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马扬尘,颍阴至颍川大道上,老马驰骋。
马上青绿二人也在寒风中疾行。
二人都希望早点达到颍川郡郡城颍川府,策马狂奔了约莫行两个时辰。
二人行至一处山谷口,荀道仙一见此处地形,心想这里可真是一处打劫的好地方啊。
只可惜颍川的一众山贼都被自己和郭子孝等人给一锅端了。
但也不能大意,于是在谷口前面停下马来。
特别是现在,天已经黑了,骑马赶夜路,容易撞见鬼。
实在是不安全,虽说今晚的月亮也十分明亮,于是准备和小姑娘在这里歇上一晚。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出来的时候知道可能要在城外过夜,于是出城的时候拿了一张毛皮大氅。
自己绝不是因为那张大氅皮毛特殊,十分珍贵才拿的。
大氅不算很大,自己今晚只好和小姑娘挤一挤了。
他拿出包裹里的几个烧饼,递给小姑娘两个。
自己吃了一个,又喝了些水,勉强算是填饱了肚子。
又拿出那张刚好能够围得住两人的毛茸茸的毯子,裹在二人身上。
刚好完全裹住,恰能抵御寒风和寒夜露水侵袭。
二人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
荀道仙耳朵一动,忽然听见前方山谷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瞬间掀开毯子,站起来警惕地盯着山谷。
不一会儿,只见山谷口处出现了四五个精瘦的汉子。
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木矛,也有的拿着镰刀之类的,不知道是农具还是兵器。
荀道仙松了口气,拿下挂在马上的长刀,就是李老大给他的那把。
荀道仙估计自己能在几招之内就把对面几个山贼斩于刀下。
正准备过去,忽然看见几个汉子,后面又陆陆续续出现了十来个同样拿着同样兵器的人。
荀道仙暗道不好:若是只有几个,哪怕十个自己也能够应付。
但是对方若十四五个人,再加上自己还要照顾木木这丫头,肯定是不是对方的对手。
自己还以为颍川贼匪已经被自己一网打尽了,连老大鸠老大都被自己捆起来了,自己实在太天真,也太自大了。
要怎么办呢?此刻荀道仙心急如焚,骑上马跑吗?
可是老马也连续跑了这么久,怕是跑不了多远,就会直接停下来或累死。
看对方一众人的样子,就是一群能吃的了苦,受得了难劫匪。
怕是自己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而且不知对方有没有马。
自己若是一人,倒是很好跑,他们也追不上自己。
但是木木这丫头要怎么办呢?
荀道仙转过身叮嘱木木两句:“木木,你别动,把头挡住,不许出声,知道了吗?”
木木点了点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匪。
束紧毛毯,把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两只将要溢出秋水般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荀道仙主动向一众匪人迎上去,但没有拿刀。
边走边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敌意,也没有携带兵刃。
待双方接近,约莫只有十来步的时候,荀道仙和对方都停了下来。
对方开口询问道:“打劫,小子,算你们运气差。”
“这几天不管是大的商队还是独行的旅者,从颍阳到颍川府的他妈连个人毛都没有。”
“他妈的,也不知道这颍阳城发生了什么事儿,算你们倒霉。”
“你们就是哥几个几天来的第一票,举起手。”
旁边一个瘦小一些的男子悄悄在说话的那个疑似是山匪头目的匪首耳边说道:“大哥,他已经举起手了。”
“他妈的,需要让你说吗,这不是习惯了吗。”
“把你身上带的钱财都交出来,那匹马也是你的吧?”
“只要你把所有的钱财和那匹马,还有那边儿那张毯子都留下来。”
“我们可以让你完好无损的过去。”
荀道仙重操旧业,点头哈腰的谄媚道:“大哥,我就是一个过路的旅者,身上的确没有多少钱财。”
“而且从这儿到颍川城还有一段距离,不知可否将这老马留给我们。”
“或者等我们今晚用毛毯过了这个寒夜。”
“再把毛毯和所有的金银一起献给大哥。”
“而且我看大哥您英姿神伟,要不是为生活所迫。
“定不会沦落到此等田地中,定也是位好汉子。”
“哪怕没有什么谋生的手艺,就算去从军,也定是战场上的好儿郎。”
“诸位肯定是因为生活所迫,官府所逼,才落得现在这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的行当。”
“只要诸位大哥能够让我兄弟二人借这张毯子过夜,那么明日一早我便将所有的钱财马匹毛毯一起献给诸位大哥,如何?”
对面山贼匪首和一众山匪笑着道“哟呵,这小子还挺上道啊。”
即使是山贼,也不会伸手打一个专门捧着自己说话的小喽罗。
一众匪人哈哈大笑,那个瘦经瘦经的像猴子一样的山贼,指了指荀道。
说道,:“小子,算你还有点眼力,我等要不是官府强行摊派徭役,加征赋税,还要去修劳什子运兵道。”
“众人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不然又何至于到这山上打劫呢?”
小喽啰又转过头来对匪首道:“大哥,不如咱们就依这小子所言怎么样。”
那个山贼头领点点头,笑着说道:“嗯,我看这小子也挺上当,咱们倒是可以依他所言。”
“不过咱们怎么知道他不会趁夜跑了。”
旁边一个山匪道:“大哥,只要咱们围住他不就行了,待明日一早他醒了之后,把所有的东西一缴。”
“咱们就让它过去,反正等了这么多天,也只有这一个倒霉蛋过来,估计一晚上也不会有什么人的。”
大哥一听:“好,那咱们就这么办。”
随后转头看向荀道仙道:“我说小子,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我们就答应你了,你那老马就自己带走吧,还不如我们最差的,留在也是浪费粮草。”
“走吧,牵着马,带着你弟弟和我们一起去山谷中休息去吧。”
“这山口风很大,山谷内可就暖和多了。”
荀道仙点头哈腰的行了一礼,说道:“好。”
“多谢各位大哥,我现在就回去把我兄弟和马一起带上。”
荀道仙转身往回走。
这时只听得身后的几个山贼在大声交谈:“我说大哥,咱们这么多天除了这小子以外没见到一个人。”
“更别说女人了,咱们兄弟都馋死了。”
“你说,这颍阳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他妈几天都没人过来呀?”
“另一个山贼附和道,是啊,大哥,你说这大冷的天儿,要是有个姑娘给咱们兄弟暖一暖被窝,那该多好啊。”
山贼头领回道:“女人,女人,就他妈知道女人,这大晚上的。”
“毛都没见到一根,哪儿去找个女人给你。”
“要是有女人的话,还他妈轮得到你吗?”
“是啊是啊,大哥说的对,都是大哥的,大哥享用之后才轮得到兄弟们嘛,哈哈哈哈……”
荀道仙心中暗道不妙,一边往回走,心中边急速转动脑袋。
想寻找一个可以逃脱性命的办法,他脑子灵光一转,有了。
说来也奇怪,不知是不是喝了无乐那个茶的缘故,他总感觉自己脑子干什么都比之前快了许多。
荀道仙慢慢地走到木木旁边,轻轻掀开毯子。
对木木说到:“木木,一会儿跟着我走,你就一直捏着鼻子咳嗽。”
“其他的不用做,也不用说话,明白了吗?”
木木点头称是。
荀道仙半搂着木木的肩,左手牵着马匹,往山谷中走去,带着一众山贼。
荀道仙朝着四面山贼拱了拱手:“说道,各位大哥,我这兄弟因为长途赶路,又水土不服。”
“加之天气寒冷,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咳、咳、……咳。”
毛毯中适时传来几声瓮声瓮气的咳嗽声,一众山匪立即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荀道仙又适时说道:“你看,这不是吗?咳咳。”
荀道仙也咳了两声,又说道:“感觉,咳……我都要,被他传染了。”
一众山贼又往后退了几步,手举武器对着荀道仙道:“他妈的真是倒霉,赶紧走吧,和我们一起回山谷里去。”
说完招呼几个兄弟绕了个大圈,绕到荀道仙两人身后几丈远处。
包围着二人一马,缓缓往山谷里面行去。
二人边走边安静地打量四周,特别是前方的地形。
就在二人到达山谷口的时候,忽然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来,众人只打了一个哆嗦。
毛毯里的木木身体都抖了两下,打了一个喷嚏。
很可能是因为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一个女子甜美的声音。
左前方靠得较近的一个山贼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
走到山贼匪首处,低声说着些什么。
荀道仙运起全身灵力,隐约听到二人谈话。
只听山贼对匪首说道:“大哥,我刚才听了,听到毯子里面传出了咳嗽声。”
“结果听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小子不会是晃点咱们了吧。”
“咱们要不要试一试他。”
那个大哥脚步顿了一下,看了手下一眼,点了点头,就准备回过身来。
荀道仙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迅速右手搂住木木的腰,一翻身上了马。
一夹马腹,运起灵力,一拍马背,老马吃痛之下,奋力往前窜去。
几步就冲出了众匪的包围圈,只往前方大道中冲去。
一众山匪见状,气得直骂:“臭小子不讲信用,别让老子们逮到你。”
那匪首大喝一声:“兄弟们,走,赶紧回山谷,骑马追上这二人。”
“我倒要看看这夜黑风高的,这二人能逃到哪里去。”
而且他毯子里面是一个女人,听咳嗽声和喷嚏声,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兄弟们,抄家伙,带上马,咱们追上去。”
“定要让这小子好好睁开眼睛,亲眼看着他媳妇或她妹妹在他面前被侮辱的样子”
“兄弟们,冲啊。”
一众山匪急吼吼地冲回了山谷,赶紧寻到了马匹,狠狠地抽了几鞭子,追了上去,扬起漫天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