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仙儿在桂王的枕畔说了许多倩茹的坏话,引得桂王愤懑难忍,恨不得即刻除之而后快。
然后,她便顺道把这活儿揽到了自己这里,想以作为自己进王府的投名状。
桂王道:“这样的贱人,最好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身败名裂,羞愤自尽!”
此言正合赵仙儿的心意,只是她缺少这样一个报复的工具。
桂王便给她指了一个人。
此人便是大理寺正苏无遮。
苏无遮是闻名京城的酷吏,之前帮洛王办安行道一案,格外卖力,但却在安泰这颗硬茬儿这里栽了跟头,由大理少卿贬做寺正。
洛王也没有帮他复职的意思,他便想借安泰一案投效到桂王麾下。
赵仙儿从未在半面桃花见过这个人,怕用了引人怀疑。
桂王却道,“他可不是清心寡欲之人,此人贪婪,家财甚多,但却抠门得很,像半面桃花这种能看却不能碰的地方,他才不舍得花钱光顾。”
原来是个下流勾栏院里的常客,赵仙儿会意。
离开桂王府后,赵仙儿就开始布局。
她自以为周密,却没想到桂王把一切都告诉了儿子长孙基,而湘湘来王府为长孙基伺候汤药,长孙基则把这事儿告诉了她。
此时,天色将晚。
湘湘担心倩茹会上当,赶忙跑去半面桃花外面堵她,没想到人已经进去了。
她赶忙跑进去寻,正好看到瓶儿拿着一个香盒进了内院。
好好的,拿香做什么?
湘湘从小见多识广,脑子一转,赶忙去找夏掌柜买醒神药。
赵仙儿做的是恶事,不好同其他几个掌柜明说,所以,不知情的夏掌柜毫不犹疑地就将醒神药给了湘湘。
湘湘服了药,急忙跑进内院去寻倩茹。
发现倩茹所在的房间是以前司马九娘住的屋子,里面有一张宽阔的床榻。
床榻很干净,被褥都是新换的。
这意图,不要太明显。
趁着赵仙儿不在屋内,她赶忙拽着倩茹离开。
但倩茹没见到赵仙儿带志轩来,又没听到半句实话,怎能放心离开?
湘湘只得喂倩茹服下一颗醒神药,然后陪她一起等赵仙儿来。
这一切看似有备无患,但半面桃花里遍布赵仙儿的耳目。
此时,赵仙儿已经知道湘湘找夏掌柜买醒神药的事。
于是,她找来瓶儿,嘱咐其同自己一起进去,然后就将屋内掺和了迷药的香换成更厉害的合欢香。
末了又想到同一招用两遍,里面的两个机灵鬼很可能已经有应对的办法。
于是,她让瓶儿取来寻常的香料,将里面的迷香换走。
转而将合欢散掺和在了饭菜酒水里,抹在筷子酒具上,命人一样样地送进去。
等到苏无遮进了半面桃花,才去房间见倩茹和湘湘。
赵仙儿本想软硬兼施灌她俩一些酒水,但没想到酒水一上桌就被湘湘砸了。
赵仙儿丝毫不慌,因为她还有准备。
当着二人的面,她取来了一封熏过强效迷香又沾有合欢散的信交给倩茹。
“人就快到了,不信你们自己看。”
倩茹没有江湖经验,湘湘也疏忽了,没有防着一封看似普通的信。
信上说最晚戌时就能进京城。
而现在恰恰是戌时前后。
想着再等一会儿人可能就到了,二人便没有离开。
赵仙儿抓住机会,命人又上了一壶酒,亲自郑重地给她俩斟酒,自己则抱着酒壶喝。
“没想到咱们的姐妹情这么短暂,都是天意弄人啊!像我们这样卑微的人,想要独立在世上生活实在太难!你们俩不敢喝,难道还舍不得我这个姐姐?”
湘湘愤懑极了,夺过倩茹的杯子,两杯一饮而尽,因此也中了合欢散。
赵仙儿志满意得,放下酒壶,惺惺作态地吩咐瓶儿告诉陶掌柜,这桌酒算在她的账上,然后拂袖而去。
药效一时还没有发作,倩茹和湘湘毫无察觉。
直到苏无遮被人搀进来,二人猛然受惊而起,才发现身体已经有异样。
房门轰然合上,心知中计,姐妹俩惊慌失措地躲避苏无遮。
赵仙儿在外面听见阵阵惊呼声,以为自己就要得逞,却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安倩雅。
安倩雅一直想摆脱赵仙儿的控制和虐待,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许是天意,她在干活儿的时候,意外撞见在配制迷香、合欢香的瓶儿。
以前在百花楼的时候,她就着过老鸨子的道儿,对这两种香十分熟悉。
半面桃花一向不做下流勾栏院儿的活计,她估摸着近日多半是要接待特别的客人。
而这位客人一定很重要,以致于赵仙儿要用这种下流的手段将其拿下。
于是,她早早地便开始留心她们的动静,并在恰当的时候藏进了房间里的衣橱,等待机会。
傍上一个强者,然后绝处逢生。
所以,当她听见关门声,以及后来的惊恐声,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外间的两个“诱饵”会是安倩茹和湘湘,以致于有些尴尬。
她踌躇了片刻,发现她们都中了合欢散。
意识到自己还有机会,她赶忙主动凑了过去。
这一靠近,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自己在百花楼时的主顾。
也是冤家路窄,她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而落的。
当时,她求他为自己赎身,但他出不起老鸨要的高价。
她有些后悔了,奈何自己生的更美,苏无遮一见她顿时就扑了过来。
倩茹只是碰了碰信纸中的药力浅,发作的慢,暂时能勉强保持神志清醒。
眼见苏无遮轻薄安倩雅,她赶忙抱起花瓶去砸。
就在将要下手的时候,桂王世子长孙基竟然率领护卫婢仆破门而入,阻止了一切。
并且,直接将苏无遮送官究办。
赵仙儿傻眼了,忙将其请去说明缘由,但长孙基却半点也不理睬,直接带走了湘湘。
倩茹赶忙去追,没想到一出半面桃花就被人强拽上车,直接送回了家。
脚下虚浮,脑子发晕,一见到上官渊就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是次日。
湘湘还没有回来,她又急又悔又恨,绝望地抱头痛哭。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自责至极,懊丧地将在半面桃花发生的一切告诉上官渊,“我早就猜到这可能是赵仙儿设的报复陷阱,刻意没有告诉湘湘,没想到她却自己招来了.该怎么办?怎么办?”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倩茹没有明白,上官渊却明白了。
“这叫一山还比一山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不管谁得利,我只要湘湘没事。”
“她即或有事,也是好事。”
“难道你觉得长孙基是个可托之人?”
“或许,他完全可以不必出现,却在紧要的时候出现了,可见他是在乎湘湘的。”
倩茹想了想,上官渊的话似乎很有道理,而且湘湘也说过长孙基几次帮她的事。
回想当时的情形,赵仙儿应该是同桂王府有所勾连,长孙基这么做不是坏了老子桂王的好事?为何上官渊却说一山还比一山高呢?
上官渊说,长孙基比其父站得高看得远,这事如果照桂王和赵仙儿的谋划,最多只是能出口恶气,弊大于利。
但长孙基在关键时刻横插这一杠,不仅为其父出了气,让倩茹得到了教训,还赢得了美人心,更重要的是保住了桂王府的声誉。
一举多得,而且算的正正好。
倩茹这才知道,这位看着病恹恹,随时都可能去世的世子,其实无比精明睿智。
只是,这样的人会对湘湘好吗?
正泛着愁,桂王府的婢仆就来了。
“奉世子之命,请安北大将军与夫人一同去王府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