住。”祁子燚转身吩咐道。
“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