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屿川口中吐出一口黑气,抬头瞧见周围的三人,顿时不顾身体残留的剧痛,勉强站起身来,笑着抱拳躬身道:“多谢师父,赤云叔,白烈叔。”
俊美男子和粗犷大汉皆是一笑。
而天云子看了一眼笑的有些艰难的黎屿川,却是面色一肃,冷哼一声,不多说话,那张平和温润的脸怒气横生。
黎屿川见状有些讪讪,求助的看向一旁的俊美男子和粗犷大汉。
两人却是好似没有看见黎屿川的目光,被称为赤云的俊美男子挥手便破去了先前粗犷大汉设下的屏障,将小白和小红给放了出来。
两兽一脱困,小白便一刻不停的跑到黎屿川的脚边,嘴里呜呜不停,满是担忧,小红也是径直飞到黎屿川的脑袋上,好一阵叽叽喳喳。
“好了,我没事的。”黎屿川一笑,安抚着这一鸟一兽。
小白和小红闻言,这才松缓了下来,但仍是盯着黎屿川,眼珠子直转。
“既然小川没事了,那我也就不多留了。”俊美男子看着两人一兽,笑着对天云子说道。
天云子脸色不佳,只是点了点头。
赤云便也不多说,唤来小红便准备离开。
小红显然对于刚才受困心里颇有些怨气,不满的尖鸣几声,但赤云一瞪眼,小红也只得委屈的哀鸣几声,然后飞到了赤云的肩膀上。
而赤云也不废话,腾空而起,身化红芒,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粗犷男子见状,便对着天云子略带歉意的拱拱手,然后便强行抓住徒劳挣扎的小白,化为一道白光远遁而去。
转眼间,这方悬崖高台上便只剩下黎屿川和天云子二人。
天云子背对着黎屿川,一言不发。
而黎屿川也是有些头大,看着那道青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云子一贯是个温和的师父,说是慈师毫不为过,哪怕以前黎屿川怎么捣乱,怎么胡作非为,都没和他发过脾气。
在黎屿川的印象中,最严重的便是当年和大师兄一起毁了那座藏宝洞,天云子可以说是怒发冲冠,就差没把两人给吃了。
最后,黎屿川也只是挨了些说教,大头都被大师兄挨了去。
但即便如此,黎屿川也从没见过师父像现在这样,阴着一张脸,沉重的仿佛这片天要塌下来似的。
心里有些发怵,但黎屿川还是硬着头皮的走上前去,大着胆子试探道:“师父?”
天云子仍是没有反应。
“师父,弟子知错了。”黎屿川瞧着天云子面色没有变化,继续道。
谁知,天云子一听这话,立刻有了反应,后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黎屿川眼睛眨了眨,突然做出一副羞愧模样道:“都是弟子错了,弟子不该上山碍师父的眼,不该打扰了师父的休息,更不该为了五山大会而刻苦修炼,反而伤了自己,请师父责罚!”
他掷地有声。
而天云子闻言却是不由得微微一笑,旋即无奈摇头。
黎屿川见状,同样也嘿嘿笑起来。
沉重的气氛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你这小家伙!”天云子伸出手来,轻轻按在黎屿川的脑袋上。
黎屿川却是不闪不避,只觉得头上大手温暖而干燥,温度传进身体,体内的所有痛楚都被一扫而空,不由得精神一振。
“你可知道你今日犯得最大的错是什么?”天云子笑着道,再没了刚才的严肃样。
“弟子愚鲁,请师父示下。”黎屿川恭敬道。
天云子突然手指一点黎屿川的额头,道:“便是你竟敢欺骗为师!”
额头并没觉得疼痛,但黎屿川却连退几步,诚惶诚恐的跪伏下来,表情畏惧,语气凄厉的大声道:“师父明鉴,弟子若是对师父有半句谎话,天打五雷轰!”
话音未落,漆黑天上当真响起暴雷声来,震耳欲聋,连黎屿川都不由的身子一抖,一抬头,便见到天云子眼中闪过一道雷光。
黎屿川无奈道,“师父,你要吓弟子也不是这么吓吧。”
“哼,天打五雷轰?怕是五十轰你也不放在眼里吧。”天云子侧过身去,面无表情。
“嘿嘿,师父果然神通广大,难怪山下人都称师父是天云山上的神仙呢!”黎屿川满脸堆笑的凑近来,谄媚奉承道。
“什么神仙,少来这一套。”天云子语气冷冷,但眼里却露出一抹笑意来。
还不待黎屿川继续说话,天云子突然一声长叹,神色也变得忧虑起来。
“怎么了师父,有何烦心事告知弟子,弟子愿为师父排忧解难,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黎屿川眼神闪烁几下,旋即表情坚定的大声道。
天云子却没理会他的耍宝,面色平和的看着他,道:“那为师且问你一个问题。”
“师父请讲。”
“你今日不顾危险,强行观天以突破修为,是为何事?”天云子语气淡淡。
“那自然是为了在五山大会时为师父您争光了,不是师父您吩咐我去参加的嘛……”黎屿川挠了挠头,心虚的看向天云子。
天云子面色不变,“当真?”
黎屿川用力的点了点头,似是要说服自己一般。
“那为师倘若要你五山大会之后,百年不得下天云山呢?”
闻言,黎屿川顿时面色一滞,表情变得苦恼,“师父可是觉得山上日子闷了些,那也还有师兄师姐他们啊……”
“再说,我等修行人不就得历练天下,才能修为突破嘛……”
越说,黎屿川便越是觉得底气不足,索性闭上了嘴。
天云子又是长叹一声,转身望向那无垠的漆黑天幕,没了赤云和白烈交手的大阵仗,天云山便也陷入了一片沉寂。
黎屿川站在天云子身后,看了看师父的背影,低下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有蝉鸣叫不停,声嘶力竭,却更显此处寂静。
终于,还是天云子打破了这让人难受的安静,他转过头来,看着黎屿川道:“当真想要下山?”
黎屿川看着天云子平静如深潭的双眸,迟疑片刻,然后重重点头。
“唉。”天云子长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五山大会之后,你便去吧。”
“多谢师父!”黎屿川顿时眉开眼笑。
“哼,别急着高兴,要下山可以,但要约法三章。”天云子冷哼一声。
黎屿川丝毫不以为意,“师父您说。”
“首先,证明给我看,你有足够的实力周全自身,其次,不能单独下山,我会给你找同行之人。”天云子表情严肃。
黎屿川欣然点头,证明实力嘛,简单呗,五山大会时揍两个人不就行了,倒是对那所谓的同行之人有些好奇。
“最后,不能再强行突破境界。”天云子面无表情,“刚才你强行窥破天界,感悟境界,差些让你自身崩溃,若是再做这种事,我便直接将你镇压百年。”
黎屿川抿了抿嘴,眼神微微晃动,然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见状,天云子面色稍缓,拍了拍黎屿川的肩膀,语气温和道:“为师知道你山下还有事情未了,但不可操之过急,更不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知道吗?”
黎屿川仍是低着脑袋,沉默着点了点头。
“好了,今夜你想必也疲累不堪了,早些歇息吧。”天云子一笑,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迈入虚空,消失不见。
黎屿川猛地抬头,却已然看不见天云子的身影,旋即他叹息一声,转身向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