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同人不同命，莫欺中年穷
“够了，不要再说了！”
玉面鼠一把摘下面具，露出底下尖瘦无比的真容，神色显得分外认真、肃穆。
“有些事，知道太多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你们两个自持天赋，目中无人也就罢了。
他们四人……可能承担日后因果？”
这番话多少还是有些力道，铁棠眉心一紧，将四小都吸入紫府，不再让他们继续听下去。
不过风冰瑶可没有那么多顾忌。
她看着玉面鼠尖嘴猴腮的真容，不紧不慢问道：“你……到底是谁？”
玉面鼠眼睛骨碌一转，当即喝声道：“既然你非要逼问，我也不在隐瞒。
徒儿，见到为师还不跪下？”
风冰瑶先是瞳孔一缩，继而两鬓青丝飞舞，最后拳如雨落，打得玉面鼠嗷嗷大叫，只顾求饶。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这气量怎地如此窄小，还不及武穆半分。”
最终。
关于玉面鼠的真实身份，铁棠并没有深入逼问，这显然是对方打死都不会说出口的答案。
可以肯定。
藏在玉面鼠背后的本尊，必定无比强大，很可能就是铁棠认识、亦或听过名字的一些人间主宰。
而关于生生不死经，也绝非铁棠、风冰瑶二人了解的这么简单，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隐秘……或许只有真正修炼这门功法的才知晓。
奇特三人行继续上路。
在得知涅槃天有可能是此地神凤的前世遗蜕之后，铁棠不打算在此地久留，很想选择立刻离开。
本来他也是误打误撞进来，并没有冒着要得到什么机缘的想法。
再加上此地的危险程度……堪称天下最凶险的禁地之一，绝不是什么能够得到大机遇的福地。
只是。
涅槃天也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说小老鼠，你进来过这里没有？可知晓如何才能出去？”
玉面鼠面露不满：“我没名字给你叫是吧？什么小老鼠？好歹叫声鼠哥。
你这人倒也奇怪……别人打破头抢着脑袋要进来，你偏偏要出去。
我也是第一次进来，哪里知晓怎么出去。”
铁棠一听，来了兴趣：“你真名叫做什么？如果你打算用一些假名来骗我，那干脆不说也罢。”
“真名？”玉面鼠嘿嘿直笑，仿佛想到了什么。
“难道你有和老鹿头同样的手段？打算用生辰、真名来对付我？
我提前先告诉你——
没用！
既然你知道我修炼的什么功法，就应该知道我只会有一个真名。
可能你们很难相信，但事实上……
我并不知晓我的真名。
所以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就叫觉浅！
怎么样，我这个名字还不错吧？”
玉面鼠得意洋洋地看向铁棠、风冰瑶，卖弄着自己的名字。
“觉浅……嗯，不错，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能知自身浅薄最好。
那你姓甚？不会姓文吧？”
铁棠这番话，让玉面鼠听得喜不自声，连连点头：“我本来不姓文，但现在姓文了。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文采，这两句诗不错，鼠爷……哦，不是，文爷收下了，以后我就叫文觉浅！”
“呵！”风冰瑶冷笑一声，讥讽之意满满。
铁棠倒是不断颔首：“挺好，你也就这水平，和这名字也算相得映彰了。”
刚得了新名字的文觉浅，哪里会理二人的嘲讽，只是口中不断吟诵铁棠念得两句诗，又反复念叨自己的新名。
他这连番举动倒也真情流露，没有丝毫做作，初时二人还看不明，过了一段时间就想通了。
文觉浅……本质上只是一个化身、傀儡般的存在，区别只是他有了属于自己的灵智。
但同时——
也有了自己永远无法摆脱的悲惨命运！
他要么莫名其妙死去，要么被本尊融为一体，终有一日，难逃一死。
这样的一个存在，得到了一个满意名字，就好像幼时孩童得到了心爱的玩具，那是发自内心最真诚的喜爱。
铁棠没有再理会文觉浅，只是暗中和风冰瑶商议，看看对方有什么手段可以逃离出去。
不过几番尝试过后，风冰瑶也只能无奈摇头。
连已经晋升仙神的铁棠都做不到，更别说只有地巫境的她了。
三人又行了小半柱香，前方遥遥传来了打斗声。
“看来到了这里也不太平啊！”
铁棠神目一架，远远就看到了两位合道境的仙神，边打边追着一片炽烈火羽向自己方向奔来。
“不会又在下套吧？没点新手段？”文觉浅被真言金锁封印了大半修为，看不清晰，只以为又是如同先前黑石、方星海二人般的把戏。
“不像！”
“这是真的在玩命了，元神都伤了大半……”
两位合道仙都不是铁棠认识的人，他并不打算插手，还特意拉开了一段距离，让开了正中的道路。
可是……
天不遂人愿。
明明二人争斗离这里还有二、三百丈远，原本那随风飘荡的炽烈火羽却猛然加速，朝着铁棠极速飞来。
与此同时。
铁棠只觉周身气血一颤。
之前被永恒气息裹挟，一起融入体内的深蓝光芒闪烁了数息。
“嗯？”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那片长有一丈左右的炽烈火羽就飞到了他头顶，还收敛了所有烈焰、红光，变成普通的霞羽，轻飘飘落到他的掌心。
“有这种事？”
铁棠一向不觉得自己运气有多好。
但这一次。
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松手！”
“放开它！”
两声无比愤怒的呵斥同时传来。
文觉浅躲到风冰瑶身后嘿嘿直笑：“两傻子，先说好，我可不和他们栓一条链子上。”
对于两位含怒而来的合道仙，铁棠并没有多看几眼，只是轻轻感受手中霞羽的柔软，带着一丝温热，以及天生的高贵、强大。
“这是什么东西？”他举起霞羽，看向来人。
“我让你放开它！”一位合道仙见铁棠不过是初入仙神的不死境，风冰瑶更是只有地巫境，哪里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一言不合，当即动手。
三十息后。
赤红大地上多了两人，尽皆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铁棠半蹲在一边，胸口也是来回起伏，显然也是废了一番手脚，才在不杀死他们的情况下将他们擒获。
“这是什么东西？”
同样的问题，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一人答道：“神凤仙羽！”
“神凤的羽毛？不可能，没这么弱小。”铁棠连连摇头。
另一人又说道：“此物乃是去往神圣天的凭证、钥匙，没有仙羽，涅槃天内很多地方你进都进不去，实力再强都没用。”
“神圣天？你且仔细道来……”
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之中，铁棠三人知晓了涅槃天部分情况。
涅槃天外界传言极为凶险，这一点并没错。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极为强大的古妖、怪物，俱是外界人间早已绝迹消失的存在。
它们的实力强大无比，还划分了领地，各自轻易之间不会越界。
但是。
新来的人哪里知道自己脚下是何处地域？
很容易走进入那些古妖地界，白白送命，就算有仙神霸主护持，有些地方也不一定出得来。
而除了这些地界之外，还有少部分是无法进入的禁地。
唯有得到神凤仙羽，才可凭借这根羽毛一探究竟。
涅槃天中的最大禁地，便是设立在中央地域，被称之为神圣天。
那些真正的大机缘、大机遇，都在这些禁地之中。
禁地之外，只有杀戮。
“难怪我一路上跟着你们两个倒霉蛋瞎逛，什么都没捞着，合着在这白跑呢？”文觉浅大感上当。
铁棠、风冰瑶初始也觉涅槃天之名有些不实，不想真正的内幕，还需要额外的钥匙。
“谢过二位告知，这宝物既然落我手中，自是与我有缘，你们看……”
两位合道仙连连颔首：“仙羽有灵，宝物素来有德者居之，铁郡守“德”高望重，理应归您所有。”
“那我们走了！”三人扬长而去。
只待过了小半柱香，这两人才敢大口喘气。
“强抢他人宝物，天底下就没有这个理，我就算告到圣都，也要让他丢官弃职。”
另一人瞬间躺在地上，仰首望天：“得了吧高老弟，你姓高，不是姓告，他是监察使，你告他？
何况圣都现在是什么龙潭虎穴，哪轮得到我们这些三脚猫进去。”
“那怎么办？这气就这么吞下了？”
“他也没抢，真要告你也告不赢。”
“说来也是，这神凤仙羽咱俩打破了脑袋都摸不到，凭什么会朝他径自飞去，真是好没道理。”
“似他这种绝世天骄，哪个不是气运贯体？十年！仅仅十年他就成仙了，这还是个人？
我一开始听到他的名字，还以为他在假借名头。”
“十年成仙……啧啧，想起我等往昔……哎，不谈也罢，不谈也罢！”
……
铁棠三人走没多远，文觉浅又跳了出来：“你就一根毛，带不了我们啊，刚刚那两个人可是说了，一根毛只能进一个人。”
“我们？”
“谁跟你我们？你还真把自己当人了？”铁棠听笑了。
文觉浅却毫不动怒，同样笑嘻嘻道：“你就算不管我，你不得管她？不得管你紫府那四小？
是。
我是无所谓，但你要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抛弃好友，我反正是看不起你的。”
铁棠嗤之以鼻：“你那点小心思就算了吧，我反正可以不进去，让他们进去，到时你觉得你会在哪？
何况……
这神凤仙羽名头如此之大，又岂是轻而易举就可获得的宝物？”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头顶传来剧烈的破空声。
嗖！
三人全神贯注，防备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攻势。
却不想……
飞来的竟然是同样一丈长短的神凤仙羽。
这根神凤仙羽先是在铁棠头顶盘旋，随后似乎察觉到了他手心同类的气息，又飘到了风冰瑶掌心。
这一幕看呆了紫府眉心的四小，也看呆了文觉浅，更是狠狠用行动反驳了铁棠之前的话语。
“难道……说，这东西不值钱？满地都是？”
答案显然不可能。
即便是想要出言嘲讽的文觉浅，最终也还是堵住了嘴巴。
很简单。
之前那两位合道仙，为了一根神凤仙羽，险些把各自身家性命都打出来了。
这玩意要真有那么容易得到，绝不至如此。
铁棠抬头望了望昏红的苍穹，勾了勾手指：“有本事再来一根！”
一瞬间。
他体内气血又是蓝光闪烁了数息。
紧接着是熟悉的破空声。
“到我了，到我了！”文觉浅兴奋地不能自已。
现在场上铁棠、风冰瑶都有了一根仙羽，四小在紫府眉心中，不算人。
那按照仙羽刚刚落在风冰瑶手上的情况，这根仙羽必定会到他手上。
他要是得到仙羽，进入了那什么神圣天，再进一步得到天大的机缘，也许就有机会让本尊挪一挪屁股下面的位置。
这可是事关生死，事关光明前途的大事，如何让人不喜？
嗖！
出现在三人眼中的，不是外物，的确是第三根神凤仙羽。
只是它的表现……让文觉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仙羽先是飘到铁棠头顶，然后又飘到风冰瑶头顶，正当他以为会落在自己手上时……
仙羽竟然掉转方向，再度落到了铁棠手上。
这个情况显然出乎了三人意料，铁棠有些可怜地看着文觉浅。
噗通！
文觉浅一屁股瘫坐在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常言道，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涅槃天你欺人太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有朝一日本尊必定会前来清算这番因果！”
他说得悲楚无比，神情又庄重肃穆，但铁棠与风冰瑶对视一眼，俱都是暗暗摇头。
没用！
都是扯淡。
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说他只是一个化身，就算文觉浅他本尊来了，也得低头。
就算他本尊彻底将生生不死经修炼圆满，也不见得会是神凤对手。
梧桐林海那个玄胎若是彻底涅槃成功，里面的存在必定是横扫天地的无敌霸主。
世间能够与它抗衡的都不知道有没有。
文觉浅这个自认为的因果……别说是三十年，就是三百年、三千年、三万年，也几乎是清算无望了。
“你们看我做什么？”
“有本事放开我的禁制，你看我能不能得到一根仙羽！”
铁棠眉头一挑：“可以！”
“但你要是想逃走，我就打断你三条腿，包括元神。”
“你小子真是个人啊！来！”
铁棠六指交叉，大拇指各自按在食指上方，心念一动，便将文觉浅身上的九条真言金锁缓缓抽了出来。
这九条真言金锁被抽出之后，文觉浅自是乐得笑开了花。
但风冰瑶却观察到……金锁回到铁棠体内之后，他体内的气息又强大了几分。
她暗中传音：“这是……你的道？”
“不错，我将自身道统编造成册，每一个字都用一个窍穴来代替，你可以借鉴一二，前提是得先成仙。”
“你怎么唤来的第三根仙羽？”
“也许还有第四根，也许你也可以，试试？”
风冰瑶本来不信，不过想到刚刚的场景，便也学着铁棠模样，仰首望天，抬手一招。
“再来一根！”
嗖~
熟悉的破空声，伴随着文觉浅声嘶力竭的大吼。
“为！什！么！”
“我！不！服！”
第四根仙羽，自是落到了风冰瑶手上。
而文觉浅此时已经入了魔，以为涅槃天出了问题，也学着二人模样，不断朝着天空呐喊。
“给你文爷爷来一根！”
……
“给爷来一根！”
……
“来一根！”
……
“求求了！呜呜呜~”
任凭他哭天喊地，涅槃天没有丝毫回应。
铁棠盘算了一下，就算不带文觉浅，也需要六根神凤仙羽，于是他再次仰天招手。
“再来两根！”
“你还上瘾了是吧？”文觉浅气得不轻。
自己一根都要不到，这边一次要两根。
不过显然铁棠二人也不是万能的。
这一次。
涅槃天依旧给了回应，却只飞来了一根神凤仙羽，且是最后一根。
后面无论铁棠、风冰瑶，甚至是龙榆、李瑶、应柔瑾、怀玉荣四小出来尝试，都无法招来任何仙羽。
饶是如此。
文觉浅依旧沮丧无比。
四小没有成功，并没有让他好受几分。
别人打生打死争抢的宝物，铁棠、风冰瑶二人随手就可招来，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最可悲的是……
自己却没有这种本事！
“这涅槃天也忒小气了，不识数还是怎地？我这里不算他也有六人啊，只给四根算什么回事？”
铁棠的念叨，好似一柄魔刀在凌迟文觉浅，他带上碧玉鬼面，掩盖住悲伤神情，失落地坐在小山坡上，像是一个丢了玩具的孩童。
算上之前得到的一根，铁棠一行人现在总共有五根神凤仙羽，还少二根，或者一根。
能够探手招来这种宝物，铁棠自然有所猜测。
多半是与自己体内的深蓝光芒有十成十的关系，而风冰瑶那边，显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诡异力量。
铁棠看向风冰瑶问道：“要去禁地走一趟么？似乎此地对我们这种人，既有大凶险，也有大机遇。
我算是明白了，为何江都玉家的玉生烟，能够在短短十年内成仙，修炼速度与我相差无几。
她很可能就是得到了神凤仙羽，并借此进入了某个禁地，甚至可能是去到了神圣天之中。”
风冰瑶点点头，显然与玉生烟极为熟络，毕竟二人自小共处一城，又都是绝巅，还都是女子，没少被人拿来比较过。
“烟姐姐我与她交过手，平心而论，在我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与她算是伯仲之间。
只是那时候我年纪较小，与她修为总是差了一段距离，切磋起来也不利索。
但那次之后，再回来，我感觉她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没想到她能得到如此大机遇，一举迈入仙神秘境，的确是了不得的造化。”
风冰瑶说得“那次”，只有铁棠能够听懂。
回到上古开端的惊艳时光，是他们与另一位同行者，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这十年来……你有听过一丝半点，王亥的消息么？”铁棠这一次传音，甚至还在周围打上了禁制。
“没有！”
“他多半是死了，要不就是逃了，真要寻他，得去找无极门。可如今的形式……又哪里顾得上他们呢。”
“算了，且不谈他，咱们再去找找有没有失落的神凤仙羽，一起去那些禁地看看。”
“那身后那些人……”
“他们敢来么？”
铁棠仰天大笑，当先迈步离去。
在三人离开一段距离之后，从他们背后方向，各地山坡、树梢之中，一下蹦跳出来数十上百道身影。
原来铁棠等人刚刚凭空招取仙羽的声势太过惊人，早就吸引了不少观众。
“五根！足足五根！”
“诸位，只要做了这一票，天下什么富贵拿不到？”
“废话，那铁棠是好惹的？”
“说这些没用，就算他都给我们，这里至少上百人，五根怎么分？还是各凭本事吧。”
嗖！嗖！嗖！
众多仙神并没有被轻易挑拨，各有各的心思，迅速离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虚空又破开一个大洞。
燕飞宇当先从中走出，接着是他数十位部将。
“侯爷，我等不敢贪天之功，不过那铁棠既有那么多，与他交易一根，应当不是难事。”
燕侯背负双手，看着铁棠离去的方向缓缓摇头：“他的心境修为不弱于我，其他人的谋算逃不过他的感应。
他的手段自不必说，交好都来不及，没必要结怨。
何况他连五根都觉得太少，怎会与我交易？”
有部将不满：“涅槃天也太偏爱他了，这分明就是作弊！”
燕侯当即呵斥：“住口，忘了之前我给你说得？此地乃是神凤前世真身遗蜕，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涅槃天要杀你，我都救不了。”
“属下失言！”部将当即双膝跪地，叩头求饶。
“起来吧，我虽不知他为何能够得到神凤仙羽，但他既然能够得到第一根，也许就能得到更多。
咱们跟着他，并不是没有机会！”
“侯爷的意思是……要找机会相助铁郡守？”
燕飞宇笑道：“他之前“救”我一次，此情重如泰山，燕某又岂可不报？”
“侯爷神算！”
“侯爷英明！”
第五百零七章 云霄洞天，大虚空术
暗红残月不知何时升起，高悬苍穹，尽情播撒那淡红月光，给这方世界又添了一分诡异。
解开了束缚的文觉浅走在最前头，东看西瞧，心中恨不得立刻找到一根神凤仙羽，以此来证明自己本身。
铁棠与风冰瑶则是紧随其后，神色并没有太过放松。
他们都隐隐感觉到……
自己一行身后有人在暗中尾随，数量还不少。
目的是什么，也不难猜测。
除了这些宵小之辈，最需要防备的……还是涅槃天土生土长的古妖。
这些古妖实力不俗，手段更是匪夷所思，一路上三人已经遇见了不少，或杀或走，并不纠缠。
不过三人可没忘记，要是再出来一位“远古巨人”，搞不好就得有人要死在这里。
对于他们这一行所有人来说，包括两位仙神在内，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铁棠的不死印记没有烙印虚空，随身携带，合道境的文觉浅干脆就没有不死印记。
而其他仙神即便在涅槃天身陨，也可以在外界借助不死印记复活，等于是多了一张底牌。
这一点。
让铁棠一行和其他来到涅槃天的仙神……有了根本上的不同！
但文觉浅却好像丝毫不惧，到处探头探脑，一副作死模样，看得铁棠眉头大皱。
“你在乱找什么？小心惹祸上身。”
文觉浅哪怕是看到一块有些奇怪的大石，也要施展神通拍击一下，一双手就没有停下来过。
如此“打草惊蛇”，万一要是惊出一条大龙来……跑都来不及跑。
“你有五根仙羽，你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口袋空空的，只能靠自己啰。”
话音刚落。
文觉浅那王八眼一亮，绿芒大盛。
他一个飚步前冲，俯下身去，探手好像要摘取什么。
唰！
一瞬间。
文觉浅的身影彻底消失了，但他的声音却没有消失。
仅仅三息。
那穿金裂石的悲惨叫声就从前方穿了出来。
“老弟，搭救则个！”
铁棠充耳不闻，先骂了一句活该，这才展开日月神瞳，打量文觉浅消失之地。
“天外天？”
原来文觉浅并没有消失，他飚步疾冲，却是误入了一粒砂铄之中。
这枚砂砾也非寻常，内蕴微尘世界，等于是在涅槃天之中，再度开辟了一个新的世界。
此等手段……铁棠再熟不过了。
如果他将来足够强大，肉身也能练到这种地步，他现在就已经初具雏形。
不过神凤遗蜕演化的微尘世界，比起他如今强大了太多太多，能控制、乃至杀死一位合道境的仙神。
此时文觉浅便是如此。
他误入的那粒砂铄，内里长满了各种妖花，无数藤蔓好似蛇蟒蛟龙将他缠得严严实实，其上还有不同口器在汲取文觉浅的一切。
十息不到的功夫，他一身精血、皮肉就被吸去三成，本就消瘦无比的身形，彻底变成了皮包骨。
眼看离死已经不远了！
风冰瑶看到铁棠出手，当即嘱咐道：“小心，那里似乎极为怪异！”
“无妨，奈何不了我！”
铁棠遥遥探出大手，朝着那粒砂铄飞扑而去。
此刻在文觉浅眼中，仿佛看到了造物主的手掌降临，伟岸无比，将妖花世界的苍穹充塞得满满当当。
无数藤蔓冲天而去，想要用对付自己的办法对付那个手掌。
可一切都是徒劳。
神掌五指好似五座剑山，翻转抖动之间皆有恐怖剑气喷薄而出，更有五帝虚影显现，顶天立地，伫立五方。
文觉浅被漫天剑光、藤蔓遮蔽了视线，一时分不清天南地北、上下西东。
待他再度睁开双眼之时，只看见铁棠正在用脚踢他的屁股。
“手还贱么？”
“我刚看到那朵花……”
他刚欲辩驳一番，却看见铁棠背在身后的右手，隐隐有伤口在痊愈，顿时不再嘴硬。
“这地方是真邪门，须弥纳芥子的大神通这样乱用？咱们就算不去那些禁地，把这砂砾拿走，保不齐里面也有些至宝。”
铁棠笑道：“那粒砂铄，乃是神凤真身！可能是一片羽毛，可能是一滴血，也可能是一小块皮屑、碎肉。
你敢打它的主意，只怕立刻就要死，谁都救不了你。”
“我好歹是位合道境的仙神，自诩也有几分实力，滴血就能杀我？神皇、仙皇都做不到，我不信！”文觉浅又惊又疑。
铁棠也不解释，率先迈步离开：“你可以试试，不过我不会再出手了。”
神凤肉身之强大，比起如今只注重掌控大道的修行方式，超出了太多太多。
很多时候。
不是其他人不知晓神凤强横，而是难以理解是以这种方式、这种概念出现在他们眼前。
在他们离去之后不久，后续尾随的一众仙神，也有不少人发现了那朵美艳娇丽的大道之花。
几位仙神快人一步，想要提前采摘。
只是身影消失之后，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殊死惨叫，根本逃不出那片妖花世界。
“都死了？”
“明明刚才那瘦猴都能出来，难道这是铁棠留下的陷阱？”
“好卑鄙的手段。”
众人骂骂咧咧，却不敢继续上前，纷纷绕过了那方地域。
不多时。
燕飞宇一行人也来到此地，众将之中也有被那大道之花吸引，恨不得上前采摘。
“不可妄动，走！”燕侯专言独断。
“侯爷，那可是断龙花……”
“想死就去。”
燕飞宇蹑影藏形，遁入虚空，继续追赶，心中只在盘算铁棠到底想去哪里。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他似乎等来了答案。
轰隆隆！轰隆隆！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高山悬崖，正中有一座千丈瀑布激流而下，淡红色月光洒在山水之上，将其映照出血红色，仿佛变成了孤崖淌血。
瀑布下方是一汪巨大的深潭，潭水青幽，看不见底，内里不知藏了何等惊世古妖。
铁棠三人远远伫立在一处小山坳，看着前方悬崖、瀑布、深潭，并没有急于上前。
在深潭之上，瀑布之后，有一处洞口敞开，隐隐能够看到上方刻着几个古字。
“云什么……什么天？什么意思？这里难道就是一处所谓的禁地？”文觉浅抓耳搔腮，看着那古老的文字，却不识其意。
“云霄洞天！”
“神凤竟然将洞天放在这里……有意思。”
铁棠自然认出了那些古体，也猜到这里多半是一处禁地。
这倒不是他眼力有多高明。
而是……
在他们前方已经有其他人先一步抵达，此刻在不断争吵、打闹。
“玉合璧，你我二人早已君子协议在前，一人使用一次神凤仙羽，之前那处禁地你已经进去过，这次理应轮到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质问那人身着一身绿袍，手执羽扇，腰悬火玉，气质出众，显得宠辱不惊：“莫兄，我观此地与我有缘，我再用一次，后面也让你用上两次便是。”
“放屁，一根仙羽只能进入两个禁地，你当我不知？快把它给我。”
“你当真要？”
“给我！！！”
“莫兄，你可想清楚了，我玉家这次，可不是只有玉某一人到此，你真的要为一根杂毛就与我翻脸？”
“拿玉家来吓我？你以为这里是外界？你不给，我就自取！”
姓莫的仙神也是硬气，知晓对方真实意图后再不废话，直接动手。
文觉浅见状，突然双手结印，眉心出现神秘花纹，整个人竟然彻底消失在原地。
“大虚空术？”铁棠第一次露出羡慕之色。
这是一门无上神通，他只在雷劫之中见过，却不曾习得。
风冰瑶听到他的话语，像是想起什么，立刻说道：“不对，他若是掌握了大虚空术，那片微尘世界根本困不住他，刚刚何须你出手？”
铁棠微微摇头：“他刚刚施法，还需要结印，牵引眉心符文道箓，显然修炼不到家，火候太浅，或者得到的也不是真传。
在之前那种情况，他是无法凭借此术遁走的。”
“世间会大虚空术的仙神霸主寥寥无几，也许可以借此推算出他本尊身份。”
铁棠好奇道：“你知道有谁？”
风冰瑶脸色露出为难之色，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我师尊也会，但不曾教我。”
“啊这~难道他之前没开玩笑？”
“不可能，我师尊的传承是有明确来龙去脉的，而且人王尚在，岂会不知晓自己徒弟修炼的什么功法？”
武穆的师尊，是人王姜雍，两个人如今都活得好好的，很难隐瞒对方。
铁棠心中又浮现一个猜测：“那有没有可能……连武穆都是姜人王的化身，然后……”
风冰瑶断然否决：“这就更不可能了！我师尊虽然是人王弟子，但那都是几千年的事了。
他所会的神通，姜王未必知晓，大虚空术的来历有待商榷。
而且。
他们二人若是有一人是化身之流，恐怕也瞒不过满朝文武。
至少。
不可能瞒过人皇！”
“这倒是，的确是我想多了。”
两人说话间，虚空再次微微一颤，文觉浅贼兮兮钻了出来，脸上笑意止都止不住。
“走走走，快走！”
“怎么？你又干了什么坏事？”铁棠明知故问。
文觉浅急了：“不是，那家伙姓玉，你还要帮他说话不成？”
铁棠扫了一眼前方浑然不知，还在搏杀的二人，淡淡问道：“真给你得手了？”
文觉浅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口：“那是，你也不看看文爷是谁，这等溜门撬锁的手段，不是我说……”
他大肆鼓吹自己，铁棠听得两耳生茧，盘算了一番，还是少了一根。
神凤仙羽并不是随地可以捡到的石头，眼下一时半会，他还真找不到第六根神凤仙羽。
看了半响，铁棠将目光落在了文觉浅身上。
那眀眸善眯看得后者浑身发凉，内心涌起一股极为不妙的感觉。
“你要干什么？你不要笑，不要过来，离我远点！”
铁棠笑眯眯走近，一把搂住瘦小的文觉浅，像是蛮熊抱住了小猫。
“是这样，你看我等六人，眼下还少了一根仙羽，不如咱俩来个君子协议，你先将那根借我用一下。
等去神圣天路上，我再给你重新找一根，实在不行，我就不去神圣天，让你进去，如何？”
文觉浅头颅摇得扇起狂风：“不如何，你小子不是好人，很难信你。”
“我你都信不过？”
“信不过。”
铁棠脸色一黑，呆滞了半响，倒也没有继续威逼。
他转身看向风冰瑶：“那算了，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六个进去吧。”
“你不进去，我们进去未必出得来，还是再找一根吧。”风冰瑶也不贪心，她更明白几人的实力。
正在这时。
文觉浅一脸不情愿地掏出一根神凤仙羽，递到了铁棠身前：“哎算了算了，别演了别演了。
这狗屁云霄洞天，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爷还不乐意进去了，就先让你们几个去吧。”
“可以啊，你倒也有点气量！”铁棠笑着拍了他一下。
还不等文觉浅吹嘘自己，铁棠又立即拿走神凤仙羽，与风冰瑶驾云踩雾，直奔那千丈瀑布而去。
“这家伙，真就不听人说话的呗？”
……
哗啦啦！哗啦啦！
被月色照得血红的瀑布从天而降，成为了进入云霄洞天的第一道屏障。
铁棠让紫府眉心的龙榆、李瑶、应柔瑾、怀玉荣四人出来，各自手拿一根神凤仙羽，六人乘着赤红霞光，直逼瀑布洞口。
当他们路过玉合璧二人交战之地时，自然引来了两道贪婪的目光。
玉合璧心念一动，不欲和莫姓男子死拼，准备抽空遁走，尾随铁棠一行人，一起进入洞天，寻找时机夺取这批弱鸡的神凤仙羽。
而另一人本欲死斗，可此时心态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相比与实力相当的玉合璧生死搏杀，才能抢到一根神凤仙羽。
眼前这六人，有五个人都还是神巫秘境的小鸡仔，抢他们不是更容易？
嗖！嗖！
两人不约而同弃战，各自一言不发，却心有灵犀地追上铁棠六人。
玉合璧双眼通红，竭尽全力赶到了云霄洞天前方，挡住了一行人去路。
他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直接抢夺龙榆、李瑶等人的神凤仙羽。
“敢抢我的东西？”铁棠一挑眉，右手一翻，一压。
暗红苍穹立即被黑天遮蔽，元始魔掌将玉合璧彻底笼罩，顷刻间就将他压得肉身俱灭，只留元神逃遁而出。
“看来也有点本事。”
铁棠看了看右手，其中一处表皮破损了些许，他没再追杀玉合璧元神，身后云霄洞天已至。
唰！唰！唰！
六人手执仙羽，依次进入洞天之内。
而刚刚的莫姓男子，早被先前一幕吓得呆在原地，哪敢轻易上前。
“那是……元始魔掌？”
“欺人太甚！”玉合璧元神大怒，捡起一片漂浮玉帛，想要从中取出神凤仙羽，进入云霄洞天追杀六人。
他认为自己只是小瞧了铁棠，不小心被对方偷袭，否则一位初入仙神的不死境，如何是自己这位合道大圆满的对手？
但片刻之后。
玉合璧的元神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
“我的仙羽呢？我的仙羽呢？”
“哼，玉兄还在装模作样？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交出神凤仙羽，我饶你不死！”
玉合璧欲哭无泪，又惊又怒，还夹杂了一丝委屈：“莫兄，我的仙羽不见了。”
“放你娘的狗屁，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剩元神之躯，还敢蒙骗我，交出来！”
“啊啊啊~我要疯了，莫兄，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跟你讲道理，你就跟我比拳头，现在跟你比拳头，你就要跟我讲道理，便宜都让你占尽了，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没有仙羽，我是玉家人……你敢杀我，你也要死！”
“玉家算什么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飞来的一道神光巨柱打得形神俱灭，当场炸成漫天飞灰。
原本躲在暗处看戏看得合不拢嘴的文觉浅，一下子就闭上了嘴。
“真霸道啊，玉家的东西来了，兄弟你死得不冤。”
上百仙神，有男有女，有人有妖，共同乘坐火凤楼船缓缓而至。
侥幸重伤未死的玉合璧感应到来人气息，当即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孩儿拜见祖奶奶！”
火凤楼船传来一道冰冷无比，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
“丢人现眼，你要不是姓玉，你也已经死了。”
玉合璧惶恐无比，连连求饶：“祖奶奶饶命，孩儿是糟了暗算……”
后面的话，文觉浅已经听不到了，显然有人施法隔绝，这让他有了一丝担忧。
“看这架势，玉家这东西是不打算走了，等铁棠出来，不是自投罗网？”
“那我……要不要先走一步？”
第五百零八章 炼兵渡劫，佛陀入灭之地
南望云霄三万里，风卷海涛叩柴门。
这就是铁棠六人进入洞天后看到的场景，也是此地真实写照。
“太大了，比起咱们的三千里烟霞洞天，起码还要大了十倍有余！”
嘎吱！
铁棠推开老旧却坚韧的木门，众人鱼贯而出，仰天望地。
左侧是连绵群崖，古木高耸，绿草莺莺。右侧是碧波大海，滚滚涛声冲击崖壁，不时有浪花飞跃悬崖，打湿了附近草木。
“好浓郁的神木精粹！”应柔瑾微微一吸，鼻尖竟然出现了两道淡绿色的气息。
龙榆四下一打量：“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看来入口处纵然有些宝物也被他们取走了。”
怀玉荣轻声说道：“这里元气精纯无比，又有海量神木精粹可以提炼生机，增长寿元，光是在这里修炼都能得到天大好处。”
“大人，我等四人修为不济，跟着你们也是拖累，不如就让我等留在此地……”
李瑶话未说完就被铁棠打断：“不可，万一后面再有人进来，我走远了也顾不到你们。
而且也不知道此时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亦或土生土长的妖物存在。
你们到我手上来修炼，不要理会其他！”
他说完身形一晃，化作百丈大小，将四小都托入掌心，任凭他们修炼，自己则是与风冰瑶开始探索这个洞天。
云霄洞天极尽辽阔，足有三万里大小，可惜他们来得晚，这几年间早有人来过涅槃天，也进入过此地。
可能一些极为显眼的宝物都已经被人取走，剩下的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你有没有能力……将这座洞天收走？”风冰瑶踩在海水之上，眼冒神光，准备猎杀海底蜂拥扑来的海兽、妖兽。
铁棠沉思片刻，缓缓摇头：“收走不难，但这是神凤遗留，我不敢收，其他人也不敢，谁动谁就要死。”
风冰瑶两手结印，脚下方圆三百里的碧波大海都被冻成寒冰，一头头肉身极大，血气强横的海兽、妖兽都被冻结，维持着生前最后一个狰狞模样。
接着她撸起衣袖，露出洁白无瑕的玉臂，同样化作百丈大小，十指插入寒冰之中，将大海挖了一个大大地窟窿出来。
三百里海域，冻结了百丈深浅，里面至少藏了数千头古妖、古兽，这些存在都被风冰瑶硬生生炼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
铁棠看得连连称赞：“你虽然还没有成仙，但也达到了地巫境的极限，放在人间大地，也能算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我这才哪到哪，不及你一根手指头。”
铁棠也不自傲，而是试着问道：“你有没有想过炼制属于自己的兵器？”
风冰瑶点头：“确实有过类似念头，但一来没有相应器材，二来也不知道炼什么。”
“玉牒吧！”
“哦？为何？”风冰瑶凤目流盼，好奇地看着铁棠。
“我听完你的造化仙经，就下意识觉得你的兵器应该是玉牒，造化玉碟，如何？”
风冰瑶神目有流光飞速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
她两掌交合，将手中的那滴‘小水球用力一压，然后接连打出成千上万道手印，每一下都在修正那水球模样。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一切方才罢休。
风冰瑶额头沁汗，右手掌心托着一张一尺方圆的玉牒，边缘遍布水纹，牒面则是一个个古妖、古兽狰狞的面孔。
“这样？”
轰隆隆！
天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海天一色，万里无云，可却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
下一息。
苍穹开裂，接连九道紫雷从天而降，直劈风冰瑶手中刚刚炼制的玉牒。
铁棠看得诧异：“仅是随手炼制的巫兵，还不到巫道至宝的程度，也会有雷劫降诞么？”
风冰瑶显然也大为意外，随手将玉牒抛入虚空渡劫。
轰！轰！轰！
甚至没有撑到第七道雷劫，那面海水、古妖、古兽凝炼的玉牒就被雷霆劈得粉碎。
“可惜，白费了我一番功夫。”风冰瑶见状不住摇头。
铁棠倒是不以为意：“不过方向看来是对了，你要是真正用神材、仙矿打造出玉牒真身，配合你的功法，恐怕会有更强大的雷劫降世。”
这随手打造的兵器都能引来雷劫，自然不是本身的材质有多好，更不是风冰瑶炼器的手法有多高超。
完全是因为她自身的道统与兵器形态的选择，让雷劫有感，自发降诞。
不是什么兵器都能渡劫的，很多巫道至宝出炉的那一刻，都未必有这个资格。
“海底多妖，先进来的人未必会深入冒险，我们下去看看，也许能够找到一些炼器矿物。”
“你已成仙，不曾想过炼制神兵么？”
两人一边说，一边深入海底，碧绿海水遇到他们立即分开，周围的海兽早已被之前的动静吓走，此时倒也没有前来送死。
“我要炼，最低也得是仙兵，还得是仙兵中极为厉害的兵器，如此才能超出我肉身的威势。
但那种兵器……太难了，我不强求，何况我也没想好！”
铁棠深入海底三千丈，发现这里已经是此地极限，毕竟只是洞天之海，不可能无限大。
“那是玄武仙浪，来对了！”
远处四五十丈外，有一缕缕水汽织构成一头小玄武模样，缓缓在海中遨游。
风冰瑶探手一抓，就要将那头小玄武抓过来。
不料这时海水突然沸腾，一只锋利的尖角迎面冲撞，将她的大手印撞得粉碎。
“一头仙兽？”
“这里竟然能养育出一头仙兽，也算了不得。”
铁棠两腿一晃，来到风冰瑶身前，挡住了前方那头海兽。
“小家伙，你走吧，那头玄武仙浪我要了。”
他五指一吸，恐怖吸力迸发，比起风冰瑶自是强了许多，任凭那独角鲸埋头猛撞，也难挡神力。
哗啦！
小玄武落到了铁棠手中，一会变化成浪，，一会化作玄武攀爬，显得分外可爱。
昂~
独角鲸见宝物被抢，发出阵阵低沉轰鸣，震动海水，边传四方。
铁棠将玄武仙浪交给风冰瑶，转身对着独角鲸笑道：“小家伙，我不杀你，你还叫人是吧？”
哗啦啦！哗啦啦！
无数暗流涌动，周围海水的激变，让铁棠二人都知晓有大量海兽赶来。
铁棠脸上本来轻松惬意的神色，短短片刻就有了剧烈变化。
“不好，这家伙把它们一族都喊过来了。”
光是他感应到的仙兽气息，就至少有上百头，这么多仙兽，车轮战都能轮死铁棠。
何况。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仙神霸主般的存在？
他拉着风冰瑶极速上升，不敢逗留半分，但身后的独角鲸却紧追不舍。
直到出了海面。
两人都没有丝毫放松，登上悬崖一直飞奔了千里有余，这才停下来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地方，哪来这么多仙兽？”
风冰瑶沉思片刻，道：“恐怕那些海鲸就是神凤的家将、下属之流，比起外界散乱的古妖，它们才是正规军。”
涅槃天虽然各类古妖、古兽众多，但它们之间肯定也有派系之分、高下之分。
有些是奴隶，有些是奴仆，有些是附属、有些是心腹，大家都住在涅槃天，可身份地位却是截然不同的。
“还有，这些属于神凤嫡系力量的古妖、古兽，我等最好不要轻易对它们出手，否则恐怕会惹来涅槃天不满。”
“的确。”
“分清楚哪些是奴隶、奴仆乃至野生的古妖，哪些是神凤嫡系，在这里也很重要。
而且远古臣服于神凤的绝不止一两个强大种族，到时候这头神凤一复活，立刻就能在天地间称霸一域。”铁棠想到了更多。
风冰瑶黯然道：“要是我们可以拉拢这头神凤，也许就能扭转朝廷如今的局势。”
“它似乎涅槃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没有动静，不知陷入了何等危机。”
铁棠算是感受最深的人之一，凭借对混沌玄胎诀的熟悉，对神凤涅槃的玄胎有所感应。
可就算是他，也猜不到神凤到底是什么时候能够涅槃成功。
甚至……能否成功？
“就算它醒来，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对我们人族未必是好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先捞点好处再说。”
铁棠纵身一跃，来到一株硕大的古树前方。
这是一株不知活了多久的古树，最下方凸出地面的根须与树干树皮，都已变成了灰色，与上半截的树身、枝干截然不同。
担得上一个‘古字！
它不算高大，仅有七八十张高低，十人合抱粗细，长相却极为奇特。
一树有八面，四枯四荣，仿佛活在不同的季节，怪异无比。
铁棠靠近古树十丈方圆，内心突然宁静下来，之前所有功利的念头全都一扫而空，恨不得当场跪拜下去。
“嗯？怎么回事？树妖敢乱我心智？”
明明感知到了不妥，铁棠一时半会却有些难以挣脱。
这时后来赶到的风冰瑶，远远看到铁棠浑身呆滞，双手合十，虔诚无比，脚下却升起了滔天蓝焰。
“自解元神？”
她立即探出大手印，将铁棠拉了回来。
“好树妖，竟敢让我燃烧元神自解？留你不得！”清醒过来的铁棠怒意勃发，就要施展大神通摧毁此树。
但风冰瑶再次拉住了他。
“慢！”
“害它不得。”
铁棠惊疑：“为何？”
“这株古树……应当就是婆罗枯荣树，传闻佛门第一位世尊，就是在此入灭，修成大日如来，登临至高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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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阴邪诅咒，金刚菩提果
“婆罗枯荣树一体八面，四枯四荣，分别蕴含：‘常、‘乐、‘我、‘净、‘无常、‘无乐、‘无我、‘无净之意。
佛门第一位世尊在此树下入灭，徘徊此八大境界之中，意为非枯非荣、非假非空。
祂也终于成功涅槃，脱胎而出，成为当世第一位至高佛，而佛门大日如来的称号，也是因为祂成名。
可以说……
这位佛门世尊，既是第一位大日如来，也是大日如来的缔造者，至强至圣。
这株婆罗枯荣树是祂的成道之树，你若是害了它，恐怕会与佛门产生巨大因果。“
风冰瑶一口气将话说完，也让铁棠的愤怒平息了不少。
他凝聚心神，全身戒备，再次走到婆罗枯荣树前喝问：“你既是佛门世尊的成道之树，为何以邪术害我？”
婆罗枯荣树不答，只是树影摇曳，响起沙拉拉的落叶声。
一株树，又怎能答复他呢？
“应当不是它害你，你看看是否还有此地其他妖魔？”风冰瑶不敢靠近，只能远远传音。
铁棠心神一紧，暗道自己怎么连出昏招，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
他神目一闭一合，再度睁开之际，有日月双瞳浮现，窥探真实、破除虚妄。
只是入目场景让他下意识吸了一口冷气。
在婆罗枯荣树繁茂、冗杂的树梢枝干，挂着一具具被吸干了肉身的白骨。
有人，有妖、有兽，来者不拒。
“看来之前进入此地的部分仙神，也死在了此地。”铁棠喃喃自语。
有些白骨还极为‘新鲜，与其他骨骼有鲜明对比，不难分辨。
这哪是什么成道佛树，简直是天下第一等的魔树。
“不对！”
铁棠再度眨眼，日月大盛，脱瞳而出，高悬虚空。
煌煌大日与清冷寒月徐徐转动，神光映照在婆罗枯荣树之上，终于照出了那真实的妖魔！
一条双头大蛇藏在婆罗枯荣树枯荣的四面树干之中，不知侵蚀了多久，此时被铁棠的日月神瞳照出真身，那幽黑的竖瞳立即浮现黑光，显得阴毒无比。
“原来是你在害我……受死！”
铁棠大手一挥，九条金光锁链从掌心飞扑而出，直奔那双头毒蛇而去。
不过这道无往而不利的神通，这次失效了。
九条金光锁链刚靠近婆罗枯荣树，立即就有卍字神芒显现，将九条金链击得粉碎，连锁眼关窍处的真言都显化不出。
嘶~嘶~嘶~嘶~
双头毒蛇阴冷地吐着蛇信，仿佛在嘲笑铁棠。
“幻觉？”
“不可能才对。”
铁棠不信，接连出手，但各种神通只要一靠近，立即就会被一道道卍字金光打得粉碎。
“我明白了，这是佛门世尊遗留的伟力，本来是保护这株成道之树，没想到却成了这条恶蛇的手段。”
佛门第一位大日如来留下的禁制神通，绝不是如今的铁棠可以击破。
眼下似乎变成了死局！
远处的风冰瑶也看出了不妥，有些担忧道：“此地大凶，其他人显然也无法奈何它，不如先行离开。”
“走？”
铁棠神色一狠：“这恶蛇上来就害我，此番因果不当场跟它清算了，凭白堕了我的威名。
何况……解决了这条恶蛇，也许可以得到善果。”
风冰瑶看着悬挂满树的果实，又想到几日后大雷音寺的迎佛典，明白了铁棠的打算。
“小心！”
铁棠摆摆手：“无妨，我大概猜到了它的破绽。”
他将四小送到风冰瑶身边，解下上半身衣袍，随意系在腰间，露出精壮无比的胸脯筋肉。
“你这恶蛇，当真以为无人可以治你？”
铁棠收敛了所有仙力、仙韵，敛道于身，一步一步朝着婆罗枯荣树走去。
那双头毒蛇见他逼近，黑绿色的眼珠不断眨动，最后瞳孔陡然扩大，一股强大的蛊惑之力罩向铁棠。
噔！
铁棠脚步慢了下来，每跨出一步都变得艰难许多，且每时每刻都有一滴滴鲜血飞出体外，炸裂开来。
他不断在自身体内尝试着各种法门，直到有一种神通出现，终于让鲜血不再炸裂。
如来印·金刚法！
“抓到你了……”铁棠唤出八大金刚，施展青冥幻影步，身影瞬间消失，来到了婆罗枯荣树的树身之上。
这一次，卍字金光没有再出现。
双头毒蛇在不算大的树身内游走，但又怎敌铁棠伟力，顷刻间就被他捏住七寸，一把从树身内抽了出来。
“你没有抵挡肉身血气的手段对吧？只要不施展神通，就不会引来反击。
即便如此，光凭肉身也抓不到你，至少还得拥有佛门的高深神通或者功法，才能通行世尊留下的禁制神通。”
“嘶~小人儿，你还嫩了点！”双头毒蛇口吐蛇信，发出了人声。
它被铁棠擒住的肉身骤然膨胀，不但挣脱了束缚，反而将铁棠团团缠绕起来。
“嘶~嘶~你以为这些枯骨之中，没有佛门弟子吗？哈哈哈哈~”双头毒蛇大笑，幽黑蛇躯爆发无穷大力，要将铁棠当场绞杀。
“跟我角力？你死得不冤！”
铁棠筋肉颤动，好似群星连绵，又如海啸滚滚，真正力能肩山抗月，手可揽动星河。
嘭！
双头毒蛇的肉身被他一发力，直接炸成漫天碎屑，但却诡异地没有丝毫鲜血喷溅而出。
铁棠早就察觉到了这条毒蛇的古怪之处。
它身上没有修为，看起来跟山野之间普通的毒蛇一般无二，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蛇躯炸开之后，还有两个蛇头未散，被铁棠握在手心，此时依旧不死心地用毒牙狠狠撕咬。
不过铁棠的肉身早已炼得如钢似铁，比之巫道至宝还要坚韧，双头毒蛇也只是徒劳无功。
“你到底是什么存在，没有修为，却有神通，如此古怪？”铁棠上下打量，到了这一步依旧看不出明细。
这时双头毒蛇猛然止住嘴巴，四目齐齐注视铁棠，变得肃穆无比：“我……诅咒你，永堕阿鼻地狱，永坠无间，永生不得超生！”
同样的一句话反复吟诵了不止十遍，天地间都没有了其他声响。
铁棠笑而不语，面对这种近乎孩童般的幼稚手段，本来没有放在心上。
可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就变了。
“我的因果线……怎么多了这么粗一条？”
天地间多了许多灰蒙蒙的气息，连婆罗枯荣树都停止了抖动，仿佛陷入了死寂。
正当那些灰蒙蒙气息要落在铁棠身上之时，他体内血液一颤，蓝光喷涌而出，扫除一切邪魅。
噗~
双头毒蛇大口吐出黑血，不可思议地看着铁棠。
它的诅咒竟然失败了，这还是第一次。
“你还真是邪门，先送你上路！”铁棠不敢耽搁，生怕它又鼓捣什么奇奇怪怪的手段。
“你杀不死我的，我早晚有一日会回来！！！”双头毒蛇声嘶力竭地嘶喊，还是被铁棠碾成了飞灰。
双头毒蛇一死，此方天地好像都清明了十倍，一切都焕然一新。
铁棠让风冰瑶等人过来，讲述了经过，分析毒蛇的来头。
“我虽然彻底杀了它，但因果网内却多了一道不明来由的巨大因果。
它死了都没有消失，说明它死前的话语……很有可能是真的。”
风冰瑶想了许久，又走到树下仔细看了婆罗枯荣树许久，终于推测出一个恐怖猜测。
“那条双头毒蛇……无形无质，却有不俗的神通，本身就是邪恶之物，却又能无视世尊佛法，寄居在世尊成道之树上残害生灵。
这太过矛盾了，除非它是世尊豢养之物。
但那位佛门世尊何等慈悲无量，岂会收养这等邪魅。
我猜……
它可能是世尊入灭之际，从体内排除的恶念。
也只有这个可能，它才能肆意停留在此地。”
铁棠恍然大悟：“世尊的恶念？等于说双头毒蛇是那位世尊的恶意显化，难怪它无惧此地佛法，这本来就是它的神通。”
“真正的恶念，应当已经被世尊抹杀了，留在此地的……多半还是残留在婆罗枯荣树上的一丝。
即便如此，它也非常难缠，它与你说会再回来，只怕并非虚妄，只要这株树不死，它也不会死得。”
风冰瑶看向婆罗枯荣树，心中泛起杀机，但却被铁棠阻止了。
“这株树不好轻易毁去，而且它有世尊佛法庇护，我等根本没有能力害它，只会凭白惹来因果。”
双头毒蛇被除去之后，婆罗枯荣树摇曳得极为欢快，好似去除了自身的一块毒瘤。
它的枝条垂落下来，漂浮到铁棠、风冰瑶等人面前。
一个个拳头大小，有无穷金光覆盖的果实出现在众人眼前，任凭他们采摘。
“大人，能摘吗？”龙榆看向铁棠。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先来试试，你们不要轻举妄动。”铁棠探手一取，轻轻摘下一颗果实。
这果实脱离枝干之后，无穷金光缓缓散去，露出内里的真实模样。
形如菩提，似金似玉，沉重无比，一颗就有万斤之重，精纯地可怕，远超铁棠见过的任何仙珍。
“这是……”
铁棠在脑海搜索过往的记忆，翻过一篇篇古老佛经、佛藏，竟真的找到了类似的记载。
“金刚菩提果，结于婆罗枯荣树，此树乃是大日如来成道之树，天地仅此一株，非无上机缘不可获得。
一枚可锻金刚身，可得菩提心，铸如来根基，得至高神慧，入顿悟之境，参玄悟禅，成佛成圣。”
“这都吹上天了，有没有这么厉害？”铁棠自是不信。
他没有急于服用，而是让风冰瑶先摘了一颗，确认一下。
风冰瑶把玩着手上的果实，难掩心中激动：“的确是金刚菩提果，我以前见过佛门古图，与这一般无二。”
“此物真有如此神妙？”
“世上总有一些超脱之物，这婆罗枯荣树本来就是天地灵根，又得了那位世尊的成道契机，想来不会比传闻弱上多少。”
铁棠扫了一眼满树的果实，心中一喜：“那我们发了，快摘，快摘！”
众人得令，七手八脚一顿采摘，却很快就停了下来。
李遥苦着脸道：“大人，我只能摘下一颗！”
应柔瑾、怀玉荣也是如此，他们三人摘下一颗之后就再也摘不动了。
而龙榆好点，也仅仅是好点，他摘了两颗。
风冰瑶看着漂浮在身前的五颗金刚菩提果，显然也并不满意，这个数量无疑太少了。
至于铁棠……
他在摘到第七颗之后，其实就已经摘不动了。
但是。
这时候体内的蓝光爆发，让婆罗枯荣树抖动不止，铁棠在一瞬间，趁机摘下了二十三颗果实。
也就是在这之后，一个巨大的‘卍字显现，佛光万丈，摄人心魄，将铁棠一路撞飞三百里方才堪堪停下。
等到风冰瑶等人赶到此地，却只看到铁棠躺在地上傻笑。
“你傻乐什么？”
“呵……我摘了三十颗，你们敢信？”
“啊？”
“什么？”
众人尽皆瞠目结舌，这果实有多难得，他们刚刚已经领教过了，绝不是你想摘就能摘的东西。
铁棠右掌一翻，整整齐齐的三十颗金刚菩提果出现在掌心。
“这下算是勉强够用了，来吧，龙榆、李遥，你俩先试试，我来给你们护法。”
龙榆、李遥自无不可，盘膝坐地，凝心静气之后，方才将金刚菩提果放入口中。
铁棠看到周围浓郁的天地元气汇聚，神木精粹化成绿海荡漾在众人头顶，不停涌入二人体内。
在他们口中又有漫天佛光显现，梵音阵阵，座下涌出六品莲台将他们托起，虚空飞落下一朵朵洁白的婆罗花。
花香透鼻，草木青葱。
光凭眼下这副异象，两人就能得到巨大好处，更不用说那果实还未彻底发力。
“你们也去吧，我来给你们护法！”铁棠确认无恙，便让风冰瑶三人也服下金刚菩提果。
……
云霄洞天之外。
已经等候了接近一天一夜的文觉浅，又急又恼，暗骂不已：“铁棠那家伙，难道是住在里面不出来了吗？
他们要是进去找你，我可就不奉陪了。”
那艘千丈大小的火凤楼船，一直安静地在洞天之外等候，既没有选择派人进去，也没有就此离开。
除了文觉浅在暗中等候，还有不少人马也在一旁观望。
包括……燕飞宇一行人。
“侯爷，铁棠要是出来，势必会与玉家正面冲突，我等是否要出手相助？”
这次轮到燕飞宇沉默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艘千丈楼船上有何等存在，而且玉家权势滔天，尤其在如今的乱世更显威势。
得罪这个世家，显然与他的谋划有所冲突。
“先看看吧，铁郡守之名……多少也能让玉家忌惮几分，看他们似乎也没有马上动手的打算。”
燕飞宇等人只看到了铁棠打破玉合璧肉身的情况，却不知晓铁棠在外面早已与玉家结下大仇。
“这种禁地只能进入十二个时辰，如今已经快过去一天了，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
“有动静了，他们出来了……”
“等等，好浓郁的神木精粹，好精纯的天地元气……”
“他们得到了大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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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齐齐破境，玄都玉家
九个时辰前。
最先吞下金刚菩提果的李遥、龙榆二人出现了惊人变化。
本就处在古巫境巅峰的李遥毫不费力就迈入了祝巫境，但他并没有停下，丹田气海像是佛国净土，有一尊尊佛陀、菩萨、金刚显现，为他打通后继晋升之道。
他周身显现出巨大的赤焰麒麟元神，体表皮肤浮现了块状火焰纹路，每个毛孔都透射出一束佛光，眉心更是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卍】字。
祝巫境没有困住李遥，他的修为在极速攀升，连跨两境，来到了地巫，肉身之力也得到了海量提升，浑身窍穴霹雳啪啦一阵爆响，不知打通了多少。
李遥虽然仅是九品天赋，但一直跟在铁棠身边，得到过不少好处，此前铁棠得到的九枚九转金丹，就分给过他一枚。
十年前他就锻造了不俗的肉身，此时再吞服金刚菩提果之后，肉身宝藏彻底开启，潜力被激发大半，修为实力在地巫境之后依旧节节攀升。
此时五人都已吞下金刚菩提果，只有铁棠在一旁守护观望。
他在看到李遥的状况之后也是吃惊不已，这种果实的伟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此之前。
铁棠从未有见过有哪种仙珍神丹可以一下提升那么多修为。
狂暴的佛果之力将李遥的修为推至地巫境巅峰，已经堪比风冰瑶此时的修为。
不过天巫境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可以突破，铁棠察觉到不是金刚菩提果的问题。
这一个境界屏障，需要李遥自己去感悟，自己去捅穿，否则他可能一辈子都卡在这个境界。
李遥的气息变得安详下来，不再狂暴，整个人好似老僧入定，陷入了顿悟之中，参玄悟禅，以待成佛成圣。
“当真是天下第一神果，竟然还有打磨心境之功。”铁棠一眼就看出来，金刚菩提果还在磨练李遥的心境修为。
而这一点。
是大部分外力、资源都做不到的事情。
李遥平静下来之后，龙榆也到了爆发节点，他祝巫境的修为没多久就攀升到了地巫，还在快速增长。
紧接着是应柔瑾、怀玉荣二人，反倒是风冰瑶一直没有动静。
最终。
拥有绝巅资质的龙榆率先发力，一举打破了天巫境的屏障，修为在这一刻超过了风冰瑶，与杀戮十年的风成道相当。
三十六窍绝巅虽然不比七十二窍，但同样也是世间第一流，龙榆的肉身本就强大，在由金刚菩提果提升过后更是恐怖，已经有了几分铁棠在神巫秘境之时的风采。
龙榆修为最终停在天巫境巅峰，卡在了巫神境之前，也要如李遥那般陷入顿悟。
不过就在这时，铁棠却突然传音于他：“再吞一颗，你能摘得两颗，理应就能服用。”
对于铁棠的话语，龙榆向来不会怀疑，他毫无犹豫拿出自己摘得另一颗金刚菩提果，一张口就吞了下去。
轰隆！
但见金色佛光冲霄，天巫境的屏障瞬间被打破，龙榆直接迈入了神巫秘境最后一个大境界——巫神境！
“好好好……这地方来对了，来对了！”铁棠大喜，甚至比自己提升修为还要开心。
与龙榆不同。
李遥、应柔瑾、怀玉荣三人资质最高也只是九品，且也只摘得一颗金刚菩提果，说明婆罗枯荣树也不认为他们能服下更多。
事实上也如此。
尽管三人的修为实力都得到了非常恐怖的进展，放在外界是不可思议之的事情。
但他们三人最终都停留在地巫境巅峰，然后陷入了顿悟，能否突破到天巫境，还得看自身的底蕴、见识、心境。
四小陷入平静之后，铁棠将心神放在了风冰瑶身上。
她身上并没有出现太多神异，即便修为在稳步提升，可比起旁边惊天动地的四人，无疑差了许多。
铁棠沉思良久，得出了缘由。
风冰瑶的实力太强，在地巫境已经达到了极限，她的修为像是一片星空。
而其他人，哪怕是同为绝巅的龙榆，最多也只是一片大海，更弱着可能只是一个湖泊。
金刚菩提果就像是无垠之水，填满一个湖泊很简单，填满一片大海会麻烦不少，但依旧可以做到。
可倘若要填满一片星空……那无疑就会慢上许多。
像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风冰瑶又拿出两颗金刚菩提果，毫不犹豫吞服下去。
没过多久。
她的气息快速攀升，瞬间冲开了天巫境屏障，直奔巫神境而去。
铁棠看得惊异：“难道你打算借助这果实成仙？”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并给予了风冰瑶最大的后盾：“放心吃，不够问我，这里有的是！”
果然。
得到铁棠传音之后，风冰瑶再不犹豫，直接拿出最后自己两颗佛果，全部吞服下去。
五颗金刚菩提果，她一人吃得就等于其余四人加起来的所有。
这股狂暴的佛果之力，让她轻松就迈过了天巫，晋升成巫神，修为气息如同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朝着仙门叩击。
铁棠五指一晃，手中多出五颗金刚菩提果，一把丢到了风冰瑶身前。
其他人摘多少就只能服用多少，但他相信风冰瑶作为道统开创者，理应可以突破这个极限。
到了巫神境之后，即便是五颗佛果的威能，也很难让风冰瑶快速攀升，她不得已再度吞服两颗入腹。
而这一次有了不同。
新的两颗金刚菩提果，尚未带来海量修为，却先让她的肉身难以承受，周身骨骼、皮肤开始寸寸龟裂，被狂暴的佛力冲得四散。
铁棠叹息一声：“极限了，我都只能摘七颗，说明那头佛树认为我也承受七颗，你吞了那么多，的确是极限了。”
他并不担忧风冰瑶的安危，能够开创旁门道统的存在，没道理会吃几个佛果就把自己撑死。
抛了抛手中的金刚菩提果，铁棠先是丢了一颗放入口中，试试滋味。
其他人都是将果实含服，慢慢整颗吞入腹中，铁棠却像是吃野果一般，将万斤重的佛果咬得崩碎，仔细咀嚼之后吞了下去。
“我的肉身，比佛门金刚只强不弱，所谓的金刚身对我并无作用，就看看有没有其他效果了。”
半个时辰后。
铁棠已经大致探明了效用。
这东西对仙神以下效果最好，也许对其他仙神也有不俗功用，但对自己提升有限，
不过金刚菩提果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效果，便是能让自己陷入顿悟之境，去参悟其他正统大道、旁门道统。
刚刚铁棠服下的一枚金刚菩提果，便让他窥破了心心念念的《盘武开天诀》入门篇章。
“神力大道，以力开天，盘庚的正统大道……显然与我这边截然不同，他到底生活在什么时代，竟然如此古怪。”
他一边琢磨刚刚所得，一边等待众人修炼，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十二个时辰即将圆满。
最后时刻。
资质较高的怀玉荣先一步打破境界屏障，成功迈入天巫境，而李遥也不甘落后，同样成为了天巫。
两个人一开始都只是古巫境，凭借一枚金刚菩提果，连跨三个大境界，是此行最大受益者，说出去都要吓死人。
而仅有八品资质的应柔瑾没能创造奇迹，依旧停留在地巫境巅峰。
龙榆也苏醒过来，离大圆满巫神只剩最后一步，已经可以遥望仙门。
只有风冰瑶还在修炼，时间却已经快到了。
最后一息。
云霄洞天陡然开裂，涅槃天爆发一股伟力，将内里的六人全都挤了出去。
唰~！
铁棠一出来，就化作百丈大小，将其余五人，包括盘膝修炼的风冰瑶托到掌心。
前方是一座千丈大小的火凤楼船，船上各种仙神气息密密麻麻，强大无比，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机。
“玉合璧？他没走？”
虚空颤动，铁棠刚要出手，却感觉到了熟人气息。
嗖！
文觉浅凭借大虚空术来到了铁棠身边，竹筒倒豆子一样，快速将他们进去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建议马上就走，那船上有的是厉害角色，你再能打也不是对手。”
铁棠诧异地看了文觉浅一眼，赞赏道：“你没走？不错！不错！”
文觉浅白了他一眼：“我走个屁我走，你还欠我一根神凤仙羽呢，不会想赖账吧？”
“呵，先给你一个利息，让你知晓我铁某是什么人。”铁棠随手丢给他一颗金刚菩提果。
这佛果重若万钧，文觉浅一个没留神，双手险些被折断，当场骂骂咧咧。
“什么东西，又硬又重，你不会给我块石头糊弄我吧？”
就当铁棠拿出这个果实之际，周围立刻传出了海量的窃窃私语，声音逐渐由小变大。
“金刚菩提果？”
“他从哪里得来的，云霄洞天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倒也不是没有。”
“在哪？在哪？我也要。”
“在那棵怪异的死树上面，你敢去么？那里死了多少人，没一个能出来的。”
“那他怎么得到的？”
……
许多人不知内情，没有认出婆罗枯荣树，还在猜测，但一些有足够底蕴的势力，却知晓这株佛门成道之树。
云霄洞天若是有金刚菩提果……那就只可能在那个地方出现。
“铁郡守，你十年不曾出世，一出现便要搅动风云，连释迦世尊的佛法都难不住你，果然风采依旧。”
这道声音虽然一直在称赞铁棠，但却毫无感情，冰冷无比，是从火凤楼船上传出。
铁棠神目如电，找到了船首火凤之上一位中年女子。
“阁下是……”
“本尊玉丝琦，敢请铁郡守上船一谈！”
玉家的人……
铁棠心中一滞，联想到船上玉合璧的气息，立刻知晓这满船可能都是玉家势力。
这时文觉浅却像发了疯一样围着他转：“卧槽，你真行啊，真牛啊，真有东西的，连这种无上佛果都能摘到？
果然你们这种人，天生就有大气运傍身，我跟在你身后喝点汤都够了。”
“跟在我身边，也要做好等死的准备！”铁棠哈哈一笑，将文觉浅也揽入手中，飞临到火风楼船之上。
玉合璧躲在船上远处，根本不敢，或者说没有资格出现。
迎接铁棠的是由之前那位中年女子，以及数十位神仙美眷，还有十几位修为实力强横的大妖。
“铁郡守请坐！”
铁棠四下一扫，也不惊慌，托着六人大马金刀坐在玉丝琦对面。
“你有什么事？是找我麻烦还是替人出头？”
玉丝琦脸色毫无波动，只是扬了扬手，自有女眷上前冲泡香茗。
“我看铁郡守多少有些误会了，可否让本尊先问几个问题？”
“你问，我不一定答。”
“金刚菩提果……铁郡守还有吗？”
“有，还不少，怎么？”
船上众人都深吸了一口气，尤其是那十几位大妖，眼珠一下变得煞红，贪婪之意毫不掩饰。
玉丝琦倒是不为所动，继续问道：“云霄洞天我也进去过，想必金刚菩提果是从婆罗枯荣树上所得。
只是……那里有释迦世尊佛法镇守，铁郡守又是如何摘得？”
铁棠端起刚泡好的茶水，慢慢浅酌了几口，方才说道：“倒也不难，我跟佛门有几分交情，世尊见我心诚，就让我摘了一些。”
这番话显然不是实话，玉丝琦也猜到了铁棠心思，她冰冷的脸庞生硬地挤出一缕笑容。
“铁郡守似乎对我们玉家有些误会，本尊与玲珑并非一路，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会插手，你大可放心。”
铁棠并没有放松警惕，淡淡问道：“那你在玉家是什么派系？玉玲珑又是什么派系？”
“铁郡守出自江都府，应当听过江都玉家！”
“不错，你是？”
玉丝琦徐徐说道：“江都玉家在玉家分支中排名第二，玲珑老祖则是在圣都主家。
而我……出自玉家分支第一的玄都玉家。
我们玄都玉家不需要顾忌其他分家，包括主家的脸色，铁郡守放心，不必视我等为仇寇！”
铁棠脸色接连闪烁，又暗中传音询问文觉浅：“玄都玉家之事，你知道多少？”
“她说得也不算差，玄都玉家势大，真不用看其他人脸色。”
有了这个情况，铁棠对待玉丝琦便有了不同：“铁某姑且当你所言为真，那你找我来做甚？
莫非是为了之前那位玉家人出头？”
“你说合璧？”
玉丝琦一怔，缓缓摇头：“他一介男丁，在我玉家没有说话的地方，不配让我为他出头。”
铁棠扫了一眼满船大半的女眷，知道玉家阴盛阳衰，女子当道。
“那你是为了金刚菩提果？”
“金刚菩提果虽好，但也不值得本尊亲自相邀铁郡守。”
“那你是为了什么？”
铁棠是真搞不懂了，眼前这位玉丝琦实力强得是不像话，气息如同神凤再世，连他都倍感压力。
这种人找上自己若是无头无尾，他倒也不信。
玉丝琦神色肃穆，郑重说道：“简单！本尊相邀铁郡守前来……乃是为了说亲联姻！”
还不等铁棠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又接着说道：“铁郡守别忙着拒绝。
你刚刚晋升仙神，不死印记只怕仓促烙印在了某个地方。
但你若是与我玄都玉家联姻……我们不但可以帮你解决玲珑老祖那边的所有恩怨，也可以让你入我玉家祖地，烙印不死印记。
那里绝对安全，纵然天塌地陷，乾坤倒转，那里也绝不会被任何人找到、攻破。”
铁棠猜了半天，硬是猜不到这个缘由，至今还未彻底反应过来。
“这个……我似乎很难找到相信你的理由。”
“只需铁郡守与我一趟祖地，便知晓本尊所说，没有半点谎言。我知道你可能会担心玲珑老祖那边。
你放心，她就要死了，最多不过一千多年的寿元，你与她的恩怨不是什么大事，随便就可摆平。”
“我若是将不死印记烙印在玉玲珑知晓之地，岂不是随时会被她毁去？
你只是分支第一，又不是主家第一，何来把握？”
玉丝琦冷笑一声：“我知道铁郡守顾虑重重，关于我玉家之事，本尊不能说得太多。
但有一点可以告知。
玲珑老祖只是活得久，威望高，实力却并非我族中第一，她仅仅只是一位神皇，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无非是早我等一两万年出生罢了。
你以为她可以为所欲为，连族中烙印不死印记之地都可以擅闯？
那是不可能的事！
整个玉家，哪怕是主家掌事者，都没有这种权力。
烙印之地事关所有人生死，岂容他人因为私怨而乱来？
铁郡守若是不信，随我走一趟便知！”
铁棠沉吟良久，缓缓说道：“联姻这种事……日后再说吧，仙尊好意铁某心领了。
我若是不愿意，不会走不出这艘船吧？”
玉丝琦沉默了，身后一众仙神却是蠢蠢欲动。
少顷。
她才冷冷说道：“本尊说了那么多，铁郡守看来是油盐不进啊。
你是个人才，但须得为我等所用，才是人才，否则……后果如何，你应当知晓。
今日我不会逼你，希望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尽早做出决定。
有些事你已经知道了，再想抽身离去……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请吧！”
铁棠看了一圈虎视眈眈的十几位妖仙，站起身，抖了抖身躯，跺了跺脚。
“本来我不想走的，后来想想算了，给你个面子。”
他刚一离开。
千丈大小的火风楼船快速龟裂，原本铁棠跺脚的地方出现了一根根金光大手指，纷纷按在了那十几位妖仙头上。
“破灭灾劫？”
“摩诃洞劫指……”
玉丝琦临危不乱，快速出手，但还是慢了一拍。
至少有七八位妖仙被那金光大手指一指按死，火风楼船的裂痕也蔓延得极快，最终波及整个船身，彻底作废。
玉丝琦猛地抬头，看向千丈之外站立虚空的身影。
“铁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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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成仙之道，大夏皇朝
风卷云动，气贯长霄。
洞天外千丈瀑布如雨蒸腾，幽幽潭底古妖蛰伏，四周群仙围绕，偌大的火凤楼船缓缓解体。
铁棠走得很慢，可玉丝琦也并没有强行出手留人。
文觉浅吓出一身冷汗：“你这厮真是不要命了，难道你不怕玄都玉家？”
“你怎么不问，玄都玉家怕不怕我？”
“嘿，你还真拽上天了，不过这样胡搅蛮缠没有意思，她若真要杀你，你都不见得能走。
何况她的提议也不算差，就算你不想联姻，大可以打好关系，何必闹得那么僵。”
这一点文觉浅是难以理解的，在他看来铁棠没必要出手杀妖。
铁棠转身回眸，与远处负手而立，站于废墟楼船上的玉丝琦对视。
“她要拉拢我，不是不行，不过只凭三言两语就想让我低头，把我铁棠当什么人？
她敢当面威胁我，我当然也敢给她一点脸色看看。
合作……
永远是基于平等实力，而不是她高高在上，好像赏赐我一般，让我有机会进入玄都玉家的阶层。
给她一点苦头吃吃，既能让她知晓我的部分实力，也能看看她到底是否诚心。
若是她这点摩擦都无法接受，马上就要跟我翻脸，那所谓的联姻不过就是个笑话。”
文觉浅也是老江湖了，只是他与铁棠所处的角度不同，没想那么多。
此时一经提醒，立刻明悟过来：“这么说……你并不信她之前那番说辞？”
铁棠点点头：“一半一半吧，也许她真的有意拉拢我，但更多的……像是一种提前下注，下注在我身上。
即便失败了，对她也没有什么损失，也许她还可以对玉玲珑有个交代。
总之。
这些世家大阀为了维持自身统治，什么手段用不出来？”
“那现在看来，她似乎忍住了……”
轰隆隆！轰隆隆！
价值连城的千丈楼船就此崩塌，向来横行无忌的玉家中人哪吃过这种亏，纷纷上前请战。
“老祖，孩儿请缨，将那铁棠狂徒擒回来。”
“三姑，这小子不识抬举，坏我玉家之物，又杀了好几位妖仙，等于是打咱们的脸。”
“丝琦，你到底看重他什么，区区不死境仙神，再强也有个限度，何况这个浩劫在即，他根本没有时间成长起来，何须顾虑他？”
……
所有人，不论身份高低，他们的提议都被玉丝琦否决，也被一一拦下，没有上前动手。
玉丝琦看着铁棠毫不掩饰的唇语，淡淡说道：“时间……对他这种人没有意义。
他可以十年成仙，谁知道二十年、五十年，百年后他是什么修为？
人皇从崛起到一统天下，也不过区区二百来载，最后横扫天下，武冠古今，谁敢于他为敌？”
“此子……还不到这个地步吧？”
玉丝琦的话语，显然将铁棠当作了第二个人皇，这让其他玉家人，尤其是年轻一辈的新秀，很难接受。
“到不到，不由我们说了算！每逢大变，我等世家第一要务就是求稳，切勿节外生枝，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插手他与玲珑老祖的恩怨？”
“那现在……”
“先离开，继续搜寻神凤仙羽，你们若是争气些，在神圣天得到天大际遇，未必不可以赶超铁棠。
到时我等何须再顾忌他人？
玉家新时代的荣光，终究是要由你们这些人来承载，可恨天不垂怜我玉家，似人皇、太保、铁棠这等人物，从来没有在我们族中出现过。”
众人闻言既是兴奋鼓舞，又是黯然神伤，真正能够横扫一个时代的绝世天下，从没有在他们这些人之中诞生。
也许。
是缺少了什么。
也许。
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命运。
玉家众人离开之后，铁棠等人也没在原地耽搁，缓缓朝着神圣天的方向进发。
四小都已从金刚菩提果得到了巨大好处，此时在铁棠紫府眉心修炼、沉淀，消化之前所得。
唯独风冰瑶被铁棠放在肩膀，此时一直还在修炼。
她的气息一直在稳步提升，距离大圆满巫神已经不远，看得文觉浅心惊肉跳。
“这母老虎不会在此地成仙了吧？她到底吃了多少佛果？”
金刚菩提果虽然贵重，不过连自己铁棠都舍得给一颗，更别说风冰瑶等人了。
铁棠稍稍感知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她要成仙，也没有这么简单，估计还是差了一些。”
这时文觉浅突然轻咳一声，低头望地：“那什么……也不是我催你。
不过你们既然出来了，是不是……该将我的东西还我了。”
“什么东西？”
文觉浅猛然顿住脚步，惊骇地看着铁棠：“你要耍赖？一颗金刚菩提果可抵不了神凤仙羽，最低三颗！不不不……最低五颗！”
“原来你说这东西，呵，少不了你。”铁棠也不在意，随手拿出一根神凤仙羽递了过去。
他本来有六根，其中一根是文觉浅从玉合璧身上偷来的，已经用过一次。
从云霄洞天出来之后，那根神凤仙羽就自然化灭了。
此时铁棠手上只有五根，给了文觉浅一根，就只剩四根了，显然还不满足进入神圣天的需求。
文觉浅得到了心心念念的仙羽，笑得王八绿豆眼都眯成了一条直线。
“呵呵，我说，你也别找了，这东西真没那么容易得到。干脆找个安全地方让他们四人自己呆着，咱们三人进去就完事了。”
“这里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嗯……貌似没有。”
铁棠笑笑，神目不断扫视前方：“无妨，这东西也不难得么，我开口就要了三根，还有时间。”
一天一夜过去。
此时的铁棠没了之前的轻松如意，他一路上与文觉浅大肆搜寻，连神凤仙羽的影子都没看到。
“你不会以为这东西真是大白菜吧？”
铁棠正欲反驳，突然肩膀一松，风冰瑶恢复真身，飞了下来。
她的气息如渊如狱，比此地很多仙神还要强悍、霸道，但终究不是仙，依旧还是大圆满巫神境。
“看来只要修炼就一定能够成仙的《造化仙经》，连创法者都被困住了！”
面对铁棠的调侃，风冰瑶纹丝不动，反问了一句：“窍穴大道以绝巅成仙，你的道统，以何为仙？”
铁棠想起当日自己成仙之时的情景，缓缓说道：“窍穴之法以绝巅之姿为钥匙，开启仙神秘境的大门。
但我成仙之际……
仙门紧闭，我也没有钥匙。
所以。
我直接把仙门吞了下去，仙神之境自显。”
他这番话让龙榆、李遥等人听得毛骨悚然，尤其是已经成仙的文觉浅，更知晓成仙之际的仙门是何物。
“你……你这样做，没有天道反噬么？不怕引来天罚？”
铁棠无所谓道：“我已经让它开门了，它一直不开门，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都不配成仙？
我一气之下，干脆就把仙门吞了，自己打进去。”
风冰瑶柳眉紧蹙：“你的实力霸道，可以吞下仙门，但走上你道路的后来者，未必有这个实力。
你开了一个坏头啊，他们后面要如何成仙？”
“这有什么，没有钥匙就打破仙门，自己走进去，若是连这个本事都没有，也不配成仙！”
众人似乎看到了日后成仙之难，不禁为后世者感到悲哀。
风冰瑶却是看到了不一样的情况。
她本就熟知铁棠道统，知晓同样的境界，修炼铁棠的功法，会比窍穴之法实力更强，或者说攻伐之力更为凶猛。
虽然少了绝巅之姿的钥匙开启仙门，却也让其他绝巅之下的存在有更多机会成仙。
这样一来。
成仙对于资质更弱的人来说，反倒是变得更为简单。
而本身拥有类似绝巅资质的天骄，哪怕没有钥匙，也依旧能够打破仙门成仙。
只是少了一个‘必定能够成仙的名头罢了。
从这一点来说，修炼铁棠未来法的后世者，很可能会有更多先天资质较弱的人可以成仙。
后世仙神的数量……也许会大大赶超如今。
“难怪，难怪你的道统可以成为正统，看来我也要加快脚步了。”
“你还差多远可以成仙？”
“很近了，也许一天，最迟也不过十年，我还差了一些底蕴。”
从地巫境一下提升到大圆满巫神，连跨两个大境界，对于风冰瑶来说，已经将她之前的底蕴全部耗光。
她可不是寻常天骄，连绝巅都不如她，作为一门道统的开创者，哪怕只是大圆满巫神，她也已经有了足够弑仙杀神的实力。
铁棠望向远方中央，那里有一股浩大的云雾盘踞，万丈大小的神凤虚影遮天蔽地，正是涅槃天的核心禁地——神圣天！
“只要进去那里面……你成仙应当不难，也许连我都可以得到不小造化。”
文觉浅连连点头：“是极，是极，咱们快走吧，我早就想进去了。”
“不走，先找神凤仙羽！”
铁棠一句话，就将文觉浅高涨的兴致打回原形，他嘴上骂骂咧咧，却始终没有声音发出。
三人呈扇形开列，缓步前行，搜寻前方所有区域。
一柱香后。
神凤仙羽没找到，倒是一列列朝廷兵马的出现，吸引了铁棠注意。
前方一望无际的沼泽地中，泥土湿润滑溜，呈现暗黑色，不时有灰绿色的毒瘴飘起。
数十上百、上千的军士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沼泽地中，不少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吸入其中。
铁棠本想出手救援，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顿时止住了脚步。
这些将士实力参差不齐，身着统一铠甲，手拿制式兵刃，胸前铠甲都篆刻了一个‘夏字。
直到有军旗出现，彻底验证了铁棠想法。
“大夏神巫营！”
轰隆！
有高手进入，立刻施展拔山之地，将深陷沼泽的一众将士拔出泥潭，但这沼泽也有怪异，里面生存着很多古妖，疯狂偷袭。
风冰瑶也看出了端倪：“看来霸下教真成了气候，竟然敢打起旗号，自立皇朝。”
当年的三大邪教之一，便有一个霸下教，打着复辟大夏的名号到处作乱。
只是那时大商皇朝势大，满朝上下没有人当一回事。
如今看来……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铁棠看向文觉浅：“这大夏是怎么回事？”
文觉浅呆住了，半响才道：“我是天道盟的成员，又不是邪教中人，我哪知道这些事？”
“跟我掰扯这些？”铁棠眉头一挑，就要动手。
文觉浅立刻急了：“好好说话行不行？三言两语就动手，哪天我早晚把你手砍了。
我们天道盟这十年来只是与三大邪教合作，从不插手各自核心业务，我知道的真不多。
霸下教虽然举旗称王，但在我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历史早有明证，凡是乱世之始，最先打亮旗号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铁棠听笑了，拍了拍文觉浅肩膀：“这样，你先上去给他们点下马威，我稍后就到。”
“不去不行么？总归也有几分交情……”
“行，你要邪教的交情，就是邪教中人，自己选。”
文觉浅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随手打断了一些将士联合的阵法关键。
“什么人？敢犯我大夏皇朝？”
“大夏皇朝？好大的口气！”风冰瑶也忍不住了，飞身上前，一掌拍在那仙神额头。
这些霸下教的将士，显然是刚刚被涅槃天牵引进来，还搞不清具体状况。
铁棠躲在暗处，准备下手斩杀几位强大的合道仙，先斩断邪教高手的支援。
涅槃天不知走到了何处，竟然将整营整营的邪教军士都吸入了进来，此时依旧还有很多人突兀出现。
其中三位将领身着赤红铠甲，胸口绣着狰狞龟首，背负神碑，正是霸下模样，显然身份不低。
“就是你们了！”
铁棠踩踏青冥幻影步，来到三位将领身前，两掌一翻一压，先是无穷黑暗遮蔽天地，旋即又有无量光出现，点亮混沌。
道魔相逢，化作天地大磨盘，要将三人彻底碾成齑粉。
不过就在这时。
一道伟岸的五指峰出现，顶天立地，掌如天罚，澎湃、霸道的掌力与天地大磨盘正面交击。
轰隆隆！轰隆隆！
战场中央出现了七彩神光，虚空震荡，山河开裂，沼泽地化作被滚滚气浪蒸煮到沸腾，毒瘴肆虐，烟雾弥漫。
周围不知多少将士被这三掌的恐怖余波击中，哼都没有哼一声，直接被震成了虚无。
“好贼子！”
出手之人大怒，死得都是他的人手。
唰！
一道十丈高低身影出现，挡在三位将领之前，直面铁棠。
“你是谁，为何犯我神朝？”
这是一位掌道者，毋庸置疑，其他合道仙神很难挡住铁棠的天地大磨盘攻势。
“神朝？”
“邪教贼子，也敢开朝拜将，简直不知所谓。”
铁棠肉身一晃，化作百丈神躯，动静之间毫不收敛，一举一动都有天大威势。
他根本无所顾忌，反正周围都是邪教中人，被震死都是活该。
“住手！”
又有一位掌道者出现，与之前那位两两合击，几个回合就将铁棠逼如下风。
铁棠暗自吃了一惊，不知道是高估了自己实力，还是掌道者真的如此厉害，亦或是眼前这两位掌道者……实力更强？
他越打越是心惊，这两人没有一个弱者，操控的大道宛如真龙再世，每一击都有至强伟力，震得他拳头发麻，筋骨酥软。
“你们是谁？”
“无知小辈，等你落到我等手中，自然会知道我们是谁。”
“小子，我不会杀你，我要折磨你千万年。”
两位仙神霸主不屑分说，各自施展大神通，势要将铁棠就地擒拿。
只是拖了好一会，两人心中都起了疑心。
铁棠太强了！
强到有些不对劲。
他的气息明明只是初入仙神的不死境，极为稚嫩，这点对于两位掌道者而言，都不难看出。
但他的实力却显然与气息不符，强得可怕，竟然可以抗衡他们至今。
“寒兄，可曾认识此人？”
“世间根本没有这种人物，哪怕他是武穆三公的化身，也没有理由这么强！”
“切勿让他走了！”
“放心，他走不了，百贯魔刀。”
哧啦~
幽黑刀气陡然出现，划破长空，如同一条黑色蛮龙，斩向了铁棠腰腹。
“挡不住！”
铁棠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危机，这柄仙兵之威，配合掌道者的绝世刀法，绝不是如今自己的肉身可以硬抗的攻势。
他右手一捏，如来印·金刚法显现，召出八大金刚，提他拦下死劫，借机遁入虚空，想要先撤离战场。
“想走？”
“元始之妙，混沌虚空，以吾大道，绝天地通！”
嘎吱~嘎吱~
虚空发出刺耳的声音，一下就将铁棠身影硬生生挤了出来，而且体内仙力不稳，肉身猛然变得沉重无比，身形飞速下降。
“如此厉害？”
铁棠第一次见识到了真正的仙神霸主之威，他可以肯定，这两位哪怕是在掌道者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强者。
“绝天地通，绝不了我，罗天界域！”
嗡！
一股透明薄膜自铁棠体内散发，界域撑开，一下就稳住了铁棠身形，任凭外界天塌地陷，对他都没有丝毫影响。
“好小子，果然本身不小，那就更留你不得！”
姓寒的掌道者脚踏象龟龙步，身化千丈神灵，眉心长出了第三个眼睛，映照神光，手中多出了一柄寒冰森森的神弓。
“你能死在我的箭下，说出去都是一份荣耀！”
他反手掏出一只百丈长短的金箭，龙头凤羽，箭身笔直，铭刻大道符文，像是有轼神灭仙之力，让铁棠周身寒毛倒竖，眼皮狂跳。
“寒浞弓？你是谁的后裔？”
大夏古朝有一段时间箭术横行，当世有三人的箭术被后世称为一绝，堪称当世第一。
此三人分别是嵇仲康、嵇少康与大羿。
传闻嵇仲康便是羿的师尊，一手出神入化的射术，连天上星辰都能射下。
嵇少康则是仲康后辈，集两家之长，箭术无双，手持寒浞弓，敢弯弓射仙神。
其中仲康与少康便是铁棠好友嵇英哲的先祖，嵇家箭术流落到今朝，早已丢失了九成真意，嵇家也因为各种原因，早已没落。
而寒浞弓乃是嵇家至宝，不知怎地会流落到此人手上。
那人挽弓搭箭，听到铁棠喊出‘寒浞弓，也吃了一惊。
“你竟然识得此弓？那你倒也配死在我的箭下。”
说罢他再不废话，将寒气森森的神弓拉成满月，瞄准铁棠之后，毫不犹豫松开了挽箭的两根手指。
嗖！
神箭化龙，周身有九条大道相随，天地间电闪雷鸣，鬼哭狼嚎，风火倒挂箭尖，紫雷神芒浇灌箭体。
如此神箭之威，穿云盖月，仿佛连高琼苍天都可以射出一个窟窿来。
铁棠别说正面硬接，哪怕只是擦肩而过，都可能被箭气刮烂大半神躯。
生死一刹。
有传音飞速入耳，一只手按在铁棠肩膀，猛然将他拉入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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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箭神霸刀，联袂而行
“别动，我带你走！”
铁棠耳边听到熟悉的声音。
博文侯，燕飞宇！
是以他并没有抗拒，任凭那只大手带着自己撤离。
但寒浞弓神威盖世，惊世神箭无坚不摧、无物可挡，锁闭虚空，轻易间怎么可能如此让他逃脱？
燕飞宇打破了先前的绝天地通，将铁棠带走的同时……丢出了一个千丈大小的金钟。
这口金钟赫然也是一件仙兵，且是极为罕见的防御仙兵。
甫一出现就铛铛铛作响，钟声化作实质音波，瞬间扭曲了周围空间，让那支如龙神箭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云摩天钟？”
“来者是云摩崖燕家哪位？”手持寒浞弓的掌道者脸色一变，知晓攻势被这一阻拦，再想杀铁棠又得重新计议。
他与另外一位霸下教的仙神霸主，一眼就看出出手救人的燕飞宇同样也是掌道者修为。
这下局势就有些微妙了。
咚！咚！咚！
连续三声浩大的钟鸣，神箭直接洞穿了千丈金钟的钟壁，透体而出，朝着铁棠继续追击，只是声势已经弱了七成不止。
“回来！”神箭倒转，回到了正主手中。
“我大概猜到你是谁了，云摩崖燕氏有如此财大气粗之辈，敢用一件防御仙兵来抵挡攻势。
阁下莫非就是博文侯燕飞宇？”
燕飞宇带着铁棠出现，没有急于动手：“正是本侯，二位是……”
“寒俊！”
“昝星！”
燕飞宇眉头狂跳，哪怕早有预估，可真正确认了二人身份，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他慌忙拱手一礼：“原来是九耀箭神与霸刀仙尊，失敬失敬，二位前辈之名威如日月，燕某向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今日有幸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铁棠在一旁与风冰瑶、文觉浅聚合，看到燕飞宇这个态度，三人都吃了一惊，各自飞速传音。
“谁识得此二人？”
“不认识，很厉害么？”
“没听过，很可能是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不在朝堂任职，谁知道他是谁。”
寒俊将手中神弓随手一抛，插入后背，一手指着铁棠：“云摩崖燕氏，与我也曾有过几分交情，咱们两家也算故交。
你将此人交出来，算我等承你一份人情！”
铁棠不动声色，静静观摩燕飞宇的态度。
他是打不过眼前这两位强得没边的仙神霸主，但打不过归打不过，还能走不了不成？
燕飞宇自然深知铁棠实力，而且他既然出手，自然就是为了保人，否则刚刚任凭神箭射死铁棠好了，没必要浪费一件仙兵。
短暂的犹豫，让寒俊显得有些不耐：“怎么？他是你族中小辈？”
昝星则是一言不发，先是抬头打量了一下天色，又观望了一下四周环境，确认自己来到了最近声名赫赫的涅槃天。
“敢问二位前辈，为何会加入霸下教？”燕飞宇不接之前的话茬，反倒问起了两人跟脚。
寒俊极为大气，并不隐瞒：“有人找上了我，要复辟大夏，我见乱世变数已显，自然也应天数出世。”
燕飞宇看了一眼他背后的寒浞弓，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为何。
铁棠却是不解，立即传音道：“此人难道也是大夏遗老？”
“铁郡守有所不知，说他是大夏遗老，倒也不对，他的来历……比大夏古朝的大巫祝，那位姜王还要久远。
寒浞弓的故事不知铁郡守是否知晓，这本来是他打造的神弓，后来传给了后辈。
其中一位叫寒浞的后辈，则是成为了嵇仲康的师傅，只是寒浞的威名不如仲康，后世少有记载，所以少有人知。”
燕飞宇的传音，无疑颠覆了铁棠对寒俊的看法，没想到这位来历如此古老，竟然是大夏三位神箭手的师祖。
“难怪寒浞弓会落到他的手上。”
“铁郡守放心，他们这种人不可能为霸下教死战，多半是出于某种人情，暂时选择霸下教落脚，他们不会是我们的敌人。”
燕飞宇身为一方王侯，实力又足够强大，知道的事情自然比铁棠多的多。
也不知他暗中传音给两人说了什么，引来阵阵惊疑目光扫视铁棠良久。
半个时辰后。
寒俊与昝星又看了铁棠一眼，心里盘算半响，眉宇抖动，眼神闪烁不止，五指不断掐算。
最终。
寒俊轻轻一颔首：“这天地果然变得快，千年前有商凪降诞，而今又有你这般的绝世妖孽。
看来我等终究是落后了，也罢，今日就算不打不相识，小兄弟，日后再见！”
两人整顿军士、兵马，也不顾及燕飞宇，径直朝着神圣天方向走去。
涅槃天对他们来说，也可能是一个天大的机缘，能不能在这里得到好处，就看个人实力与运道了。
待到他们离开，文觉浅连忙传音道：“他待会要是干我，你可别站在旁边看。”
在外面之时，文觉浅就是被燕飞宇一行人追杀，才会求救铁棠，最终误入此地。
“你放心，他会当作没有看见你。”
有他作保，文觉浅放下心来，又对之前两位仙神霸主的离去赶到好奇。
“博文侯与他们做了什么肮脏交易，让他们放过了你？”
铁棠缓缓说道：“无非是寒俊、昝星觉得没有十足把握将我镇杀当场，这两人都是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了，不会凭意气做事。”
“哈哈~铁郡守神算，燕某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你生平履历简单介绍了一遍。
依仗郡守神威，仅凭名头就吓退了箭神、霸刀，传出去也是一番佳话。”
铁棠连连摆手：“燕侯言重了，他们吓不到我，我更吓不到他们。不过燕侯之前出手相救，还坏了一件云摩天钟。
铁某深感愧疚，便还以小小薄礼，还望燕侯不要嫌弃。”
他拿出了一根神凤仙羽，递给了燕飞宇。
“这……铁郡守之前救我一命，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想必就算没有我出手，你也可以逃过死劫，这薄礼太贵重了，我收不得，收不得。”
“仙兵之重，比我这神凤仙羽还要贵上千倍、万倍，只是铁某身无长物，只能以此答谢……”
“云摩天钟只是破损，尚有修复可能，况且救命之恩未报，安敢收取郡守赠礼，不可，不可……”
风冰瑶冷着脸看两人上演三辞三让的戏码，她知道铁棠知道之前燕飞宇没有重伤，轮不到他来救。
这一次也一样。
铁棠声名赫赫，寒俊神箭再利，也不可能将这种人物一箭就轻松射死。
饶是如此。
燕飞宇依旧选择适当时机出手，无非就是为了拉拢铁棠的关系。
而铁棠也承了燕飞宇的‘救命之恩，反手拿出神凤仙羽相赠，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两人这一来一回，再来再回，人情纠葛就深了一分，虽然流于表面功夫。
但很多时候……
就是需要这种表面功夫！
那种一上来就掏心窝子的关系，只适合极少部分的特定人群。
最终。
燕飞宇还是‘勉为其难、‘极度愧疚的收下了神凤仙羽，他也是闻弦知雅意，猜到铁棠还有其他事情可能要求助自己。
“铁郡守，我既有了神凤仙羽，便打算前往神圣天一行，不如我等一起同行如何？”
“好啊，铁某正有此意，只是不知侯爷那些部将……”
燕飞宇眼珠一闪，立即明白了铁棠意思。
他拍了拍手掌，虚空出现一个大洞，从里面鱼贯而出走出四五十人。
这些人最弱者都是不死境的仙神，合道境也有二十位上下。
最关键的是……
铁棠从文觉浅口中得知，这些部将实力不凡，还能组成一座极为厉害的大阵，已经协助燕侯杀了南霜仙子，连至善恐怕都没有走脱。
“让铁郡守见笑了，我进来许久，却是始终不得凤眷，没有得到过神凤仙羽，我们要是进去了，他们只能在外域等候。”
这番话正合铁棠心意。
他找了一两天时间，都没再能得到哪怕一根神凤仙羽。
由此可见。
这东西真的不是大白菜，不是随地可得。
而他目前的神凤仙羽只有四根，不够六人一起进去，在见到燕飞宇之后，他就有了打算。
“凤心难测，铁某找了许久，也难见仙羽毫毛，我一行共有七人，如今却只有四根仙羽。
剩下三人乃是我旧日亲友，实力稍弱……”
铁棠话未说完，燕飞宇就拍着胸脯保证：“铁郡守放心，咱们进去以后，三位可与我麾下部将一起结阵，纵然是霸主来袭，也可坚守许久，绝不会害了他们性命。”
两人一拍即合，真正的合作开始。
而这时风冰瑶也明白了铁棠的打算，实在是找不到更多仙羽了，他们一行七人，总要有人留在外面。
铁棠此时手上还有三根神凤仙羽，除了自己与风冰瑶之外，还多了一根。
于是他便让紫府内的四小通过猜拳等运气手段决出一人，随他们一起进入。
不过应柔瑾、怀玉荣自知关系亲疏，哪敢争这等天赐机缘，第一个就选择了退出。
李遥也知晓自身天赋差距，刚刚得到的金刚菩提果都未彻底消化，进去里面就算有什么好东西都难以吸收。
所以最后龙榆被推选了出来，成为进入神圣天的第四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逼开各地古妖，来到了那万丈神凤虚影之下。
这里是涅槃天的中央区域，也是神圣天所在，天地元气极其充沛，化作龙凤肆意翱翔虚空。
神圣天所在，是一个梧桐树枝构建的凤巢，凤巢外侧有一道火红的光芒笔直冲霄，这也是神圣天的入口。
如果没有手持神凤仙羽，走不到门口就会被剧烈火焰烧成灰。
周围有许多仙神虎视眈眈，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手抢夺来人的神凤仙羽。
他们在外面找不到仙羽，这里就是最后的机会。
想要进神圣天，就得过这最后一关‘仙劫！
燕飞宇是个谨慎、心细的人，早在神圣天数百里之外，他就已经让部将结营起阵，留下了众人。
铁棠也将应柔瑾、怀玉荣、李遥三人送出，并暗中给三人布下了罗天界域，让他们不要离开各自一丈方圆。
然后新的一行五人，才蹑影藏形来到神圣天附近。
燕飞宇与四人相随，心中也是惊讶无比，铁棠不谈，风冰瑶也是绝世天骄，两人敛息藏气的手段自是一等一。
而文觉浅是合道境的仙神，又有大虚空术这等让铁棠都羡慕的大神通在身，同样可以瞒天过海。
但龙榆，仅仅只是刚刚迈入巫神境，修为最低，实力最弱，却同样千变万化，随风入空，甚至不比其他几人差上多少。
燕飞宇不知，龙榆的潜龙千幻身到了眼下这个境界，已经是天下最为厉害的变化手段之一。
这门至高天赋在纯粹的杀伐、御守方面并不出色，核心的关键点就在‘潜龙千幻四字之上。
真龙本就能幽能明，能巨能细，能飞天潜水，能兴雨布云，千变万化，无所不能。
而潜龙的潜字更是将真龙这一手段发挥到了极致，加上千幻之变，如意随心，可以说龙榆如今随手的变化，哪怕是仙神霸主在不知晓的情况下，都很难识破。
“铁郡守身边真是奇人汇聚，天骄辈出啊。”
“燕侯缪赞了，只是我看前方同样有不少霸主在侧，咱们要进入神圣天……未必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啊。”
铁棠日月神瞳一扫，立刻感知到了此地有不知多少高手汇聚，包括玉家也有部分人留在了此处，只是那位玉丝琦并没有在此。
燕飞宇若是不知铁棠有神凤仙羽，他最终搜寻不到，可能也会来到此地狩猎。
像他这种人，此时涅槃天内绝不会少了。
所以对于神圣天附近的情况，他同样也无比清楚，感到有些棘手。
“你们进不了，我可要进去了。”文觉浅蠢蠢欲试，他自持大虚空术的神威，有十成把握可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遁入神圣天。
铁棠眼神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既然有此雄心，那也耽搁你不得，你先进吧。”
“你小子……”
文觉浅绿豆眼骨碌一转，立刻猜到了铁棠的谋划。
“你想声东击西，让我去做诱饵？”
“你不是能耐么？况且你有大虚空术在手，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大虚空术！”燕飞宇两眼圆睁，这才知道眼前这头胡溜溜的老鼠，为何之前那么难抓。
文觉浅顿时怂了，连连摇头：“不行的，我的手段没有练到家，万一被人拦下来，一人一口，你们连我的尸块都找不到。”
“怂包，我来！”
铁棠主要还是担忧境界较低的风冰瑶、龙榆进不去，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有七八成把握可以溜进去。
“铁郡守神勇，还需当心，我可为你垫后。”
“无妨，燕侯护住我这两位友人即可。”
“三位，是三位，还有我，还有我！”文觉浅急得跳脚。
燕飞宇看了三人一眼，郑重点了点头：“可！”
计策已定。
铁棠绕到与燕飞宇等人相距最远的东方。
准备从这里冲进神圣天，同时吸引其他人注意，让西边的几人可以偷溜进去。
他抖擞筋骨，原地化作丈六金身，筋肉虬结，神曦覆体，满头黑发飞舞，尽显肆意张狂。
“短距离的腾挪横移，我的青冥幻影步足够应付一切状况，只是速度上未免差了一些。
周围这么多高手，我要是被留下来，不死也要重伤。
若是换作无妄飞罡遁，则极尽人间之速，有七八成把握，让他们反应都反应不过来，直接溜进去。
可这样一来……就起不到声东击西的效果了。”
铁棠瞥了一眼西边的小伙伴，下定了决心。
嗖！
他一个跨步飞跃猛冲，声势浩大无比，惊天动地，连四周元气化形的龙凤都被震散。
这一瞬间。
周围潜伏、隐藏的各路高手，就好像一群饿了十天十夜的猛虎，立刻眼冒精光。
“有人要进神圣天！”
“千万别让他走脱了。”
“神凤仙羽，他右手拿着神凤仙羽！！！”
“那是我的！”
“是我的。”
一息不到。
嗖嗖嗖嗖……
不知多少身影飞出，朝着铁棠猛冲而去。
原本平静似水的虚空马上变得如钢似铁，各种禁制、神通、封、禁、止、静等等字眼出现，让铁棠的青冥幻影步受到了巨大影响。
此时他仿佛在泥沼之中游走，而不是在天空之上奔行，速度比起一开始，何止慢了十倍？
“这些家伙……我就算是天下第一神铁，恐怕也要被轰成渣滓。”
铁棠哪里还敢继续前行，当即掉头就走，在他身后至少有二百道身影穷追不舍。
不过这些人……
显然并非埋伏的所有人手。
还有人纹丝不动，静待变化。
果然。
在铁棠离开之后，同样有几道身影趁机想要遁入神圣天。
并不是燕飞宇、风冰瑶等人，而是其他得到了神凤仙羽，却一直被困在外面不得进入之辈。
他们，也在浑水摸鱼！
“好机会，我们该走了。”一切的变化，都在铁棠与燕飞宇谋划之中。
此刻这些浑水摸鱼之辈出现，也是燕飞宇一行人进入的最好时机。
嗖！嗖！嗖！
四人再不掩饰，朝着神圣天入口疾冲，使进了浑身解数。
而铁棠得到几人出发的传音，也掉转方向，同样朝着神圣天飞去。
这样一来。
同一时间至少有七八波人手，都在找机会进入神圣天，局势被彻底扰乱。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铁棠见计谋有了效果，也就不再大张旗鼓，立即变化身法，化作一团剧烈罡风，用无妄飞罡遁前行。
无妄飞罡遁乃是天下第一流的遁术，最善长途跋涉，对于临阵切磋反倒效用较低。
可此时被铁棠拿来赶路，当真是极尽人间之速，眨眼就来到了神圣天入口前方。
只是。
他刚一回眸。
就看到有好几位仙神霸主联手，将包括燕飞宇在内的四人统统逼退，他们的身影瞬间就飞出了千丈之外，再想趁乱进入神圣天，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么？”
铁棠心中一急，就想退出去。
不过这时有人冲撞过来，将他也一起冲到了神圣天入口。
唰~
两人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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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至高传承，九焰印记
昏暗、干燥、炙热，这是铁棠进入神圣天的第一感受。
头顶苍穹约莫千丈高低，无垠火云翻滚，像是热锅上沸腾的熔浆，偶尔有红色闪电劈过，雷声沉闷、古老。
旁边有一人身形异常庞大，七、八丈高低，腰腹方圆四、五丈，粗大的四肢在他身上反倒显得瘦小无比。
铁棠神目一闪，看穿了此人气息。
这是一头妖仙！
霸主级的妖仙。
刚刚也是它将自己撞了进来。
一人一妖对视一眼，妖仙并没有发难，也没有停留，稍微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就快速向前方飞去。
铁棠则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临进来之时，他已经看到燕飞宇、风冰瑶四人被一众仙神霸主联手逼退，失去了趁乱进入的时机。
“我要出去么……”
在他身后，是一堵火墙，燃烧着火红烈焰，热***人，与进来时看到的光柱截然不同。
还不等他做出决定，前方火墙轰然炸裂，露出一道八尺高低的门户。
“有人要进来了。”
嗖！嗖！嗖！
接连十几道身影先后挤了进来。
铁棠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燕飞宇、风冰瑶、龙榆、文觉浅四人，一个都没少。
“嗯？”
五人快速汇合，龙榆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大人，是箭神和霸刀两位前辈邀约燕侯，三人联手，加上外面其他一些势力的霸主，打开了这条通道。”
铁棠这才注意到，进来的人之中还有寒俊、昝星二人。
这两位明明是刚刚进入涅槃天，却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两根神凤仙羽。
十几人大眼望小眼，尽皆份属不同阵营、势力，彼此之间也没有过多交流，简单扫视了一眼环境，就各自离去。
文觉浅急不可耐，生怕慢人一步，少了什么机缘，直冲冲的就要跑。
“慢着！”
燕飞宇喝住了他，又向铁棠几人解释。
“关于神圣天，我在外界有过听闻，这里看起来不小，实则能够通行的区域有限。
好像只有一条路，咱们不用太着急。”
铁棠等人当即朝着前方望去。
那里红彤彤地看不清具体状况，但前路平坦，像是墓冢里的甬道，的确没有太多路口选择。
此时这里只剩他们一行人，几人边走边谈，也没有太多顾忌。
“侯爷可曾听闻这内里有些什么？”
燕飞宇也不隐瞒，将自己听到的逐一道来：“听说这里就是神凤的巢穴所在，有些地域还保持着远古之上的地理环境。
如果能够找到一些天地间绝迹的仙珍、神植，亦或一些极为罕见的矿石、精金，倒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但我听说。
这里最大的机缘……应当是神凤一族的功法！
有人猜测，神凤在远古之时就已经绝后，它们无法再诞生出后裔。
于是有神凤想要寻找传人，延续自身道统，以期有朝一日，可以让神凤一族再现世间。
具体是否如此，我也不知道，咱们就当听个乐子。
不过这里藏着大量神凤一族的功法，这点倒是真实不虚，已经有人得到过一些极其强大的手段。”
铁棠想起了江都玉家，玉秋云的凤柺，暗暗点了点头。
当时他就奇怪，神凤之法连他都不会，玉秋云又是从何得来？
如今想来……
多半就是玉生烟进入此地之后，得到了天大机缘。
不但从天巫境晋升到了仙神不死境，还得到了部分神凤一族的秘法，回去之后又传授给了自家长辈。
“只是功法么？这东西有屁用啊！”文觉浅大失所望。
他本尊修炼的《生生不死经》已然是天地间最为奇特的道统，未必会输给神凤之法多少。
功法一类的机缘，对他其实作用不大，还不如一些大神通、大威能的仙术、仙法。
当然最好还是那种灌顶般的际遇，能够让他修为飞速猛涨的那种最好。
众人边走边聊，不多时就走到了甬道‘尽头。
前方人影茕茕，包括之前进来的十几人，此地总共有五十人上下，都汇聚在此地，并没有去往他处。
“快点，就等你们了，婆婆妈妈的。”
“老子在这里等了快一年了，你们还慢吞吞地，以为来这游玩呢？”
“别废话，总算是凑够人了，外面打算不劳而获的人越来越多，还想等到下一批，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看到铁棠几人，前方等候的那些人立刻抖擞精神，一人一语，也让铁棠知悉了部分情况。
神圣天内似乎并没有其他禁地‘十二时辰的限制，因为有人说自己等了快一年。
而且仿佛要凑够一定人数，才能开启什么。
铁棠目光一扫，准确核定了此地人数。
不多不少。
包括自己一行五人在内，恰好七七四十九人！
在众人的更前方，是一座火冢，有密密麻麻的火光点缀其上。
火冢拢共分有九层，从上到下每一层的火焰数量都不尽相同，每一朵火焰相距一丈，极为规律，越到下层的火焰数量越多。
铁棠仔细察看，发现这些火焰总共有八百九十二朵，有些本该有火焰出现的位置，此时却是一片黑暗。
如果算上那些消失的火焰……
其实总数应该是九百九十九朵才对。
“看来已经有人得到过部分传承，每一次有人获得，这些火焰就会消失。”
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哪怕没有人说，仅是透过只言片语，再仔细一端倪，立刻就能猜到原本的真相。
文觉浅一手指向第九层：“看，那里本该有九朵火焰，此时却是少了两朵！
说明有两个人可能都得到了神凤的全部传承，或者是某种至高传承。”
第九层的火焰最少，此时只剩七朵，相比下面几层密密麻麻的数量，无疑少得可怜。
但这也说明。
第九层的传承必定是此地最好的！
龙榆喃喃自语：“会是谁……得到了神凤的至高传承？”
这时旁边有人恶狠狠道：“别看了，说出来你们都不信，第九层其中一朵凤炎，被一个古巫境的小女娃抢走了。
当真是可笑至极！
若非这里不能动手杀人，那小女娃只怕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文觉浅是个自来熟，哪怕对方故作凶狠，他也立即顺杆而上，走过去套近乎。
他先是五枚生灵丹递过去，对方眼都不眨一下，立刻收了起来。
“这是咋回事，大手子给咱唠唠呗。”
“其实也没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并没有亲眼看见，但这事千真万确，知道的人不少，可不是我编造的。
听说那小女娃小的可怜，约莫只有十六、七岁，资质倒是惊人得厉害，早早就迈入了古巫境。
可小小一位古巫境，放在外界也掀不起风浪，更别说在这里了。
也是那小女娃运气好。
她是涅槃天第一批进来的人，当时很多人还不知晓此地底细，不知怎地让她混进了神圣天。
然后。
她就得到了第九层的凤炎！
有人说她得到了神凤全部传承，将会是神凤一族的真正传人。
有人说除非将第九层九朵凤炎集齐，否则得到的也只会是一种至强之法。
反正无论哪种，那小女娃都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以后必定也是一方豪雄。”
铁棠暗自传音风冰瑶、燕飞宇、龙榆，几人都是摇头不止，表示从未听过这个消息，更不认识那位小女娃。
文觉浅撇撇嘴，心中嫉妒得发狂，表面还要装作不以为意。
“一个小古巫，就算得到了神凤的至高传承，恐怕未必能够走出涅槃天，也没什么嘛。”
“那可不一定，这里的每一朵凤炎，都蕴含了天地间最纯粹的仙韵，能够大幅度提升个人修为实力。
那火也不是凡火，乃是神凤之火，是火中之精、大道真种，拿来淬炼肉身也是天下无二的神物。
甚至可以淬炼元神杂质，修复过往暗伤，提纯元神之力，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功。
她既然得到了至高传承之一，现在只怕早就晋升天巫、巫神，就算成仙了也不出奇。”
文觉浅越听越气，他那小鸡肠肚可听不得这些，赶紧打断那人话语。
“好了，说这些做甚，凭白给他人长志气，灭咱们自己人的威风，眼下不正是我等获取至高传承的机会？”
此时一位面貌儒雅，气质随和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走到正中央，看着刚进来的十几人。
“诸位，本尊方星海，承蒙各位前辈不弃，推举晚辈出来，你们刚刚进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就由我来分说一二。”
方星海本身就是仙神霸主，再加上方家的背景，无疑让众人都比较信服。
铁棠看到他之后，在人群之中搜寻，果然也看到了戴着碧玉鬼面的黑石。
两人目光碰撞，却并没有激起火花，更没有动手。
“你替你家主子找的东西……在我手上！”
铁棠的传音，让黑石瞳孔一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怎么信你？”
“爱信不信，可能有一点玉玲珑没有对你提及……南海十三郎与我亦师亦友，他早在当年就找到了麒麟巢！”
黑石身躯颤抖，本来还将信将疑，可铁棠的后半段话，显然让他一下信了九成。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与你交易。”
“你？”
铁棠冷笑一声：“你不配，让玉玲珑来见我！”
黑石双拳握得噼里啪啦爆响，神色复杂无比，却被碧玉鬼面遮挡，旁人看不出半分。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传音道：“好，我会帮你传达！”
两人对话之间，方星海也对其他人解释了规则。
不出所料。
要开启神凤传承之地，需要至少七七四十九人，每人滴出一滴鲜血，浇灌到前方祭台上的梧桐木上。
如此才可真正开启传承之地，届时会有各种考验降临，通过考验就能得到相应层数的凤炎。
而且在此地不得动手杀戮，一旦有人出手过重，立刻就会引来涅槃天的神罚。
如果是仙神霸主还好，只是会被驱逐出涅槃天，但是霸主以下，则很可能挡不住神罚之力，直接陨落。
这一点。
早就有过几十个不信邪的例子。
方星海解释完一些过往经验，又招呼着新进来的十几人。
“我们早已滴血，现在轮到你们了。”
新人之中，也有寒俊、昝星、燕飞宇这等实力强悍的霸主，他们其实并不相信方星海的话语，闻言并没有上前滴血，而是各自传音交流。
文觉浅也不信，走到铁棠、风冰瑶、龙榆三人身边，毫不避讳地说道：“我感觉他们在放屁，搞不好憋着劲在害我们呢。”
龙榆也有些不安：“虽说一滴血没什么，但是若有人提前准备，借此媒介来暗害我们，也是防不胜防。”
风冰瑶神色不变，看向铁棠：“你怎么看？”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铁棠看了一圈周围神色不耐的众人，又低下头小声解释道：“其实很简单。
首先他们早就进来了，如果不是少人，早就可以尝试获得传承，没必要等我们。
至少人数这一点上，不会有假。
其次。
这些进来的顺序也是有先有后，实力也是有强有弱，且明显是各自为阵，不大可能联合起来坑害我们。
如今我们这一批，总共有一十五人，万一发生点争执，咱们才是此地最大的势力，他们奈何我们不得！”
“小兄弟说得不错，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咱们十五人联合一心，他们这些游兵散勇，就算有些小计谋，也奈何不得我等。”
寒俊走了过来，赞成了铁棠的想法。
“铁郡守，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方星海也走了过来，仗着方家关系，多少与铁棠也算有点交情。
“那好，就上前滴血吧！”
铁棠也不废话，招呼自己的小伙伴，越过人群，走到了火冢下方的一处浩大祭台。
这座祭台勾勒出了一头巨大的神凤虚影，一截断裂的梧桐木插在正中央。
梧桐木的断裂面血迹斑驳，显然曾经不止有一人滴血入内。
铁棠走在第一个，右掌举起，刚要滴血入内，耳边却听到了声如蚊呐的传音。
“其实可以不滴血，打一团仙力进去即可。”
是黑石的声音！
哦，他竟然会提醒自己，难道是怕自己死在此地，麒麟巢失落？
铁棠故作犹豫，同时吩咐其他人不要上前，又传音黑石：“有什么弊端？”
“弊端倒没有，只是滴血入内……会暴露你在传承之地的等阶，可能会引来其他人的针对。
这些人就想着看你们这批新人的底细呢。”
原来如此。
铁棠明悟。
难怪自己感觉周围人的目光很奇怪，但是不见不闻的心境却并没感受到威胁。
“露露底也没什么，我正想看看神凤对我的评价！”
铁棠二话不说，刺破手指，一滴厚重无比，散发微尘世界气息的鲜血滴到了断裂的梧桐木上。
轰隆！
一声爆响。
在铁棠体外陡然出现一团火焰将他包括，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前后总共九团火焰出现，一层裹着一层，将铁棠整个人包裹，随后九团火焰缩小，化作九个火焰印记落入铁棠右掌掌背之上。
“九个印记，又是一个至高传承？”
“怎么可能！”
“啊~我好气啊，一定不能让他得到第九层的凤炎。”
……
周围的人群本来不打算暴露，因为那会让后面还没滴血的人有了警惕之心。
可铁棠引起的异象实在太过稀有，到底还是有人刹那间红了眼，忍不住出声。
这时以寒俊、昝星为首的新人，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妥，喝问出声。
“九个印记是什么意思，你们在搞什么？若是你们不说，我们也不会滴血，咱们就在这里耗着。”
眼看事情瞒不住，有人站了出来，解释了滴不滴血的区别。
“他得到九个印记，不代表一定能够去往第九层，诸位勿忧。”
“忘了最开始那个小女娃了吗？听说她只有七个印记，不一样得到了至高传承？
还有那位太一道的公孙铭，他也得到了九个印记，但最终只获得了第八层的凤炎。”
铁棠岿然不动，反正这里不能杀人，这些人也奈何不了他，他根本不怕。
而有了其他人的解释，寒俊、昝星等人对于滴血也没有了那么大抵制，各自上前。
或是输入相应仙力，或是选择滴血入内，查看自己的大概等阶。
文觉浅自是不怕死的，选择了滴血，此时却在骂娘：“凭什么我只有七个火焰印记？不公平！”
而风冰瑶毫不意外，也与铁棠一样得到了九个印记，龙榆却只得到了八个。
燕飞宇、寒俊、昝星三人也都选择了滴血，同样引起了众人惊叹。
寒俊、昝星都得到了九个印记，可以想象他们的底蕴、实力强大，即便过了漫长的岁月，依旧不弱于人。
而燕飞宇……这位朝堂王侯、掌道境的仙神霸主，却落得与文觉浅相同的待遇。
只有七个火焰印记。
“呵，你也不咋地嘛，看来和我水平相当。”文觉浅适时赶过来嘲讽，要不是被铁棠拉走，高低得挨顿揍。
除了铁棠、风冰瑶、寒俊、昝星四人，其余新进来的十一人，没有人再度获得九个印记。
但他们还是得到了其他人，包括一起进来其中几人的敌视。
就连燕飞宇都黑着脸走到了角落，没有与其他人汇合，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一人滴血过后，神圣天内响起了一声巨大的凤鸣，祭台上那截断裂的梧桐木开始疯狂生长。
轰隆隆！
一条条新的枝干长出，火红的树叶体表燃烧着淡淡的烈焰，梧桐树主干也在飙涨，一直捅到了最高处。
铛！铛！铛！
新的梧桐树伟岸无比，比一旁的火冢还要高大，每一层都会长出一条新的树桥连接其中一朵火焰。
一条以梧桐木搭建的通天之路，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身前。
很明显。
谁能够走得更高、更远，谁就能摘得相应阶层的传承。
但这条通天之路……
似乎并没有那么好走。
“哎哟~”
树梢上传出痛呼，然后有人噗通一声坠落在地，不断揉着胸口，那里焦黑一片，连血液都被烧至干涸。
有人冷嘲热讽：“这里可不是比速度的地方，走得快不见得有用，走得远，走得高才是本事。”
“有本事你来，看你有几斤几两。”躺在地上嘴巴自是不肯服软。
不过接话那人并没有再出声，显然也不想做出头鸟，还想再观望一下其他人的进程。
足足小半柱香过去，没有一人先行。
“听说这条路出现的时间可是有限制的……咱们这么看，也不是办法，难道你们愿意错过？”
听到这句话，龙榆拍了拍胸膛：“大人，不如让我先去一试，就算我失败了，也没什么。”
铁棠一掌将他按下：“不急，这些家伙都不急，咱们急什么。”
“可是万一时间到了……”
“虽然我不知道有多久，但时间绝不会是问题，如果真的很紧迫，先前那些知道内幕的人早就上去了。”
又过了片刻。
方星海站了出来，朝着众人拱手一礼：“既然无人上树，便由方某来做这开路之人，还望诸位手下留情啊。”
“星海仙尊说得哪里话，你尽管去，我等绝不会出手干扰。”
方星海眼皮一挑，缓缓走到了梧桐树前。
这一瞬间。
在其他人看来，方星海的身形缩小了十倍不止，站在梧桐树脚下如同一个小蚂蚁。
他爬上树后，刚走到第一层左右的高度，就停止脚步，眼神紧闭，神色微微有些痛苦。
“第一层就遇到了雷劫？”
“这考验怎么变难了。”
“以往不曾出现过的。”
“哪里出了问题吗？”
而就在方星海遭劫的那一刻……
铁棠心窍一跳。
冥冥中在梧桐树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气机。
“那个位置……”
“第九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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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不同考验，诡异玄胎
“第九层有我需要的东西！”
铁棠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他耳边竟然也听到了同样的话语。
是风冰瑶！
“第九层第四朵凤炎……应当与我的鲲鹏法有关。”
她所说的鲲鹏法，不是当世之法，而是远古时代的图腾大道，是风氏一族先祖开创的图腾法。
此时风冰瑶虽然人还在原地，但已然能够隐约感应到第九层的奇特。
铁棠同样不掩饰道：“第九层第三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就是《混沌玄胎诀》的全部真谛。”
两人对视一眼，拳头一松一紧，心中当即有了决断。
“你先还是我先？”
铁棠一脚踏出：“我先来吧，万一出现什么问题，你后面可以及时改正。”
“小心！”
他刚一走到树下，立即引来了围观众人的惊叹，没想到获得九焰印记的人会这么快进行考验。
“怎么办？他要是真上去了……可就没我们份了。”
“第九层还有七朵凤炎，他最多也就得一朵，急什么。”
“难道咱们还真能让他上去不成？”
“放心，这里只是不能杀人，可没说不能伤人，以他区区不死境的修为……哼哼，咱们随便搞点手段，还能治不了他？”
这时黑石越众而出，紧随铁棠脚步，边走边说：“我劝各位……还是早点上去吧。
你们的如意算盘可未必打得响，应当不止本尊一人……认出了他吧？”
这番话一出，人群立即有了骚动。
现在不比一开始，能够进入神圣天的，几乎没有一个弱者，打底都是仙神起步。
其他仙神以下，除了龙榆、风冰瑶两个特例之外，根本没有可能闯过外面的仙劫进来。
但这些仙神尽管实力不俗，却也不是人人认识铁棠。
“黑石仙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不解。
此时黑石已经与铁棠一齐来到了树下，哪里还会答复这些人。
不过人群中也有少数几位消息灵通之辈，早在之前众人商议之际，就已经听到了铁棠名字。
“此人是新时代出现的绝世天下，江都生死榜诸位可曾耳闻？他在十年前登顶第二，仅次于那位之后。
而在十年前……他不过是祝巫境罢了！”
“什么？世间竟然还有这种人物？”
“他没有进过涅槃天，短短十年怎么从祝巫境修炼成仙的？不可能，不可能！”
“呵~生死榜第二，仅凭这个名头，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或许……就是未来的天下第二，那时候十年成仙，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众人尽皆哗然，大多数不认识铁棠的人、妖、鬼都不相信这番话。
可生死榜威名太盛，尤其是自人皇登顶之后，已经用铁一般的事实，为生死榜定下了赫赫声威。
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份榜单，有这种公信力。
有人皇在先，加上榜上百万年来各路英雄豪杰垫下的无数事实，成为了铁棠此时不可一世的声威。
嗖！嗖！嗖！
不等他人劝说，在场四十几人，一瞬间就有二十几人争先恐后地来到树下开始攀爬。
他们都怕了，怕铁棠先一步抢走了他们的机缘。
寒俊、昝星对视一眼，同样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到了树下。
而剩下的十几二十人中，有部分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风冰瑶身上。
四位九焰印记的获得者。
铁棠声名赫赫，寒俊、昝星则自身就是仙神霸主，这三人显然都不是轻易能够招惹的存在。
但最后剩下的风冰瑶就不同了。
大圆满巫神境的修为放在外面还算不错，可在这里……屁都不是。
在场哪个人修为不强于她？
有人开始暗中联络，准备对付这最后一位九焰印记获得者。
“老牛，你我联手，抢夺这个小女娃的机缘，无论谁争抢成功，事后五五分账，如何？”
“千机青追蛟与我撼地牛魔一族也算有交情，这笔买卖做得过，咱们立下‘妖神契约吧。”
“好！”
……
文觉浅、龙榆都察觉到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纷纷传音提醒风冰瑶。
“我说母老虎，他们都盯上你了，还不趁现在混乱一片，赶紧登树。”
风冰瑶眼皮都不眨一下，只顾看着前方铁棠的身影，冷冷说道：“不急，等他通知我们！还有，你再出言不逊，我就撕烂你的嘴。”
文觉浅转过头去暗骂不止，同时关切地看着那条通天之路，心里也想得到第九层的至高传承。
与此同时。
铁棠已经轻松爬到了对应第一层火冢的位置，先行一步的方星海身影消失，显然他渡过了这一层的考验，去往了更高处。
梧桐树在铁棠眼中变得无比伟岸，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体型缩小，导致周围的每一片树叶都犹如天船飘荡。
四周有一股股热浪袭来，炙烤着树上的每一个人。
铁棠能够感受到这个火焰从自身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焚烧、蒸烤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看来没有一定的肉身实力……就算是仙神霸主也未必能够去到第九层。
这些零碎的神凤之炎，本身就是一种考验，先天就会排除肉身孱弱者。”
神凤生活的时代，是极为久远的远古时期，那时候天地间任何一个生灵都非常强大，没有一个种族的肉身是弱者。
修为越强，肉身越强，是那个时代的定律。
而这条铁律到了如今时代……却并非必然。
“让我看看，有什么考验！”
铁棠一掌按下。
梧桐树巨大的树身上出现了一个火红树洞，将他的意识吸入了一个莫名空间。
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唯独在正中央有一根十丈粗细的巨大神铁。
高约三十丈上下，周身共有九根铁锁缠绕，将其彻底锁死在此地。
“嗯？怎么回事？不是雷劫么？”
铁棠进来之前，听到其他人说方星海遭遇了雷劫，但自己遇见的事物，显然与方星海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将它拔起来么？”他绕着神铁走了一圈，发现它并非没有名字。
黑黝黝的柱体身上篆刻着三个古老文字：“量天柱”！
当铁棠看到这三个字，忍不住笑道：“这么矮，如何量天？”
轰隆隆！轰隆隆！
话音未落，量天柱陡然升高，从三十丈高低一直插入云霄，体型越来越大，十丈粗细的腰围变成了百丈大小，还在不停增长。
“停停停，我服了，别长了。”
铁棠连连摆手，生怕这量天柱真的长到天上去。
这神柱仿佛有灵性一般，闻言当即不再变高，只是此时它的体型已经极为伟岸，铁棠站在面前不会比一只蝼蚁大上多少。
莫说将它拔起来，就算是抱住这根量天柱都做不到。
“大是大了不少，但也难不住我，法天象地！”铁棠筋骨一抖，肉身同样轰隆隆膨胀，一直长到万丈高低才堪堪停下。
而这时他已经能够看清量天柱的全貌，约莫六千丈高低，只到他此时的腰腹位置。
啪哒！
他双手各自握住量天柱的根部，腰身一拧，肩山抗月的无穷伟力爆发。
哗啦啦~哗啦啦~
九条束缚量天柱的神索被拉得崩直，将量天柱锁困原地，没能让铁棠一举功成。
“九根锁链也想困住我，没有这个可能！”
铁棠再度爆发神力，额头青筋凸显，两臂如同真龙晃动，两条大腿上的筋肉滚动，简直如同海啸一般，在这寂静空间掀起了滔天巨响。
如此神力之下，这九条锁链也挡不住了。
嘣！
第一条锁链崩碎，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直到九条锁链都彻底脱离地面。
“等等，这是……九大枷锁么？”
铁棠莫名地感应到了一股熟悉气机。
九大枷锁。
这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是极为久远的名词。
因为九大枷锁出现在登临绝巅之前，只有彻底挣断九大枷锁，才能登临绝巅，一览那无垠风光。
自窍穴之法以来，九品天骄如同过江之鲤，不胜其数，不知有多少九品天骄最终都倒在了九大枷锁之前，没能成为绝巅天骄。
铁棠身边就有这种人！
李清婉、怀玉荣，俱是止步九大枷锁的最强九品。
可最强九品……依旧也只是九品，终究不是绝巅。
在很早之时。
铁棠就已察觉到，所谓的九大枷锁，仿佛是某种限制，在限制人族的潜力。
人族不该有九大枷锁这种限制。
“量天柱……”铁棠此时再看这根神柱，心中已然有了不同想法。
“这里面与人族又有什么关系？”
还不等铁棠想清，已经被拔出来的量天柱变成了绣花针大小，飞落在他掌心，整个莫名空间也剧烈颤抖，铁棠意识飞了出去。
梧桐树上。
铁棠刚一睁开眼，就感觉右手沉重无比，仿佛拿着什么巨物。
他一打开手掌。
绣花针大小的量天柱就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竟然真的有这东西……是给我的么？”
铁棠低着头，暗自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有许多人已经通过了第一层，早就不知去往何处。
自己明明是第二到达，仅次于方星海之后，不过此时身边只有三三两两的身影，没有其他人。
“我所经历的考验显然与他人不同，是因为《混沌玄胎诀》么？还是其他……”
铁棠收起量天柱，捏了捏手掌。
他如今的这具肉身，修炼的虽然是自己的未来法道统。
但不可否认的是——
最开始。
这具肉身是以混沌玄胎诀涅槃重修。
可以说现在的他，其实与神凤一族有些关联，且因果还不小。
“或许神凤想告诉我一些什么。”
当铁棠转身招呼风冰瑶等人过来之时……
在他没有察觉到的肉身之中，一颗颗粒子都闪烁着极为暗淡的蓝光。
似乎在他体内有着更为神妙玄奇的事物，那好像才是一切的根本。
风冰瑶、文觉浅、龙榆三人到来，很快就爬上了第一层的关键之处。
此时在下方等候的其余人，也纷纷紧随其后，不怀好意地跟着风冰瑶。
三人都陷入了考验之中，各自双眸紧闭，神色不同。
一位蛟首人身和牛首人身的妖仙一左一右，走到风冰瑶身边，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还不等他们发力，两个手掌各自按在了他们肩膀上。
“我向来不会歧视妖族，不过你们若是想反过来骑在我们头上，那可能就想错了。”
千机青追蛟脸色一变，感受到右肩上那恐怖的力道，仿佛下一刻就会将自己肉身撕裂。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路过。”
撼地牛魔肩膀筋肉滚动，试图挣脱铁棠魔爪，但那又怎么可能。
“松手，这里可是禁武的，你想被驱逐么？”
两头妖仙都暗自惊叹铁棠恐怖的肉身之力，尤其是撼地牛魔，向来以神力自居，此时却如同小鸡崽一样被铁棠捏在掌下，动弹不得。
铁棠松开双手，淡淡说道：“再让我看见你们心怀不轨，我就打断你们双腿，把你们丢到树下去，滚！”
蛟仙、牛魔不敢争辩，联手走到第一层角落边上，开始自己的考验。
“可恶，这厮和那小女娃是一伙的，咱们怎么办？”
“不急，这才哪到哪，第一层而已，等到了第八层，我不信他还有余力兼顾其他人，到时就是我等抢夺机缘的最好时机。”
有这么一出，其他人也暂时放弃了动手心思。
没多久。
文觉浅、龙榆先后通过考验，醒转过来。
铁棠通过问话得知，两人也都是与方星海，或者与其他人都相同的雷劫考验。
“还好只是七九雷劫，要是九九雷劫，我都要喝上一壶，就算能过，下面只怕也走不远了。”
文觉浅吐槽不止，这还只是第一层的考验而已，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
龙榆则有些担忧地看着风冰瑶：“大人，风姑娘她……怎么会那么久，七九雷劫应当难不住她才对。”
文觉浅也是凑到铁棠身边上下打量：“对了，你小子也挺久的，在里面搞什么花样，你是不是不会渡劫？”
“我不会渡劫？哈哈哈哈~”
铁棠哈哈大笑，却并不解释。
他在那片莫名的雷劫空间，渡过了不知多少劫难，可以说他一人渡过的雷劫，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关于风冰瑶，铁棠看到她此时阴晴不定，不断变幻的神情，猜到她可能也陷入了另一种考验之中。
又过了一柱香时间。
风冰瑶陡然睁开双眼，神目之光穿云动霄，她猛地摊开右手，上面有一滴半透明的水珠浮现。
“你也得到了一些东西吧？”以风冰瑶的智慧，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与铁棠的不同。
“不错，我得到了一根量天柱，你这又是什么？”
“先天水葵之精！”
两人一问一答，听得一旁的文觉浅脸色涨红，嘴巴张得浑圆。
“没……”
他刚一开口，就被铁棠堵住了嘴巴，并不想引来其他人注意。
“呜呜~没天理了，为什么你们会得到各种宝物啊？为什么我没有？我不服！”
文觉浅看着风冰瑶手中的那滴小水珠，心疼地像是身上被割了二两肉，神情悲痛无比。
风冰瑶疑惑道：“莫非是我等开创了道统的关系？”
“有这个可能，我本来觉得自己是因为混沌玄胎诀，才会有不同待遇。
但你明明不曾修炼这门功法……
算了，我现在也想不通，这总归也不像是坏事。”
铁棠摇摇头，率先朝着上方爬去。
“何止不是坏事，简直是大大滴好事，真是没天理了，明明大家一起来的。”
文觉浅还在絮絮叨叨，龙榆惊讶过后反倒很快接受，类似的事情，他在二人身上见多了，已经有些麻木。
梧桐树很高，每一层的距离也是越来越长，随着几人攀爬的高度提升，能够明显感觉周围的热浪越来越灼热。
第二层的人数依旧不算多，毕竟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仙神之辈，资质一个比一个出色，低层的考验很难困住他们。
“这一关，不如我们一起试试？”风冰瑶提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建议。
铁棠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上前拉住了风冰瑶右手，一起按在了梧桐树上。
唰~
这一次，两人连真身都一起消失不见。
如此诡异的场景，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只是二层停留的人数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已经向第三层进发，不可能掉头回转。
文觉浅长大嘴巴，呆呆地看着铁棠二人消失的地方。
“看…看见没有，这T不是舞弊徇私是什么？你说他们是神凤转世我都信。”
龙榆挠了挠头，也想不出个合理解释，只能浅浅一笑，应付了事。
消失的铁棠与风冰瑶根本顾忌不到外界的变化，他们来到了一片熟悉的地域。
涅槃天南，梧桐林海。
凤鸣锵锵，龙吟阵阵。
前方是一颗巨大黑色玄胎，没有丝毫生命波动。
铁棠一眼就认了出来，心中不免惊恐，他知道此地有极为厉害的涅槃之炎，可以焚天煮地，连自己如今的肉身都抗衡不了一点。
“不好，怎么会来到此处，咱们不是在神圣天么？”
他拉着风冰瑶就想离开，但发觉两腿重如泰山，根本迈不动一步。
“似乎是特意如此。”
风冰瑶举起了被铁棠紧握的右手，两人双掌交叠，此时一个冒着淡淡白光，一个激射着幽幽蓝芒。
铁棠一看到那熟悉的光芒，心中立即平静下来，如果真有涅槃之炎，他们两人早就被烧成灰烬了。
只是……
自己的蓝芒来自面板，风冰瑶的白光来自什么？
这似乎是与面板的深蓝光芒相对等的存在。
蓝白光芒交叠，如水交融，完美得好像是先天一体，没有分别。
而这股异动，终于惊醒了某位古老存在。
嘭！
混沌玄胎宛如心窍般跳动了一次。
“吾沉眠了多久？今夕是何年？”
伴随这句话语，涅槃天上空一条条大道汇聚，浇灌到混沌玄胎表面，露出一条条明晖不定的神秘纹路。
“竟然过去那么久了么……”
铁棠感觉到有一双极为凌厉的眼眸，隔着黑色玄胎在打量自己二人。
“果然是你们，只有你们能够唤醒我，可怎么才两人，还少了一位，太可惜了，看来世间没有永恒圆满之物。”
“前辈是……”
铁棠明知故问。
“你得到过我的功法，称我为半师亦不为过。”
铁棠眉头一皱，并不想胡乱认个便宜师傅。
“怎么？你想否认？我有一事，需要你们二人助我。”
风冰瑶捏了捏铁棠手指，暗自传音道：“神凤是这样的？”
“嗯？”
“你们胆敢怀疑我？”
两人的传音根本瞒不过那位古老存在，此地林海抖动，树叶哗啦啦作响，天际闪过一道道红色闪电，彰显着那位存在心中的愤怒。
铁棠松开右手，目光坚毅，一脚重重踏出，话语惊人。
“你是什么鬼东西？混沌玄胎涅槃之际，绝不是你这副鬼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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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神凤九秘，无法掌控的力量
面对铁棠的咄咄质问，本以为那位古老存在会勃然大怒，铁棠甚至做好了马上翻脸的准备。
可并没有！
林海火红天叶摇动，微风带来一抹清凉，巨大的黑色玄胎陷入了沉默。
风冰瑶用食指在铁棠掌心默默勾勒出四个字。
‘婆罗枯荣！
铁棠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猜到了发出声音的那位，大概有可能是个什么存在。
少顷。
那道沧桑的声音再度响起。
“龙游浅水遭虾戏，凤坠梧桐被人欺。一百多万年过去，你们人族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么？”
铁棠眼中浮现日月，怒斥道：“装神弄鬼，我亦曾瞻仰神凤之姿，那股睥睨世间的神伟让我永不敢忘。
你这般的姿态……不及真正的神凤万分之一，也敢冒充它？”
铁棠并没有说谎。
因为他真的见过真龙、神凤、鲲鹏在远古时代的真实模样，尽管那是借助十绝霸体的光耀古今。
但他的确见过，且印象深刻。
真龙霸道、伟岸、勇武、猛烈；神凤高尚、华贵、雍容、典雅；鲲鹏凶戾、狠辣，面对后代又有无限柔情，最后背负青天而行的盛大壮景更是波澜壮阔，令人神往。
三大至强神兽各有各的英姿，且都是从骨子里散发着睥睨世间的姿态，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大气、磅礴。
绝不会是如眼前这般的阴损，更不可能上来就以道德要挟。
铁棠学过的功法、神通海了去了，如果每学一门功法、神通就要拜一个师傅，那他的‘恩师……未免太多了！
玄胎震动，一缕缕了黑气从玄胎之上蔓延开来，汇聚在一起。
“我装得不像么？”
“不不不，不是我装得不像，而是我不想装，否则凭你们两个小娃娃，哪来的本事识破我？”
铁棠瞳孔一缩，看到玄胎冒出的黑气变幻成了一个人。
“如何，我这副模样，似乎你们更能接受吧？”
黑气幻化的人族看不出男女之分，既没有喉结，也没有女性特质，嘴上无须，手脚无毛，干净得不像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也是不男不女，极为中性，此时还在不断抖动手脚，似乎不太适应这具躯体。
“你到底是谁？”风冰瑶问出了关键。
“我？”
他指了指自己，然后想了片刻，道：“我也忘了我是谁，但你们要称呼的话……大概可以称我为‘凰！”
凰。
凤凰么？
铁棠心中暗自嘀咕。
这方世界神凤有名，凰无名，古籍上根本没有任何凰的记载。
“是你让我们过来的吧？有何意图？”
凰连连摇头：“看看我现在的模样，如果我有能力让你们过来，你们现在还能说话么？
早死了！
我对人并没有太多好感。”
他上来就抛出了自己底牌之一，表明了自己没有能力伤害铁棠、风冰瑶二人。
但这一点是否真实……两人还无法完全相信。
铁棠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涅槃天也好、玄胎也罢，并没有因为凰的出现，而引起其他莫名波动。
说明凰的存在……至少是被此地认可的。
否则玄胎作为神凤涅槃的关键，有涅槃天这个前世遗蜕守护，其他人根本不可能靠近此地。
谁来谁死！
他沉吟片刻，淡淡说道：“我俩之前还在神圣天进行考验，为何会来到此地？”
凰语气平静，不似一开始那般迫切：“神圣天？那是你们赋予的名字么？倒也相得映彰！
那里是祂挑选传人之地，你们为何过来，自是因为你们有资格获得传承。
要知道……
神凤九秘——
我也会！”
“神凤九秘？”铁棠没有听过这个概念。
凰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失笑：“你们连那里有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进去？
真是不知者无畏，可敬亦可笑。
不过只要你们帮我一个忙，神凤九秘我都可以教你们，比起那处传法之地，只多不少！
你们应该看过，第九极的九秘，已去其二，只剩七秘。
哪怕是你们二人联手，最多也只能获得剩下七秘，终究是有缺失。
但我这里不同，我这里九秘俱在，足够让你们成为天底下至强存在之一。”
风冰瑶冷冷说道：“九秘也许足够强大，但你以为……仅凭这个，就可以让我们出手？”
铁棠亦是开怀大笑，背负双手：“即便是九秘俱全，终究不过是一门道统。
你的眼力莫非如此低微，看不出我等来历？”
他们两人都是道统开创者，可以说天下间任何功法对他们来说都只能是辅助，不可能成为根基。
因为他们要走的是自己开辟的道路，无需依靠任何其他存在。
哪怕是神凤真传，也是如此！
这就是道统开辟者的底气，足够睥睨世间一切功法的底气。
凰脸色微变，掐指捏算了半刻，下意识点头赞扬。
“不错，不错，气运与造化，的确得天独厚，你们能够来到这里，已经说明一切，是我小看了几分。
不过……
你们也太小看神凤九秘了，祂的手段连我都拜服不已，如果你们以为真的这么简单，那就大错特错了。”
铁棠一摆手，神色冷峻：“无需多言，九秘我等自会去取，你若是现在放我们离开，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
否则这番因果，铁某他日必还。”
凰一屁股坐下，不骄不躁：“你们走得了么？忘了告诉你们，我就是你们的考验。
过不了我这关，无非就是大家一起在这里等死，你们也别想出去。”
两人尽皆色变，不知真假。
风冰瑶当面说道：“他会不会在骗我们？”
“试试便知！”
铁棠当即身化罡风，想要遁出此地，但周围有一层烈焰火罩，像是天底下最为强大的牢笼，将一切都阻隔其内。
或者说。
这是属于混沌玄胎的防护手段，阻止外敌入侵，同样也挡住了里面人出去。
想要打破这个牢笼，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凰半躺在地，显得慵懒无比：“别废力气了，你们要是有本事出去，就轮不到我出现，这点都想不明白吗？”
“你能困住我们多久？我俩只要在这里修炼，迟早有一日能够突破禁制，到时候你不怕么？”风冰瑶道出了实情。
以他们二人的资质，只要一直修炼下去，早晚有一日连神凤禁制都困不住他们。
“可以，随便你们，你们等得起，却不知道外面的人等不等得起。”凰似乎知晓一切，连人间大地的变故都了如指掌。
这一下无疑抓住了二人软肋。
他们在外面都有各自的亲朋好友，甚至风冰瑶的父母家人都还在世，真被困在这里不知多少年，出去之后也许天地早已大变。
若是所有熟悉的人都是逝去，他们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铁棠半蹲下身躯，双眸紧紧盯着对方。
啪哒！
凰打了个响指：“简单，你们救我出去，我不但可以让你们通过考验，也可以传你们九秘真谛。
这是双赢的买卖，对你们有好处的。”
“救你？”
“我看你现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似乎也没有什么受到限制的地方。”
一说到这个，凰的神色惊变，变得狰狞无比，红彤彤的血管凸显在洁白无瑕的皮肤上面，好似白昼恶鬼。
“祂睡了那么久，我就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多少年了？数都数不清了，这种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下去。
我宁愿出世去死，也不愿继续呆在这里。
放我出去！”
凰转身朝着混沌玄胎大吼，但那里没有一丝波动，连生命的迹象都没有，更别说给予反应。
风冰瑶看着铁棠，张口无声：“你觉得他会是谁？会是神凤的恶念、执念么？还是另一种生灵？”
铁棠默默摇头，同样以唇语回应：“猜不透，看不穿，他显然是与神凤同时代的产物，太过古老，连推测都很难做到。”
最终。
两人交谈许久，决定逼问出凰的身份，否则他们不可能解救对方。
“你得告诉我们你的来历，否则我们怎么帮你？万一惹来此地灾劫，岂不是自寻死路？”
凰像是溺水之人捉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放心，祂绝不会为难你们。
我如果会伤害到祂，怎么可能在此地存在？
至于我的来历……我已经说过了，我自己都不知晓，从我醒来的那一天，就与祂伴生而存。”
铁棠沉思良久，又看了一眼毫无波动的玄胎，淡淡问道：“我们要怎么救你？”
“我不知道！但你们一定可以做到。”凰语气诚挚，不似说谎，但说出的话语很难让铁棠二人理解。
“你是不是在跟我扯犊子呢？我看你也别想出去了，大家一起在此地等死算了。”
铁棠一气之下干脆也坐下来，闭目开始修炼。
凰两眼快速眨动，突然右手一扬，虚空出现了一副画面。
上面是铁棠、风冰瑶进来之时，两人双手交叠的情形。
“也许是这股力量！”
看到这个画面，铁棠当即否决了凰的请求，这是他最核心的秘密，不可能拿来相助一位不相识的存在。
如果只是举手之劳，为了不被困在此地，他还有可能出手相助。
可一旦涉及到了体内深蓝光芒……
那一切休谈！
谁知道会引来什么？
铁棠不会去赌。
“不可能，你死心吧。”
风冰瑶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铁棠，她似乎并不知晓自身所掌控的力量。
而铁棠的表现……好似比她知道的更多。
凰的目光来回在铁棠、风冰瑶身上打转，两人的神色变化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少顷。
“哈哈哈哈~”
凰突然起身，仰天大笑。
“原来，原来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掌控了什么，妄我还跟你们废话那么多，简直浪费时间。”
他双手化作凤爪，两条赤红神炎化作火焰神索从爪心飞出，一瞬间就将铁棠、风冰瑶二人困得严严实实。
“两个废物，给我拿来吧！”
唰！唰！
铁棠、风冰瑶都无法控制自身，不由自主地朝着凰飞去。
尽管二人有所防备，可凰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绝对的深不可测，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铁棠被束缚在身后双手竭尽全力，将两个大拇指扣在一起。
轰隆！
涅槃天一抖，最上方的苍穹竟然裂了开来。
一条横贯古今的滔滔长河插入涅槃天一角，在长河尽头有一尊无比伟岸的背影浮现。
这是铁棠的至强手段，向来无往而不利。
不过凰只是惊叹了一声，并没有因此动容。
“时光长河？你连这尊无敌存在的虚影也能召唤出来，的确了得，但你太慢了。”
砰！砰！
尖锐无比的凤爪扣在了铁棠、风冰瑶脖颈。
“助我解脱吧，我等了太久太久了！”
噗哧！噗哧！
铁棠、风冰瑶二人脖颈都出现了四个硕大血洞，滚滚血液好似不要本钱一样喷射而出。
“打…死他！”铁棠咬着牙，右掌已经彻底翻转过来，筋骨扭曲如麻花。
时光长河尽头的那尊伟岸身影动了，一掌按下，朝着涅槃天，朝着混沌玄胎拍了下来。
而这时铁棠感觉自己血液内的深蓝光芒被抽了出去，通体深蓝无比，风冰瑶也被无垠白光覆盖，看不清具体状况。
一蓝一白汇聚到凰的两爪之上。
嘣！
凤爪断裂，黑气弥漫。
凰不知所措地看着断裂的双手，神情呆滞，仰头望着落下的恐怖巨掌。
最后一刹那。
铁棠看到了凰的神色变得古井无波，低头喃喃自语。
“可惜，少了一个！”
唳~
一声清脆的凤鸣袭来。
玄胎之上出现了一头硕大的神凤虚影，迎头撞上了那恐怖无比的巨掌。
紧接着凰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一缕缕黑气重新回到了黑色玄胎之上。
涅槃天爆发无穷赤焰，赤红光芒扫荡天地，开裂的苍穹开始愈合，那条时光长河也缓缓消失，退了出去。
“呼呼呼呼……”
铁棠、风冰瑶各自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眼睁睁看着梧桐林海消失，将他们带回了考验之地的梧桐树上。
“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闻所未闻。”
“他刚刚在抽取我体内最核心的力量，那是我最大的隐秘。”铁棠道出了部分实情，想看看风冰瑶的说法。
“我也感觉到灵魂都在被抽取，仿佛失去了某种力量，但它们又很快回来了。”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风冰瑶看着铁棠诚挚的眼眸，缓缓摇头：“不知！”
“毫无疑问，不属于他的东西，他夺不走，那是我们最根本的力量。”铁棠调理好身躯，重新站了起来。
“他一开始似乎很畏惧我们，直到确认我们不曾掌控那股力量，才会突然发难。
这说明……我们有可能掌控！”
风冰瑶提出了另一个观点。
“不行，我早已试过，若非某种奇遇，我连一分都控制不了，现在也很难。”
铁棠没有明说，但如果不是因为永恒气息，他别说掌控深蓝光芒，连融入体内都做不到。
“总会有方法的，或许不是现在。”风冰瑶起身，看向了梧桐树的最高处。
“你觉得他说得第三人会是谁？”
“你觉得呢？”
“或许我们的答案是一样的。”
“不如你我各写一个字对照。”
“好！”
铁棠转身在右掌写下了一个字，而后与风冰瑶同时伸出手掌。
看到各自写下的字后，两人俱是相视一笑。
他们写得都是同一个字，
“是他了。”
“只能是他！”
“走吧，看看神凤九秘到底有多厉害。”
铁棠率先往梧桐树上方爬去，风冰瑶在他走后，低头看向自己手心。
那里赫然写着一个‘王字。
她甩了甩手，抹除字迹，跟上了铁棠脚步。
……
“大人，你们去哪了，怎么那么久？”
“小子，你们又得到了什么好处，说来听听。”
龙榆、文觉浅围在铁棠二人身边，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四人如今处在梧桐树的第六层，这里的人数很多，许多人都被困在了此地，无法通过第六层的考验。
铁棠、风冰瑶自第二层一路过来，沿途根本没有碰到任何考验，如入无人之境。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推辞考验繁琐，耽搁了许久，四人又再度开始向上出发。
一路上铁棠、风冰瑶都在等待龙榆、文觉浅破关，他们自身并没有阻碍。
对于这个情况，风冰瑶做出了自己的推断。
“神凤有灵，知晓第二层的考验出了问题，这是在弥补我们。”
铁棠对此颇为赞同。
涅槃天内，一定有神凤的灵智，或者是某种神凤灵智的替代物，在掌控着这里的一切。
否则涅槃天不可能开放，那会对混沌玄胎构成威胁。
四人畅通无阻，过了第七层，来到了第八层，这里人数少了很多，出现在此地的几乎都是仙神霸主。
方星海、黑石、寒俊、昝星、燕飞宇，包括撞铁棠进来的那位仙神霸主，以及另外七位铁棠不相熟的角色。
第八层的考验似乎极难，有人试了几次都没有通过，在思索过关之法。
龙榆暗自传音道：“大人，这关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你们要是能过，不用等我们。”
“好，你们小心！”
此地不能杀人，铁棠倒也不担心龙榆、文觉浅二人会出现问题。
他与风冰瑶联袂前行，像是回家一样，径直走过了第八层考验，引来了所有人炙热的目光。
梧桐树并没有限制，哪怕没有走到第八层，在第七层，甚至是第六层、第五层，都可以看到上方的情景。
许多人看到风冰瑶这位巫神境超过了仙神霸主，不禁眼神通红，嫉妒得要发狂。
“他们难道不用通过考验的吗？怎么走得这么快？”
“怎么办？他们要去往第九层了，咱们何时出手？”
“等不了了，就是现在！”
嗖！嗖！嗖！
第五层的千机青追蛟与第六层的撼地牛魔齐齐出手，八条大道化作长龙从下方一直蔓延到第八层的顶峰。
铁棠、风冰瑶此时就在此地。
中途没有任何人阻止，黑石、燕飞宇曾经有过出手念头，但看到出手之人仅是两头合道境的妖仙，选择了静观其变。
大道如龙，无视所有阻碍，来到了风冰瑶身后，蛟仙、牛魔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
铁棠已经成仙，且实力强大，不是轻易可以抢夺的存在，但风冰瑶不同。
巫神境，哪怕是大圆满的巫神，终究也不是仙神！
“你先走！”
铁棠转身，拳出如雷，以肉身之力，硬撼大道神威。
前面几层没有考验，不代表第九层也一定没有，风冰瑶不敢怠慢，先行一步。
嗖！
她的身形没有丝毫阻碍，脚步并没有停止，一步迈入了第九层。
“什么？”
“她就这么过去了？”
“那我们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
下方骚动不止，铁棠记下出手这两位妖仙，转头就如同风冰瑶跨过了第八层考验，来到了第九层。
“神凤九秘……原来是这样的！”铁棠惊叹。
在右手边的火冢位置，有一座梧桐树枝搭建的赤红桥廊，共有七座。
第九层的火冢尚存九朵赤焰，闪烁发光，像是天地间最为灿烂的神焰。
铁棠一眼看向第三朵凤炎的位置，脑海里立即出现了关于这朵凤炎的秘密。
九秘第三秘——不死！
不死，对应的正是《混沌玄胎诀》，以这门功法的神威，的确可以称得上不死。
“原来这就是九秘……可惜，好像最为厉害的第一秘和第九秘都被人取走了。”
饶是以风冰瑶的心境，此时在看到那缺失的两朵凤炎，也不禁感到深深地惋惜。
九朵凤炎，本应呈一字排开，但此时最左边和最右边的两朵凤炎都已消失，只留下两个缺失的空位。
铁棠闻言立即看向了最左边，也本应是九秘第一秘的位置。
即便凤炎不在，他依旧得到了部分信息。
紧接着他又看向最右边，属于第九秘的位置，同样得到了少量线索。
“难怪，难怪你会说这两秘最厉害，第九秘尚且不谈，但这九秘之首……的确是可以预见的强大。”
铁棠惊叹不止，哪怕仅仅只是知道九秘的名字，他就能预料其强大。
九秘之首：元始！
九秘之极：天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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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我执造化，谁与争锋？
四象既陈，八卦成列。
一元之先，始于玄祖。
元始所包含的意义太大了，光是看到九秘之首的名字，铁棠就涌现了诸多感悟、疑惑。
“又是元始……想不到贵为天地间的至强种族，也要以元始之名道尽自身神秘。”
风冰瑶柔声问道：“元始已经被人获得，会不会是之前传闻的那位小姑娘？”
“她当然有可能，不过我很好奇……另一位获得九秘的人是谁？”
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两人都不再纠结，准备出手夺取属于自己的机缘。
铁棠向着第三条梧桐廊桥走去，那里的尽头蕴含着九秘第三秘，不死之秘。
“按照之前他们的说法，每个人只可能获得一朵凤炎，我冥冥中感觉不死之秘与我相洽，你呢？”
“我的感应……是第五秘——【极速】，应当与我的鲲鹏法有关，至于其他几秘，恐怕我走过去也无法获得。”
风冰瑶与铁棠相对而行，两人之间还隔着第四秘的梧桐廊桥，相距也不算太远。
两人走到廊桥尽头，前方突然涌起滔天的赤红烈焰，一股股禁制之力化作火浪翻涌，挡住了去路。
“看来这就是最终考验了，想要获得九秘之一，也没有那么简单。”
铁棠弹出一滴鲜血化身，刚走进火海中就失去了所有感应，仿佛被彻底湮灭了一般。
“很厉害，小心！”
得到他的提示，风冰瑶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站在火海前方仔细打量。
那一浪高过一浪的赤焰，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律，就如同阵法运转期间，总会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绽。
少顷。
风冰瑶两臂一展，无数黑色图腾纹从十指蔓延到手臂。
“明白了，以鲲鹏之速，可以助我飞跃火海，你那边……多半与混沌玄胎诀有关。”
说罢她身躯一抖，整个人被深邃、幽黑的图腾纹路包裹，变成了一头千丈大小的鲲鹏。
鲲鹏之力一经显现，前方火海变得愈发凶悍，仿若无边无际地开始扩张。
只一瞬间。
铁棠看到鲲鹏消失，火海为之一颤。
再回首。
风冰瑶已经站在了凤炎之前。
“鲲鹏之速，绝云气、负青天，展翅九万里，翼若垂天之云，果然是世间无二的存在。”
铁棠惊叹。
风冰瑶的鲲鹏之法，还只是风氏先祖观鲲鹏神威，以图腾大道演化。
若是真正的鲲鹏现世，简直难以想象它的实力。
“到我了！”
“混沌玄胎诀……我就是玄胎涅槃而生，为何阻我？”
铁棠壮着胆子来到火海边缘。
一脚迈了进去。
无风无浪！
他轻松穿过了这片汹涌澎海的赤焰火海，在火冢凤炎的下方，看到了之前自己弹出的那滴鲜血。
“不死之秘，完整的《混沌玄胎诀》，我要了！”
铁棠探手一抓，将那朵不到三尺高低的凤炎握在了手心。
不死之秘虽然排在九秘第三，但并不意味着它不够强大。
就连如今涅槃天的真正核心所在，也是神凤涅槃的混沌玄胎，除此之外都是外物。
可以说混沌玄胎诀是神凤涅槃重生的关键。
没有之一！
由此可见。
九秘虽有排序，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强弱之分。
“神凤不死的秘密……能否超越永生？”
铁棠闭上双眼，任凭凤炎落入眉心，一缕缕火焰化作赤红纹路遍布他的头颅。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个斗大的火红赤字，那古老的文字像是一头头神凤在演示功法真谛。
与此同时。
滚烫的热浪席卷全身，铁棠感觉连血液都开始沸腾，筋骨被烧得酥软，好似下一刻就要融化了一般。
无数七彩斑斓的仙韵化作白云、彩霞、神光、雾海，自丹田升起，充盈四肢百骸，直达紫府元神。
滋滋滋滋……
神凤之炎熊熊，将铁棠原被百丈高的元神烧成了十丈大小，大量黑灰色的杂质堆积在紫府。
这一幕让铁棠震惊无比。
“我的元神竟然如此孱弱？”
他向来精擅肉身，也长于肉身，对于元神的修炼，的确不如肉身上心。
不过但凡遇到危机，铁棠都能以肉身之力破解。
久而久之。
也导致他的元神之力跟不上肉身，且连他自己都很难察觉。
相比其他同境界的仙神，他的元神并不算弱，甚至依旧强得离谱。
可对比他的肉身，元神的强度显然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滋滋滋滋……
铁棠像是烤架上的烤肉，周身体表被烧出了一滴滴热油，伴随着丝丝缕缕的黑灰杂质排出体外。
“嘶~连我的肉身都还能精进？”
这下铁棠真的感觉到意外了。
他本以为自己贯通周身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已经达到了完美之躯，剩下的只需要随着修为提升锻炼肉身之力即可。
但他没想到……
这熊熊凤炎，竟然将他的肉身都烧出了杂质。
“果然，远古的至强种族，各有各的神异，我虽然开辟了一门道统，但充其量也就与神凤相当。
别说超越神凤，恐怕想要追平祂的成就都不容易。”
这一番淬炼，让铁棠意识到了自身许多不足。
与神巫秘境不同，仙神秘境是他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就连相关的见识也相差良多。
所以他的功法可以在神巫秘境达到极限，可在仙神秘境……显然还有不少上升空间。
“我的道统也没有彻底完善，不能大意，前方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
任何功法、神通、道统，都不是在创造之初就完美无比，它一定是在开创者不断的推陈出新、查缺补漏之后，才最终达到完美之境。
铁棠开辟了未来法，垫定了未来正统的方向、道路，可这条路他自己都没有走完，自然还需要继续开拓。
不死之秘带来的巨大好处，除了完整的《混沌玄胎诀》之外，还有大量的仙韵、最为精纯，来自远古时代的天地元气。
这让铁棠初入仙神不死境的修为快速飞涨，朝着合道境稳步迈进。
只是他的基础太大太大，根基无比扎实，一朵凤炎蕴含的伟力……似乎不足以让他突破境界。
而另一边。
风冰瑶就不同了。
唰！唰！唰！
涅槃天洞开，一束束仙光从天际照射下来，全都汇聚在风冰瑶身上。
梧桐树上无论处在第几层的人员，都看到了这副场景。
他们哪里会不明白这是什么。
“那女子成仙了！”
“不——那是属于我的机缘啊！！！”
“动手，抢不了她的九焰印记，就夺取她的成仙机缘！”
许多人蠢蠢欲动，成仙机缘并非不可抢夺，这种事有过很多先例。
包括铁棠自己，都曾在生死榜的龙虎擂上，抢过司光霁的成仙机缘。
这股机缘对于所有仙神来说，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很多人一辈子有且只会有一次成仙机缘，那是属于天道的馈赠，是大道的贺礼。
如果能够完整抢夺一位巫神的成仙机缘，所得绝不会比第九层的凤炎差上多少。
嗖嗖嗖……
一道道神通迸发，仙光璀璨，刀气纵横、剑光耀世，碧绿妖气与森森鬼雾重叠，一股脑朝着风冰瑶头顶的仙光涌去。
下方的所有变化都逃不过风冰瑶的感应，她神色不变，没有丝毫惊慌。
“敢抢我的仙缘，你们不知道我已经成仙了么？”
她飞升入空，垂首低眉，俯视下方群仙。
“我执造化，谁与争锋？”
虚空涌现一道百丈大小的拳头，洁白无瑕，指透白光，如天垂神印，惩戒人间。
嘭！
众仙神通爆碎，仙术不敌，但仍有无穷刀光、剑气纵横，大道妖气鬼影层层叠叠，并未罢休。
嗡~
虚空出现了第二道百丈神拳，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砰砰砰砰……
数百上千的拳印现世，镇压了下方所有惊变，也抹灭了那些妖仙、鬼神心中竭斯底力的贪念。
第八层的一众仙神霸主并没有出手。
一来成仙机缘对他们来说并非不可缺失，二来莫名得罪一位，不，是两位当世最为恐怖的天骄妖孽，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寒俊目露疑光：“造化神拳，这是她开辟的拳法么？”
昝星回应道：“故老相传，在极为久远的年代，曾经有过一位造化仙尊。
后世的巫道天门也包含了那位仙尊的造化仙体，成为一百零八至高天赋之一。
她应当就是造化仙尊的传人了！”
“传人？不见得吧？二位久未出世，莫非眼力都下降了？”黑石知晓风冰瑶的底细。
“嗯？”
寒俊、昝星眼放精光，他们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铁棠身上，对于连仙神都不是的风冰瑶、龙榆二人没有太大关注。
此时在黑石的提醒下，才真正注意到了风冰瑶的不同。
“这是……”
“道统开辟者？她竟有如此灵慧、如此运道？”
饶是一直一来都稳如泰山的寒俊、昝星，在这一刹那眼中都露出了贪婪之色。
一位普通仙神的成仙机缘，和一位道统开辟者的成仙机缘，两者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他们暗中扫视了周围。
方星海、黑石都是纹丝不动，燕飞宇站在角落，仿佛在思索过关之法，看都没有看上方一眼。
其他几位仙神霸主则是频频向他们投来目光，显然也在观察他们的神色变化。
“这笔买卖做得过，但是能不能做是一个问题。”寒俊意动了。
昝星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了旁边不远处的铁棠身上，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做不了！”
“那小子早就吸收完凤炎之力，就等着咱们这一层的人出手呢。”
寒俊不解：“他如今还是不死境，顶多挡下我们一人，我看其他人也……”
“别，忘了之前涅槃天的变化么？不知哪个家伙连时光长河都召唤出来了，甚至还有那位存在的影子，啧啧……谁敢这么做？”
“你怀疑是铁棠？”
“这里除了他，我是真想不到还有谁能搞出这玩意。静观其变吧，他似乎也有一些帮手。”
昝星向来比较稳重，寒俊也没有反驳他的意见，看了一眼方星海、黑石、燕飞宇三人，将心中贪念压了下去。
时间飞速流逝。
眼看风冰瑶的成仙即将功成，铁棠也不再掩饰，缓步跨出火海，走过梧桐廊桥，回到了梧桐树上。
“还不够啊，别说成为掌道者，就算是合道境也差了不少，我需要大量仙韵，海量的大道残片，才能整合自身大道。”
铁棠默默看向了其他凤炎所在。
“一人，真的只能摘一朵么？”
没过多久。
天际雷霆轰鸣，电弧银蛇闪烁，紫电如龙，横贯虚空。
黑压压的云层替代了涅槃天的昏暗，黑夜降诞，圆月浮现。
不知多少涅槃天的古妖望月咆哮，声动苍穹。
属于风冰瑶的成仙雷劫降临，但那显然难不住一门道统开辟者。
轰隆隆！
雷劫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息不到的时间，乌云中的雷劫池被风冰瑶打碎，漫天雷劫液覆盖周身。
她窍穴洞开，将所有雷劫液吸入体内，稳固基础，从高天之上如同真正的仙子走落下来。
铁棠拱手道贺：“可以，可以，勉强追上我了。”
“你怎么不走？”风冰瑶并没有太多喜悦，成仙对她来说只是早晚的事。
而即便迈入仙神秘境，在如今的世道也称不上强大，难以改变什么，还需要继续提升。
铁棠指向剩下的五朵凤炎：“你还记得凰说过的话么？他说即便我们联手，也最多只能获得七朵凤炎，终究有缺憾。
这是不是代表……我们还可以继续？”
风冰瑶略显惊讶：“不能吧，我能感受到其他几秘对我并没有任何特殊情愫。
如果贸然上前……恐怕我们会被烧死！”
先前二人可以获得‘不死、‘极速之秘，那是因为有混沌玄胎诀与鲲鹏法的缘故。
至于现在。
没有了特殊关照的他们，也就如同其他人一般，需得正常通过最后一关的考验。
铁棠淡淡说道：“关键的问题，就是要找到问题的关键。”
“废话！”风冰瑶脸色一黑。
“不是，我的意思是……依靠凰所需要的力量，我们或许可以得到更多。”
“你是说……”
“我先来试试吧！”
铁棠迈动脚步，朝着其中一条梧桐廊桥走去。
这一幕惊呆了下方众人。
“他要干嘛？”
“他已经获得了一朵凤炎，难道还不知足么？”
“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不会以为自己可以得到第二朵凤炎吧？”
“这是不可能的事，他这是在找死。”
“也不是绝对不可能吧……他毕竟是生死榜第二，做出什么举动也不为奇。”
“这……”
众人越说越是心虚，没有人相信铁棠可以打破限制，得到第二多凤炎。
可生死榜的浩大威名，又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他们心头。
嗖！
燕飞宇动了，朝着第八层的考验再度尝试。
他一动，第八层的所有霸主都动了起来，包括寒俊、昝星、方星海、黑石等人。
他们本来以为一人只能得到一朵凤炎，所以哪怕铁棠、风冰瑶已经得手，他们依旧可以观望，等待时机。
可现在……
局势完全不同了。
万一，万一铁棠再得到第二朵凤炎，那会不会有第三朵，乃至第四朵？
第九层的凤炎只剩五朵，那代表神凤的至高传承，谁也不想放弃。
至于铁棠到底能不能成功……
没有人会去赌！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早通过第八层的考验，去第九层获得至高传承。
此时铁棠选择的道路，是九秘第二。
神凤九秘，共有：【元始】、【凤眼】、【不死】、【凰力】、【极速】、【神炎】、【祥瑞】、【神圣】、【天哭】九种。
其中【元始】、【天哭】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消失。
【不死】、【极速】也分别被他们得到。
剩下的五秘之中，铁棠选择了第二秘——【凤眼】。
眼力，无疑是搏杀之中的关键，也能应对所有突如其来的危机。
失去眼力的感受，铁棠在之前已经承受过一次，哪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九秘第二既然名为【凤眼】，那肯定有其独到之处，也许能够带给他新的变化。
铁棠走过长长的梧桐廊桥，来到了第二秘的尽头。
那朵三尺高低的凤炎在火海后面跳跃，像是火中精灵在曼舞，美艳动人。
“日月神瞳，开我法眼！”
铁棠眼中浮现一日一月，想要借助相似的瞳术突破考验。
但结果……
并没有带起一丝奇特的感受。
“还得是依靠我体内的力量么？”
他闭上双眼，尝试催动蕴含在血液里的深蓝光芒。
“凰虽然邪恶，但不可否认他的强大，眼界见识也远超我，既然他认出了我体内这股力量，且认为我可以掌控，那我应该就可以才对。
至少在我血液中的那些蓝光，可以为我所用！”
面板化作的深蓝光芒，此时在铁棠体内分成了两派。
一派藏在意识海，数量巨大，也是他完全无法催动的存在。
而另一派……
则是因为永恒气息的缘故，融入到了自身体内，数量很少，约莫只有意识海的百分之一不到。
这股深蓝光芒与意识海的不同，它此前曾被凰以无上神通抽出体外。
在那时。
意识海的深蓝光芒依旧波澜不惊，是连凰这等存在也无法抽取的事物。
反过来想。
铁棠要想催动自己体内的这股力量，那也只能催动由永恒气息融入体内的那些深蓝光芒。
至于意识海那片蓝光……
属于绝对禁忌，不可触碰，不可获得，是目前他无法触及的伟力。
“既已与我融为一体，自当为我所用。”
铁棠尝试着将右手伸入火海，试图通过考验。
滋滋滋滋……
他换来的是焦黑如炭，肉香扑鼻的手臂。
“我要是死了，你只怕也不能独活吧？”
铁棠心一狠，半边身躯走进了火海之中。
也就在这一息。
那些蕴含在铁棠元神、血液、骨骼、筋肉中的无数深蓝光芒爆发。
一股异样的神力冲天而起，涅槃天仿佛都陷入了片刻静止，在铁棠前方的火海陡然消失，任凭他走了进去。
成功了！
这一刻不但铁棠欣喜，风冰瑶也看到了新的希望，第八层的龙榆手舞足蹈，文觉浅面如死灰。
其他人更是像死了爹娘一样，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你可以试试，以生死相迫，似乎能够激发那些力量。”铁棠将心得传授给了风冰瑶。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手段。
风冰瑶点了点头，正欲向前，突然转头看向了后方。
嗖！
一道身影通过了第八层的考验，来到了第九层。
是寒俊！
这位极其强大的仙神霸主，来历古老，且同样拥有无边气运与福缘傍身。
世间不会仅仅围绕一两个人而转。
风冰瑶简单扫了一眼，快步选择了一条梧桐廊桥。
第六秘——神炎！
铁棠同样看到了寒俊，再不犹豫，径直将第二秘的凤炎摘入手中。
这朵凤炎刚一入手，立即化作两个火红眼眸，一左一右飞入了铁棠双眼之中。
啵！啵！
两声脆响。
铁棠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的双眼直接被凤眼之力挤得爆碎，而后在眼眶中徐徐勾勒出真正的神凤之眼。
大量仙韵入体，使得他修为快速攀升，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远古大道残片融入铁棠体内。
自丹田而起，直通紫府眉心，构建出一条通天大道。
在铁棠、风冰瑶摘取凤炎之际，刚刚抵达的寒俊并没有马上行动。
越是这种关头，越能彰显一位仙神霸主的底气。
很明显。
与下面八层不同，即便他们来到了第九层，也不是随手就可摘得果实。
还需要……
通过最后一层考验。
而选择那条路，选择九秘之中的哪一秘，关乎到他是否能够成功。
唰！
梧桐树一抖，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第九层。
寒俊先是神色一冷，随后又立刻放松。
来得不是别人，正是昝星。
“原来第九层包含了神凤九秘，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
昝星点点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可惜了，看起来最强的那几秘，都已经被夺走了。”
“元始、天哭不在他们手上，他们选择的四秘，除了不死之秘以外，其他三个并非至关重要。
你有没有什么感应？”寒俊一下就意识到了不同九秘的区别。
昝星耸了耸肩膀：“似乎我们没有太多选择，我能感受到的……只有第七秘，稍微有点机会。”
“【祥瑞】么？那我去第八秘！”寒俊立刻迈动脚步。
“你不选择【凰力】？它的排名更高。”
寒俊摇摇头：“听名字像是与肉身有关，我的肉身只能算上等，不是绝佳，未必能够获得。
但以我的出身，获取第八秘【神圣】，应当不是问题。”
此时摆在二人面前的难题，根本不是选择哪个的问题，而是能否成功获取凤炎的问题。
他们没得选！
两人快速走过梧桐廊桥，正要尝试通过考验之际，突然听到最左边发出一声呐喊。
“还不够！太少了！”
咻~
一道流光闪过从梧桐廊桥飞速窜出，而后又进入了第四秘的廊桥之中。
“这小子……疯了不成？”
寒俊背脊骨发凉，与昝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眸的迫切。
得加快了。
否则不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过来与他们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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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先天之炁，元始之基，合神合道，未来道统！
九秘第四——凰力！
凰字，以风为冠，以皇为躯，意味百鸟之皇，是众王臣服所顶礼膜拜的鸟中皇者，无上至尊。
而神凤作为远古的至强种族之一，的确配得上这个称谓。
铁棠摘取了第四秘的凤炎，方才彻底明白【凰力】的真意。
这是属于神凤的皇道之力，是一族的至强者，如人族人皇一般的皇。
体现在真实世界，则是神凤的肉身伟力！
在那遥远的远古时代，燧人氏都尚未成道之际，天际间以真龙一族所向披靡、纵横无敌。
能够与真龙抗衡的，唯有神凤一族。
真龙勇猛、刚烈，肉身之力撼天动地，是能正面抗衡大道、天罚的恐怖肉身，堪称当世第一，无能出其右者。
而神凤一族能与真龙相抗衡，其肉身之力纵然稍弱一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九秘第四的【凰力】，与第三秘【不死】一样，蕴含着另一门神凤一族的至强功法。
《神凰断龙功》！
修炼这门功法，就可以掌握真正的凰力，将肉身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微尘炼成神凰，动静之间皆有毁天灭地的无上伟力。
是能够与真龙正面搏杀，乃至绞杀真龙之躯，硬撼真龙之力的绝世法门。
铁棠一边吸收凤炎带来的种种好处，一边在脑海观摩《神凰断龙功》。
“肉身有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微尘？”
“这个概念倒是新鲜，但也对得上窍穴之法的大道，大尊王开创的《十绝霸体》，称人体有十二万九千六百的窍穴，暗符一元之数。
如果将这门功法的理念套用进去，无非就是将人体周身窍穴再扩大一千倍。
一个窍穴有一千微尘之数，合起来正好与这门功法的理念符合。”
不过理念终究是理念，真正做起来绝没有这么简单，铁棠深深明白理论与实践的差距。
“可惜，这门功法我不可能炼到高深处，这必定包含了神凤大道。
倘若我真的将肉身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微尘都炼成了神凰，那我就彻底变了种族，不再是人族，而是神凤了。
从根本上改变种族！
光凭这一点，不是说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
如此看来。
这门《神凰断龙功》，除了真正的神凤一族，其他种族根本不可能修炼到最高的大圆满境界。
但是这个理念……我也许可以借鉴一二。”
铁棠想到这里，突然又想起了另一门至强道统。
“盘轩与我交换的《盘武开天诀》，号称‘神力大道，其他的且不谈。
光是在肉身伟力上面……这门功法绝不会弱于真龙、神凤，也许它们之间亦有共通之处？”
正统大道，都有属于自己的名讳。
比如燧人氏开创的《昊天大日图》，根基就是图腾，乃至后面伏羲氏、神农氏，亦或风氏先祖等人，开创的也都是图腾法。
功法不同，但道路是相同的，走得都是以图腾纹为根基的图腾大道。
而大尊王开创的《十绝霸体》，以窍穴之法著称，实乃窍穴大道。
后世各种各样的绝巅功法，本质上都是以窍穴大道为根基。
以此出现了七十二窍绝巅、三十六窍绝巅，乃至不达完美之境的九品、八品、七品等等。
《盘武开天诀》则是以神力大道为根基，神力二字，足以显现肉身之强大，伟力之无穷。
以力开天，以身成道。
这门正统大道的肉身伟力，炼到巅峰处……只怕比如今的真龙、神凤还要厉害。
正当铁棠还在思索之际，突然元神一震，自然而然飞出体外，现出他的模样。
“嗯？我要突破了！”
连续吸收了第二、第三、第四秘的凤炎之力，铁棠终于攒够了足够底蕴，从仙神第一境的不死境，迈入了仙神第二境。
合道！
合道境的上面，是掌道！
想要彻底掌控大道，让大道臣服，先得让身与气合，神与道合，人与天合。
三者合一，方为合道。
于此才有进一步掌控大道，乃至让大道臣服的可能。
不死境的仙神，拥有不死印记，烙印虚空，其实本身就是一种与天融合的雏形。
但是合道境需得更进一步，第一步就得是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如果连属于自己的大道都没有找到，自然谈不上合道。
合道，合的就是自身大道。
这一点对铁棠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第一步，身与气合。
铁棠的肉身之强大，不弱于许多仙神霸主，周身仙气、仙韵化成彩带萦绕周身。
体内仙力如同汪洋大海，潮汐澎湃，拍击血管、筋肉、骨骼。
这一步铁棠都不用任何动作，他贯通了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的完美肉身，先天就是无时无刻的‘身与气合。
接下来的神与道合，便是铁棠目前所处的阶段。
他的元神飞出体外，至强无比，如同大日巡天，威压整株梧桐树，不知多少仙神看到他的元神瑟瑟发抖。
要知道。
此时铁棠的元神，已经经过了三次凤炎淬炼，几乎排除了九成九的杂质，晶莹剔透，神妙无方。
而接下来的场景，更是让第八层的诸多仙神霸主都为之侧面。
【先】、【天】、【之】、【炁】、【元】、【始】、【之】、【基】……
一个个斗大的字符从铁棠周身窍穴飞出，这是属于他未来法的正统大道。
此前早已被他篆刻成文，以窍穴为字，骨骼为桥，打造了属于自己的大道。
不知多少字符从铁棠体内飞出，而后又落到元神相应的窍穴位置。
第九层下方的所有仙神都清晰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不是蠢人，能够抵达此地都称得上是强者，至少有自己独当一面的实力。
眼前的情境，让许多人都知晓了一些什么。
“先天之炁，元始之基；阴镇阳封，补生去死，玄厄一体，万寿无疆……
这是，这是他的法门！”
“似乎不同于我等如今修炼的道统……”
“他与我等走得不是一条路，他是异类！”
“难怪，难怪他有如此资质，原来本质就是一个异类存在。”
……
相比其他不死、合道境的仙神，第八层的众多仙神霸主能够看出的更多。
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铁棠修炼的不是窍穴大道，他与风冰瑶一般，都开创了一门属于自己的道统。
这种人，万年难得一见！
每一门新的道统出现，除了正统大道之外，几乎都不被外人所知。
想要修炼旁门道统，太难太难，几乎都卡在了入门这一关。
但铁棠的功法经文一经浮现……
诸多仙神霸主立即心有所感。
冥冥中。
他们都有了或多或少的感悟。
仿佛……
仿佛他们也可以修炼这门功法！
黑石双眼一花，眼前突然出现了铁棠与一位老妪分立而坐的画面。
待他再想看清之时，所有情景又突然消失。
“刚刚那是，未来之景么？这么说……他的道统……”
即便很短暂，黑石也认出了对面那个老妪。
五万年前的玲珑仙子，玉玲珑。
方星海与黑石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各自的意思。
另一边的燕飞宇也放弃了挣扎，因为第九层的凤炎已经被全部摘取，他没有机会了。
“两位，本侯怕自己眼力低微，看错了眼，你们觉得……”
方星海直言不讳：“侯爷谦虚了，不会有错，铁棠就是未来正统的开辟者。
他那篇正统之法，我们即便炼不了，也可以得到极大感悟，从而开创出新的未来法。”
在场众多仙神霸主，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铁棠奠定的是正统大道，却不是正统之法。
换句话说。
他已经开辟了未来的路，且有了第一种走向这条路的方法。
但这个方法不是唯一。
后来者在见过这种方法之后，也可以试图开创新的方法，走上那条未来的路。
就好比开创窍穴大道的大尊王，他的《十绝霸体》世间几乎没有传人，但并不妨碍窍穴大道作为正统流传人间。
世间有诸多其他智慧绝伦之辈，借助《十绝霸体》开创了新的绝巅之法。
现在铁棠开辟了未来道路，谁能够抢占先机，先一步学会铁棠的正统之法。
亦或者开创出另一种未来法，走上未来大道，那得到的好处将是巨大的。
但如此之大的利益诱惑，在场的仙神霸主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几乎没有人为此动容。
黑石冷冷道：“无需藏着掖着，把话挑明了说也无妨，他开创了未来正统。
后来者无论是学他的法门，亦或是另创新法，走得都是他的旧路，想要超越他，几乎不可能。
除非……
将他现在就杀了。”
一头妖仙霸主笑道：“杀他做甚，没必要得罪这种人，咱们走到今时今日都不容易。
又不是下面那些人，怎么可能说重修就重修？
未来法不一定强于现在法，就算是下面那些人，也未必会选择重修。
真正影响最大的，还是以后诞生的后辈，以及那些仙神以下的蝼蚁。”
他这番话得到了在场诸多仙神霸主的赞同，许多人颔首认可。
这些仙神霸主修炼到如今的境界，最低也花了数千年时间，更久的也不是没有。
且不谈未来法是否一定强于现在法，光是要他们自废修为，重新修炼。
这个成本就太大太大了。
掌道者可不是古巫、祝巫、地巫，不是说重修就能重修的。
哪怕他们有了充足经验，重修未来法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资源。
这期间万一有仇家上门，亦或有因果祸乱，那可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先前的妖仙霸主说了。
仙神秘境以上——
哪怕是不死境的仙神，都未必会放弃如今的修为，选择重修未来法。
再来一次。
倘若不能成仙，那又该怎么办？
重修的成本太大，修为越高，越难接受。
“呵呵，这小子虽然厉害，但他的功法未必有他厉害，再观望个几百数千年也不迟。”
“不错，虽然少了抢占先机的好处，但他的未来法若真的足够强大，我也不介意重修。”
“可拉倒吧，他再厉害也有个限度，想让我自废修为重修……除非是人皇的《太巫寂灭典》，其他都是扯淡。”
“人皇的法门，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小子的功法我起码能够勉强看懂几分，这本……那可真是无字天书一样的存在。”
有霸主当场掏出了一本典籍，封面上赫然写着《太巫寂灭典》几个字。
世间真正能够让一众仙神霸主，乃至神皇、仙皇都选择废功重修的法门。
有且仅有一本！
铁棠的未来法……至少在目前，似乎还难以达到这个份量。
不谈众人对于未来法的期望，此时铁棠已经到了关键时期。
他的元神浮空，周身上下各个窍穴的位置都烙印了一个斗大的经文字体。
第二步神与道合，他同样不费吹灰之力。
其他仙神合道，大道本质根基还是大尊王的道路，即便在此基础上加了许多自己的感悟，终究还是有些隔阂。
是以寻常的不死境仙神，想要晋升合道境，也没有那么简单，甚至非常艰难。
他们依赖的窍穴大道越多，就越难以晋升。
如果是那种没有走出自己的道路，纯粹是依靠一本功法，加上诸多机缘堆砌而成，恰好迈入仙神秘境的仙神。
这种不死境……没有天大机缘的情况下，一辈子都无法晋升合道。
相比其他仙神晋升合道之际，铁棠合的是完完全全自己开创的大道，如臂挥使，轻松如意。
最后一步的人与天合，铁棠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还不等他发力，肉身血液、骨骼绽放无穷蓝光，轻松就迈过了这一步。
“人与天合，首先得有体会天心的能力，而类似的修炼经历，大多数人只在巫觋秘境的‘天心境有过体会。
这也是他们心境久久难以提升的原因。
晋升没有阻碍，自然不会去努力修炼。
但到了合道境就不同了，恐怕心境修为稍弱一筹，就不可能完整体会天心，自然就不可能完成人与天合。
难怪仙神霸主的心境修为，最低也有个限度，不会出现太离谱的状况。
原来他们在合道境就明白了这点！”
铁棠的心境修为，已经是‘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高超境界，即便没有深蓝光芒相助，也可以轻松渡过这一关。
合道境的三合，每一关对他来说都没有丝毫难度，成功晋升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合道，合道，我已经整合了自身大道，就算是真正的掌道者，也不见得就能稳胜我一筹。
当今天下的局势……我已经可以搅动几分了！”
铁棠徐徐飞落，一步一步从第四秘的梧桐廊桥走回梧桐树上，静静感悟着自己如今的力量。
第九层的梧桐树，已经有一个浑身冒着赤红烈焰的人在等候。
“看来想要追上你……真是千难万难啊。”
风冰瑶已经得到了神凤九秘的第六秘——【神炎】，她体外绽放的赤红火焰，便是神凤之炎的雏形。
当然没有神凤那般强大，却已经热***人，连铁棠走近之后，都闻到了一丝自身头发烧焦的味道。
“你也不差，似乎得了一门极为了得的攻伐手段。”
铁棠得到的【凤眼】、【不死】、【凰力】三秘，除了【凰力】以外，凤眼之秘不善攻伐，不死之秘干脆就没有。
但风冰瑶得到的【神炎】，无疑是神凤的最强攻伐之一，也是神凤代表性的至强手段。
再加上她本来就是道统开辟者，实力惊人，这一下简直是如虎添翼。
比起刚出江都城之时，如今的风冰瑶何止强大了百倍、千倍？
风冰瑶也是感慨良多，下意识说道：“似乎我只有跟着你……才能得到许多好处。”
得到她的夸赞，铁棠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过奖，过奖，如今咱们二人联手，什么样的仙神霸主都能斗一斗，这天下大可去得。”
风冰瑶神色一冷，看向最右边的两条梧桐廊桥，缓缓摇头。
“还是小心为妙，这两位……也不可小视。”
九秘第七、第八，此时都分别被寒俊、昝星二人所得。
一为【祥瑞】，一为【神圣】。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威力，但二人都明白，九秘并没有明显的强弱之分，看得是如何应用，由谁来用。
寒俊、昝星本就是仙神霸主，来历古老，足够强大，此时又分别得到了九秘之一。
这两人……小视不得半点。
看着还在吸收凤炎的两位强大霸主，风冰瑶暗中传音道：“算上元始、天哭那两位，得到神凤九秘的总共也只有六人。
你我联手……是不是有可能将九秘集齐？”
铁棠得到了九秘之三，风冰瑶得到了九秘之二，光是他们两个人，就得到了九秘之中的五个。
剩下四个分别掌握在不同人手里。
想要集齐九秘，不见得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不过铁棠却断然摇头否决：“应该是做不到了，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极速】、【神炎】二秘，应当都是一门功法、神通之类的吧？”
风冰瑶点头：“不错，极速之法乃是《凤游九天诀》，神炎之法名为《玄火梧桐经》。
咱们只要互相交换功法……”
她话没有说完，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渐渐安静下去。
“那难怪你会觉得可以集齐九秘，但我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我得到的三秘……有一秘根本没有功法！”
铁棠缓缓将自己所得一一道来。
他的不死之秘，是《混沌玄胎诀》，可以交换、赠予；凰力之秘，是《神凰断龙功》，同样可以让他人学习。
但是第二秘的【凤眼】，并不是某种功法、神通，乃是由第二秘的凤炎直接幻化而成，内里蕴含了神凤伟力，不可能交换或者赠予别人。
“就算其他八秘都是功法、神通，但第二秘在我这里，那最终集齐九秘的……也只能是我一个人。
其他人如果知晓这点，肯定是不会与我们交易的。”
铁棠点出了核心关键。
而风冰瑶也猜到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看来……元始、天哭、祥瑞、神圣这四秘，也未必是什么功法、神通一类。
可能这四秘之中，只有一个到两个有可能可以交换。
其他几秘，也许是与你的凤眼类似的存在。”
铁棠苦笑道：“听名字就知道了，元始、天哭…祥瑞、神圣，我觉得这四秘，都不可能更换。”
毫无疑问，如今看来，集齐九秘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至少他人想要集齐九秘，最低限度就是制服铁棠，然后用大神通剥离他的凤眼。
这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九秘对我们也不是关键，倒也无所谓一定要集齐，只怕我们所得太多，反而会引来其他人的窥视。”
风冰瑶已经预料到了此地事情传出去后的情景。
铁棠无所谓道：“好铁就得炼，好风也得吹，九秘既然落在我们手上，咱们还怕这些？
走吧，去第八层，看看龙榆、文觉浅他们，咱们也是时候离开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大雷音寺的迎佛典。”
两人慢慢走下第九层，来到了第八层。
九秘已经全部被人夺取，第八层乃至下方的所有仙神，自然也不再觊觎。
每个人选择了自己能够去往的最高层火冢，尝试着获得一种种神凤之法。
与第九层不同，第八层有九十九朵凤炎。
文觉浅已经先行一步，选择了可能适合自己的凤炎，而龙榆还在等铁棠指教。
“大人，你觉得我去往哪条廊桥较好？”
第八层的每朵凤炎，同样只要心神凝聚，就能得到一个名字。
也只有名字，其他什么都没有。
不但考验个人的眼界见识，同样也考验个人的运气，是否能够选择最契合自身的手段。
铁棠一掌按在龙榆头顶：“你闭上眼睛，竭力感应，我看看能否助你。”
龙榆双眼紧闭，意识海一片澄净。
蓦然间。
一点蓝光像是流星闪过，在他意识海稍纵即逝，落点的位置似乎指向了某朵凤炎。
唰~
他猛然睁开双眼，看向前方火冢。
第八层靠近左边的位置，第三十六朵凤炎。
【神变】！
“去吧，按你的心意。”铁棠知道龙榆找到了归属。
没过多久。
愁眉苦脸的文觉浅先一步回返，明明得到了第八层的凤炎，连修为都有极大提升，他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怎么？这是被人打了？”
文觉浅低着头，像是颈椎断掉的老鼠，歪在一边，没好气道：“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文爷我这辈子看来都翻不了身了。”
铁棠笑道：“如果随便一个机缘就能让你翻身，那你把你的本尊当什么了？
我虽然没有修炼过《生生不死经》，但它既然能够让你诞生灵智……
这不正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最好诠释么？
你要把自己当作那个‘遁去的一，这样才有可能翻身。
否则以你这般心境，早晚是个‘修成正果的命。”
“好你个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你是真从第九层得到了不少好处吧？
有没有什么……可以教小弟一手？”
文觉浅卑躬屈膝，显得十分谦卑。
铁棠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文觉浅怒气冲冲。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文觉浅撇撇嘴：“你懂什么，我这叫能屈能伸。”
“前一句还是文爷，下一句就是小弟，文兄海量，铁某愧不能及。”铁棠比了个大拇指。
“别闹了，那两位出来了，你能不能看出点什么？”风冰瑶指向第九层方向。
寒俊、昝星各自神情不变，但眉宇间的喜色难以掩饰，似乎得到了不小好处。
铁棠心念一动，眼眸间的黑色瞳孔立刻幻化，变成了深邃地火红竖瞳，散发赤芒，周围的眼白浮现丝丝缕缕的道纹，隐隐勾勒出一头神凤模样。
在他眼中的两位仙神霸主，变成了一蓝一青两团光芒，中间还有淡淡赤红显现。
正当他还想细看之际，突然眼前一花，被一股大力逼退，像是有人拿着重锤击打自己的双眼。
“人各有缘，小兄弟好奇心不要太重了。”寒俊一挥衣袖，自顾自从第九层走了下来。
铁棠揉了揉眼睛，感觉凤眼之力还未彻底容纳，否则不至于此。
“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你不也在看我么？”
昝星淡淡说道：“大家都得到了九秘，也算是同道中人，出了此地……也许还有合作的时候，没必要起纷争。”
“我不知二位欠了谁的人情，不过还是奉劝你们一句，霸下教不是可以久待的地方。
哪怕我不出手对付你们，背后还有整个朝廷在，二位最好站对了。
站错了边……可是要死人的！”
寒俊、昝星对视一眼，都知晓铁棠不是在凭空威胁。
别的不说。
光是铁棠与风冰瑶，再加上燕飞宇三人，就能勉强与他们二人抗衡。
“人在世间，身不由己，总有无法选择的时候，小兄弟有心了，我们会考虑的。”
说罢二人径自穿过众人，往梧桐树下走去，显然是打算离开神圣天了。
他们已经得到了足够好处，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铁棠等龙榆归来之后，跟还在纠结的燕飞宇、方星海二人打了个招呼，也率先离去。
临走之前。
黑石传音：“我可以替你传话，但总该有个商议的时间、地点？”
铁棠头都不回：“我入圣都之际，自会当面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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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八部天龙城，月色照佛门
“嘶~吼~呼~唳……”
刚走到神圣天的入口处，铁棠就听到身后传来各种兽吼嘶鸣，像是万兽奔腾。
他转身一看。
只见文觉浅跳到了甬道边缘，警惕地看着旁边那团不断变化的血肉。
铁棠大步上前，一掌按下，滔滔仙力涌入，压盖了一切变化：“龙榆，你怎么了？”
“大…人，凤炎之力太盛……我马上就要成仙了，但总感觉不是时候！”
那团血肉一瞬间就有数十上百种变化，如龙似凤，化虎变狮，牛头、马首、狼躯、豹身、鹿角、羊尾……乃至各种草木奇花、古树修竹、矿石精金，都能被龙榆变化出来。
铁棠立刻就知道了龙榆的真实状况。
第八层的凤炎，虽然不及第九层，但内里蕴含的海量仙韵、无穷元气、大道碎片太强、太多。
连合道境的文觉浅都能得到巨大好处，更别说只有巫神境的龙榆。
他得到【神变】的凤炎相助，立刻就有了冲天之力，能够登临仙境。
不过。
龙榆的修为境界，在短时间内跨越太大。
他刚刚进入神圣天之际，只是古巫境的巅峰，即将迈入祝巫境。
现在却因为金刚菩提果与凤炎的缘故，连跨好几个大境界，甚至要白日飞升、成仙成道。
哪怕是以他三十六窍绝巅的资质，此时也不够用了。
倘若就地成仙，龙榆势必会根基不稳，成为完全依赖窍穴大道的不死境，再想迈入合道境都是千难万难。
好在凤炎的【神变】之力，极尽天地之变化，乃是神凤一族的无上幻化神通。
再加上龙榆本就是潜龙千幻身，擅长各种变化之道，两两相加，威势倍增。
他不断的变化天地间各种生灵、死物，便是为了抵挡凤炎带来的恐怖提升，暂缓成仙之路。
铁棠十指飞速点在龙榆周身上下各个窍穴，有些自责道：“倒是我疏忽了，还好你能够忍住成仙诱惑，否则前路就断了。”
砰！砰！砰！
漆黑如墨的铁指如同飞花蝴蝶，带出丝丝缕缕的金光，在龙榆周身闪耀。
少顷。
铁棠收手，淡淡说道：“我已经将你体内多余的凤炎浓聚一体，藏在你的紫府眉心处。
待你日后自觉可以再度吸收之际，可以缓步牵引！”
“谢大人相助！”龙榆躬身一礼。
“你我之间，无需多礼。”铁棠拍了拍龙榆肩膀，也初次意识到修为进展太快，有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龙榆已经是绝巅之姿，连他都不敢成仙！
若是换作李遥等人在此，恐怕他们的肉身、心境都会无法承受，直接爆体而亡。
那时候害得反倒是他们。
文觉浅在一旁吐槽：“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别人想成仙都想疯了，你小子反倒要放弃成仙之道。”
龙榆向来是八面玲珑之辈，但此刻闻言也不禁暗讽了一句：“前辈……这就是为什么你是化身，而不是本尊的原因了。”
文觉浅气得眉毛乱颤：“嘿，你小子，我奈何不了铁棠，还治不了你了？”
“好了，我们马上要出去了，外面那么多仙神，最好小心一点。”
铁棠呵斥一声，打起十分精神查看眼前的火墙。
他们并不是第一批出去的人。
早在铁棠、风冰瑶获得九秘之时，就已经有人先行一步，出去通风报信，密谋策划。
第九层的凤炎，到底是什么东西，包括神凤九秘在内，其实下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
真正知晓第九层秘密的人，只有到达过第九层的人。
但下面的人尽管不知道第九层有什么，却知晓那里必定是神凤的至高传承。
东西虽然已经被人得到……
可也没有规定，不能抢！
反正无论是什么东西，先将得到第九层凤炎的人拿下，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在神圣天内，总共只有四十九人，实力各有强弱不说，势力也是极为分散，各自为阵。
想要联合起来对付铁棠、风冰瑶，以及寒俊、昝星四人，那很难！
可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
如同玉家楼船那般的势力，在涅槃天内还有不少。
“咱们出去之后，要是刚好还是在入口位置……只怕要被轰杀成渣，你们有没有其他手段？
没有的话，别怪我先走一步了。”
文觉浅忧心忡忡，却又自持大虚空术在身，可以躲避灾劫。
“无妨，我们至少不会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你如何确定？”
“因为……我能看得到。”
文觉浅目光一转，看到铁棠的一双眼眸已经变成了赤红竖瞳，道纹在周边勾勒出神凤虚影，至强至圣。
这股目光像是苍天在俯视凡尘，尊贵而又强大。
“妈呀，你不会抠了神凤的眼睛给自己装上了吧？”
“少废话！”
铁棠看着徐徐转动的火墙，突然一掌按下，带着几人齐齐走了出去。
唰~
周围虚空一颤，众人离开了神圣天，出现在一片昏红、干涸的大地上。
文觉浅一出来就遁入虚空，生怕被人镇杀。
不过等了好一会儿，四周并没有任何攻势袭来。
“哟，能耐不小啊。”
铁棠理都不理，径直朝着心中感应的方向飞去。
他给李遥、应柔瑾、怀玉荣三人裹了一层罗天界域，判别他们的方向不算难。
数百里距离转瞬即逝。
刚一看到阵法中的几人，铁棠就探手一招，将三人包括龙榆在内，都吸入了紫府眉心。
“得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先行离开涅槃天！”
风冰瑶问道：“你能找到出路么？”
“原本是不能，不过有了这双眼睛……此地任我纵横。”
铁棠两掌一合，双眼绽放两道赤芒，像是烧红的铁柱洞穿云霄。
嗡~
一个赤焰门户在三人面前出现。
“走！”
嗖嗖嗖……
三人瞬间飞出，身后的赤焰也猛然消失。
“呼~终于出来了，那地方虽好，但总感觉像是个牢笼。”文觉浅美美地吸了一口气。
风冰瑶有些不解道：“连我们都这么难出来，其他人……他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凤眼只有一双，且在铁棠得到之前，无人能够获得。
没有凤眼，就找不到出路，一辈子都会被困死在涅槃天。
铁棠抬头望天，那里碧空澄净，万里无云，更没有什么涅槃天的影子。
“别人我不知道，但仙神以上……至少可以‘死出来！”
这句玩笑话不算好笑，因为是事实。
一颗脑袋从虚空探了出来：“铁小子，风老虎，咱们也算有缘，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既然出了涅槃天，那就各自分道扬镳吧。
二位之前的好意……谢过了！”
铁棠右手虚空一抓，文觉浅整个人都被抓了出来。
“想走？”
“你你你……你怎么做到的？”文觉浅大惊，他的大虚空术向来无往而不利，之前铁棠明明无法识破。
“是你的这双眼睛！***，没天理了，好东西怎么全让你霍霍了。”
文觉浅哭天喊地，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嘭！
铁棠随手一丢，将他丢在地上。
“好了，别演了，你滚吧，不过日后若是让我听到你为非作歹，亦或协助邪教行事……你可要小心点了。”
文觉浅嗖的一声遁入虚空，刹那间远遁数十上百里。
直到这时。
他才有声音传来。
“就做就做，就要为非作歹，气死你，走喽，再见，哦不，再也别见！”
这一次他是真的消失了。
铁棠气极反笑，拳骨捏得嘎嘣响：“这老鼠，当真是块牛皮糖，油盐不进啊。”
“他一个化身，你跟他计较什么，我看他也不敢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倒也不是说他人有多好，恐怕多半是因为本尊有限制，怕因此引来因果。”
风冰瑶意识到了文觉浅的一些破绽。
生生不死经能够分出成百上千的化身，若是每个化身都胡作非为，那都不知道要引来多大因果。
本尊就算再能打，也是双拳不敌四手，不可能对抗整个天下。
这时龙榆在紫府说道：“大人，涅槃天的时间流速，未必与外界一致。
如今大雷音寺的迎佛典，不知是否已经开启，我们需得尽早确认了。”
“不错，此地也不知是何处，得找个人问下。”铁棠环顾一圈，认不出这是哪里。
但可以肯定……绝不是他们之前进来的地方。
涅槃天并非是处在固定位置，它无时不刻都在移动，可能也是怕引来一些至强者的窥探。
“先往西方去，总不会错。”风冰瑶看着落日方向，纵身一跃就是千丈之距。
铁棠眼神一亮：“神凤的极速之秘，不知比我的无妄飞罡遁如何？”
“我得凤炎授法，获得《凤游九天诀》三成功力，你可能追不上我了。”
凤炎传法，并非简单的给予完整法门，还会让得到传承者修炼入门到一定境界。
铁棠得到的《混沌玄胎诀》与《神凰断龙功》也是如此。
其他人就算知道了九秘真正的功法，想要短时间修炼成功，也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甚至有可能……他们都无法入门。
神凤九秘之玄，在一开始就给传人给予了充分空间以及部分退路，不会让他们走上绝境。
“你成仙之后，口气都变大了，看谁速度快吧！”
嗖！
铁棠身化罡风，气浪滚滚，如同利箭穿空，一瞬间就遁出风冰瑶视野范围。
“偷跑？不要脸！”
唳~
一声清亮的凤鸣响起，虚空出现了一头华贵、伟岸的千丈神凤，两翅一扇，罡风阵阵，周围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
天龙城。
整座城池的西、北两方，都是依山而建，形成一个巨大夹角，天然就是绝佳的防守地域。
两座神山坚不可摧，高近万丈，其中一座山间有龙影环绕，山脚如同神象负山。
另一座神山顶有八峰，自半山腰开裂，远远望去像是有八道身影耸立。
铁棠刚抵达城门不远处，遥遥观望，就能看到城内无垠佛光升起，周围的两大神山，以及城墙上的各种石像、雕塑，分明就是佛门之中的天龙八部。
八部众尽皆非人，却又似人，数量以天众、龙众最多，剩下六众的夜叉、乾达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都是神道、鬼道种族，不但在佛门之中有，地府、仙庭也有不少。
“看来这里就是大雷音寺的势力辐射范围了，还好涅槃天没跑太远。”
铁棠敛气藏息，大大方方通过七道关卡，进入了天龙城中。
在一处名为‘夜叉的酒馆，找到了静候多时的风冰瑶。
“可以啊，比我快了那么一点。”
“一点？”
风冰瑶摸了摸桌上的酒碗，平静说道：“我这酒喝到第三碗，它已经凉了。”
铁棠脸色一黑，当即坐下，拱手恭维：“佩服，佩服，这《凤游九天诀》未免太过无赖，竟然能够变幻成神凤真身。
如此一来，天底下除了鲲鹏之术，哪个能够与你比肩？”
“那倒也未必，至少大虚空术我就不敢说稳胜，至于你嘛……真得练练了。”
“咳咳~”
铁棠充耳不闻，招了招手：“小二，人呢？我这都坐半天了，这酒馆还开不开了？”
披着白布的小二身高体壮，膀粗腰圆，大踏步走过来，瓮声瓮气道：“客官，你刚进门十息不到，小的可都看在眼里。”
“嗬~”风冰瑶笑出声。
“行了，显你能耐是不，店里好酒赶紧上一壶，对了，别温酒，我就喜欢喝凉的。”
这小二也是个臭脾气，把那肩上白巾一甩，正要发难。
突然看到一枚生灵丹出现在眼前，当即就变了脸色。
“怪我不识泰山当前，险些耽误了贵客，您受累，稍候片刻，好酒马上来。”
小二接过生灵丹掉头就跑，美滋滋去给铁棠打酒。
“看，别管你多大名气，下面的人只认钱。”
风冰瑶摆了摆手：“行了，你在路上赶蜗牛的时候，我已经打听到消息。
迎佛典还有四日开启，足够我们赶过去。
从天龙城到大雷音寺，最近的一条路，只要过一座城，其他远一些的要饶不少路。
我们怎么选？”
铁棠神色一板，食指轻叩桌面：“只怕无论是哪条路……都没有那么好走吧？
迎佛典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大雷音寺在沿途肯定布下了诸多高手。
期间势必也会引起一些纷争，就像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一样。
四天时间……
我们不能最后赶过去，得先行一步，能够找到天问大师最好。”
“还有一个消息，你恐怕不知道。”
“你说。”
风冰瑶抬手打出一层层禁制，神色肃穆：“听说这次迎佛典，不但要选出新的大日如来，还要另外再选九名佛子。
而这九名佛子，有三名是大雷音寺的门人。
可那另外六名……
却是在人间大地选拔！
听说有不少人都已经带着门徒、下属、亲眷赶了过去，为的就是争这佛子之位。”
铁棠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操作？大雷音寺这是何意啊？”
“九名佛子，只招收巫神境以下，元神大巫以上，选拔大会早就已经开始了。
具体用意未明，不过城内有传闻，似乎要聚齐九名佛子开启一桩天大的机缘。”
“不能吧，如今天下已经够乱了，大雷音寺自身都岌岌可危，怎么还敢招收其他势力的人员，这岂不是引狼入室？
再说了……谁会想去当和尚啊？”
风冰瑶点了点头：“我也想不通！当今之世的人族天骄，名头最大的就是你了。
有没有可能……大雷音寺是为了吸引你过去？”
铁棠连连摆手：“别，别给我戴高帽了，先不说我已经成仙，就算我符合那什劳子的佛子要求，我也不可能去剃发为僧。”
“我觉得……你和天问换个发型也挺好的。”
“哇~好好笑啊，我发现你成仙之后，大约是有些膨胀了吧？”
“现在的你，可真就奈何不了我。”
“乐，你最好记得这句话。”
正在这时，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小二瓮声瓮气道：“客官，酒来了。”
铁棠看到冒着丝丝热气的美酒，额头青筋一抖一抖。
风冰瑶却是不以为意，拿过酒壶给他斟了满满一碗。
“看，酒还是热的好喝！”
“不喝了，走！”
……
笃！笃！笃！
一间僻静的佛殿内，灯火暗晦，旃檀香气充盈，烟雾袅袅，恬静而幽雅。
佛殿中央坐着一位和尚，身着浅黄僧袍，身前摆着一个木鱼，正在那敲个不停。
良久。
那和尚猛地探出右掌，五指一抓，将那木鱼捏得粉碎。
“搁这玩呢？”
“二位师兄，我就不明白了，以我的修为，还敲什么木鱼？”
殿内佛光一闪，两位尊者出现，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菩萨有令，天问师弟心气浮躁，命你每日敲击木鱼静心。
上命难违，师弟莫要让我等为难。”
天问眼珠一转，怒上心头：“我自回来之后，除了一开始见了师尊一面，自此再未相逢。
我却是不信祂会让我在这敲这破木鱼！
带我去见师尊，祂若是当面吩咐我，我能在这敲到天荒地老。”
其中一位尊者，闻言眉头一紧，威严的面孔越发严肃：“你这厮，回到门中还是如此，也怪不得菩萨要你静心。
而今门中诸事繁杂，祂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见你？”
“跟我扯这些？再忙能见我一面都做不到？两位师兄，叫你们一声师兄，是因为你们比我早入门。
不会以为你们真是我师兄了吧？”
天问站起身来，气息鼓荡，血气喷薄，自有一番神异伟力。
“天问，你放肆了，莫非你还想动手不成？”
“你们两个不是我的对手，不过念在同门，我自不会伤你们。”天问肉身一抖，大日如来法身显化，让两位尊者忍不住顶礼膜拜。
“门中自有清规，岂容你乱来。”
嘭！
一个铁木鱼凭空出现，鱼嘴开口处散发一股巨大吸力，刹那间就将天问吸了进去。
“拿门中至宝来压我？啊呀呀呀，气死我了，到底谁给你们的权力。”
天问神通再大，资质再高，终究也只是神巫秘境，没有成仙成佛，根本抵挡不了这件佛门至宝。
“师弟收心，在里面慢慢敲，时候到了……我们自然会放你出来。”
咚！咚！咚！
天问一拳一拳打在铁木鱼壁上，敲击得轰隆隆作响。
“老子不服，不让我见师尊，那就让大师兄来见我！”
他这句话的大师兄，并非是大雷音寺的当代首席，而是自己这一脉，妙善菩萨的首席弟子。
这两位尊者，也不是天问这一脉。
那两人对视一眼，沉思许久，最终才有一人发声。
“可以！”
“我会去通知天弘师兄，不过他愿不愿意来见你……那就是他的事了。”
嗡！
虚空微颤，两位尊者身影消失。
佛殿内的木鱼声仅仅响了半柱香不到，立即就销声匿迹。
“圆乐？圆正？师弟我尿急，放我出来。”
殿内平静如常，没有反应。
三尺大小的铁木鱼上，出现了半张天问的面孔，眼珠转得飞快，在打量四周。
唰~
天问一闪身，径直从铁木鱼里飞了出来。
“两个弟弟，还想困住我？铁头的这门青冥幻影步果然神妙，可惜我也仅参悟了一分。
也不知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哎~早知道不回来更好。”
他蹑手蹑脚走出佛殿，一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天问前脚刚走，后脚佛殿内就出现了三道身影。
只不过有两道身影怒目圆睁，口不能言，躺在地上怒视着另一道身影。
正中那位和尚肥头大耳，身上僧袍脏兮兮地布满油渍，嘴角还在淌油，一手拿着近丈粗细的蛟龙肉，一手拿着酒葫芦灌个不停。
“嗝~”
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方才一挥手，解除了地上两人的部分禁制。
圆乐当即喝道：“天弘，你这是何意？”
圆正也是不咸不淡道：“师兄，走了人，只怕你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吧？”
“我担什么责任？”
“这人不是你们看管的吗？走丢了也是怪罪你们，有我什么事？”
两人气得浑身发抖，意识到这位也是无赖中的无赖。
“你跟我胡搅蛮缠没意思，天问师弟就算跑了，你也走不了。”
“嗝~”
天弘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含糊不清道：“我这师弟爱玩，让他出去溜达溜达没事，他还能走出大雷音寺不成？
我说你们啊……修炼就不好好修炼，整天搞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尽添乱。
罚你们去给我打十只沧月兔回来，记得要母的，母的肉鲜，好吃。”
“门中戒律，不得擅自杀生！”
“不是，沧月兔不就在门中圈养着么？不杀留来过年？”
“那是留待宴客之用……”
天弘看了一眼窗外，明月皎洁，月色朦胧，一口将葫芦里的酒喝光。
“还宴什么客啊，这客人……都快死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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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雷音宝刹，掌中佛国
清晨的旭日光辉洒下，潭水折射彩虹，空明清澈，临潭照影，隐隐能见万年古刹藏在无垠古木丛林之中。
流水淙淙，桃花朝露，麋鹿衔花，灵猿觅果，山中明媚景色令人欢悦、宁静。
咚！
钟声悠扬。
咚！
古钟宏伟，大音希声，似万物具寂，有超脱意境。
哗啦啦~
溪水潺潺，鱼虾嬉戏。
陡然间。
流水飞出草岸，凝聚两道人身。
“前方便是大雷音寺？我等会不会来错地方了？”
铁棠两手撑腰，眺目远望。
前方曲径幽深，修竹摇曳，古木高耸，只在隐约间有禅房被花木遮蔽的影子。
风冰瑶看了一眼：“佛门清净之地，自不会建在闹市之中。
何况……
真正的佛门净土，只怕藏在了更深处。”
“洞天之类的吧，确实，堂堂大雷音寺，有这等手段也不足为奇。”铁棠知道如今看到的只是表象。
尽管这片古刹群极其浩大，可相比那赫赫声名，只能算是小庙，容不下那些大佛。
“此地霸主都不知有多少，我不敢轻使神通，你打算怎么做？”风冰瑶站在小溪旁，好似一个凡人，看不出一点修为波动。
铁棠沉思片刻：“其实大雷音寺现在的状况……与圣都朝歌是类似的。
他们的前任大日如来圆寂，如今群龙无首，就好像朝廷失去了人皇。
人皇若在，朝歌自是固若金汤，堪称天下第一的圣地。
但朝歌失去了人皇，纵然依旧有无数高手，却已经没有任何一位能够压服所有人。
满朝文武，王侯大将，武穆三公，各有各的阵营，各有各的势力。
就算是左相、右相，也可能会因为一些事件起纷争。
朝歌依旧强大，但已经不是铁板一块，变成了各自为阵，各自为营。
这也让这座原本天地第一的圣地，出现了巨大破绽。
如今大雷音寺也是如此。
看起来依旧风光无限，强大无比。
但是……
失去了大日如来，这里恐怕也多了许多缝隙，让外人有了可趁之机。
以咱们的手段，要潜入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风冰瑶柳眉一簇：“如此敏感的时刻，擅闯大雷音寺，要是被抓到了……当场打死了只怕都无处申冤。”
“你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咱们就当面拜访！”
铁棠拍拍衣衫，拂去露水、烟尘，大踏步朝着大雷音寺的山门走去。
……
古刹幽深，彩凤舞空，仙鹤噙芝，山头山脚都有各色祥瑞异兽出现，显得一派平和。
不过铁棠并不这么想。
因为他一路走来，大雷音寺之外早就是尸山血海，众多势力在路上就已交锋，不等迎佛典现世，已然埋葬了万千枯骨。
大雷音寺的山门耸立在半山腰，绵亘云雾之内，层峦耸翠，跌宕逶迤。
远听有龙吟，近闻有虎啸。
山前有河，寺中有水，水映寺，寺含山，山藏寺，端得是人间至圣地，无相法王门。
百丈石碑做门，龙柱凤匾为架，其上高书【大雷音寺】四字。
看守山门的并非金刚、罗汉，只是两位老僧。
年过半百之貌，两手合十，口颂佛经，身周大圆满巫神境的修为佛光湛湛，似清水浮沉。
铁棠与风冰瑶迈上登云梯，一步一步，从容来到半山处。
“施主留步，敢问造访何家？”
“本官听闻大雷音寺召开迎佛典，特意远赴万里，前来观礼。”
两位老僧对视一眼，一人单掌竖起，另一只手伸到前方。
“请上官出示迎佛帖！”
迎佛帖？
铁棠哪有这玩意，何况如今天下的局势，大雷音寺有本事放出迎佛帖他都是不信的。
“若是无帖如何？”
老僧答道：“若是无帖，敢问上官名姓，任于何方何职？”
“本官铁棠，忝为清水郡守，监察殿监察使。”
他也不卖弄，拿出自身的两个官印，堂堂正正摆在两位老僧之前。
“嘶~”
两道深沉的呼吸声响起。
显然这个名字，触动了二人一些记忆。
老僧正欲开口，突然虚空一颤，从中走出一位三十丈高低的佛躯，背后佛光重重，好似一个又一个佛界。
祂一首四面，有八臂八足，脚下青焰蒸腾，手持佛尺，青面獠牙，披头散发。
铁棠、风冰瑶俱是一震，没想到见到了这位菩萨。
五大明王之主尊，不动尊、无动尊，明王之王。
不动明王！
九品金身之中，有一个金身便是不动明王，铁棠的亲友雾从云，便是得到了这个金身，能化明王之躯，斗天战地。
不过雾从云的资质再高，变化得再强，又岂能比得上真正的明王之尊？
“铁郡守，吾奉世尊佛旨，请铁郡守在外稍后三日，待九月十八迎佛之日，再请郡守入山！”
不动明王口颂佛音，声震群山，威严无比。
铁棠神色一变，拱手说道：“久闻明王之威，今日一见，甚为拜服。
不过铁某今日前来，除了一观佛礼之外，还想与故人一叙。”
明王四面一动不动，却有天音迸发：“郡守见谅，我佛有旨在先，三日后自可会面。”
这是很明显的拒绝之意了。
从大雷音寺的角度来说，迎佛典才是真正的盛事，如果在此前招入太多外人入内，免不得引起一些纷争摩擦。
但对铁棠来说……
新任大日如来的上任仪式，他也就看看，最主要还是见见天问。
“不可通融？”
“佛心恒定。”
风冰瑶传音道：“三日后虽然是迎佛典的正式召开日，但恐怕也是九位佛子彻底选定之时。
会不会天问已经被选为佛子，见不了你？”
“大和尚能当选佛子？我是不信的，除非佛门失了智，否则怎么也选不到他头上。
可这不动明王都出来了，摆明是不想让我们进去，连见一面都不愿意，的确有些不妥。”
“先走吧，或许大雷音寺也有为难之处。”
铁棠点点头，朝着不动明王一拱手：“既然世尊有旨在先，铁某便先行告辞！”
“铁郡守威名远扬，本尊亦是心驰向往久已，待三日之后，我当亲自上门相邀。”
“明王客气了！”
铁棠二人转身就走，一步一步迈下登云梯，不动明王就在山门下静静看着。
蓦然间。
一只漆黑大手遁出虚空，朝着二人探手一捞，掌中绽放无量佛光，无数生民的影子显化，八部天龙众遨游其中。
“掌中佛国？”
不动明王大怒，没想到有人敢在祂眼皮底下动手，背后虚空传来大力，同样有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浮现。
原来祂来得不是真身，只是一尊化身，此时真身再度从不知名之地出手，已然慢了一分。
嘭！嘭！
两道爆响，铁棠、风冰瑶的身影炸裂开来，被那佛手一捞，吸入掌中佛国之内，随后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轰隆隆！轰隆隆！
大雷音寺的山门绽放无量金光，似乎有大阵之力开启，但这并不是为了抵抗外敌，而是维持自身不灭。
一个巨大的头颅浮现在山腰处，遮天蔽地，挡住了朝阳之光，使得整座古刹都陷入了阴霾。
不动明王的真身头颅浮现，眼中金光璀璨，佛文如瀑布飞下，脑后隐隐可见大智慧烈焰熊熊燃烧。
“一掌化国，纳天容地，这种修为……到底是谁？”
……
山野林溪，有淡淡烟火升起，却始终徘徊在十丈之内，仿佛有一层透明罩壳将这些气息锁住。
“嗝~”
“还得是大师兄会吃，这沧月兔果真不错，好久没吃肉了，哪有当和尚不能吃肉的道理，简直荒缪。”
天问身前摆着篝火堆，上面的烤架还在不断滴油，阵阵肉香散发，旁边地上还躺着两头四五丈大小的血肉，早已剥了皮，掏了内脏。
嗡~
虚空一颤，一位肥头大耳的和尚出现，见到前方情景忍不住悲啸出声。
“师！弟！”
天问浑身一抖，吓了个机灵。
但下一刻。
他赶紧将烤架上的肉一股脑塞入口中，也不管熟了没熟，狼吞虎咽，几下就吞进腹中。
天弘气得浑身发抖，僧袍鼓起，不可置信地指着天问：“师弟，你真不是个人啊！
我这就出去听了个消息，你竟然就吃了整整一头沧月兔？
整整一头啊！！！
你知道师兄为了搞到这三头母兔子，废了多大心血吗？
你太自私了，我要与你绝交。”
天问连连摆手：“师兄，我没…嗝…我没有，刚刚不知从哪溜来个大耗子，三两下就叼走了一头。
我斗它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兔肉消失。”
“放你娘的狗屁，你牙齿上的肉还粘着呢。”天弘一个飞跃坐到天问脖子上，两手像是敲木鱼不停敲着他的大光头。
天问怒道：“够了，师兄，你还是三岁小孩吗？”
“哎哟，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我今天不把你肚子里的肉打出来，你是真不知道这里谁做主啊。”
天问刹那间变了颜色，肉身一缩，变成蝴蝶飞走。
“走？”
“不想听刚刚的消息了？”
天弘也不管他，自顾自坐在原地，拿起地上的沧月兔，三两下切成数百块，一一放到烤架之上。
“有什么好听的，那些人不是来找事的么？死了活该。”
“啊？”
天弘嘴巴一张，故作惊讶道：“我听那两个人，一男一女，自称是什么清水郡守、监察使之类的。
我没当过官，你在外面混了几年，能不能告诉我这官大不大？”
噗通！
天问变化的蝴蝶现出真身，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师兄。
“这……这玩笑可不好笑。”
“师兄怎么会骗你呢？不过他们两个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修为比你高了不知多少倍，你们是怎么混到一块的？”
天问语气一下就软了，走到天弘身边抱着他的右腿：“真是铁头？”
“表面看起来是，但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啊？”天问急了。
天弘有些疑惑道：“他们本来要入寺找你，但是不动明王出现，拦下了他们。”
“明王首座？我早晚得去他的大日华台撒泡尿。然后呢？”
“然后他们告辞离去，走没几步，被人打死了。”
天问一呆，眼睛瞪得浑圆，仿佛听见了什么鬼故事。
“师兄，这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天弘摇摇头，正色道：“我可没开玩笑，出手之人比我还要厉害，一手掌中佛国，直接将那二人打得身躯爆碎，残渣都被收走了。
当时连明王都阻止不及，真身慢了一分，可见出手之人的实力。”
天问眼眶一下就红了，连道：“不可能，不可能，铁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
与他一起的女子是风冰瑶吧？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滑手，资质又高得没边，我都不及，怎么可能死了？”
“真死了！”天弘强行补刀。
天问一把抓住他沾满油渍的僧袍，来回摇晃，神色变得有些狰狞。
“他们不会死的，师兄你是不是在骗我？”
哒！
天弘一弹指，将天问弹开数丈，从脏兮兮的僧袍里掏出十几个瓶瓶罐罐，轮流洒在烤肉上面。
“所以我前面才会说，表面看起来是他们，但到底是不是……我也没看清。
当时离得太远，明王又在场，我也不敢发力。”
“那就不是，那就不是，我就说嘛，铁头怎么……”天问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长舒一口气，不断拍着胸膛安慰自己。
“万一要是呢？”天弘又来了一刀。
“没有万一！”
天弘叹了一口气：“好吧，做人多少还是要有点希望的。”
他说完正要拿起烤肉，突然两耳一抖，双眼弥漫金光，两个卍字符文显现。
“谁？”
远处传来回应：“好香的肉啊，这是什么肉，这么香？”
天弘眼中精光一闪，手结拈花印，弹指就是三道金刚神拳，冲着二三十丈外的小溪打去。
“师兄，别！”
此时的天问脸上哪还有半点悲伤？
只剩满脸欣喜，期待地看着小溪内的一群游鱼。
哗啦啦~
溪水颤动，两条草鱼蹦出水面，其中一条张口一吞，将三道金刚拳印都吞入鱼肚。
“好本事！”天弘拍掌称赞。
两条草鱼在虚空遨游，一直游到天问二人身前三丈，方才摇身一变，化作人躯。
天弘眼前一亮，再度拍手：“好本事，好本事！”
三句称赞，赞得都是不同意思。
天问三步并做两步，飞速跑到二人近前，抬手就打了一拳男子胸膛。
“吓死我了，我师兄还说你死了。”
这两人不是铁棠、风冰瑶，又是何人。
铁棠哈哈一笑，拍了拍天问肩膀：“我看你这吃得满嘴流油，这几年看来伙食也不差啊。”
“别提了，你是知不道，我这几年吃斋念佛，差点就成苦行僧了，也就昨天才刚刚溜出来。”
天问解释了一句，突然又整个人呆住，想说得话又很多，想问的问题也不少，可一时之间，却又语塞。
“二位施主真是神通惊人，妙法无双，连我都瞒过去了。”天弘起身，双掌合十，称赞不断。
铁棠还以一礼，问道：“这位是……”
“这我大师兄，真正的师兄，我师尊的首席大弟子。”
天弘招了招手：“这肉熟了，大家过来一块吃吧。”
四人各自落座，畅聊许久，叙旧怀念，又耗去了天弘三樽珍藏许久的佳酿。
艳阳高升，凉风阵阵。
树影摇动，落在天问满脸不忿的面孔之上。
“这么说……你们早就猜到有人会出手，所以事先就以化身前来？”
铁棠摆摆手：“我确实猜到了可能有人会出手，但没想到会是大雷音寺的人。
原本我只是为了防备其他来客，亦或躲藏在山门外的邪教势力等人。
不想误打误撞，却也有了一丝新的收获。”
风冰瑶冷声道：“那手掌中佛国神通，纳天容地，如同寰宇压盖，苍穹崩塌。
倘若是我等真身在此，就算可以逃出去，只怕也要受伤不浅。
出手之人绝对超过了掌道者的境界，应当是神皇、仙皇一流，佛门之中有这种修为的……应该也不会太多吧？”
“不好说，至少我知道的，就有不少，包括各大如来在内，其实都有这个实力。”
天弘也完全猜不到出手之人会是谁。
“各大如来？佛门有很多如来吗？”铁棠不解。
“铁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所谓如来之名，乃是‘如诸佛而来，如来本身就是佛的称号之一。
包括施无厌庙在内，称号如来的可有不少。
当然。
真正的大日如来，只会有一位！”
“天弘大师，以你的见解，大雷音寺之内，有谁会对我，或者对她出手？”
天弘双掌合十，肥油从掌间滴落下来，让天问乐不可支。
“惭愧，铁郡守，不是我不说，而是人选不少，实在难以判断。
不过依贫僧之见……
这位女施主的名气远不如你，出手之人应当还是冲着你来的。”
“呵~”风冰瑶一声冷笑，显得有些不服。
铁棠则是美滋滋地吃着烤肉，乐于见她吃瘪。
“好吃，好吃，我总算知道名气有什么用了，最低可以气气某些人。”
话已聊开，天弘拘束也少了一些，便大胆问道：“二位施主有何打算？
若是你们要带走我师弟……恐怕恕我难以答应了。”
铁棠眉头一皱，天问见状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
“都别急，我现在的确还走不了，最快也要等迎佛典完毕，拜别师尊以后再离开。”
“你不说这些年都在被软禁，留在这里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铁棠担忧天问的安危。
风冰瑶也想到了之前的传闻：“是不是你门中要你担任佛子，你不愿意，所以……”
“哈哈哈哈~”天弘捶地大笑，天问也是脸色涨红。
“他担任佛子？哈哈哈哈……他要是够资格担任佛子，我的法号倒过来念。”
天问这下就不乐意了：“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五十步不笑一百步，我这德性有一半是从你那学来的。
我做不了佛子，你也就只能给佛子穿鞋礼冠。”
笑声戛然而止。
天弘反手给了他一个爆头大栗子：“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没人当你是哑巴。”
铁棠看着眼前满地的碎骨，闻着鼻中的肉香、酒气，知道自己之前是白操心了。
大雷音寺就算灭门了，恐怕都轮不到这两位担任佛子。
“废话少说，既然你的朋友来了，师兄我作为地主，少不得尽些地主之谊。”
天弘话说到这里，看了看铁棠、风冰瑶：“两位易形变化的本事，连我都不看穿，这寺内大部分地方倒也去得。
不知有没有胆子……跟我去观一观礼？”
铁棠沉吟片刻，挥手打出各种禁制，将此地的封禁又加强了一分。
“何时？”
“随时都可。”
“那请大师稍候片刻。”
铁棠说罢眉心射出一道金光，四道身影徐徐出现。
天问一眼就认出了龙榆、李遥二人，上前谈笑片刻，又羡慕得两眼通红。
“这才几年不见，怎么你们两个的修为比我还高了？”
“大师不知，我们几日前还是古巫境，多亏了跟着大人……”
一柱香后。
天弘、天问都是眼巴巴地看着铁棠掌心，嘴角流下不争气的口水。
“金刚菩提果？”
天弘咽了口口水：“这是世尊成道之树结出的果实，那株婆罗枯荣树，我门中找了几十万年都没有找到。
你们竟然有此福缘？”
“你们确实找不到，那株树在涅槃天内，也就是在神凤遗蜕的体内，它不现世，谁也不可能找到。”
“铁头，给我来两颗，不不不，三颗！”
天弘不好意思开口，天问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铁棠随手给二人一人丢了两颗：“既是大和尚的师兄，这点算是铁某的见面礼，还望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天弘麻溜地将两颗金刚菩提果收起，点头如捣蒜，哪里有半点佛门高僧的模样。
三息过后。
天弘反应过来，像是割肉一样拿出一颗：“算了，我只要一颗就行！
这东西太贵重了，你们也需要。”
“无妨，我还有不少。”铁棠摆摆手，推了回去。
众人一番叙旧，各有各的喜，直到日近黄昏，才算停歇下来。
铁棠将四人重新收回紫府眉心，又与风冰瑶二人变成两个小沙弥，跟在天弘、天问身后，离开了这处山野。
“师兄，咱还观什么礼啊，赶紧找个地方服下这佛果，万一被人抢了就亏大了。”
天弘义正言辞呵斥道：“没点心性，急什么？铁郡守、风姑娘两位贵客到访，岂有主人家去闭关的道理。”
铁棠变化的小沙弥只有七八岁大小，稚声稚气问道：“师兄，迎佛典尚未开启，还有什么礼可观？”
“如今门中在选拔六大佛子，昼夜不息，现在多半已经到了关键处，能够看出一些水平来。
我知二位神勇，不过这些人也小瞧不得，也许现在还不如你们，保不得日后就会出现一两条真龙。”
“选拔佛子？这礼倒是观得，我也想看看天下英骄，又有多少新秀出现。”
禅院幽深，佛光涌动，瑞霭漫天，夕阳最后一抹金黄洒在树梢、屋檐，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陡然间。
像是穿过了某种屏障，虚空放舍利之光，满空有千百道虹光横贯，南北相连，映日照华。
“二位，无论看到什么人，什么物，切忌在此地动武，一旦你们暴露身份，我都救不了你们。”
“大师放心，我俩不是惹事的人。”
天问笑道：“确实，你俩不是惹事的人，而是惹事的主。”
“噤声！”
天弘脚下一顿，一条长虹出现，带着四人飞落到一处佛台角落位置。
前方有一座千丈大小的十八品莲台浮空。
正中央。
有两道身影对峙。
虚空有佛音回荡，经久不息，浩大绵长。
铁棠随意看了一眼，竟忍不住想要站起身来，上方有一人，气息熟悉无比。
“天弘大师，佛门未免僭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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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落日余晖，道统送葬者！
顺着铁棠凌厉的目光，天弘看到了莲台之上的一位女子。
只见她身着碧绿长裙，双腿如鹤，亭亭玉立，脸上戴着金丝面纱，花容月貌半遮半掩。
“有何不妥？”
铁棠单指叩击佛台，冷冷说道：“此人乃是三大邪教之一，红颜教的核心骨干。
真名为江映雪，做了不少恶事。
她的来历……理应瞒不过大雷音寺，为何她能参与佛子选拨？”
一位女子，参与佛门的佛子选拔，就已经够离谱了。
但佛门之中的确也有比丘尼、龙女、女菩萨、佛母之类，并非全都是和尚，所以女子参选，勉强还可以解释过去。
可是……
江映雪，也就是翠柔，乃是铁棠认定的邪教中人，还是教中核心。
这种人，怎么会与佛门扯上关系？
天弘自是不认识江映雪，此时听到铁棠的话语，方才醒悟过来。
他沉思片刻，方才回应道：“铁郡守，门中这次选拔九大佛子，除了三位由我等自身门人选出，另外六位其实是广招天下英骄。
只是你我也都知晓。
如今天下局势混乱，不似从前，即便是我大雷音寺，也难以通传人间，广邀天下。
我虽不知世尊、诸佛为何让邪教中人参选。
但我可以确定……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她愿入我佛门中，一切前尘因果，俱可斩断。”
风冰瑶讥讽道：“佛门中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理念，倒也适合她。”
眼看事态有些激化，天问又出来救场。
“可拉倒吧，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呢？这佛子连我都当不了，真以为是个人上去就可以？
这臭娘们敢来，多半是背后有什么依仗。
铁头，我也不是吹嘘，但我门内那些佛陀、世尊，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咱们想到的东西，祂们又岂会不知？
一切等到迎佛典那日就会揭晓了。”
“倒是我急切了，也罢，便在看看。”铁棠重新静下心来，仔细观察。
几人谈话间，也不见莲台上两人有何动作，坐在江映雪对面的男子突然口吐鲜血，起身施了一礼，自认不敌退去。
铁棠很确定，他们并没有动手，不知为何却分出了胜负。
“这比得是什么？不会比谁更能坐得住吧？”
“哦？铁郡守也懂？”
“还真是……”
天弘小声解释：“准确来说，他们之间比得是定力！
此次选拔六大佛子，有六大真言标准。
分别是：圆、定、真、性、缘、法！
刚刚这一关，考核的便是‘定。
定乃定力，坐于莲台之上，会有心魔丛生，万般恶念从心起，谁先坐不住，谁就输了。”
风冰瑶立刻明悟过来：“难怪选拔标准的修为，是从元神大巫到巫神境。
先前还觉得修为差距太大，如今看来……似乎也并非完全比拼个人实力。”
“这是当然，六大佛子的选拔，不是为了布武天下，而是另有缘由。
资质、修为、实力，只是个别的选拔标准，绝不是全部。
比如说‘缘字一关，考验的便是世人常说的佛门缘法。
这一关最简单，也最难。
无论是谁，只要符合选拔标准，上台就可以参加。
谁能够催动这座十八品莲台，他立刻就可以成为六大佛子之一！”
天问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闻言蠢蠢欲动：“师兄，师兄，这关简单，我去试试。”
天弘眼皮都不抬一下：“你已是佛门中人，算不得数，何况就算你上去，多半也要吃瘪。”
铁棠眼中闪过一丝火芒，看向千丈大小的莲台，眼中忽然绽放无量佛光，好似有一尊伟岸佛陀压盖下来。
他当即不敢再看，意识到了这座莲台厉害之处。
“这应当是大雷音寺哪位真佛的坐莲吧？”
天弘、天问闻言，俱都双掌合十，口念佛号，朝着莲台微微一躬身。
“铁头，这座莲台名为‘万华功德金莲，乃是我门中第一位大日如来的极道佛兵，取自先天而生，混沌孕育的一枚莲子。
这莲子自身就渡过了不知多少劫难，直到遇见世尊之后才彻底开悟，幻化成如今十八品莲台模样。
听说它有着属于自身的灵智，与世间大部分的仙兵，乃至极道仙兵都截然不同。”
“很厉害？”
天问认真道：“只需催动一分，杀你如杀鸡！”
铁棠笑笑，本想反驳，但念及刚刚看到的情景，却也不敢放下狂言。
“师弟妄言了，郡守实力深不可测，万华功德莲强则强矣，但终究不是杀伐之兵。
依我看……最低也要一分半的力！”
“有差么？非得压我一头是吧？”
铁棠听乐了。
“这两师兄弟……”
他们四人所处的佛台，位于整座佛界的边缘，在前方还有大量佛台、金莲、金云、霞光、雾霭遍布。
不知多少人盘坐其上，观摩着十八品莲台上的一举一动。
铁棠感受到了许多外来者的气息，内里不乏一些妖仙、鬼神，精怪一流，人族只占了七成上下。
就这七成之中，还有三成气息都是仙神！
这个数量极其庞大，不可能是人间所有。
他们只能来自一个地方——
仙庭！
“这么多杂仙……大雷音寺这次真是来者不拒，为了招收佛子，什么人都敢往里面邀。
那我就不明白了，这些人都可以进来，凭什么我进不来？”
他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天弘就给了一个还算满意的答复。
“此界名为六欲天，不在大雷音寺之内，你想进也可以进，但要提前报名，带着能够参加选拨的人手前来。”
铁棠神色一动，紫府眉心微微颤抖，有了一丝想法。
“看，接下来应当就是‘法字比拼，这可就是真刀真枪的干架了，里面必定会有绝世天骄出现。”
天弘话音刚落，便见一道刀光从西面直落十八品莲台之上。
轰！
来人刚一落下，立即有浓郁煞气冲霄而起，六欲天苍穹绽放佛光，将煞气压在了莲台之上，不曾扩散出去。
此人腰悬五尺长刀，刀鞘碧蓝，内蕴冲天杀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心胆俱寒。
“都咏歌？神巫秘境杀手榜第一，他怎么敢来这里？”有人认出了此人身份。
“一个肮脏的侩子手，也敢来这等清净之地，岂不是魔入佛门，自寻死路？”
有世家子弟呵斥：“废话，你们这些妖仙、鬼神都敢前来，佛门要是斩妖除魔，第一个杀得就是你们！”
“怎么？想动手？还以为如今是大商的天下？”
“我等与他可不同，他手上都沾了不知多少条人命，你们人族不去寻他的麻烦，反倒来埋怨我等，简直不知所谓！”
“好了，少说两句，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
“叔伯……”那世家子弟被自家长辈训斥，委屈无比。
“乾坤轮转，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切勿急躁。”
……
佛台边缘的铁棠等人也认出了都咏歌，对于他敢来参加佛子选拔，也是惊叹不已。
“当初他与成道联手来捉我，那时他还是天巫境修为，十年过去，能够晋升到巫神境，确实资质了得，无愧杀手榜第一之名。”
“他的杀伐之气更盛了，这些年不知杀了多少生灵。”风冰瑶当日也在场，自然认识都咏歌。
铁棠倒是不以为意：“乱世一显，杀手这行当自然生意红火，我看他煞气青中带黑，只怕斩得还是妖魔鬼怪居多。
不过他的杀伐虽重，比起镇守清水十年的成道，还是差了几分。”
“看来你们认识此人？厉害吗？”天弘不解。
风冰瑶直接下了定论：“这一场他胜了！”
铁棠也是点头赞同：“都咏歌号称天刀，刀法出神入化，他的天浪飞雷刀，我也曾领教过。
巫神境能够说出稳胜他的……只怕不多！”
“杀手正面相搏，终究是差了一分，巫神境和大圆满巫神，实力差距也不小，他未必能赢。”
天问作出了中肯推断。
“他的对手来了，咦？竟然是一位女子，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嗖！
一道幽黑身影落在都咏歌对面，两人相距十丈不到。
这是一位面容稚嫩，明显只有十六七岁上下的女子，七尺高低，身材匀称。
红扑扑的圆脸蛋唇红齿白，眉毛弯弯，腰间挂着七八个小巧可爱兔子、飞鱼等挂饰，让她显得人畜无害。
“柳香香，请前辈赐教！”
她的声音软糯软糯的，宛如孩童般澄净、清脆，听得都咏歌微微一怔。
两人还未动手，佛台上观战的铁棠却不知为何，坐立不安。
天问看他动来动去，忍不住问道：“怎么？我家佛台下面有刺碍着你屁股了？
那也不对啊，以你的肉身，纯纯地铁屁股，别说一根刺了，就是一根神铁也给你坐断了。
你这是啥情况？”
“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风冰瑶似乎也有所感应，有些怀疑。
铁棠沉默，向来平静如湖的心境不知为何掀起了惊涛骇浪，总感觉莲台上的小娃娃与他有因果相连。
“风姑娘，别理铁头，包不好是每个月犯病期到了。”
风冰瑶自不会理会天问的胡闹，只是自顾自说道：“恐怕他是看出来……这女子就是获得九秘的那位。”
关于神凤九秘之事，之前众人也曾谈及，知晓铁棠一行人在涅槃天的际遇。
此刻听闻之后，连天弘也插了一嘴：“风施主的意思是……此人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小女娃？
是她得到了九秘之首的【元始】，亦或是九秘之极的【天哭】？”
风冰瑶颔首：“我多少有些感应，但不确定，他得到了凤眼之秘，应该能看出一些。”
“不是！”
铁棠摆手，神色肃穆，又像是自言自语。
“与九秘无关，她的确得到了九秘之一，但我感觉……”
他话音未落，莲台上的柳香香已经与都咏歌交手。
两人都是巫神境修为，且都未迈入大圆满之境，修为境界可以说是伯仲之间。
实力上……
嘭！
都咏歌腰悬长刀，却先以拳法对敌，试探虚实，只一拳便被打得倒退数十丈，站立不稳。
“好肉身！”
苍啷~
他称赞一句，而后直接拔刀出鞘，连劈三十六下，深蓝刀气夹杂青黑煞气，一时间莲台上刀气纵横，不见人影。
所谓人力有时穷。
说得就是以肉身之躯，硬撼神兵之威，先天就有缺憾，后天再是修炼，终有不足。
此时都咏歌拔刀出鞘，柳香香若是没有相应神兵抵挡，无疑会艰难许多。
只是……
在那一片深蓝的刀气海洋，突然涌现一道幽黑身影。
柳香香四肢伏地，跃于刀气海洋之上，极速闪动，只顷刻间就来到了都咏歌身前。
嘣嘣嘣……
一连串骨骼爆响，柳香香十指漆黑如墨，遍布青黑长筋，好似十根穿天神柱，朝着都咏歌压盖下去。
“这种手段……”
搏斗只开始数息，天问反倒是第一个站了起来，一脸惊讶。
“铁头，这不是你过往的拿手绝学？”
云蛛踏水！修罗断狱指！
俱是十绝。
铁棠在这一刹那，终于明白为何他会觉得这小女孩有些怪异。
原来。
柳香香修炼的法门，不是其他，而是窍穴大道的第一门正统之法——十绝霸体！
恍惚间。
铁棠想起了之前遇见大尊王的画面，一句句过往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吾之法流传了除去，却招来了许多心怀不轨之辈。”
“等了那么久，除了你之外，唯有另外一位小姑娘，勉强有几分资质。
可惜，本尊的法门，是在后世失传了么……”
这些话语，是铁棠修成元神之后，再会大尊王之后听到。
不过那时候的铁棠，无论是修为实力，还是眼界见识，都远不如现在，自然也没想那么多。
但现在不同！
他已经是道统开辟者，是未来法的开创者，达到了大尊王昔日的成就。
十绝霸体是什么，他已经很清楚了。
“是你……”
“你是窍穴大道的送葬者么？”
铁棠忍不住感到一丝悲伤。
为窍穴大道所悲。
即便这个道统……将是由他来亲自颠覆！
十绝霸体作为窍穴大道的开山法门，到了如今已经没有传承者，连铁棠这位传人也已经放弃了窍穴大道，开辟了自己的道路。
柳香香的出现。
在铁棠的感召之中，无疑是代表十绝霸体最后的辉煌！
她或许会将窍穴大道再一次惊艳人间，却依旧难挡滚滚大势，将会被铁棠创造的未来法淹没。
成为那……最美的夕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一门道统的开篇与结尾，都将由同一门功法来铸就。
而窍穴大道的送葬者……
不是铁棠。
是柳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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