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时间凝固了。
沈浪期待的眼睛给了安晴一种莫名的暗示。
安晴突然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
一如一个普通的‘大龄’姑娘一样,安晴有些害羞。
沈浪一看见这个表情,便意识到肯定没戏了。
于是只能不做声,然后默默地跟着李牧之走,然后上了他返程的车子。
回学校的路上,李牧之对沈浪的文采赞不绝口,一如之前沈浪听见的那样。
所以沈浪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随口附和着。
“老师,你车子开太快了,慢一点。”
安晴坐在后座,感觉李牧之今天从一个冷门课程的老师突然变成了一个获奖者,情绪似乎有些高过头了?
那5万块钱的奖金,李牧之的眼睛从获奖开始,就没有离开过:
“没事,这条路,我开得很熟了,路上的摄像头什么时候闪灯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牧之的车速并没有降下来,兴致高了,心态也跟着变年轻。
安晴本想继续劝说两句,可是一想到李牧之的脾气,那种文人又臭又硬,且不爱听人劝的脾气,说了估计也是白说。
所以安晴话到嘴边便放弃了。
也就是在她放弃的这个瞬间,一辆从支路快速拐弯出来的车子突然横亘在李牧之的视线里。
李牧之一紧张,猛地拧了方向盘,车子随即偏离了正常的路线,撞向了花坛。
‘嘭’的一声巨响后,沈浪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机油味,引擎盖冒烟了。
沈浪本想感叹倒霉,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又惊悚的画面:
那天晚上,也是那晚从派出所调解回来,陈婧妍送自己回家的那个晚上。
沈浪没找到陈婧妍送的Taylor琴,刚刚躺下不到3分钟的时间,沈浪接到了陈婧妍的电话:
“沈浪……我的车被撞了……我就在你家旁边的……”
陈婧妍的话甚至都没说完,电话那边便没有了声音。
沈浪飞奔下楼,骑上电驴便往之前陈婧妍离开的方向追赶上去。
没骑出去2公里,沈浪便看见陈婧妍的奔驰车横亘在马路中间,油箱已经被撞破,马路上全是汽油味。
就在陈婧妍的车子边上,一辆3轴的大型箱型货车就斜斜地停靠在马路边上,一副游刃有余慢慢抽烟打电话的样子。
沈浪的第一反应是上去救人,可是接近肇事司机身旁的时候,沈浪冷不防地听见一句:
“……我撞到了,不知道……都这时间了……应该没人看见……你钱先到账,我再打电话自首我才安心!这种人命事故,怎么也得三五年吧!……一分都少不了!钱不到账我就跟警察招供,你自己看着办。”
沈浪看着不远处的奔驰车中,陈婧妍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已然不能动弹。
不知道为什么,沈浪当即调转了电动车头,去旁边的便利店中买了水果刀……
……
沈浪打了120后,脑海中已经意识到有些事情可能已经不能挽回,于是他从躺在地上的肇事司机手中拿起了电话,并用司机的手指解锁了指纹密码,找到了他刚才打的那个电话……
电话拨通后,沈浪没有做声,对面则是一句:
“你又咋了?”
是梁启云的声音……
沈浪关掉了电话,然后将奔驰车翻车的场景拍了一张照片,用彩信的形式发给了梁启云,并配上一段文字:
“人还活着,你再拿5万现金过来给我,不然我就救人……”
3分钟后。
对方回信:
“浦上大桥北桥头下,凉亭处见面。”
又是半个小时后,梁启云开着一辆宾利跑车抵达了约定的地点,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辆面包车……
梁启云见死胖子还没到,便慢悠悠地在凉亭里头坐下。
然后……
一道并不亮眼的银光晃过,梁启云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冰冷,有些湿润,面包车中的人拿着手枪赶了出来,几道枪声过后……
时间凝固了……
……
“沈浪!沈浪!”
安晴不断地摇晃着车中的沈浪。
她不断地检查沈浪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发现特别明显的开放伤,她担心沈浪可能是颅内受损,所以赶忙拿出电话,准备拨打120.
李牧之此时一脸的自责,但是已然无济于事。
单方面事故,无话可说。
这时候,安晴正在打120的手被人按了下来,转头一看,发现竟是沈浪:
“沈浪?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头了?你先到旁边休息一下,我现在就打急救电话。”
“不用,我没事……”
沈浪帮忙处理好事故,并跟安晴互换了号码后,便直接道了别,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花派出所。”
15分钟后。
沈浪打了一通电话: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不一会儿,黄佩瑶便踩着轻快地脚步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没想到是我们的沈公子,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此时,沈浪虽然不是大明星,但是沈浪的突然上门,黄佩瑶脸上的惊讶与欣喜之情,并不减少。
沈浪递给了黄佩瑶一直棒棒糖:
“没有,正好路过这边,忽然想起你在这里工作,顺便过来看一看。”
黄佩瑶的脸色略显绯红:“没想到,你还挺有良心?”
“晚上我请客吃饭?”沈浪提议。
“好呀!”黄佩瑶想都没想,当即点头。
沈浪当即掏出了刚才在出租车上向陈婧妍要来的梁启云的基本信息,还有梁启云的照片:
“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基本情况,什么犯罪记录啊之类的,只要是你的系统能查到的,都帮我查一下,信息我发你手机上。”
黄佩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撞了一下腰,直接用自己的手臂勒住了沈浪的脖子:
“好小子,我当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找我吃饭呢!原来都是利益关系啊!”
沈浪一边挣扎,一边艰难说话:
“我这是帮你做业绩呢!这可能是个通缉犯!”
黄佩瑶愣了一下,松开了手臂:“真的假的?”
她看着沈浪传过来的这个名叫‘梁启云’的人的信息,将信将疑:
“这要不是通缉犯,你要怎么办?”
沈浪想了想:“那我就请你吃两顿饭吧,管饱。”
此时尚且还算天真的黄佩瑶还真的信了沈浪的邪:“你这边等我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刚走两步,黄佩瑶又回过头来,说道: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基层派出所的查询权限不高,你要是想调查别的事情,我劝你别抱太大期望。”
沈浪点点头:“我知道。”
陈婧妍这么流弊的人物,都不能探知梁启云的底细,其他人,可想而知。
这个世界上,某些看起来人畜无害、有时候似乎还有些笨拙的东西,其实隐藏极深。
大智若愚。
当然,最可怕的,还是他们的背景……
得到了沈浪的示意后,黄佩瑶便进了所里,沈浪轻车熟路地找了个阴凉的角落坐下,努力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如果刚才在脑海中突然出现的画面是真实的话,那就意味着梁启云就是雇凶杀人的幕后操作者。
而自己,当时也因为目睹了陈婧妍的最后时光,失去了理智……
可是,即便如此,时间应该是公平的,是没有主观意识的,不应该会因为谁的失控或者谁的死亡而出现‘倒退’。
再结合自己初次穿越的经历,沈浪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网恋中认识陈婧妍这件事,似乎并不巧合。
沈浪有预感,自己认识陈婧妍,是注定的。
而这个世界的时间,依旧有问题。
如果用正常的渠道摸不清梁启云的底细的话,还是得回前南大学那边,找到那位‘吴甘先生’,从科学入手?
而且,对于一个预见过未来的人来说,我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无论如何,陈婧妍也是我‘老婆’,现在明知有人要对我们两口子不利,虽然这些事情会发生在‘未来’,但好不容易重来一次,继续坐以待毙,真的好吗?
还是说,梁启云之前痛下杀手,只是因为陈婧妍带着自己绿了他,并去他们二人的相亲现场,破坏了两家子的原定计划?
如果这次重来,不破坏他们的相亲,梁启云便不会丧心病狂?
想到这里,沈浪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破坏他们相亲,不等于亲手把老婆让出去?
这种事情,哪个男的能忍!
梁启云这家伙,该绿还是必须要绿的。
老婆是我的,就是我的。
不管这个世界的时间要重来几次。
“你干嘛打自己?是意识到自己太混账了吗?”
黄佩瑶此刻已经从派出所里走出来,她正好看见了最后一幕,便打趣道:
“你刚才那下太轻了,我帮你。”
沈浪当即拦住了黄佩瑶的爪子:“你来的话,就是拳皇了。”
黄佩瑶一把甩开沈浪的手:“你骂谁‘拳皇’呢?”
“我表扬你,你还不高兴了?”沈浪也从思绪中缓了过来:
“怎样?有没有犯罪记录?”
黄佩瑶面无表情地递了一张白纸给沈浪:
“我不知道你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先提醒你,这不是一个小人物,因为他的信息是加密的。”
“加密?”沈浪看了看手里的A4纸:“还有,你给我白纸做什么?”
“这就是他的全部信息。”
黄佩瑶没有开玩笑:“不敢相信吧?我们的系统里,是没有符合你条件的这个人的。”
“你认真找了吗?”
沈浪不太相信:“你们现在不是有人脸识别吗?用照片不就可以找出大概的范围?”
“识别了,没结果。”
黄佩瑶的脸色很认真,好基友,本来就没有撒谎的必要:
“叫梁启云的人倒是有不少,但是就是没有符合这个长相的,就像……”
“就像?”
“就像某些大人物……”
黄佩瑶一说到这里,沈浪瞬间懂了。
你明明都知道某些人的相貌,但是你就是找不到他们的正常信息。
只有粉饰与雕琢出来的完美。
当然,梁启云不需要什么‘完美’,所以他就干脆一片空白。
“妈的……”
沈浪此时甚至怀疑,这个梁启云会不会就是所谓的‘时间操纵者’,因为他被杀了,所以时间就回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更应该保有着‘时间回拨’之前的‘未来记忆’?
他回到‘从前’,按理说不会放过自己才对?
可是直到现在,沈浪也没见过梁启云的半个影子?
还是说,他又想买凶?
沈浪忽然毛骨悚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怖感。
说到底,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吧?
“沈浪,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不过当朋友的,我得劝你,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得小心。”
黄佩瑶似乎想起了点什么,便又说道:
“其实说来也巧,我昨晚还梦见你来着的……”
沈浪看了黄佩瑶一眼:“你梦见我做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
黄佩瑶拍了沈浪一下:“死不正经,我是梦见你出车祸了!”
“车祸?”
沈浪的肾上腺素瞬间被拉高:“车祸现场什么样?”
“我哪里会记得什么样!”
黄佩瑶随即解释:“我只记得你是肇事者,浑身是血……”
“然后呢?”沈浪的手臂上有鸡皮疙瘩。
“然后我就醒了呀。”
黄佩瑶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梦:
“然后你今天就来了。”
“出车祸的车子,是奔驰吗?”沈浪没有放弃追问细节。
因为无论是安晴还是黄佩瑶的反应,都能看出来,‘时间回拨’这件事,并不能真的完全‘回拨’干净。
‘回拨’的过程,必定会留下痕迹。
“怎么?不是奔驰,就不配出车祸吗?”
黄佩瑶没理解沈浪这么的意思,所以随口揶揄一句。
沈浪见问不出下文,便又打了一辆车,跑了。
黄佩瑶看着,突然反应过来:
“喂!沈浪!你欠我的饭呢?什么时候还我?”
沈浪坐在车里,其实是听见了的,不过沙县小吃就在派出所门口不远,想吃啥时候都能吃的。
所以沈浪没回答,直奔前南大学去了。
此时,李牧之的车子已经被拖去修理厂了,李牧之和安晴正坐在他的工作室里哀怨着。
沈浪到来后,直接敲响了房门。
安晴见着,有些意外:“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不过一想到沈浪之前自称是本校的学生,还是李牧之的死忠粉,会知道这件工作室的所在,好像并不奇怪?
沈浪没有回答,他见李牧之正坐在里头唉声叹气,便没有跟他说话,而是转而跟安晴说道:
“我有事想找吴甘教授……”
安晴看着沈浪,随即意识到:“你果然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最重要的一点,学生不会有沈浪这么锐利的眼神。
沈浪也不解释:
“这不重要。”
安晴看了看屋里头的李牧之,又回头来看了看沈浪……
她选择了不计较。
因为这确实不重要。
“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们,就是为了把我们当跳板找吴甘?”
沈浪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跟在安晴的身后走着。
安晴有些不甘:“我们学校的师生1万多人,你为什么偏偏找我们当跳板?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吗?”
安晴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情绪,沈浪不得不安抚,便答道:
“我说,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信吗?”
安晴没听懂:“多早?难道咱们早前做过同学?”
“不是同学,胜似同学。”
早前要是点头答应相亲的话,弄不好就是一起睡觉的关系了。
122、殊途同归
“你几岁?”
沈浪有事没事随口问一句。
安晴停住了脚步,脸上写着不悦:“你很没礼貌耶,你也不比我小几岁吧?”
安晴上下打量着沈浪:“弄不好我还比你小呢!”
“我也没说你大呀……”
沈浪贼笑地看着安晴:“你这是不打自招了?”
安晴看似生气:“不理你了。”
然后,约10分钟后,安晴带着沈浪进了物理系所在的理工楼的5楼,推开物理实验1室的大门,里头有一位顶着斑白寸头,不修边幅,眉目间有几分不羁神色的大叔正在黑板上写着某些看不懂的符号。
沈浪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大教授:“吴教授,我找你很久了。”
沈浪颇有些激动地走到老头的跟前,可是老头看了沈浪一眼,没有搭理,很快又回头写自己的东西去了。
“吴甘老师,我有一些问题想跟您请教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对方没搭理自己,所以沈浪又问了一句,结果对方还是没搭理。
沈浪有些莫名,难道是对方知道自己不是他学生,所以懒得跟我说话?
“我在这里呢……”
沈浪面前的这位老教授没说话,倒是沈浪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那个是我爸……”
“爸?”
沈浪看着自己跟前这位架势十足的教授模样的老头,再对比一下这个刚刚从实验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大约三十岁出头,姿色并不差,但头发有些蓬乱的丫头:
“你才是吴甘?”
为什么女孩子取一个这么勇猛的名字?
沈浪十分不解。
那个女孩子点了点头:“对啊,我就是吴甘,你找我做什么?”
吴甘穿着日常的便服,牛仔裤,短T恤,完全一副路人模样,没有身为一个教授应有的气势。
一时间,沈浪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吴甘站起身后,打量了沈浪几眼:“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你认识我?”
安晴是真的认识吴甘,她刚才一直没说话,就是想看看沈浪见到这两个人时候的反应。
结果如她所料,沈浪果然认错了。
一如她早前的时候认错人一样。
安晴默不作声地笑了,笑而不语。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事情的发展,看看沈浪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这样煞费苦心地过来求见吴甘。
这个前南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教授。
沈浪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自己跟前的老头子点了点头,表示抱歉后,很快过来吴甘这边:
“令尊也是物理学泰斗吗?”
因为有事相求,所以沈浪今天说话特别注意用词,吴甘听着有点高兴:
“他早前是物理学老师,后来得了阿尔海默茨,我妈又已经离世,所以我只能把他带在身边……”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沈浪确实不是有意的:“你爸爸写公式的样子很帅,我完全看不出来……”
吴甘笑了笑:“你嘴巴真甜……说吧,找我什么事?”
沈浪看起来不像是本科生,所以吴甘随口补问一句:“你是想考研吗?想当我学生?我事先说好的,你嘴巴再甜,我也不会给你走后门的。”
“你想哪儿去了?”
沈浪对这位指名女教授的跳跃性思维表示敬佩:“我就是想问你一点简单的物理问题……”
“哪方面的?”吴甘走到旁边的柜子前,似乎是在翻阅书籍与论文。
“关于人们常说的所谓平行世界的问题……”沈浪简要地回答:
“还有关于平行世界的时间问题……”
吴甘回头看了沈浪一眼:“你是什么出发点?中二病,还是中二病?”
……
“都不是……”
沈浪不得不耐着性子,跟吴甘扯淡。
还是说,这个问题的本身听起来就是这么扯淡?
“我是个死扑街的写小说的。”
沈浪瞎编了一个身份:“我就想问一下,平行世界这种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
沈浪作为平行世界的见证者,知道自己肯定是问了个废话,但有些问题需要循序渐进,免得本人当成真的中二病患者被轰出去。
“学术上肯定存在。”
吴甘随手抱了一叠相关的论文放在沈浪身旁的桌子上:“这是你想要的资料,你可以自己研究一下。”
沈浪看着手边让人头大的资料,一点翻阅的念头都没有:
“其实不用这么复杂……”
沈浪委婉地推开倒在自己手边的论文,继续说道:
“我就是想问一下,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的话,他们彼此之间会不会造成互相的影响?如果这种影响存在的话,它的程度大约能有多少?”
吴甘看了沈浪一眼,一时间没弄懂沈浪这么问的意思: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凭什么确定平行世界之间的互相影响真的存在?”
“呃……”
科研人士说话与听人说话的条理似乎比较严谨,爱刨根问底,沈浪并没有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的打算,所以又编了一段:
“我就是随便假设一下,我并不确定。”
安晴一听沈浪问的是这种无聊问题,早早地便失去了兴趣,直接走了。
患病的寸头阿爷则继续在黑板上推写着不明的公式,并没有介入沈浪的谈话。
“影响的程度,从现有结论上来看,应该是随机的,且随机的程度未知。”
吴甘从旁边拿过两张白纸,以及一只笔,然后解释道:
“比方说,这一张白纸,就代表着一个世界,2张纸,互相平行,没有交叉点,我们便能将其称为平行世界……”
“这个我听过……”沈浪随口插一句。
吴甘则没有受到沈浪的影响,继续解释:
“正常情况下,这两个世界是不会互相影响的,影响指数,我们称为0.”
“那不正常的情况呢?”
沈浪知道吴甘的话必有补充,所以当起了捧哏,因为沈浪自己就在这个‘不正常情况’的行列。
“特殊状态下,比方说,虫洞的出现……”
吴甘说到这里,突然用她手中的笔戳透了身前的两张纸: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么,两个世界便有了关联,互相的影响,也会因此产生……”
话说到这里,沈浪依旧能够理解:
“如果有人因为这个‘虫洞’的关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会怎么样?”
吴甘抬头看了沈浪一眼:“你是穿越者?”
沈浪的后背突然一凉,随即扯淡:“怎么可能!我就是随便的一个假设!”
吴甘无所谓地不置可否:
“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穿越者穿过了冲动,并且顺利地抵达另一个世界,那么,我们称这两个世界发生了‘强联系’,强联系的状态下……”
吴甘话说一半,突然用力地将笔在贯穿的两张纸上扒拉了一下,两张纸,应声出现破损,裂痕加大:
“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沈浪看着这两张纸,心里嘀咕了一声:我他娘的就搞了个网恋,怎么还有这么多扯淡的幺蛾子……
“难道就不会是有人穿过了‘虫洞’,然后虫洞就消失了,两个世界的相互影响也没有了?”
沈浪正在寻找着各种的可能性,希望自己眼前的事情不至于变得太复杂。
可惜,吴甘对这些所谓的‘希望’,没有任何想法,她喜欢用数据与事实说话:
“从根本上说,也可以从概率上讨论,所谓的‘虫洞’只出现一次,并只为一个人服务,然后还能将两个世界的影响归零的情况,视同不存在。”
也许是怕沈浪不信,所以吴甘又从旁边的柜子上找了一些空间物理学的理论放在沈浪的跟前:
“也许我的类比不准确,但是你可以这样理解:就像家里的蟑螂,当你发现一只的时候,极大概率上,你家附近已经有了一大窝的蟑螂,因为蟑螂从不单独存在,即便蟑螂窝可能不在你的家里。”
看着沈浪脸上略显疑惑的神情,吴甘补充道:
“你可以把你家看成一个世界,蟑螂窝看成另一个世界,当有一只蟑螂出现在你家的时候,就说明,那条通往你家的路径,已然客观存在,它是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
除非一个世界消失,否则路径永远存在……
沈浪大约明白了吴甘的意思,但是……
这好像不是自己今天的重点?
“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说。”
沈浪大约整理了一下词汇与思绪:
“假设,另一个世界有穿越者存在的情况下,这个穿越者所在的这个世界,会不会出现时间上的倒退?”
“倒退?”
吴甘想了想:“就是所谓的‘时光倒流’呗?我们这个世界,在学术上叫‘时空风暴’。”
吴甘突然加了一句‘我们这个世界’,沈浪感觉这个聪明的物理女博士女教授,可能看出了些什么,不过沈浪并不在意。
“那在这个‘时空风暴’下,时间会倒流吗?”
吴甘看着小心翼翼的沈浪,又将刚才那个被笔串联起来的两张纸拿了过来,然后将其中的一张纸用力拉了一下:
“你看,能倒流吗?”
沈浪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感觉是对的:“能?”
吴甘点点头:“是的,能倒流,但这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纸张破损的加大,还有……”
沈浪说出了自己刚才的疑惑:“需要有一个跟你一样的‘神’,在主观上去施加影响?”
吴甘再次点头:“这个‘神’,我们可以称之为‘高阶文明’,也可以称之为‘高维度文明’……”
F**K。
沈浪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我就他马的谈个恋爱,连你娘的高阶文明都出来了。
难道我跟高阶文明还有情敌关系?
不过既然人家理论模型摆在这里,沈浪自然只能接受,毕竟这是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
“可是……哪个神会干这种无聊的事情?”沈浪随口抱怨道。
吴甘摊摊手:“这个我不知道,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神’,他曾经无聊过?”
沈浪看了看吴甘,发现人家这个教授还真不是白叫的,随便的一句言语上的漏洞,都逃不出她的眼睛。
不过,这依然不重要,因为沈浪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吴老师,如果说,这某个世界中,曾经发生了一件事情,比方说某个人在某个时点上死亡……那么当‘时空风暴’发生的时候,结局会被改变吗?”
这一次,吴甘盯着沈浪看了很久。
沈浪也跟她对视了很久。
吴甘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她也想说点什么,可是,她最后选择了放弃:
“十有八九,在最终的结果上,不会。”
一个‘不会’二字,沈浪瞬间起了全身性的鸡皮疙瘩:
“不会?为什么?凭什么?”
还是刚才的模型,吴甘再一次拿起来:
“你看,刚才咱们已经演练过一次时光倒流,现在,我们让这根笔回到原来的点位,也就是原来的时光,你觉得它那条路径最简单合适,最省时省力,最有前行的惯性?”
……
“原来的路径……?”
沈浪试探着说道。
吴甘随即点了头:“没错,原来的路径。”
周化水出师不利,便转口与沈浪说道:
“年轻人,你知道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沈浪虚心请教。
“是机遇,是贵人!”
周化水情绪有些激动,本以为今天要办的事情板上钉钉,结果可倒好,一件没弄成:
“人的一生最难得的就是有贵人相助,这样你的人生就会事半功倍,甚至平步青云,可若是反之,你得罪了大人物,后果可能远比你想象中的严重……”
沈浪算是听懂了周化水的意思:
老子就是你的贵人。
老子现在打算捞你一把,你别不识好歹!
装比装大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策划与设计的圈子其实不大,几位大老板之间基本都认识。
如果你真的得罪了其中一位,并使得他有心报复的话,那后果,可能确实很严重。
可惜……
‘我现在有副业’
沈浪心里奸笑:
您以为我唱经典老歌参加这次的‘五月流行音乐季’,图的是什么?
可不是怕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么。
策划这口饭要是吃不了,咱就另谋出路。
而且沈浪不信自己被总经理迫害,当老婆的陈婧妍会袖手旁观:
“谢谢总经理提醒,我会注意的……”
……注意?
周化水尴尬一笑:你注意个屁啊!
老子要的是你现在给我一个回答:
站我?还是站她?
123、签下去就是别人的人了
未经实践证明的理论,沈浪自然是不信的。
说到底,这只是一家之言。
而且这个理论模型比较粗糙,细节不一定经得起推敲。
要是把这个理论当做真理,那才是有问题。
反正不管理论真假,只要走出一条与先前不一样的历史路径,理应就能避免‘全灭’的BAD
ENDING。
于是,沈浪回到家后,不是很安心地睡下了。
此时,沈月还忙着高考,沈崇军也依旧扮演着兢兢业业的老父亲的角色,夕阳红舞蹈队为沈月的饮食起居让路着。
清晨,送走沈月后,沈浪贼心不死地坐在家里,跟沈崇军随口闲谈着:
“爸,最近你跟舞伴们的关系怎么样?”
沈崇军总感觉自己跟沈浪好像有些时日没有好好交谈过了,今天沈浪吃完早餐主动留下来闲聊,沈崇军有些意外:
“哎,我这半死的老头一个,年轻的时候也没能做出点大事,能有舞伴赏脸跟我一起练,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还敢奢望什么‘关系怎样’?”
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点头之交’,仅此而已。
沈崇军的话说得非常含蓄,沈浪听着,有些不太习惯:
“你之前不是说很多老太太都跟你不错,还经常跟你介绍你儿子的相亲对象来着的?”
“我儿子?你啊?”
沈崇军看着沈浪:
“我要是有10套房子,几百万现金,那应该能有很多阿姨给你介绍对象的……”
然后,沈崇军叹了一口气:
“不过你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沈浪……找对象这种事情,还是得靠自己,真的爱情是介绍不来的。”
沈崇军拍了拍沈浪的肩膀,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随后,沈崇军便下楼去了。
现在楼下与公园里,晨练的阿姨应该还能剩下不少。
沈浪坐在位置上,发觉‘双标’果然才是人类的本质。
早前老爹是不是说过‘相亲没坏处’,‘男人就是应该多见几个异性’之类的话的?
虽然那是自己成名之后的事情。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在证实,‘时光倒流’这件事,肯定是实际发生了,没跑。
同理,再次成名,也成了摆在眼前的另一个重要课题。
沈浪很快收拾了一下物件,很快踏上了前往公司的路途。
与之前被动地被叫进部长办公室不同,今天,沈浪主动敲门进去,找了陈婧妍:
“部长,你说一句话,咱们是不是男女朋友?”
陈婧妍本来还在处理公务,冷不防地被沈浪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此时,陈婧妍又顺势看了看时间:“什么朋不朋友,你迟到了。”
“咱们好歹缘分一场,也是夜里互相安慰过的关系……”
沈浪话没说完,陈婧妍当即伸手阻拦:“停!你今天进来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处对象?真实的,现实中的,真正的对象。”
奔现前后,沈浪的性格变化太快,陈婧妍有点没适应过来,总感觉沈浪这混蛋似乎有些饥渴。
自己一旦点头……
想到这里,陈婧妍忽然发觉到问题:‘不对啊……我不是他领导吗?我怎么会是‘羊’?他又怎么会是‘虎’?哪来的什么‘羊入虎口’?’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在于,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么主动的沈浪?
“你如果非要坚持的话,我也不是说一定不能……”
陈婧妍以最威严的姿态说着最没底气的话,沈浪突然乘热打铁:
“那你要不要养我?”
“哈?”
沈浪的话题跳跃太快,陈婧妍一时没有跟上:“你说什么?”
“我说,其实我是个宝藏男孩儿,你要不要养我?”
这种事情,‘时间回拨’之前的陈婧妍应该是会自己去做的,现在非得提醒一下才懂得动一次。
可见,所谓的‘第一印象’确实很重要。
“莫名其妙。”
陈婧妍别过头去,假装处理文件:
“想都别想。”
沈浪也不生气,继续说道:
“那我可是事先问过你意见了哦,你不养我的话,我就自己养自己了,到时候如果有阿姨说能让我少奋斗十年,我不会拒绝的。”
沈浪一边说,一边走向陈婧妍那边,伸手要手机号码:“我最近比较折腾,胃常常不好。”
“你做什么?”
陈婧妍没有理解沈浪伸手的动作,以为沈浪是要钱,所以当即将放在旁边的手包收起来:
“直接拿钱这种事情,你想都别想。”
“你想什么呢!”
沈浪也提醒陈婧妍:“我是找你要电话号码!”
“号码?什么号码?”陈婧妍没太听懂。
“林梦桃,或者陆香茗,都可以。”
“……”
陈婧妍看着沈浪:“你怎么会知道这两个人?”
“我是先知,有什么不知道的?”
沈浪突然装比,陈婧妍自然不信,不过思索片刻之后,她最后还是将陆香茗的号码给了沈浪。
因为她也有点好奇沈浪到底要做什么。
“你帮忙打一下就行,尽快约个时间,让我们见个面。”
沈浪并没有自己拨通号码,因为这个时候的陆香茗根本不认识自己。
“帮你打电话倒是不难,不过……你该怎么谢我?”
陈婧妍拿着手机,习惯性地跟沈浪谈起了条件。
沈浪想了想……
“等我出名以后,让你第一个进我的卧室吧。”
“流氓。”
陈婧妍送了沈浪一个白眼,手却很自然地帮沈浪拨通了电话。
动作之自然,陈婧妍自己都有些诧异。
然后……
中午午休时分。
陆香茗已经早早地抵达了陈婧妍定好的酒店餐厅。
自然林梦桃不在。
应该不在……
因为沈浪刚才主动报了林梦桃的名字,陈婧妍总觉得把林梦桃叫过来会有问题。
“香叔,今天找你过来,不为别的,就是我有几首歌要跟你合作。”
沈浪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陈婧妍一听,当即震惊。
事前,自己可从来没跟沈浪说过林梦桃或者陆香茗是音乐界的大拿。
现在,沈浪不仅指名道姓要见这两个人,甚至直接绕过客套话,直接谈合作……
再回想跟沈浪奔现的那一天的古怪对话……
‘难不成,沈浪真的是先知?’
陈婧妍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浪,静观其变。
陆香茗则并不意外于沈浪知道自己的名字与绰号,因为自己名声在外,玩音乐的弟子,想攀高枝的混小子,不要太多。
陆香茗的姿态显得有些冷淡。
沈浪并不意外,直接将之前抄过的曲谱又抄了一遍,集合成册,交给了陆香茗。
附带的,还有一对耳机,这只耳机连着沈浪的手机。
陆香茗本来不想听的,可是陈婧妍的关系放在这里,陆香茗并不好拒绝,所以勉为其难,挂进了耳朵。
沈浪直接挑了‘白天不懂夜的黑’给陆香茗放了一遍。
只第一道旋律,陆香茗便像时间倒流之前的那样,双瞳放光,一股莫名的激动情绪在心底涌流。
为了避免露怯,陆香茗很快闭上了眼睛,好让自己显得矜持与高冷。
然后,一首歌的时间结束。
“香叔,怎样?要合作吗?”
沈浪不想在无聊的细节上打哈哈,所以谈话很是简练。
“合作是可以……不过这条件嘛……”
这一次,陈婧妍只是简单地撮合见面,并未事前约定条件,所以陆香茗很矜持地拿捏着自己的态度。
沈浪则拿出了一张自己草拟的跟之前的合作协议大同小异的合同条件,给陆香茗过目:
“条件基本如此,您可以看一下。”
陆香茗看完沈浪的草拟件,嘴型很快瘪了下来:“这个不行,这是给成熟指名艺人的条件,你连出道都没有,我签不了。”
沈浪则二话不说,拿出了一个新的电话号码拨了起来。
陈婧妍与陆香茗在旁边看着,有些好奇:“你打谁电话呢?”
“金城地产老板王传幻的女儿,王沁雪,她也开了一家音乐娱乐公司,名叫沁雪娱乐,我想他们应该会乐意签约的。”
陆香茗默默地压下了沈浪拨打电话的手:
“年轻人,不要太心急气盛,沁雪娱乐我是知道的,他们的条件非常一般,你如果跟他们签约,他们很可能没办法给你提供好的发展平台……”
“我去了,他们条件就好了。”
沈浪不紧不慢地将手抽出来,准备继续打电话。
陆香茗则又一次压下了沈浪的手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话咱们可以慢慢谈,急着找下家……不好……”
此时,一个躲在包厢外头的身影看着陆香茗跟沈浪在这边拉来扭去,不像样子,很快便看不下去,很快跳了出来,直接伸手朝着沈浪要耳机:
“什么歌,我听听?”
沈浪一看是林梦桃,当即将耳机递上,然后将耳机中的歌曲随便切了几首。
陈婧妍看见这两人一来一往,脸色一抽,陡然严肃。
林梦桃很快听完了这几首,正想将沈浪草拟的条件拿过来看看,却不想,竟被陈婧妍抢了先:
“香叔,这个条件我看过了,我觉得这个条件,完全没问题,你说呢?桃桃?”
陈婧妍说到‘桃桃’这两个字的时候,音色明显加重:“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梦桃笑而不语。
因为她早上一看见香叔的来显号码是‘陈婧妍’,可是这个‘陈婧妍’却没打电话给自己打招呼,嗅觉敏锐的她,怎么会察觉不出猫腻?
林梦桃看着沈浪,故意挨到沈浪身边:
“既然阿妍都说条件可以接受,香叔又是欲迎还羞的样子,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林梦桃拉过沈浪的手,用自己的食指轻轻抚触,走出了一条波浪线: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音乐文采却这么深邃,我感觉,你有成为巨星的潜质哦……”
陈婧妍一把将沈浪拉过来,拨开了林梦桃的‘魔爪’:
“你如果能签的话,那就尽快签字,我们下午还有别的事情。”
林梦桃则拉住了沈浪的另一边手:
“签字当然简单,不过签完之后,沈浪就是我们公司的人了哦!”
陈婧妍愣了一下,对啊,这艺人经纪协议一签,沈浪就是别人的人了呀!
莫名的,陈婧妍感觉风风火火地手拉手?
然后一起进了办公室?
现在还聊得热火朝天?
这故事的展开,好像不太对?
“李武,你去总经理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刚才董事长的到来,张进的心里已经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不好的预感更浓烈了。
“好,我去看看。”
李武昨天被陈婧妍用文件甩了一巴掌后,直到现在血压都还没降下来,如果陈婧妍今天不出点状况,那就对不住自己吃的那几颗降压药了。
李武若无其事地走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然后偷偷地往里瞧了瞧……
只见董事长孙小军现在正在跟甲方金城地产的王传幻谈笑风生,茶喝得有滋有味,而原计划想干点大事的总经理,正板着一张粑粑脸在附和着二人的聊天,十分被动。
计划好像失败了……
好不容易请来的甲方兼股东的地产大老板,不仅没起什么作用,居然还跟董事长打成了一片……
李武步伐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苦笑一声:
“应该没戏了……”
虽然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可真的审判落地的时候,张进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原本满心期待的好戏没能上演,反倒是总经理这边突然偃旗息鼓……
情绪恹恹,张进现在连正常上班敲键盘的力气都没了。
好委屈。
办公室里头,沈浪被张靖妍丰富的社会经验所震慑他:
原来部长不仅仅是对策划行业了解,连娱乐圈都有涉足?
难道她当年还出道过?
“部长,你难道还当过童星?”
沈浪大致算了一下,陈婧妍现在应该不足25岁,据说她有非常深厚的高等教育经历。
所以她能接触娱乐行业的时间,应该只能是她未成年之前,故而沈浪将她归类为‘童星’。
但是陈婧妍的回答显然是否定的:
“没有。”
随后她又补充一句:
“就是有个朋友是这个行业的,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这样……”
大人物的朋友圈一般也很厉害,果然不假。
沈浪顿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安静了大约能有3分钟后,陈婧妍先开了口:
“话说,你真的受伤害了?”
陈婧妍的问题问得很突然,全无铺垫,沈浪一头雾水:
“啊?”
“我是说你写的歌,那些歌词,真的是你的真心话么?”
原来是在说歌词呀……
沈浪刚才还有些意外,历来冷酷的部长,怎么还玩起伤痛文学了?
“啊……应该算是吧……”
虽然歌不是我写的,但搬运过来的那天,这歌也算应景,所以说歌词是‘真心话’并无不妥。
沈浪如此为自己辩解着:
“当然,歌词都有艺术加工的成分……”
现实当然没那么糟糕,您如果能给我多介绍一些好业务,那我就不那么伤心啦!
“可是我不明白,你哪里受伤了?”
陈婧妍看着沈浪,沈浪的眼睛则时不时地往陈婧妍的大长腿上瞟。
不得不说,陈婧妍的大长腿真的一绝。
修长,笔直,还不失一点肉感,光光看着就血脉贲张。
“哪里受伤……”
124、还分什么你我
陈婧妍没有说话。
头也不痛。
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沈浪:
“你胆子真的不小啊……”
“我就问你,这个画面,感觉,熟悉么?”
沈浪厚颜无耻地追问售后反馈。
陈婧妍的情绪,竟出奇地平静:“不熟悉。”
与此同时,她发动车子上了路,开到某个江边公园的时候,她拐进了停车场,然后两个人一起在这个并不热门的不知名公园中闲逛着。
这个公园里到处都插着人工自制的劣质黄色风车,就是小时候小朋友常玩的那种圆胖风车。
公园正中间,还有一个比较正经的大型摆设木制风车,只能看,不能转的那种,高度目测8米左右。
“山地风车公园……”
沈浪看见旁边的一块牌子,随口念乐出来。
陈婧妍就在沈浪的身后,她对这些无聊的人造景点显然兴趣不大:
“沈浪……你说你是先知……那你告诉我,我的未来会怎样……?”
沈浪随手拨了一个插在草地里的还没被小朋友玩坏的黄色风车:
“还行啊,吃嘛嘛香,我跟生了个大胖小子,每天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把我的腰都累坏了。”
沈浪明目张胆地占陈婧妍的便宜,可是陈婧妍竟丝毫不生气:“能这么理想化吗?”
‘没羞没臊’已经不是喷点,而是‘理想’。
这丫头,进步很快嘛。
“当然。”
沈浪不假思索地回答:“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羞涩一下?”
月光宝盒不好找,房门可以反锁的酒店,遍地都是。
当然,隔音得好的。
“那我爸呢?他就没反应?还有,梁启云那拨人呢?他们能放我走?”
陈婧妍一直都记得自己空降鲜草创意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公司的真正原因。
如果梁启云对自己不执著,那事情,其实没那么复杂。
“他们?”
沈浪想了想:“因为在未来,我比他们更牛比,他们奈何不了你我。”
“吹牛。”
陈婧妍轻轻笑了笑:“你要知道这两家要是真的联合起来,几乎是呼风唤雨的。”
“嗯……”
沈浪并不否认陈婧妍的说法:“只是,他们是呼风唤雨,而我则是排山倒海,移星换斗,御剑飞行,所以还是我更厉害一些。”
陈婧妍没有搭腔,转而说道:
“你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陈婧妍也蹲了下来,跟沈浪一起玩风车。
跟两个长不大的小屁孩一样。
“梦见什么了?”沈浪的眼神似乎有点认真。
“我梦见……”
陈婧妍看了看停车场的方向……
“没,没什么……”
陈婧妍突然改了说法,似乎不太愿意将某些糟糕的词汇说出口。
“是车祸?”
沈浪完全不回避那个结局,因为这个结局,肯定会被改写的。
从目前陈婧妍的情况来看,她似乎也想起了时间倒流之前的某些片段。
这个时间干涉,并不完美……
还是说,时间干涉者,它(他,或她),有意要保留我跟陈婧妍的记忆?
因为自己身为最开始的穿越者,在时间乱流中继续保有记忆,相对容易。
而陈婧妍作为本世界的‘土著’,要想取回记忆的某些片段,需要有一定的条件触发。
陈婧妍此时有些惊讶,但也已经见怪不怪,因为沈浪可能真的是先知,所以她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没有实在感,像是梦一样,好像别人的事情……”
“因为这本来就是别人的事情。”
沈浪玩好了风车,站起身来:
“对了,你们高端圈子,不经常会参加一些投资活动么?那个叫什么来着的……风险投资?什么天使轮,A轮,B轮,谁主投,谁跟投,之类的东西。”
“有是有……”
陈婧妍有些好奇地看着沈浪:“可是那种地方,手里没个几千万,你进去也是打酱油,你有这么多钱吗?”
沈浪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口袋里有多少?”
陈婧妍对沈浪的薪资情况很了解,唯一的问题就是,沈浪能剩下多少。
沈浪大约回想了一次,自己养家糊口,外加个人消费:
“上次跟你约会完之后,口袋里应该还剩几百块钱吧……”
“几百?”
陈婧妍突然笑了。
她虽然并不是一个不知民间疾苦的神仙,但也从来没想到,沈浪的生活用资,居然是以‘百’这个单位来衡量的。
现在距离发薪日还有好几天呢,他撑得过去吗?
最重要的是……
“你手里揣着几百块钱,也敢让我把你带去风投大会?”
“敢啊!”
沈浪毫无怯色:“这能有什么不敢的?不是有你在吗?”
“我?”
陈婧妍用食指指着自己:“你要去风投,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你能调动的资金,能到‘千万’这个单位吗?”沈浪厚颜无耻地问道。
陈婧妍没怎么想:“我是可以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不就没问题了!”
沈浪放心地伸了个懒腰,这时候,他对‘有钱人’好像没那么厌恶了。
陈婧妍见沈浪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有点不好的预感:
“喂,你个混蛋,你该不会是想……”
“都这种时候了,还什么‘你的’‘我的’……”
沈浪笑着说:“说半天,不都是给我们的大胖小子的。”
“谁跟你大胖小子……”
陈婧妍刚想骂沈浪两句,结果这时候沈浪的手机响了,沈浪一看:
“金主又来了……”
陈婧妍看了看沈浪手机中的来显:王传幻。
“你为什么说‘又’?”
沈浪笑而不语,转而接起了电话。
在电话里哼哈两句后,沈浪笑着答道:
“先回公司吧,王老板急着给我们送钱呢。”
……
一到会客室。
王传幻见沈浪与陈婧妍双双归来,当即迎了上来,刚才,他坐在这里,喝茶都喝饱了。
陈婧妍有点没看懂,这王总明明是个客人,此时怎么比主人还要主动?
招呼沈浪就这么要紧吗?
“沈兄弟,你给我们楼盘拍的那个什么‘向左向右’的视频,我们很满意,但是!……”
第二天。
沈浪又被叫进了部长办公室。
“怎样?沈浪,想清楚了没有?你还要辞职吗?”
陈婧妍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专职盯着沈浪。
“部长,你如果想用一些歪门邪道来逼我就范的话,您放心,这是不可能的。”
沈浪初心不改。
所谓‘伴君如伴虎’,伴‘灭绝’同样也是这个理。
她现在能给你蜜枣,下一秒指不定就是一只狼牙棒。
所以看问题不能只看表象。
前两天的奔现,看起来像是双方都‘社死’,但从实际的社会地位来看,陈婧妍的‘面子损失’显然更大。
她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没人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歪门邪道?”
陈婧妍对沈浪的说法不以为意:
“怎么,难道金城地产的项目还不能满足你的胃口么?沈浪,你胃口变大了呀。”
“这就不是胃口大小的问题。”
这事关自己的健康、安全,甚至是性命的问题,不能不谨慎:
“部长,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好聚好散,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咱们就当是一场误会,你放我一马,我出去之后不会乱说的。”
沈浪说完,想了想,补充一句:
“其实只要我离开这里,我就算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也不会有人信我的,所以说,我的离开对你而言是大大的好事,请你成全。”
陈婧妍这死富婆,能量大到不敢想象。
所以奔现奔到她之后的辞职,并不仅仅是一张离职证明的问题。
只有她真的愿意点头放生,以后才能有安生的日子过。
沈浪没有任何妄想,只想自保,然后安安静静地当个搬运文艺作品的小明星。
混口饭吃,知足矣。
“成全?放你一马?”
陈婧妍觉得沈浪的反应很有意思:
“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是什么江湖仇人,弄得我要杀你似的。”
沈浪对此冷冷一笑,不置可否,她之前的所作所为,那些高压的手段,跟江湖仇人有什么区别?
随后,陈婧妍话锋一转:
“其实呢,不是我不愿意放你一马,只是……你玩弄我的感情足足有半年之久……你就用一句‘误会’就把我打发掉了?沈浪,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沈浪听完,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奇谈怪论?
还能这样倒打一耙的?
我打发你?
还玩弄你的感情?
苍天可鉴!
明明是灭绝师太你假装成软萌妹子欺骗我的真心好不好?
您现在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部长,您是在开玩笑吧?我沈浪何德何能可以玩弄你的感情?如果您当初不假装软妹子,事情能发展成现在这样?”
沈浪欲哭无泪,据理力争。
陈婧妍则反问一句:
“难道我不是软妹子?”
……
灭绝师太的言论实在太过惊悚,沈浪竟无言以对。
沈浪将陈婧妍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就没发现她身上哪个地方跟‘软’字有关系。
叫她御姐、阿姨、灭绝师太、无情大姐姐,这些称呼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软妹子’……
沈浪除了尬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是,陈婧妍看见沈浪微妙的表情后,也是不服:
“沈浪,你说,我是不是软妹子?”
“你不……”
沈浪想说‘不是’,但是陈婧妍当即打断沈浪:
“沈浪,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陈婧妍在微笑,她微笑地看着沈浪,可是沈浪能够看见她眼神里明晃晃的威胁。
“你不……”沈浪再次玩火。
陈婧妍自然再一次无情打断沈浪:
“我说过了,我在娱乐圈也有影响力……”
……
“你是软妹子……”
沈浪痛心疾首,在心里,沈浪已经甩了自己无数个巴掌。
沈浪痛恨自己为什么会屈服于灭绝的淫威,以至于会说出这种丧尽天良、道德沦丧的假话!
原来所谓的大恶人,竟是我自己。
可是,陈婧妍对沈浪的这个回答,显然非常满意,她原本向前弓着的身体陡然放松,躺在了老板椅松软的靠背上:
“沈浪,我就欣赏你这爱说实话的样子!不过呢……”
陈婧妍话锋一转:
“既然我是软妹子,那就说明,的确是你玩弄了我的感情,你说对吧?”
“不对!”
这一次,沈浪没有再妥协,而且态度坚决:
“我是无辜的,冤枉的,是你欺骗了我,这才是最符合逻辑的事实!”
“逻辑?”
陈婧妍笑了:
“国人最不擅长的就是逻辑,所以你不要与我谈论这个。”
“就算不谈逻辑,我也是一个受害者。”沈浪坚持自己的‘受害论’。
好好的老婆变成了灭绝,这种事情,谁能受得了?
兴许是觉得陷在这个‘谁玩弄了谁’这个死循环里没什么意思,所以陈婧妍回到了原先的话题:
“反正不管谁是受害者,总之咱们这件事情,还没完,对吧?”
陈婧妍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言语之中的‘江湖气’,她是一片祥和,沈浪则是心头‘咯噔’一响,意识到,正常的辞职走人,恐怕是没戏了:
“我觉得,人应该向前看,不是么?”
沈浪将自己‘坚决辞职’这个概念换了一种说法,希望能够妥善解决灭绝师太这个‘还没完’的想法。
陈婧妍则回怼:“我们的教育都喜欢说‘以史为鉴’,我认为很有道理,不解决历史问题,我们怎么向前看?”
沈浪的脸上充满了无奈与尴尬,这灭绝大师,不仅为人辛辣,连强词夺理都这么有一套。
是不是有背景有实力的人,说话都这么横?
“部长,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咱们这次的恩怨就根本解决不了。”
沈浪一直都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来的,所以字字句句都说得非常诚恳。
但遗憾的是,陈婧妍并不这样想:
“解决不了,那就不要解决,就这么挂着,不也挺好?”
陈婧妍翘起了二郎腿,这让她的双腿显得更加修长:
“只要你断了辞职的念头,我就可以对你玩弄我感情的事情,暂时地既往不咎……”
……
你?
暂时?
既往不咎?
沈浪摇了摇头:
‘完全没办法正常聊天了……’
沈浪忘记从哪里听说过的,跟女人讲道理,从你开口的第一下,你就已经输了。
早前,沈浪尚且没有知觉。
但是今天,现在,沈浪体会得刻骨铭心。
“还有,我今晚想玩两局,我想你应该会上线的,对吧?”
灭绝师太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125、眼神终于还是对上了
6月1号。
儿童节。
上午。
沈浪提议两人一起去哪个隐蔽的地方一起过节。
最后因为被陈婧妍以奥特曼的剧本没写完给搪塞了过去。
等到下午时分,创投大会已经开始之后,陈婧妍才到沈浪的工位上,招呼沈浪上路。
林信恒在边看着,随即凑到沈浪的耳边:
“兄弟,怎么了?灭绝单独找你是要做什么?不会有事吧?”
不管时间重来多少次,热爱八卦的人,依然八卦。
“没事,就是一起去谈个恋爱,不知道今晚可不可以不回家……”
沈浪光杆一根,带上手机就能上路,所以乘着陈婧妍先去开车的时候,蛮坐在位置上闲聊两句:
“对了,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
林信恒总感觉沈浪最近不对,在早前,他是很怕灭绝的。
“你刚才在问我这些八卦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很耳熟?”沈浪随口问话,并不正式。
“耳熟?为什么”林信恒没太听懂。
沈浪大约解释一句:
“就是你觉不觉得自己之前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咱们有过类似的对话?”
林信恒看着沈浪,时间有点久:“咱们的谈话不一直都这样么……?”
我林某人不问八卦,还能问什么?
别的事情,我也没兴趣啊。
“……好像有点道理。”
沈浪仔细回想一下,上班半年,即便跟林信恒玩得不错,但实际的交流,其实也不算很多。
撇除公司业务上的交流,剩下的,基本上全是八卦?
不是哪个业务部的姑娘漂亮,就是哪个油腻上司又在揩油。
于是沈浪调整了一下问话的方式,得具体一点:
“我其实是想问,你在调侃我跟灭绝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很熟悉?”
“你跟灭绝?”
林信恒一脸疑惑,沈浪看见这个表情,立马便猜到了他的回答。
于是沈浪挥挥手,直接走了。
看样子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碰见与之前类似的对话的时候,便一定能够唤醒相应的时间倒流之前的记忆片段。
陈婧妍能够那么轻易地想起什么,应该是有其特殊性的。
然后,3分钟后,沈浪上了陈婧妍的车子。
“咱们先约定好了,今天如果有投资项目,那么这些项目都写你的名字,投资收益按两倍结算,日后超过2倍的部分,都是归我所有,这是我今天的所有报酬。”
陈婧妍见沈浪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玩:
“如果没有好项目呢?”
“没有项目那就当儿童节逛街了。”
“那有项目,但是你亏本了呢?”
这个问题,前几天的时候,其实已经问过,但是陈婧妍又问了一遍,有备无患?
“就像之前讲过的,如果亏了,我就把自己赔给你,怎么用,用什么姿势,当然是你的自由。”
即便是这种时候,沈浪也还是在说骚话,但是今天陈婧妍免疫了:
“可要是赔的多怎么办?你一个月工资就这么点,不够赔呢?而且,我要你人做什么?”
“当然是用啊!”
沈浪开导着陈婧妍:“而且怎么赔这个问题,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我有什么……”
光杆一根,要啥没啥。
就是这样。
当然,沈浪最后还补上一句:
“我把人赔给你,前提是必须完整使用,不得分拆,否则咱们的口头合同无效。”
不一会儿,会场到了。
陈婧妍停好车,顺便问沈浪:
“你开出来的条件这么好,你不怕我反悔?我要是不把超额收益还给你怎么办?”
沈浪想了想:
“这个好解决,今天大会结束后,咱们去楼上搞个大套间,咱们成为事实性的夫妻,那就没问题了,你不还的话,我就当是给自家老婆上供了。”
陈婧妍下车来,从后备箱找了一块医用的急救贴,撕下贴膜后,便直接往沈浪的嘴上招呼:
“让你天天占我便宜。”
可惜,沈浪跑得快,一下子溜走了。
陈婧妍想追,结果却被沈浪在一个拐角处截停,沈浪一把手将陈婧妍那胶布的手反扣到身后,然后往墙角一推:
“贫僧历来喜欢辣的,师太要是这么火爆,贫僧怕把持不住自己。”
沈浪信口胡诌,陈婧妍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理解沈浪的意思,只见她有些害羞的别过脸:
“你现在已经构成事实性的猥亵了,你知道么?”
从字面上看着,似乎有点法律威胁效果。
可是如果看着陈婧妍现在的表情,便会发现,这画面,容易血脉贲张。
但凡是个正常成年男性,都把持不住。
但是沈浪突然把持住了,因为电梯口又来了一拨人。
为首的那一个,是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颇有一些儒雅的老头。
年纪可能跟陆香茗差不离。
沈浪一眼便认出了他,孙小军。
孙小军的身旁,除了投资公司的其他员工外,还有一个沈浪更熟悉的身影,梁启云。
这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单看面相甚至还有几分懦弱,但是实际的行为,变态到令人发指。
这是未来的杀人凶手。
当然,眼下,他的手粘没粘血,尚且未知。
人不可貌相。
沈浪此时,其实已经很冷静,同样,沈浪所处的这个拐角有视野优势,所以沈浪完全来得及避开彼此的交锋与冲突。
但是沈浪没有,当然,沈浪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刺激对方的行为。
因为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万一真的再遭遇一次‘团灭’的结局,时间还能不能回拨,完全不可预测。
即便是系统流的主角,操纵时间的次数也是有限的,所以得慎之又慎。
沈浪就这样抓着陈婧妍的手,然后假装闲聊。
陈婧妍此时也注意到了孙小军与梁启云一行,也许是因为那个‘梦’的缘故,此时的陈婧妍,脸色同样十分复杂。
不一会儿,孙小军注意到了陈婧妍,一开始,他还是笑脸的。
可是当他注意到陈婧妍的手正被沈浪抓着,身边又正巧站着一个梁启云的时候,脸色陡然难看了。
孙小军本想帮忙糊弄过去,但是彼此已经打上照面,避开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不到3秒的时间,梁启云的视线也跟陈婧妍和沈浪对上了。
随后,梁启云的视线便被两人牵住的手牢牢占据,表情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孙小军似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赶忙打哈哈:
“哎呀,婧妍,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爸爸呢?”
陈婧妍此刻的表情,似乎比她在公司当灭绝师太的时候还要严肃,当然,这种严肃针对梁启云,与孙小军无关:
“我爸没来,今天就我来了。”
“这样……”
难怪这丫头今天这么大胆,孙小军心里感叹一句,随后又问:
“那这位是?”
“我叫沈浪,我是陈部的助手。”
沈浪自己回答了孙小军的问题。
助手助手,当然,就是帮助拉着小手的意思。
“助手?”
梁启云有些尴尬,他对陈婧妍志在必得,可是此刻她自从第一次相亲过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此刻的她,却跟另一个自称助手的男的手牵手……
这混蛋,是当我白痴吗?
“是的,我就是助手。”沈浪再一次回答着梁启云,好似两人之前根本不认识一般。
这种时候,演技得自然,谁露怯谁尴尬。
“呵呵。”
梁启云一声冷笑,今天在场的,除了孙小军年纪大一点,其他的算是个屁,更何况孙小军也得看他的脸色,所以他今天懒得装好人了:
“你区区一个助手,哪来的脸皮拉着自己领导的手?你不觉得羞耻吗?”
一个臭打工的,当了助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脸都不要了?
沈浪将自己掌中抓着的陈婧妍的手拉了起来,给梁启云展示了一下:
“您是说这个嘛?我们陈部的手腕脱臼了,我帮她扶一下。”
“脱臼了?”
梁启云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这个臭不要脸的打工仔,似乎仗势欺人?
陈婧妍感觉到了这里的火药味,便主动挣开了沈浪的手:
“没有,我刚才手扭到了,我让他帮我贴一下药膏。”
说完,陈婧妍便将刚才准备用来封沈浪嘴的急救贴交给了沈浪。
孙小军见这个解释还算合理,所以赶忙圆场:“原来是这样!那你可得小心一点哦,今天不能提重物。”
说完,孙小军便急忙忙地拉着梁启云去了会场,正事要紧。
梁启云自然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所以也准备见好就收,这种状况下,就算撕破脸皮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毕竟体面人,身份要紧。
沈浪先是笑嘻嘻地给梁启云配了个不是:“不好意思,是我刚才弄错了……”
然后,等到梁启云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沈浪补上一句:
“这位先生,我感觉您好像有点面善,不知道我们之前是不是哪里见过?”
梁启云很自然地白了沈浪一眼:
“见过你妈。”
沈浪心里回敬一句:“儿子乖。”
然后目送梁启云离开了。
直到此刻,陈婧妍才展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情绪,愤怒的同时,也有些害怕,身体有一点点颤抖。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梦里的车祸,陈婧妍并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在现场。
现实中,他也仅仅是个讨人厌的东西罢了。
“我们也上去吧。”
沈浪拉了一把陈婧妍:“这个,还贴吗?”
陈婧妍看了看沈浪手中的急救贴,拿过来后,随手就贴在自己的手腕上。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处。
此时,沈浪正在揣摩着梁启云刚才表情的细节,希望能够揣测出他到底有没有带着时间回拨前的记忆。
如果有,他也应该记得自己是给了他最后一刀的人,这种人,事后报复是必然事件。
可惜的是,沈浪没有揣摩出什么道道。
见机行事吧。
这场创投大会是以创业者上台演讲,介绍自己的企业与项目,投资者则坐在底下当观众的形式展开。
大型融资公司会有自己专门的一个位置,孙小军的魔石资本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大型融资公司,通常都是各个创业者的重点关注对象。
能够得到他们的垂青,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事就成了。
退而求其次,便是他们身后的其他中小融资企业。
至于个人……
这种场合,一般没有个人。
牛叉的大佬基本都以某公司的身份形式出现。
除了极个别闲得无聊的顶级富二代。
沈浪作为全场的一个全身家加起来也不过千元的白丁,是独一份。
此时,他尽量避开孙小军与梁启云的所在,与陈婧妍一起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着。
然后,听着台上的创业者吹嘘自己的同时,沈浪也跟陈婧妍随口问了两句:
“孙小军不是你这边的人吗?他怎么会跟梁启云走那么近?”
“谁跟你说孙叔是我这边的人?”
陈婧妍下意识地好奇,可是很快,她想起了沈浪之前的‘先知学说’,所以很快,她便放弃了好奇:
“我们只是魔石资本的大股东,但梁启云,他爸,还有他的叔叔,都是上头的大官,高官的,你自己掂量一下吧,而且有传闻说,那些人,还能再升一级……”
这就是老陈家一定要与梁启云一家子形成政治联姻,并以此来洗白自己旗下资本的原因与动机?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不好办了呢。
“那你认识什么有前途的官家没?最好是跟梁启云一家有深仇大恨的那种。”
陈婧妍扭头看了沈浪一眼:“这怎么可能!”
从政的,哪里会在显处树敌!
即便有仇,也绝对不会展现出来的。
从来都是暗中出手。
“不过我前些日子倒是有打听到某个人,只是不知道消息可不可靠&……”
陈婧妍的话说得比较保守。
沈浪则跟上一句:
“管它可不可靠,见了面,证实一下,才能知道真相。”
沈浪一边假装给台下演讲的创业者们鼓掌,一边伸手向陈婧妍要这‘某个人’的信息:
“把他的情况发信息给我,我看一下能不能搞点偶遇。”
当然,与这些人‘偶遇’,从概率上来看,极难,约等于不可能。
所以在真的碰上这个人之前,还得做一些功课。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怎么做?”
陈婧妍的手机里倒是有这方面的资料,所以很快便传给了沈浪。
沈浪认真揣摩研读了一下,立马便意识到‘偶遇’果然不可能。
强行偶遇,还可能被他们身边暗中跟随的保镖打成筛子。
“嗯……随缘吧。”
沈浪收起了手机,又一次给台上的创业者鼓掌。
126、包装有些简单
今天与会的投资者,超过半数都已经有了粗略的自己可能要主投项目。
熟人的陌生项目。
陌生人的熟悉项目。
熟人的熟悉项目。
这3个群体大多都已经有了兜底的投资人选,绝不会扑空,所以说话演讲的时候,总是昂扬高亢。
至于那些陌生人所带来的陌生项目……
反正碰运气吧。
运气好的,总能碰到伯乐赏个百八十万。
运气不好的,或者项目本身就不靠谱的,就当是过来见见世面。
也算不虚此行。
至于沈浪……
今天场面上的人物,全都不认识……
陈婧妍就坐在沈浪的旁边,看看沈浪是怎么两眼一抹黑地空手而归的:
“沈浪,我可实现说清楚了,你今天要花的,全都是我的钱,如果你看中的项目被我认定为‘明显不靠谱’的话,我是拒绝掏钱的。”
不要以为富婆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俗话说,创业是最大的败家,关于这点,陈婧妍说不上苟同,但也认为十分有理。
玩物丧志,败得还有个过程。
而创业……
你兢兢业业,也不见得就能见到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九死一生,人们却只看见了那最后一个生还者……
沈浪光靠叫老婆掏钱的,所以老婆划定的红线,沈浪自然得遵守,所以也比较痛快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孙小军这边就轻松很多。
作为大型投资公司的其中一员,他不仅对台上演讲的创业者脸熟,更在于他手中所掌握的资本量。
即便是最陌生的初创企业,只要他看好,随手一挥,资金当即到账。
就算企业最终失败破产,给初创企业的这点资金,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投资,总是伴随着风险,看开才能投资。
当然,对于孙小军而言,他最钟爱的,还是熟面孔的稳健项目。
因为对于体量庞大的魔石资本而言,这是基础盈利的保证。
风险收益并不那么重要。
所以孙小军从一开始的关注点,便跟沈浪不一样。
陈婧妍再有钱,那也是对个体而言。
站在企业层面,几千万,说少不少,说多,其实真不多。
很快。
1个小时的时间过去。
孙小军与梁启云将今天场面上的情况大概了解了一遍后,随即开始部署策略。
梁启云今天必须带一点成果回去的。
现在,写在孙小军投资名单上的有几家重点关注企业:
1、创达高科,搞工业电路板与机床的,是孙小军熟悉的一位制造业老将重新创业的产物。
2、超达电池,如同企业名字,就是搞普通单节电池的,他们现在想进军动力电池领域,但是资金与技术储备都不够,所以今天前来融资,融资额较大。
……
沈浪同样注意到了超达电池,但是这家企业的已经有点规模,市值不小,在自己,呃,在陈婧妍的支付能力之外,且他们能不能实现技术突破,站稳动力电池行业,尚且是未知数。
对于这个行业,沈浪感觉有闲钱的话,去G股市场直接买普通股就行了。
当然,眼下暂时是没这个闲钱了。
1手都买不起。
另一方面,沈浪今天重点关注的名单中,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对象:
他是一个相貌黝黑,身体结实,而且是一个刚毕业才半年的大学生办的真的初创企业。
因为业务听起来很LOW,且这小伙子口才不太好,包装能力不够,所以没什么人关注。
此刻,坐在会场角落的落寞的他,似乎是想提前离场了。
“今天你就一个人来吗?”
沈浪见小伙子有些孤单,所以主动过来搭话。
黝黑小伙子坐在一张白色的塑料椅上,对今天的盛大的场面有点预估不足,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紧张,沈浪的突然搭话,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嗯,就我一个。”
黝黑小伙子站起身来,主动跟沈浪握手,然后邀请沈浪入座。
他的桌面上,除了他或者他的团队所写的一份略显单薄的商业计划书外,别的东西,没了。
“你叫什么名字?”
沈浪并不在意对方简陋的自我包装,开始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陈婧妍就跟在沈浪的身后,对沈浪所选的这个投资对象有点不太满意。
而且沈浪的投资逻辑尚不明确,让人一头雾水。
但是她尚未启用自己的最终否决权。
“罗启星。”
小伙子为人爽朗,黝黑,给人的感觉却莫名的阳光,相处起来还算舒服。
“我叫沈浪。”
时间回拨之前,沈浪本来还有点名气,但是现在……
就当自己是个职业投资人吧。
反正曲子让陈婧妍转手交给林梦桃与陆香茗,最终收获的名声,可能也跟之前差不多吧。
多等些时日吧。
“你好,请问您想了解哪些事情呢?”
罗启星没想到自己今天还能有投资人主动上前关照,紧张,同时喜出望外,双手激动得不知该放哪里。
沈浪一边看着他的商业计划书,一边问道:
“你的创业小伙伴呢?他们怎么没来?”
“最近业务比较多,我们正在完善自己的系统,而且我们不想因为参加大会而耽误了市场的维护和开拓。”
罗启星嘴巴虽然不是很凌厉,但是他也在尽可能地用专业的词汇来让自己显得比较专业。
毕竟身为创始人,不应该一直在外人跟前丢份的。
得支棱起来。
沈浪听着对方的回复,不置可否。
因为沈浪知道,他们的人手之所以会这么紧张,大概率是因为他的竞争对手在市场上的猛烈攻势。
而且,这个竞争对手,今天也在会场,同病相怜的是,竞争对手同样无人问津……
沈浪很快就粗略地看完了罗启星的计划书,然后放了下来:
“服务于每一位社会人群,人类餐饮极其配套的送达者……”
沈浪听着这个乍看之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自我描述,继续问道:
“你这一套套的话术,能不能用简明扼要的词句来告诉我,你们是做什么的?”
罗启星还想用刚才演讲台上的那一套,结果被沈浪伸手拦住:
“记住,说人话。”
罗启星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他有些艰难地张开了口:
“送外卖的。”
127、你是扫把星吗
罗启星知道自己是送外卖的。
在场的所有投资人在听过他的介绍之后,也知道他是送外卖的。
但是刚才在台上的时候,罗启星似乎是为了面子,就是不愿意说出‘送外卖’这三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团队跟他灌输过什么,在他刚才的介绍词中,‘送’跟‘外卖’这两个词,绝对不在同一句子中出现。
阳光小伙子,在一些奇怪的细节处莫名的很倔强。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自己的项目就是送外卖呢?这不挺好的一个项目?”
沈浪右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罗启星。
“这样直接说,不好听,我在网上搜过攻略,大家都说拉风投一定要懂得包装,把话说太直白了,大家就不感兴趣了。”
沈浪笑了笑:“那你觉得自己的包装效果怎么样?”
罗启星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兴许……还不如不包呢……”
什么是送外卖,这玩意儿怎么送,目前是个什么状态,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数。
包来包去,效果都差不多,何况自己的包装技术一点也不高明。
当然,这是罗启星下了演讲台,慢慢沉思之后才得到的结论。
所以刚才被沈浪逼问,他才扭扭捏捏地将自己的主营业务,用最朴素的语句说了出来。
一直端着捏着,怪累的,现在说出来,反而舒服了:
“你如果也觉得送外卖没前途的话,我也不勉强你出钱的,但是我们真的是认真送外卖。”
罗启星本来也没指望沈浪能多懂这一行当。
“我知道。”
罗启星也许不信,沈浪对这玩意儿的理解,并不比他差。
毕竟第一次穿越之前,沈浪至多2天就得点一次:
“我要是觉得这个没前途,我过来找你做什么?”
但是,陈婧妍作为实打实的本世界土著,她直到现在也无法理解,沈浪为什么要对一个送外卖的如此情有独钟。
现在打电话叫外卖,不是挺好的?
当然,她也从来没点过外卖:
“那你们是打算怎么变革这个行业?盈利点又在哪里?”
陈婧妍对这种来路不明的小伙子的奇怪项目持怀疑态度,她对孙小军稳健的投资策略反而是更加赞同:
“你看,今天会场上的投资人,对你这个用手机点外卖的事业,似乎并不认同?”
因为你这个也没比人家打电话快多少?
罗启星本来想解释几句,但是沈浪突然从旁边拦截,准备自己来代替罗启星解说一遍。
毕竟今天正经掏钱的人是陈婧妍,不把她说服,这钱是出不来的。
不要小看软饭,这是一门技术活。
也是一门辛苦活。
于是沈浪废了15分钟的时间,用尽口舌,弄得腰肢酸软,陈婧妍却依旧将信将疑。
倒是另一边的罗启星听着沈浪的各种解释,双目简直放光。
直到最后,他竟激动地拉过沈浪的手:
“哥!请你允许我叫你一声哥!我刚才还以为你只是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富二代,没想到,你对这个行业的理解程度,竟然比我们创始团队还要细致!请问您可以做我们公司的商业顾问吗?我们给你付费的!”
“付费?”
沈浪的心思跟口舌还在陈婧妍这边消耗着,现在莫名被一个黝黑大男孩拉着手,吓得沈浪一个激灵,赶忙将手抽回:
“兄弟,我现在过来是跟你谈股份的事情的,我要做股东,区区顾问,入得了我的眼?”
“哦……对哦……”
罗启星一时激动,竟把这个给忘了:我是过来找风投的,不是过来跟人谈理想的。
“那哥,这个投资,你想怎么来算?”
罗启星知道自己遇到了个行家,这个行家,比自己更专业,所以创始人的优越感,突然没了,脸上有一种学生般的谦逊。
沈浪倒也没欺负他:
“你这个算是天使轮的融资,按照你自己商业计划书上写的,我们给你500万资金,你给我们20%的股份,同时,我们作为股东,会指导你们的工作,意见有分歧时,所有股东按照股份占比投票。”
陈婧妍听完,当即拍了沈浪的后背,而且力道不小。
也许是觉得当着罗启星的面,有些话不好说,所以陈婧妍又将沈浪拉到旁边:
“你就这么点头同意了?你都不跟我再解释解释了?”
陈婧妍从不点外卖,感觉那个不干净,不卫生,还有点low,所以即便是沈浪刚才解释了一堆,真掏钱的时候,她还是有不少抗拒心理。
沈浪现在已经懒得废话那些专业术语,只是拍拍陈婧妍的肩膀:
“你就是太阳春白雪,不接地气,所以才不懂得外卖这东西的需求有多么旺盛……”
都不说持股到最终上市,即便是后面的几轮融资的时候选择出局,应该也能赚不少的。
“我一直都很接地气的好不好。”
陈婧妍连忙反驳,不接地气的女生,能跟你这么一个穷小伙子搞网恋?
沈浪点点头:“我很赞同。”
然后,沈浪又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
“那就准备掏钱吧,签的也都是你自己名字,钱跑不了的。”
陈婧妍好像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莫名其妙就投了个莫名其妙的企业,完全的前途未卜。
五百万,不是小数字呢!
陈婧妍叹了一口气,拿出了手机,查了一下自己可调用的资金……
“1、2、3、4、5、6、7、8……”
陈婧妍心里默数了一下资金的位数……
500万……
好像也没啥大碍?
“哎,算了,就依你吧,要是赔了,我就把你称斤卖了!”
陈婧妍演戏般做着最后的口头抵抗,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坐到罗启星对面的时候,陈婧妍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APP的名字叫什么呢。”
“我饿了……”罗启星达到。
“签完你就可以去吃点东西了。”陈婧妍完全没听懂罗启星的意思。
罗启星愣了一下:“我说,我们这个APP叫,我饿了!”
也许是怕陈婧妍听不懂,罗启星也拿出手机,给陈婧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得意作品。
“哦……这样……”
……
罗启星这边的股份拿到手。
沈浪很快又拉着陈婧妍到了另外一个无人问津的谈判桌前。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所开创的企业。
中年人的脸上有些沧桑,胡渣没有完全剃干净,眼睛有点小,不算帅气,似乎历经过不少风雨,但是他的眼中依旧可以看见星火。
陈婧妍一见沈浪带自己来看这家企业,头当即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可别再乱来了,大哥,他叫卫天赐,创投圈的名人!”
“名人?”
沈浪对此一窍不通,完全不懂:“名人怎么还没有人投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婧妍随即解释:
“他大学就开始创业,至今为止,据说已经创业了13次有余!除了其中一个企业卖了个成本价外,其他的全部以亏损告终,前10次创业,大家还有人信他,但是现在,他几乎就是圈子的扫把星了,根本就是个亏损无底洞嘛。”
沈浪听了,随即坐到卫天赐的对面:
“兄弟,你觉得自己是扫把星吗?”
128、就你嘴巴会说
‘扫把星’这个称号,沈浪不是第一次听说。
早在‘时间回拨’之前的那次‘见陈婧妍父母’的宴席上,沈浪无聊之时便听到了不远处孙小军与其他高层人士的闲谈。
这是沈浪知道有这么一个创投大会的来源。
所谓的‘圈子’这种东西,多少还是有些用处。
那个时候,沈浪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的外卖软件可能会发端于此。
只是当时六一节已经过了。
创投大会早已结束。
这些襁褓中的‘我饿了’还有眼前这位卫天赐创立的‘团团易’最终有没有融到资,沈浪不得而知。
因为沈浪当时缺乏那方面的意识,加上那天时间有限,且不跟孙小军同坐一桌,所以更多的信息,沈浪已经无法听到。
但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轨迹偏移了。
对面。
卫天赐听到沈浪如此直白且不留情面的问题,很有气度的,他没有生气,或许,他是听多了,无所谓了:
“当然不是。”
卫天赐很是坦然地否认。
人生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
失败让人沮丧,但是,我们大多时候还是不得不咬着牙笑着前进。
这是卫天赐的人生信条。
可以哭,可以挨骂,可以一直失败,但是不能低头。
沈浪听完,脸上有一道认真的笑容:
“那我觉得我们可以详细谈一谈……”
“好啊。”
卫天赐没见过沈浪,他完全不认为沈浪会是什么大型的投资人。
至于他身后这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也没见过。
气场很强,但资金实力未知。
“能看看你的商业计划书么?有创业以来的财务报表吗?”
卫天赐的融资额不小,给出来的股份也不算多,加上他之前数量可观的失败次数,他的新创企业,目前来看,还想着过来试错的投资大佬,可能不多了。
至少还在观望。
沈浪正好捡了个空档时间。
陈婧妍见沈浪又想捡垃圾,再一次将沈浪拉到了旁边: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想投资可以,可是你能不能找点靠谱的标的?”
陈婧妍指了指不远处的‘我饿了’,又瞥了一眼一脸衰相的卫天赐: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败家也该有个度。”
这句话陈婧妍已经说了不少次。
按照以往,她以为这类词句跟自己是没关系的。
今天莫名就被沈浪整成了怨妇。
“我说我是来自未来的人,你信不信?”沈浪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陈婧妍点点头:“之前不信,现在,算是信了吧……”
“这种鬼话你都行,为什么现在谈正经的你反而不信了呢?”
一时间,陈婧妍竟无法反驳。
沈浪这混蛋,他的脸皮居然厚到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讲过的话是鬼话啊?
“而且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今天投出来的项目要是赔了,我下半辈子就专门给你使唤了,你想用什么样的姿势都行,我绝无怨言。”
刚才在‘我饿了’那边,沈浪尝试着从时代背景、智能设备的普及程度,以及未来的消费趋势等方面给陈婧妍做过讲解,但是收效甚微。
所以,跟女人就不要讲道理,尤其是一男一女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大道理,很多时候是没用的。
兴许,人家要的只是个抱抱,一个保证。
所以沈浪现在就是打算用‘情感玄学’来‘降服’陈婧妍:
“你看那个卫天赐,虽然他现在印堂发黑,一脸衰相,但是你看他的眉角,暗暗似有春色,这是他否极泰来,时来运转的征兆啊!”
陈婧妍怀疑的小眼睛莫名地看着沈浪,扑眨扑眨的,像个小女孩一样。
没有了灭绝时代的气势与威严。
在公司里的时候,她对这种鬼话是嗤之以鼻的,但是此刻,她的智商莫名其妙地下降了。
也许是‘什么姿势都行’与‘绝无怨言’这不断重复的两句话起了作用,又也许是时间回拨之前的‘梦’对她的产生了一些潜意识的作用。
此时,她居然真的自愿降低大脑运行频率,把沈浪跳大神的话给听进去了:
“真的假的?”
沈浪本来也只是信口胡诌,现在陈婧妍愿意相信,沈浪自然乘胜追击:
“这还能有假?你说,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是隐忍,是坚持,是百折不挠的气度!”
为了让陈婧妍心甘情愿地掏钱,沈浪也是拼了,因为这是这轮与众多对手对决胜负的基础与关键。
光靠唱歌跳舞搞娱乐,来钱太慢了。
而且即便成为娱乐天王,赚到了能够让你个人财务自由的钱,可是,面对陈婧妍身后来路不明的财阀,还有梁氏身后的权势,你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也还是无力的。
按照俗世‘门当户对’的标准,世界线按照正常的逻辑发展下去的话,陈婧妍十有八九会成为梁启云的‘未婚妻’。
而自己,作为大人眼中的小孩子玩闹的‘网恋对象’,除了被笑话,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如果陈婧妍只是简单的灭绝师太,沈浪对她的遭遇不会有任何感同身受。
甚至于,在灭绝遭遇困难的时候,还可能哂笑两声。
可是……
灭绝偏偏却是自己的网恋老婆。
动了感情的。
所以,就算硬着头皮也得上:
“你看这个卫天赐,你说他连败13次,屡战屡败,听起来很衰。但是也可以换个角度,咱们同样可以评价他为‘屡败屡战’,这样是不是就励志多了?”
就跟那个段子说的一样,大学女生去当*,你会觉得很堕落。
但反过来,一个*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就很正能量。
换个角度,往往有新世界。
“就你嘴巴会说。”
陈婧妍笑了。
她不是觉得沈浪的狡辩多有道理,也不是觉得沈浪的决定一定是对的。
此时,陈婧妍只是有一种愿意跟着沈浪去赌一赌的冲动。
赌赢了,双宿双飞。
赌输了……
结局可能也不会比现在的商政婚姻更加糟糕。
沈浪自然深明此理:
梁启云是官方指定产品,这边则是半路出家的网恋男友。
梁启云的本色是白色的,现在沈浪强行要给人家刷绿漆……
谁都没法保证,梁启云变成绿巨人之后能有多狂暴:
“姐姐,你错了,我嘴巴不仅会说,而且还很好用!”
既然上天给了你吃软饭的机会,你就要珍惜。
挖墙脚,讨老婆,吃软饭……
沈浪忽然发觉……
‘这他娘的,怎么弄得好像我才是反派?’
129、你不是同行吗?
反不反派,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看中,同时也看中了你的女孩,不能被其他人抢走了。
所以,沈浪继续给陈婧妍解释着卫天赐的前途无量。
卫天赐则看着这两口子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感觉有被冒犯到:
“我说你们,这计划书跟财务报表,你们还看不看了?”
老子自己还单身呢。
撒狗粮的滚粗。
接连的失败没让卫天赐沮丧,这会儿被人秀了一脸恩爱,倒是让卫天赐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我是在跟人家推销你的坚韧不拔呢。”
沈浪很快坐了下来,然后拿过卫天赐的商业计划书,与自己的穿越对美団的认知对比了一下。
同时,沈浪也将财务报表递给了陈婧妍,这方面,她应该比自己更专业。
然后5分钟后。
“您这也是做外卖,那跟对面的‘我饿了’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吗?为什么你开得价格比人家贵了几倍?”
沈浪指了指卫天赐的融资目标,10%的股权,想要融资1000万元。
卫天赐虽然不是这里的新人,但是这个项目本身,毫无疑问跟‘我饿了’一样,都是全新的。
区别在于,‘团团易’比‘我饿了’早出发了大约5个月的时间。
现在,至少在外卖这边,‘团团易’的市场份额相对占优。
与此同时,陈婧妍也看完了财务数据,然后转向沈浪:
“简单看了一下,数据的真实性理论上应该没问题,但是他们的营销推广费用极高,占去了成本的50%不止,这是个风险因素。”
沈浪听完之后,将陈婧妍的问题复述给了卫天赐。
卫天赐此刻已经意识到,这两个人已经投资了‘我饿了’,但是,卫天赐并不慌。
不怕货比货,就怕不识货。
谁知道眼前这对撒狗粮的夫妻俩懂不懂行。
“我无意贬损他人,但是我自信,我们公司的商业模式一定是现在这个时点,最先进的,我们的营销费用高,完全是基于我们用户数量的急速增长。”
卫天赐希望说服沈浪,因为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好,但是他又很怕沈浪是个不识货的三流富二代。
这次的再出发,是卫天赐认真总结了之前所有失败经验的背水一战。
“商业模式……”
沈浪没有再翻卫天赐的商业书,因为他所写的东西,沈浪似曾相识:
“是这个注册返利9.9元无门槛现金券,邀请再得3元,以及这些‘随时退’‘过期退’的保证么?”
“是的。”
卫天赐毫不犹豫的回答:
“粗浅简单地说,就是这样的,而且我们的业务可不仅仅是简单的外卖,我们还有另外更加核心的业务,我相信这个本地商户的互联网推广一旦做开……”
沈浪拦住了他,因为沈浪没兴趣听这种长篇大论。
关键的是,类似的话,沈浪早在穿越之前就听过了:
“我知道,你这个东西,其实就是‘团购’。”
卫天赐听到‘团购’二字,突然愣了一下,因为这是业内刚刚开始萌芽的理念,这个说法,理应没有普及的。
自己今天在大会上也没有提及这个字眼。
可是眼前的这个沈浪,说得却是如此轻描淡写,风轻云淡,好像他对这东西已经非常了如指掌一般……
这已经不是懂不懂行的问题。
而是这个家伙,他专业过头了!
“你……是同行吧?”
卫天赐突然提高了警惕。
有些竞争对手就是会干这种事,到处打听别人的情报,然后以此制定对策。
这个沈浪,怕就是商业间谍吧?
刺探情报的?
沈浪看见卫天赐突然的警惕,大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于是随即否认:
“当然不是。”
陈婧妍坐在沈浪身后,听笑了:
“你是怕我们来打听你是如何又一次赔……”
沈浪见陈婧妍话头不对,随即拦住,转而跟卫天赐解释:
“我希望你能明白,作为专业投资人,我对这东西的理解,可能不在你之下。”
至少目前为止,可以这么吹嘘自己。
然后,卫天赐还真的被沈浪给唬住了。
真的懂行的人,其实根本不需要你用什么‘底层逻辑’‘引爆点’‘产品赋能’‘生态闭环’这样不说人话的方式来咋呼。
大道至简,能够用最简练的词语,解释当前最核心问题的人,才是真的行家。
而当前卫天赐的商业核心,就是团购。
一时间,卫天赐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沈浪是不需要自己做多余的解释了。
沈浪则有另一个隐忧,于是问道:
“你觉得这次的融资,够你们这样烧多久?”
贴现拉客,资金池的见底速度,远比想象中的可怕。
至少在新闻中见到的是这样。
沈浪庆幸这次的创投大会还是在这些团购外卖这个行业的起步点时期,再晚半年,1000万的资金,恐怕啥也做不了了。
入局大佬得乘早,等人家起飞了,‘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这些概念也会随之而来。
到时候再入局,成本就会高出许多。
甚至数倍不止。
庆幸,这边的烧钱大战才刚刚开始。
希望以后不要太惨烈。
卫天赐初听到这又一个直达核心的问题,有点心里发虚。
因为正面回答的话,恐怕是要说点丧气话的。
卫天赐本来还想着用某种话术解释自己在成本控制方面的努力,但是一看见沈浪那双洞穿万物的眼神,他随即放弃了这个念头。
行家是糊弄不了的。
于是卫天赐实话实话: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能半年之后还会再有融资……”
而且到时候的融资额会更大,自然股价也会与今天完全不同。
陈婧妍在沈浪身后,一听见1000万最乐观估计也只能烧半年,站起身来,立马要走,结果被沈浪拉住,按回了座位:
“听他说完。”
卫天赐预料到了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投资人可能会有的反应,陈婧妍刚才起身的动作,其实如他所料。
“别的我没办法保证,但是我希望你们相信,下一次过来融资的时候,你们手中的股价,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行情……”
这时候,卫天赐将融资文件拿出,递给沈浪:
“我相信,在您这样的行家跟前,再多的废话与解释都是无用的,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相信我们,我们就一定会用最好的成绩来报答你们。”
最好的信任,自然就是签字。
卫天赐用自己真诚的眼睛看着沈浪,懂行的投资者入局,对于创业者来说,是莫大的好事。
这是卫天赐很欣慰的。
另一边,沈浪则看着陈婧妍,目光同样诚挚。
陈婧妍看着沈浪,眼神似乎在问:
“就这样签了?”
不多对比对比了?
今天的创投会,是好几家大型资本公司携手举办,好企业不少呢……
沈浪则点点头:“签了。”
等到补贴大战真的来临再入局,不仅为时已晚,还很容易变成冤大头。
陈婧妍在沈浪的注视中,又一次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笔。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要掏出来的钱更多,所以她稍微犹豫了一下。
因为这段时间跟家里的关系一直不好,拿出1000万,也只剩1000万出头了……
陈婧妍有一种资金池要见底的恐慌。
沈浪看着,觉得有些好玩,原来有钱人也会有这方面的焦虑啊……
“签完这个,你十有八九就要变成真正的富婆了,所以不必担心。”
沈浪轻声在陈婧妍的耳边耳语: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子弹,保底建议,我推荐你再去买几套头部城市的房子……”
这样的话,富婆的根基就更加牢固了。
然后,陈婧妍又想起了刚才做的心理建设。
最终,还是一狠心,签了下去。
皆大欢喜。
可是,都还没等沈浪和陈婧妍离开‘团团易’的椅子3米远,突然有一个带着眼镜,梳着复古大背头、约有大三十余岁、身材略显苗条的青年男子带着几个助手到了团团易的签约台前。
当卫天赐告诉他这边的合同已经签过,同时签约人就是站在旁边的沈浪夫妻的时候,男子当即走到沈浪的跟前,递了名片。
一开口,沈浪便听见浓浓的白话腔扑面而来:
“靓仔,不知道你是哪家公司的呀?”
沈浪跟陈婧妍互相看了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我最看好的两家企业都被你们签了……”
青年男子倒也不跟沈浪胡扯其他:“你的投鸡眼光不错。”
沈浪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只能道一句:“多谢。”
不过陈婧妍似乎认识这个来自粤地区域的男的,便跟沈浪解释:
“我记得他好像叫潘跃成,在港地的香堤资本供职,在资本圈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手里出过几家大型公司,圈内的知名度不在孙小军之下。”
“哦?”
沈浪好奇的看了看潘跃成,感觉……
关我屁事?
于是沈浪礼貌地给潘跃成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因为今天该做的都做完了。
没必要节外生枝。
结果潘跃成又一次站在了沈浪的跟前,问一句:
“靓仔,我看你穿着这么休闲,人又这么年轻,应该毕业没多久吧?你投鸡眼光又介么准,不如我们一起找个地方晚饭吧?我确实叫潘跃成。”
沈浪挥一挥手:“这个就不必了,我不是圈内人。还有,我叫沈浪。”
潘跃成跟身后的助手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你不是投鸡公司的吗?”
沈浪摇摇头:“你如果想交流心得的话,可以去找他们。”
沈浪指了指孙小军和梁启云所在的方向。
潘跃成顺着沈浪所指的方向看去:
“他们啊,老朋友,已经认识了,打过招呼了。”
“那正好,老朋友一起吃饭,比跟我这样一个白丁吃饭来得有价值。”
沈浪婉拒之后,再次准备离开。
可是潘跃成并不打算因此放过沈浪:
“我跟他们的投几理念不一样,没话聊的。”
“那你跟我这么一个外行人就更没得聊了。”
这一次,沈浪乘着潘跃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了。
潘跃成看着沈浪消失的背影,有些失望,不过,他注意到了沈浪身边的陈婧妍:
“那个靓妹是不是扶清帮家的女儿啊?”
潘跃成身后的一位气质同样不输陈婧妍,但面相明显朝着欧美风靠拢,眼睛是细长条型丹凤眼的青年女子随即回答:
“应该没错,老陈家就她一个女儿,应该不会错的。”
“哦?”
潘跃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远处的梁启云,正好,梁启云的眼睛也在看着刚才沈浪消失的方向:
“这就很有意思啦……”
丹凤眼女子跟着答了一句:“我也觉得……”
……
地下停车场里。
陈婧妍跟着沈浪一起上了车。
不过陈婧妍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因为潘跃成的出现,让她对刚才的投资的认识产生了质的改变。
原本,她只是觉得今天的所有投资都是自己对沈浪的纵容,是自己被沈浪哄骗,然后在智商不在线的时候做出的不理智的爱的代价。
但是现在看来,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不是沈浪的投资逻辑奇怪有问题,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没有理解沈浪的深层意思?
还是说,自己今天之所以会签约,其实也是理性第六感在劝自己,其实沈浪的商业分析,才是正确的?
虽然看起来很有些冒险。
“沈浪……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婧妍看着方向盘,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我?”
沈浪不知道陈婧妍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过了,我是先知啊,来自未来的先知,我是来拯救你迷茫的灵魂的。”
“来自未来?”
陈婧妍不信,当然,沈浪来自哪里也没那么重要:“我不信,你来自多久后的未来?”
“多久后?”
沈浪感觉有些好玩,这是什么幼儿园问题:“当然是来自我们过没羞没臊日子的未来啊。”
陈婧妍看着沈浪:
“那你告诉我,我们的未来是怎么过的?”
沈浪的脸上冒出了贼光:
“你想知道啊?”
陈婧妍并不惧怕这道贼兮兮的笑容,反而迎难而上:“当然。”
沈浪看了看陈婧妍这辆奔驰小跑车的后座:
“这里空间太小了,没办法发挥我们的故事,去找个大一点的地方吧。”
希尔顿就不错。
130、坐标
在从酒店回来的路上,沈浪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当初在陈婧妍车里做坏事的时候,被她老爹陈宥维抓包,他的态度其实值得玩味。
他明知自己的女儿要跟梁启云相亲,也明知我沈某人在给梁启云刷绿漆,可是他当时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他除了脸色难看,多瞪了自己几眼之外,好像也没别的举动了?
凭他的身份地位,如果真的遇到不能容忍的事情,自己恐怕早已在夜深人静之时沉尸东海了吧。
当时的事后,也没听见陈婧妍抱怨老爹有出格的举动……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浪看着驾驶座上的陈婧妍,本来想问点什么,但是仔细思虑一下,最后又作罢了。
然后。
3天后。
鲜草创意的会客室里。
王传幻终于又来了。
他坐在会客室里,拿出了他在自己旗下楼盘‘水岸名居’附近收到的传单,然后点名沈浪。
沈浪一看见这张宣传单,随即偷偷笑了起来。
大鱼终归是上钩了。
不过自己已经先跟李牧之勾搭上了,他现在再来,还能有实际意义么?
不能说没用。
至少王传幻这个重要棋子不能失去。
维持客户关系非常重要。
陈婧妍则坐在沈浪边上,给沈浪和王传幻泡起了茶。
当然,她泡茶的手艺一般,没有王传幻这位老师傅来得有灵魂。
长得好看的女生泡茶,人比茶香。
这点不仅是沈浪和王传幻有共同认识,连今天跟着王传幻一起来的潘仲宽与儿子王际也有同感。
此时,王际尚不认识沈浪。
“沈兄弟,你见过这个吗?”
王传幻将沈浪找‘托儿’印发的,然后故意在他楼盘旁边分发的‘M78广场吟诗大会’的盛况的宣传单以及相关的报纸报道推到沈浪的跟前:
“我这两天收到很多这东西,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王传幻看起来像是过来问责,但沈浪知道,肯定不是。
因为这些传单都是兼职的大学生们发的,鬼才知道幕后是谁。
防火墙做得好,不必担心。
烧不到这里。
“这……这看起来像是何生劲先生的宣传攻势吧。”
沈浪睁眼胡扯。
与此同时,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沈浪有点晃了神,有一种身在梦中的不实在感。
王传幻看了看沈浪:“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虽然并不紧张,但沈浪还是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人家这么做很正常的,那个商家会嫌自己的宣传做太多呢。”
王传幻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很快说道:
“所以呢,我打算在我的大东湖度假村重新办一场对联大会。”
早前因为被沈浪连连猜中,王传幻觉得有些没面子。
但是现在,显然还是足量的宣传最重要。
大俗即大雅。
拿着捏着,死要面子活受罪。
“啊……这样……”
沈浪不是很上心,重复一遍过去只会让人觉得无聊。
就在这个办公室里,光光这样坐在王传幻的对面,同样的话题,说过不下四五次。
沈浪此刻甚至感觉王传幻与何生劲的脸有些重叠。
就这两个大老板的大脸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
眼睛刺痛。
王传幻则没感觉到异常,继续说着自己的安排:
“这次度假村的项目,我不请普通群众了,我也要找一群的大学教授跟记者过来做客,我也要让我的项目铺天盖地的宣传!”
“哦,那挺好的。”沈浪依然没有提起劲来。
“所以你也要来。”王传幻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沈浪一个激灵:“啊?我也要去啊?为什么?”
坐在边上的王际一看沈浪这反应,有点看不下去: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请你去是看得起你。”
别搞得你一个狗策划很牛逼的样子。
外头类似的公司,到处都是。
说完,王际起身,随即要走,结果王传幻硬是拉住了他,让他坐下。
“沈兄弟,上次你说过的那个项目,只要你这次肯赏脸,这1000万,我掏了。”
沈浪还没做出反应,王际先听不下去了:
“多少?”
“1000万……”潘仲宽帮忙重复了一遍。
“爸,你有病吧?你连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张口就赞助他1000万?什么狗屁的项目能值1000万?你给我的比赛才赞助多少钱?”
王际本来就看沈浪这个装逼货莫名的不顺眼,现在完全没法忍了。
沈浪怕王公子误会,便解释一句:
“这是稳赚不赔的项目,1000万算便宜的。”
奥特曼的拍摄,时间流回来之前,王传幻出资差不多也是1000万。
沈浪之前给王传幻提过,不过他没有当场答应。
今天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想通了。
“放你的屁,做生意谁敢说自己稳赚不赔?”王际脾气虽冲,但是商业常识还是很足:
“我告诉你,狗策划,你不要妖言惑众地骗钱啊,你要是再乱说,老子……”
王际话没说完,王传幻便一脚踹了过去:
“老子做事,需要你来教我?”
王际莫名吃了一脚,怒上心头:
“老头,你有毛病吧?我在帮你省钱呢,你搞我?”
“滚一边坐着。”
王传幻不太高兴,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教训完王际,王传幻又转过脸来,与沈浪说道:
“自从上次跟你聊天之后,我莫名觉得跟你很投缘,其实我对你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沈浪笑而不语,不予置评。
王传幻的脸上,对沈浪有一种莫名的随和,好说话。
王际看在眼里,不知是嫉妒还是其他情绪作祟,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
这个小白脸,该不会是老头的私生子吧……
对我都没有这么大方,对这个叫什么狗屁沈浪的,1000万说掏就掏?
‘好啊……可以啊……’
王际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跟老头子扯淡了,所以王际很快站起来:
“你们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差不多就先走了。”
说完,王际头也不回的走掉。
场面上,也没有人对他挽留。
走掉一个烈性炸弹,反而有利于维护世界和平。
“这个对联大会,我去便是了。”
王际走掉后,沈浪很快答应了王传幻的请求。
王传幻倒也没说假话,他当场就给签了100万的定金,等对联大会结束后,再支付尾款。
前些天,在听完沈浪说要拍什么奥特曼做赞助,并且将甲乙双方的各种权利与条件都罗列清楚的时候,王传幻莫名地总觉得自己应该掏这笔钱。
虽然没跟沈浪正式谈判过,可是合同上的结果,却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一样。
很奇怪,说不清楚。
作为一个总是精心计算的好老板,这种莫名的大方也是见鬼……
然后。
当天傍晚……
沈浪又一次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同样的比装两次,其实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
即便换句诗来装,效果其实也差不离。
所以沈浪都懒得再去动脑筋。
今天剩余的时间,Ctrl-c加Ctrl-v就行了。
早点办完事情,早点回家,沈月明天就要考试了,今晚给她带点营养品慰问一下吧。
毕竟之前答应给她找的临时补课老师也没有找到。
很快,被王传幻盛情邀请来的前南大学中文系的各个精英老教授们粉墨登场了。
王传幻给他们许诺了大东湖度假村的2天一夜游,外加现场赠送的各种礼品。
也许是因为教授群体免费团建的机会不多,所以中文系的主任和书记很爽快地答应了这次活动的邀请。
学校方面的审批也没有遇到任何困难。
毕竟关爱夕阳红,人人有责。
一如沈浪脑海中对‘教授’这个群体的印象,来者果然都是一些中老年的大叔们。
他们九成九都是男性,穿着并不合身的宽大白色衬衫,年轻一点的穿Polo衫,聪明绝顶,同时眼中不忘自负的神色。
他们鄙视铜臭,赞赏美妙的文字,一路笑哈哈的,像个中老年旅游团。
与普通旅游团不同的是,这些老头子偶尔会爆出几句沈浪没有背诵过的诗句,有点老年文艺气息,行为作风偏儒雅稳重,要面子,同僚的话总爱有事没事杠精几句,谁也不服谁,颇有意思。
李牧之自然也在这些老教授的行列之中。
旅游团的大巴车后,还有几辆小汽车,一些是王传幻的活动车队,还有一些,则是几个不愿意乘坐老年男性旅游巴士的年轻女教师们开的车子。
安晴在其中,沈浪并不意外。
可是作为非中文专业的教授,吴甘今天也来了这里,沈浪有点没太看懂。
而且吴甘一下车就直奔沈浪的所在。
“我听安晴说你也会在这里,没想到还真的是这样。”
吴甘很简单地解释一句,然后找了一张塑料椅子在沈浪旁边坐下。
上次与吴甘的谈话,算不上愉快,所以沈浪没太理解吴甘追着自己来的含义,便问道:
“你怎么也来了?可别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吧?我有女朋友了。”
吴甘的学识与地位,沈浪是敬重的,但是处对象……
吴甘真的不在沈浪的菜单里。
所以异性之间,真的是存在纯友谊的。
目前来看是这样。
吴甘对沈浪口头上的男欢女爱并不敢兴趣,至少眼下来说,她对人类学领域的求偶与繁衍,还没有产生兴趣:
“我今天过来,只是跟着一起放松一下心情,顺便过来跟你说,你上次走得太急,我有些话还没说完。”
“没说完?什么话?电话里说不行吗?”
沈浪一边跟吴甘搭话,一边看见李牧之朝着自己走来,便将自己写好的纸条递给了李牧之。
这个比自己装过了,所以沈浪像上次一样,让渡给了李牧之,卖他个情面。
李牧之会意之后,一下子就笑了,于是他很快翻开来看了一下,沉默了大约有30秒后,李牧之凑到沈浪的耳边,问了一个沈浪很耳熟的问题:
“这诗句,有后段吗?”
沈浪则把自己之前的套路告诉了李牧之:“你就说,这是残句,效果应该不错。”
李牧之随即笑着指了指沈浪:
你小子,太坏了,不学乖啊!
我真的太喜欢了!
很快,李牧之便踏着愉快的步伐走了。
吴甘见李牧之离开,便问沈浪:
“你知道‘坐标’吗?”
“坐标?”
“对,坐标,数学含义上用于定位的坐标。”
“学生等级的含义,我应该是知道的。”
沈浪的回答比较小心,因为这种事情跟物理学教授没什么可装的。
吴甘当然也不是来跟沈浪装比的:
“我当然不是在跟你讨论数学,我只是想问你,如果你经历过虫洞理论下的平行宇宙,你知道这个虫洞的坐标所在吗?”
沈浪略显震惊地摇摇头:“不知道……”
沈浪曾经想过类似的关于‘时间回拨’的触发点的问题,但是没有将其细致地归类为‘坐标’。
沈浪最近接触到这个词,还是在‘进击的巨人’里头。
但是那个坐标的意思,跟吴甘所说的,显然不是同一个意思。
沈浪深知自己没有左右‘时间回拨’的能力,所以绝对不是像进击男主一样,可以指挥整个世界的巨人。
“愿闻其详。”
沈浪很谦虚地提问。
“虫洞连接两个世界,必定要有相对应的联结点。”
吴甘从书包里拿出了两张纸和一支笔,又做了一个跟之前一样的简易模型:
“你看,这是两张纸,代表两个平行世界,这个之前说过了,对吧?”
沈浪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笔与纸的2个连接点,便是两个世界分别所对应的坐标?”
“没错。”
吴甘对模型的兴趣,显然要高于异性:
“第一种情况是,这个虫洞连通两个世界后,很快消失,类似于我们把笔拿走,那么这两个坐标便算是消失不见了,对吧?”
当然,两个世界一旦被虫洞连通过一次,便会留下2个‘破洞’,等到下次虫洞再次到来的时候,这两个‘破洞’会更易于成为‘坐标’。
当然,这是后话,吴甘暂时没去讨论:
“另一种情况便是,你之前所说过的那种情况,两个世界不仅发生了虫洞的联结,而且还发生了时间的漂移……”
吴甘像之前一样,又一次将下方的那张纸向前轻轻拉了一点,使得破口增大,下层纸张的位置发生偏移: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我们可以确信,虫洞不仅确定性地存在,而且还长时间、多频次地出现,才能造成这样的局面……”
沈浪听得很认真,也对吴甘今天的理论不做怀疑。
沈浪之前虽然没做这么系统的归纳,但真实情况以及自己的猜测,都与这个理论模型相符合。
于是,沈浪尝试性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坐标,可能依然在这个世界存在,即便暂时不存在,那么当下次时间偏移出现的时候,这个坐标,也必定要出现?”
吴甘点头:“没错,你只有接近这个坐标,才能破解时间轴漂移的真相。”
F**K。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似乎逐渐变得明朗,但也越来越难解决:
“可是这个‘坐标’到底是什么?它长什么样?我们人体真的可以触碰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吗?如果坐标没有实体怎么办?”
吴甘当即摇头:“不会的。”
“为什么?”沈浪提问。
吴甘很认真地看着沈浪:“你是不是穿越者?”
这个问题,沈浪跟陈婧妍坦白过,但是对于吴甘……
沈浪总觉得坦不坦白没有意义。
以吴甘‘老学究’型的性格,跟她坦白,很可能意味着日后无数的麻烦。
所以沈浪选择沉默。
当然,吴甘问这个问题,也没指望沈浪坦白:
“只要你是个穿越者,从另一个世界而来,那么虫洞,便一定存在,并且你一定能以某种形式接触到这个虫洞的本体,即便他是个隧道形状,你也一定有机会目睹这个隧道的真面目……”
当然,以物理的眼光看待的话,虫洞必定伴随着扭曲的引力场,除非有奇迹,否则人类接触到虫洞的瞬间,必定意味着撕裂。
不过,沈浪似乎曾经穿过了这个扭曲的引力世界,抵达了彼岸……
131、你的纸条呢?
此时,各路记者也在陆续到来。
没有网红。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网红’这个概念刚诞生不久,尚未成为一种职业。
加上这个世界‘短视频’的概念还没有划定清晰,所以王传幻请过来的更多是正统意义上的记者,以及恰饭的博主们。
王传幻似乎是认为,他们的影响力,要比旁门左道来的大一些。
沈浪看着眼前熟悉也有些陌生的大东湖景,有一点点出神:
“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有所谓的穿越者与时间倒流吗?”
吴甘能得出这种结论,沈浪一点都不意外。
当时去找吴甘的时候,言辞之间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就等于说我是个穿越者么?
区别只是在于,有的人会信,有的人不信。
不信的应该是绝大多数。
“我觉得信不信是无所谓的,我只关心事实是不是存在。”
是不是穿越者,在同样堕落成‘中二病患者’的吴甘看来,已经不是问题的关键。
所以无论沈浪的回答是什么,都无关紧要。
沈浪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记者,没有回答。
沈浪回想了一下当初所谓的‘穿越时候的情景’,作为一个整体的物理性穿越者,也就是连肉身带灵魂的穿越者,沈浪并没有见识过所谓的‘虫洞内部模样’。
至少当时是无意识的。
而且沈浪穿越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生所谓的‘融合原主的记忆’之类的事情。
沈浪是睡梦之中一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别人的房间里,但是桌面上摆着的照片里的主人,却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中的自己’的概念吧。
彼时,原主已然人间蒸发,整个世界都没了他的存在。
也是在弄清这许多事情之后,沈浪才接受自己穿越了的现实。
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沈浪’的情况,沈浪都是在读过原主的日记、作业本、照片,以及社交软件中各种令人羞耻的签名后,方才有了了解。
至于所谓‘原主的家庭’,说来也怪,沈浪没抗拒太久,便莫名接受了他们。
不知是不是受了所谓‘原主’的影响。
反正穿都穿了,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沈浪仔细回想一下,沈月之所以一直跟自己犯冲,八字不合,是不是因为她也注意到了自己跟原来的那个‘哥哥’的某种区别呢?
“那关于坐标的问题……你觉得这个坐标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地点?还是其他?”
沈浪的思绪逐渐飘远,远处的观景台上,对联大会已经开始。
各位教授们对这个游戏的兴致显然很高,李牧之的准备也很万全。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用沈浪摘抄的诗句,而是先尝试着自己写……
当然,效果并不怎样,同僚们的底细,互相都是知道。
然后,李牧之出其不意地来了个‘神来之笔’……
一如沈浪之前玩过的,李牧之的同僚们忽然安静了。
沈浪回过头来,又问:“你觉得,找到这个坐标的难度有多大?”
“说不准。”
吴甘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跟一个帅气的男孩子坐在一起闲聊,有一种荒漠中落下小雨滴的感觉,慢慢开始滋润,今天的她,说话格外耐心:
“没证据证明‘坐标’这种东西一定是固定的,同样,我也没办法给你打包票说虫洞一定是个‘隧道’。”
引力场只是众多假设的其中之一。
而且目前所有的描述猜测,都基于沈浪的一面之词……
依据描述找理论,本身就不是很严谨。
但是吴甘还是做了……
甚至今天还专门为沈浪跑一趟……
两人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就是见过两次。
在之前,吴甘没这么无聊的……
吴甘一边回答沈浪,一边也跟着沈浪一起望着大东湖的景色出神。
原来世界的颜色,是这么多姿的。
“这些纯属理论性的东西,目前也没有公式可以帮你做计算,当然也没办法帮你找定位,我感觉这种东西应该有一定的危险性,你可以不去寻找的。”
如果说平行世界这个概念存在的话,吴甘甚至不能让自己放弃更高维度世界存在的可能。
排除现有的科学证据,单单按照合理性推测,吴甘甚至认为,平行世界有不小的概率是高维度世界介入三维的产物。
尤其是时间漂移这个概念,正常情况下,吴甘很难相信这种事情能够发生。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吴甘觉得自己应该保留一点信息,免得沈浪冒进……
这里面的危险,懂的自然都懂。
吴甘甚至不明白自己会对这个陌生男子的事情这么上心……
“其实……咱们聊了这么久,约等于什么都没说,不是么?”
沈浪不知道自己是该叹气,还是该感谢吴甘今天不辞辛苦地跑到这种旅游区来,专门陪着自己扯淡。
除了知道‘坐标’的存在之外,有用的信息,基本没有。
既没有‘坐标’的真面目,也没有关于‘坐标’的具体位置。
还是盲人摸瞎的状态。
但是吴甘并不认同沈浪的观点:
“怎么会都没说呢?‘坐标’肯定就在你身边呀。”
“我身边?”沈浪没太听懂:“怎么说?”
“因为‘坐标’只有你遇见过呀,所以什么是‘坐标’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啊。”
吴甘粗浅地解释。
能用这么严肃的态度来找自己求证关于平行世界与时间轴回拨这种中二病十足的问题,也只有沈浪一个。
而且他完全不觉的羞耻。
与李牧之与安晴谈话之后,基本可以排除沈浪是个精神病患者的可能,所以暂定沈浪是真的遇到了平行世界的时间轴回拨问题。
若如此,沈浪便是坐标的第一接触者。
也就是说,时间回拨当天所有与沈浪发生过接触的所有人事物,都有可能是坐标的定位点。
时间越近,嫌疑越大。
但是吴甘并没有把自己的推论告诉沈浪。
过于执着这些在物理上定性不明确的东西,会有危险。
吴甘自己可以尝试着冒险,但是她不希望沈浪凭着一腔的气愤与热血胡来。
况且,凭着沈浪的悟性,他迟早会想明白的。
“这个,给你。”
吴甘递给了沈浪一张纸条。
沈浪接过来看了一下,是一串奇怪的号码:
12.13,05:23。
“这是什么?”沈浪莫名其妙。
“这是一串密码,下一次,如果你又遇到时间轴回拨,并且还能找得到我的话,你就把这串数字给我,我一定会相信你所说的任何言语。”
任何言语?
“说我们未来是一起睡过觉的关系,你也信吗?”
沈浪开了个玩笑,吴甘却没有生气。
沈浪很快就将这串看起来并不难的数字背了下来,然后把纸条收进了兜里。
当然,绝对不是为了在下一次时间回拨的时候一起失眠。
主要是为了有备无患,以防万一。
毕竟,‘下一次时间轴回拨’这个词汇,对于沈浪来说,几乎算是一种诅咒。
沈浪现在只希望能够顺着时间轴一直往下,然后过一点没羞没臊的正常日子就行。
多一点姿势,少一份重播。
这才是健康的生活。
这时候,安晴招呼吴甘过去,似乎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沈浪也莫名感觉到身后有一股莫名的凉风在逼近,回头一看,发现是陈婧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她在身后站了多久,沈浪完全不知道……
“领导……你怎么来了?”
沈浪没有做贼,却莫名心虚地站了起来,笑容有点僵硬。
这段时间没想着做渣男修行,所以心理素质不够过硬。
“公司的事情料理完了,而且你给我安排的那个‘奥特曼女队长’的戏份,暂时不多,所以过来看看你。”
陈婧妍回头看了一眼离去的吴甘的背影:
“想不到,你在哪里都不缺女生嘛,有一套。”
陈婧妍做到了刚才吴甘做过的位置,高贵的香水气一下子便掩盖掉了吴甘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两句?”
不然,即便你的投资收益超过了两倍,你也收不到任何的资金回款的。
沈浪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坐到了陈婧妍身旁:
“我说我们是在讨论严肃的物理问题,你信吗?”
陈婧妍的眼中有一种审视诈骗犯的神色:
“讨论物理?”
沈浪点点头:
“苍天可鉴,我们真的是在谈论虫洞的问题。”
陈婧妍给沈浪指了指天空,一朵好浓厚的乌云在飘荡。
浮云遮望眼,苍天没看见。
随后,陈婧妍伸出手来:
“拿过来吧。”
沈浪疑惑:“拿什么?”
身上除了把儿,没有别的东西可拿了呀。
“我都看见了,你不要装傻了。”
陈婧妍的手向前更靠近了沈浪一点:“纸条,是她的联系方式吧?”
“联系方式?”
沈浪心里乐了,吴甘的电话号码,我早就有了呀:
“领导,你误会了,我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纸条啊,你看错了吧?”
沈浪彻底否认了纸条的存在。
虽然谈恋爱的经验不多,可是从陈婧妍这个醋王的身上,沈浪大抵可以总结出一条规律:
女人不在乎你的解释有多合理。
只要某些事情存在,再合理的东西都不合理。
就像另一个女人给你的纸条。
不管你跟吴甘有没有奸情,纸条被搜到,就是一个死字。
最理想的处理方式,就是这个纸条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我看错了?”
陈婧妍才不信沈浪的鬼话。
“你不信?”沈浪的胆子也很肥:“不信你搜?”
沈浪拉开了上衣的口子,一副你尽管胡作非为的表情。
“你以为我不敢?”
陈婧妍现在可不会跟沈浪讲究细节,沈浪敢伸出来,陈婧妍自然敢搜。
很快,陈婧妍的手便钻进了沈浪上衣的口袋,然而,没有收获。
不一会儿,她的手又跑进了沈浪身上另外的兜里……
都没等陈婧妍找明白,沈浪突然‘欧’了一声,闭着眼睛,似乎乐在其中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
陈婧妍看着沈浪有些贱兮兮的表情,当即收手,感觉自己好像被沈浪占便宜了。
“没干什么呀。”
沈浪贼兮兮地笑着:
“继续找呀,我身上还有很多口袋呢,不翻个遍,怎么还我清白呢?”
沈浪完全不抗拒陈婧妍的搜身,因为莫名的很舒服。
女孩子的手,没多大力气,窸窸窣窣的,像局部‘马杀鸡’。
有点欲罢不能的意思。
“我才懒得搜呢!”
陈婧妍一下子便读懂了沈浪的表情,别过脸去,有点羞红。
“那你说我是不是清白的?”
沈浪得便宜卖乖地往陈婧妍这边凑:“我身上是不是没有纸条?”
“行了行了,就当你没有了。”
陈婧妍有气无力地推着沈浪:“你是清白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那你刚才诬赖我,这又该怎么办?”
沈浪现在倒打一耙,开始贼喊捉贼:“我被你无端端地冤枉,还被无情地搜身,我名誉受损了。”
陈婧妍回头瞪大眼睛看着沈浪:“你要干什么?你哪里受损了?”
“我小心肝受损了……”
沈浪话刚说完,陈婧妍一把撇开沈浪的爪子,骂一声:“流氓……肉麻死了。”
说完,陈婧妍便离开了座位。
沈浪顺势弯腰捡起了椅子后背下方一张看起来像是废纸的小纸球,揣进了兜里,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儿?”
“回家。”
陈婧妍过来本来就是要找沈浪的,现在人也见到了。
人好好的,没死,还贱兮兮的。
确认无恙,自己可以走了。
沈浪厚脸皮地跟了上去:
“对了,带上我吧,咱们正好顺路。”
“顺路?”
陈婧妍很快上了车子,异样的眼光看着沈浪:
“咱们什么时候顺过路了?”
沈浪的回家路线,陈婧妍不是不熟,完全相反的方向。
“当然顺路了。”沈浪很快钻进了副驾。
这里几乎变成沈浪的专座了。
“那你去那边?”
“还能去哪儿?”沈浪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家呗。”
沈浪的态度很顽皮,看起来是开玩笑,但是沈浪其实是认真的。
去陈婧妍的房间,能有小动作当然最好,如果不能,沈浪也希望能够调查一下,看看‘坐标’的位置,会不会在陈婧妍的闺房。
陈婧妍当然不会搭理沈浪,但是她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开着车子上路了。
然后,大约半小时后。
陈婧妍的车子进了海峡大剧院的地下停车场。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一起看剧吗?”
沈浪看了看停车场边上的演出广告,西幻舞台剧,罗伯茨的恋爱日记……
本世界西方的一部比较热门的恋爱舞台剧,有点类似蓝星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当然不是。”
陈婧妍路过广告牌的时候,眼睛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进了电梯:
“你给我的那几首歌的曲谱,我给陆香茗和林梦桃他们看了,我要求他们直接给你弄个专辑……”
陈婧妍一边说,一边将歌曲合作合同递给沈浪,沈浪对这个合同的抬头已经非常熟悉,所以稍微看了两眼,便直接签了。
很快,陈婧妍便带着沈浪到了一家琴行:
“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可以出名的,挑一把好琴吧,当我送给你的。”
随着陈婧妍推开这家琴行的大门,门口最显眼处的一把白色Taylor琴直接抓住了沈浪的眼睛:
“尼玛……”
历史轮回了……
132、半年前
陈婧妍注意到了沈浪的眼神。
她顺着沈浪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视线落在了Taylor琴上。
“怎么?你喜欢这把?”
陈婧妍伸手招呼老板把这只琴拿下来包好,很自然的拿出银行卡。
这是沈浪第一次看见陈婧妍正经买商品的样子。
也许是对这里的价格的公道性有信心,也可能是她买东西根本就没有讲价的习惯,所以陈婧妍此时根本没有问价钱的打算。
这是沈浪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掏钱时的从容与自信。
当然,陈婧妍此时掏出的卡,也是沈浪没见过的新卡。
这是常规大额投资或消费外,另外的装零用钱的卡。
今天若是买别的物件,沈浪肯定就这么笑纳了,但是现在,不行。
沈浪很快拦住了陈婧妍:
“我可没说要买这只吉他。”
“看你的样子,难道不是喜欢吗?”陈婧妍有些意外:
“还是说你不好意思?”
对于男生而言,第一次被女孩子送贵重物品,是会有心理负担。
不过这个问题不大,收着收着,脸皮就厚了。
凡事都会有个过程。
但是沈浪不是脸皮薄的问题:“谁会跟自家老婆不好意思。”
沈浪没多解释,只是问道:“这只琴,你难道没什么印象吗?”
陈婧妍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这家店,你是第一次来么?”沈浪又问。
陈婧妍点头:“是啊,林梦桃推荐的,据说是这座城市最好的乐器行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又是林梦桃。
沈浪忽然想起吴甘说的那个建议模型,即便历史再来一次,它还是会沿着原先嚯开过的口子,沿着这个最具惯性的道路前行。
许多事情不是可以轻易改变的。
现在,买吉他这件小事开始证明这个观点。
而且从陈婧妍此刻的反应来看,她有过的一些关于时间回拨前的记忆与‘梦境’,是片段的。
她跟自己这种带着时间倒流前的真实记忆,完全不同。
她不是有意地去重复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情,可还是会被历史的轨迹引导到这条道路上。
如果没有人为地去改变,结果可能还是跟走到一个相同或类似的终点。
“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更中意旁边那原木色的那只。”
沈浪指了指旁边一只最普通的民谣吉他:“我喜欢那只。”
陈婧妍有点不太理解:
“白色这只挺漂亮的呀,怎么不要了?如果是考虑价格的话,你不……”
沈浪当即摇头:
“那只吉他太娘了,我怀疑有‘娘炮’诅咒,与我八字不合。”
沈浪随口扯淡,一定要避开原路子。
陈婧妍见沈浪莫名很执着的样子,也不争辩,毕竟要用这只吉他的人是沈浪自己
“你确定这只吗?”
陈婧妍指了指这只一看就很普通的吉他,收起了银行卡,准备改用手机支付。
沈浪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不买的话,应该是最好的。”
“那不行,来都来了,而且你旧的那只吉他已经很破了。”
陈婧妍随口答了一句,然后让老板把这只普通版的Taylor琴检查清楚并包装好。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一把旧琴的?”
老板正在打包装的时候,沈浪随口问了一句。
这次时间回拨后,沈浪没有参加选秀,墙上的旧吉他根本没碰过。
不去说的话,估计连沈月都不知道那只吉他的新旧程度。
可是陈婧妍说得却是如此顺溜……
“不知道,我就感觉你的琴应该很旧了。”
陈婧妍随口答了一句,似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样……”
虽然沈浪已经不奇怪这时间轴回拨造成的时空裂隙与错乱,但是沈浪还是想把陈婧妍记得与不记得的事情,都罗列清楚。
以后,真的有个万一的话,这个细节兴许还能派上用场。
然后,吉他买好了。
晚饭也吃过之后,陈婧妍带着沈浪回了家。
一路上,沈浪没有给陈婧妍指方向,陈婧妍却轻车熟路地抵达了沈浪家的楼下。
非常微妙的感觉。
车子停好后,陈婧妍也下了车来,在不远处的一个内河小公园里找了一只板凳坐下。
‘坐标’的事情尚未明晰,未来,还未可知。
沈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
“你说,咱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他或她,应该叫什么名字?”
陈婧妍看了沈浪一眼:
“不知道。”
这一次,她没有骂沈浪流氓。
也没骂沈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男的叫沈万三怎么样?有一种会暴富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历史没有沈万三,陈婧妍不知道‘沈万三’是什么梗,所以没笑:
“沈万三?听起来怎么像古人的名字?”
“我这个‘沈浪’听着不也像古人的?有没有一种武侠风?”
当然,这个世界还是没有古龙,所以陈婧妍依然莫名:
“不知道……其实,我没去想那么远的事情……”
“为什么?”
“我总觉得自己看不见那么遥远的未来……”
……
2天后。
高考结束。
这一天,沈浪请了假。
乘着沈月心情好的时候,沈浪想把一些话问清楚。
所以傍晚的时候,沈浪买了沈月最喜欢的奶油草莓摆在茶几上,准备钓鱼。
正如沈浪所料的,没3分钟,正在厨房发愁晚餐该吃什么的沈月,很快就被沈浪这边的草莓所吸引。
只见她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块抹布,然后若无其事地到处擦了起来。
因为房子的面积很小,所以她很快就擦到了客厅这边:
“脚抬一下。”
沈月开始在沈浪的跟前晃荡,然后眼睛盯着草莓,一边擦拭茶几:
“你先回房间啦,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沈月背对着沈浪,所以沈浪现在看不见她的表情,有些可惜:
“我没事回房间干嘛?我就这么点占地面积,不影响你的。”
“你的呼吸吵到我了。”
沈月熟练地使用最近的网络梗,希望沈浪能够远离草莓。
沈浪则抱过装在果盘中的草莓,当着沈月的面,大口嘬了一颗:
“嗯……真甜。”
沈浪贱兮兮地表现着草莓的甘爽:“你知道吗,这个草莓是进口的,特别肥美多汁,价钱不便宜呢!”
沈月圆睁睁的眼睛直盯着沈浪,因为嘴里有口水的缘故,所以她有些话想问候沈浪,却没骂出来。
沈浪看着眼睛直勾勾望着草莓的沈月,站起身来:
“对了,我的呼吸太吵了,会影响你的,我下楼吃完再上来吧。”
说完,沈浪端着果盘就想走,结果却被沈月拦住了:“不行,你不能下去。”
“为什么?”
沈浪笑嘻嘻地又吃了一颗,顺便问沈月一句:
“想吃吗?”
沈浪递了一颗在沈月的跟前晃荡。
沈月不争气地点了点头:想。
“可是你跟我不好,我才不要分给你。”沈浪故作孩子气地跟沈月扯淡。
“我才没有。”
沈月莫名就脱口而出。
“那你就是跟我好的意思了?”
沈月没有回答。
“好还是不好?”
沈浪稍微加大了一点音量,然后又吃了一颗草莓。
果盘中,三分之一的草莓已经被消灭掉。
再这样下去,岌岌可危了。
只听得沈月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好……”
“哈?”沈浪装作没听见。
“我说,我没有跟你不好。”沈月别着头,眼睛却时不时地往盘子里瞟。
沈浪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你是什么时候变得爱跟我耍脾气的?半年前吗?”
“啥半年前?”
沈月被这个莫名的时间点弄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不是因为半年前觉得我有异常,然后就跟我保持距离了?”
沈浪也有些疑惑,难道自己的猜测错了?
“你正常过吗?”
高中女生的嘴莫名有些毒,可是草莓当前,沈月又很快改了口:
“我是说,你这段时间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影响别人睡觉,我能跟你好才是见鬼了好吗!”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沈月渴望草莓的眼睛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所以说,你要是因为没女朋友,在网上看弄一些有的没的,希望你能安静一些,咱们家隔音这么差,你不睡,别人还睡呢!”
“你真没觉得半年前有什么异常?特别是关于我的?”沈浪再问一次。
“你很烦诶。”
沈月一把抢过沈浪怀里的草莓吃了起来,她感觉现在的气氛抢草莓吃,比较名正言顺了:
“你是想说,你是半年前开始GHS的吗?”
……
沈浪无言以对。
可是这时候,沈浪又想起了点什么,于是跑回房间,将自己新旧两把吉他同时放在沈月的跟前:
“这是旧吉他,这把是新的,你看完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月随便看了一下:“你是想炫耀自己买新吉他了吗?”
……
沈月的反应不是很对。
沈浪感觉,这丫头可能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异常?
‘只是我自己想多了?’
当时,也就是半年前,正忙于高考复习的沈月,根本就没这么多精力放在这边?
自我意识过剩了?
这时候,沈浪忽然想起了吴甘给自己的那张纸条:
12.13,05:23。
如果说,前一串数值代表着时间日期,后一串代表着当天具体的时间……
这说的不就是半年前的时间吗!
甚至都具体到几点几分了!
沈浪认真回想一下,自己那天穿越过来的时间,似乎正好就是去年的12月13号凌晨……
‘妈的,这吴甘有问题!’
沈浪差点就给自己甩了一巴掌,这么简单的信息,自己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于是沈浪赶紧撇下沈月,当即出门去了。
沈月看着沈浪远去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却终止住了,只剩下嘴角一排略显委屈的弧度。
半小时后。
沈浪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吴甘的实验室,一把门推进去,吴甘不在。
老头也不在!
沈浪忽然感觉大事不妙,这吴甘,该不会她就是‘坐标’吧?
或者就是她搞了什么奇怪的物理实验,然后把虫洞搞出来了?
据说物理学上有一种强子对撞实验,将基本粒子(质子与中子)加速到接近于光速,两个基本粒子对撞的瞬间便能够产生极高温度,模拟宇宙诞生不久时候的状态?
甚至可以产生微型黑洞?
而未知的黑洞内部,其实就是连接两个平行世界的桥梁?
也就是虫洞?
难道说,吴甘所说的虫洞,就是诞生于此?
因为她参与了这个实验,所以她才对平行世界模型的状态,以及半年前事件发生的时间掌握得如此清晰?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实验室里找不到吴甘和他爹,沈浪又跑来李牧之的办公室。
李牧之本来还想跟沈浪说一说那天对联大会的盛况,结果见沈浪一脸急匆匆要找吴甘的样子,便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在实验室的话,应该就是在上课吧,你去理工教室那边看一看?记住,别影响同学上课。”
沈浪循着李牧之的指引,找到理工教室,不一会儿,沈浪便找到了吴甘。
约10分钟后,她下课了。
“你告诉我,这个纸条,这上面写的是不是时间信息?”
“你都知道了?”吴甘并不意外的样子。
因为她知道沈浪是个聪明人,自己本来也没打算故意隐瞒他。
“这是当然,我那天没有当场看出来,实在是大意了。”
沈浪尽可能压低声音,尽量不让教室里头的学生感觉出异常: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穿来这里的具体时间的?是不是你的危险实验搞出的毛病?”
“啥?”
吴甘脸上突然冒出一个大写的问号。
这是沈浪认识她以来从未见过的表情。
“难道不是你做的强子对撞或者类似的实验搞出的虫洞吗?”
沈浪见吴甘的表情不对,下意识地继续压低声音,好避免让人觉得自己是个不可救药的中二病晚期患者。
“你在想什么呢!”
吴甘笑着推了推沈浪:
“强子对撞实验哪里是我这种等级的老师可以做得了的!这是整个世界共同的研究课题呀!”
光光做实验的设备,就不是哪个单位可以承担得了的!
没有国家力量的介入,任何个人与单位,在这种顶级物理实验面前,都是蝼蚁!
什么都做不了的。
吴甘将自己的教案翻开,找到相关的内容后,顺便给沈浪做起了科普。
沈浪大体听了一遍,有些尴尬。
“你现在懂了吧?”
吴甘笑看着沈浪,虽然这是一个乌龙事件,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甚至于,她对于沈浪的到来,莫名的欣喜。
这是吴甘这大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个男生在教室外呼唤你的名字……
莫名的,吴甘感觉好浪漫。
“对了,那天在大东湖那边遇见的那个女孩儿……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133、送你房子要不要
陈婧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2份关于团团易和我饿了的前期投资的尽职调查。
现在这两份调查报告就放在部长办公室里,似乎想让沈浪帮忙查阅。
沈浪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地看了大约能有5分钟,没看懂。
当然,单看报告的现成结论,这两家在公司经营行为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初创团队,而且大多都是年轻人组成的队伍,很有活力。
至于他们所在的这个行业让不让人看好,另当别论。
“保险起见,我再带回去研读研读吧。”
沈浪怕自己的态度看起来太敷衍,显得自己的投资态度很草率,所以准备将这个调查报告带回去压一个晚上。
第二天再带过来还给陈婧妍。
做做样子。
因为沈浪看完这些简易结论之后,已经猜到这报告是从哪里来的了:
孙小军。
早前在宴会上的时候,沈浪从孙小军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语言用词,这也是沈浪胆敢让陈婧妍拿钱投资这两家企业的基础。
孙小军对他们的公司没什么意见,就是这种都是愣头青的小公司,孙小军偏向于稳妥。
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他们到底能弄出多大的动静。
然后,时间很快来到傍晚时分。
此时尚未下班。
沈浪也刚刚将今天写好的关于奥特曼的脚本与粗略的镜头草稿交给赵鹏,刚刚交接完毕,沈浪便接到了电话,是沈月,她正在惊慌地哭泣:
“沈浪,你快点回来啊!我们家被人砸了!他们人现在还在,好可怕呀!啊……”
‘嘭’的一声,沈浪听到了玻璃爆碎的声音。
意识到情况不妙,沈浪当即给黄佩瑶打了电话,然后下了公司楼下,准备打车赶回去。
这时候,陈婧妍竟刚好开着车子从地下车库上来:“上车!”
“你知道我去哪儿吗?”
“你家。”
陈婧妍很简练地回答沈浪,沈浪二话没说,直接上车。
一路无话。
在女司机里头,陈婧妍的车技算不错的,所以不到15分钟,沈浪便抵达了小区楼下。
一开始,沈浪以为黄佩瑶会在现场帮忙,可是,直到沈浪回到了家中,看见一片狼藉中只有沈月一个人在哭唧唧地面对2个男性警察,一时间看不懂了。
当然,沈月人没什么大碍,沈浪还算欣慰一些。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浪踩着一地的碎玻璃进屋,沈月看见沈浪,已然顾不得先前的傲娇,直接扑在沈浪的怀里大哭起来:
“哥!你总算回来了,咱们家不知道被谁给砸了,他们真的好狠啊!”
说完,沈月便控制不住情绪,放声抽泣。
“你好,请问你是这家的主人吗?”
沈浪抬头看了看这个过来问话的警官,有些意外:“金林?”
时间回拨的最后一个晚上,调解结束后莫名遇见的那个派出所警察,金林?
金林见沈浪直接喊出自己的名字,也很意外:
“你认识我?”
“我是你初中同学啊!”
沈浪睁眼说瞎话,随口胡扯,想试试看金林到底什么反应:
“就是那个坐后排,成绩中等,不怎么爱说话的那个!”
眼下没有更新更好的物理线索,所以沈浪感觉可以从谁拥有‘时间倒流前的记忆’这方面入手。
谁有这方面的记忆,大概率上,他便会是这次
1组的张进和他身边的2位小伙伴正在互相对视,有些莫名:
“他们……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风风火火地手拉手?
然后一起进了办公室?
现在还聊得热火朝天?
这故事的展开,好像不太对?
“李武,你去总经理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刚才董事长的到来,张进的心里已经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不好的预感更浓烈了。
“好,我去看看。”
李武昨天被陈婧妍用文件甩了一巴掌后,直到现在血压都还没降下来,如果陈婧妍今天不出点状况,那就对不住自己吃的那几颗降压药了。
李武若无其事地走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然后偷偷地往里瞧了瞧……
只见董事长孙小军现在正在跟甲方金城地产的王传幻谈笑风生,茶喝得有滋有味,而原计划想干点大事的总经理,正板着一张粑粑脸在附和着二人的聊天,十分被动。
计划好像失败了……
好不容易请来的甲方兼股东的地产大老板,不仅没起什么作用,居然还跟董事长打成了一片……
李武步伐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苦笑一声:
“应该没戏了……”
虽然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可真的审判落地的时候,张进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原本满心期待的好戏没能上演,反倒是总经理这边突然偃旗息鼓……
情绪恹恹,张进现在连正常上班敲键盘的力气都没了。
好委屈。
办公室里头,沈浪被张靖妍丰富的社会经验所震慑他:
原来部长不仅仅是对策划行业了解,连娱乐圈都有涉足?
难道她当年还出道过?
“部长,你难道还当过童星?”
沈浪大致算了一下,陈婧妍现在应该不足25岁,据说她有非常深厚的高等教育经历。
所以她能接触娱乐行业的时间,应该只能是她未成年之前,故而沈浪将她归类为‘童星’。
但是陈婧妍的回答显然是否定的:
“没有。”
随后她又补充一句:
“就是有个朋友是这个行业的,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这样……”
大人物的朋友圈一般也很厉害,果然不假。
沈浪顿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安静了大约能有3分钟后,陈婧妍先开了口:
“话说,你真的受伤害了?”
陈婧妍的问题问得很突然,全无铺垫,沈浪一头雾水:
“啊?”
“我是说你写的歌,那些歌词,真的是你的真心话么?”
原来是在说歌词呀……
沈浪刚才还有些意外,历来冷酷的部长,怎么还玩起伤痛文学了?
“啊……应该算是吧……”
虽然歌不是我写的,但搬运过来的那天,这歌也算应景,所以说歌词是‘真心话’并无不妥。
沈浪如此为自己辩解着:
“当然,歌词都有艺术加工的成分……”
现实当然没那么糟糕,您如果能给我多介绍一些好业务,那我就不那么伤心啦!
“可是我不明白,你哪里受伤了?”
陈婧妍看着沈浪,沈浪的眼睛则时不时地往陈婧妍的大长腿上瞟。
不得不说,陈婧妍的大长腿真的一绝。
修长,笔直,还不失一点肉感,光光看着就血脉贲张。
“哪里受伤……”
沈浪思忖了一下:
物理伤害当然没有,但是精神伤害嘛……
就不好说了。
软萌妹子变御姐,深夜的老婆变成了白天的灭绝师太……
“很多……说不清楚。”
沈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事实上,沈浪除了当天受到了震惊之外,后来的时间,沈浪想了想,感觉其实还挺兴奋的……
女老板曾经叫过我老公耶……
虽然她用了网络变声器,虽然沈浪至今不明白像部长这样成功人士居然搞网恋的意义,但是‘老公你真厉害’这几个字,毫无疑问是从她的口中冒出来的。
光光这点,就足够你发挥想象了。
“很多?”
陈婧妍依旧审视着沈浪:
“这个‘很多’,是什么地方?”
沈浪没有回答,因为说不清楚。
“沈浪,我认为我并没有伤害你,可是你却在这首歌里把我刻画成了一个无情的人,这并不公平。”
陈婧妍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尤其是你在歌里还把自己塑造得那么深情……就我个人的观察来看,这不合理。”
不合理?
沈浪笑了,我难道还不深情?
我可是要预定今年‘情歌王子’‘深情巨星’宝座的人耶。
而且听部长这意思,她难道不认识自己是无情的人不成?
有情的人能把人留下加班加到半夜?
这都不止996了吧?
“歌词嘛,总会有点偏差的,不能完全当真……”
沈浪不跟陈婧妍争辩。
好歹‘夫妻一场’,吵赢老婆的人,不会是胜利者。
这点结过婚的人都懂。
“不,我当真了。”
陈婧妍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浪,沈浪则看着窗外,避免正面对峙。
就在这时,林信恒透过办公室的透明玻璃看见了沈浪的脸。
他看着沈浪这委屈巴巴的表情,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顺手给沈浪做了个‘要加油哦’的动作。
沈浪一看,一头雾水:
这牲口,吃错什么药了?
“那您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办法呀。”
歌唱也唱了,该上传的也上传了,大家伙能听的也都听了,事实已经写成,我还能怎么办?
时间倒流吗?
如果真的可以,我宁愿来一次‘时间静止’。
“不,你还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沈阳预感陈婧妍要出馊主意,眼皮直跳。
“你重新给我唱一首?”
“纳尼?”沈浪一脸问号。
“你可以给我写一首新的,如果你写一首新歌给我,写一首我喜欢听的,那我就将今天董事长许诺给你的事情,帮你办了。”
“纳尼?”
沈浪又‘纳尼’了一次,前一次是疑惑,这一次则是惊讶。
董事长许诺给我的事情?
“帮忙介绍给音乐公司吗?这种事情,您办得到?”
沈浪眼前一亮,居然还有这好事儿?
“是的,董事长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
“纳尼?”
沈浪这一次眼睛瞪得更大了。
董事长做得到的事情,你也做得到?
你好大口气啊?
沈浪虽然不知道孙小军董事长到底有哪些牛叉的事迹,但是单单从王传幻与周化水的态度中便可以看出,孙老,真的是个大人物。
而您陈部长呢?
目测实际年龄不超过25岁吧?
您装比还能装得过董事长?
“我不信。”
沈浪毫不犹豫地说道。
“信不信由你,明天晚上,我最迟等你到明天晚上十二点。”
陈婧妍给沈浪划出了一条明确的时间截止线:
“如果你明晚十二点之前将你应该送给我的那首歌唱给我听,我就将你介绍给音乐公司,如果不能,那希望你继续乖乖上班,不,乖乖加班!”
陈婧妍一边说,一边用手机搜了搜沈浪的那首《最爱的人伤我最深》:
“我相信,凭你的实力,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就一天的时间?
些一首新歌?
这种事情要是办得到,也才是见鬼了!
“好的,没问题。”
沈浪毕竟不用写新歌,搬运即可。
‘凭我的搬运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
关于这点,沈浪有点信心:
“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听什么样类型的歌曲……”
“这个得靠你自己去猜,我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
陈婧妍丝毫不回避自己跟沈浪的渊源历史:
“如果你猜中并写出了我喜欢的歌曲,那么我一定可以帮你在音乐公司里弄到一张条件足够优厚的好合同。”
说到这里,陈婧妍又顿了顿,然后道:
“如果不能……”
刚才说过了,继续加班!
条件真苛刻……
“没问题!”
沈浪立了军令状,然后出了部长办公室。
刚一出来,沈浪便开始思考,我到底该抄哪一首呢?
哪一首才能符合部长这个看起来有些性冷淡的审美风格呢?
还是说,我应该按照她还是‘香草味软糖’时候的作风,给她来一首甜甜的恋爱歌曲?
来一首庞龙的《两只蝴蝶》?
对我自己来说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有机会冲击下一代‘神曲天王’的宝座。
可是部长在听到这首歌时候的脸色……
沈浪一点都不敢保证。
上了年纪的人可能会单曲循环,高冷的都市职业女性,更大的可能是不屑一顾。
“喂,沈浪,你刚才是不是又被部长骂了?”
林信恒刚才看见沈浪的表情微妙,现在见沈浪出来,所以立马过来打趣。
张蓓蓓是沈浪的隔壁桌同事,现在又看见沈浪一脸纠结的样子,也感觉‘挨骂’基本是实锤了:
“沈浪,你没事吧?”
林信恒则在旁边瞎起哄:
“沈浪,没事的,打是疼骂是爱,部长一定是为了更好地鞭策你才会骂你的。”
身在3组的他们已经大致知道上午的‘总经理办公室危机’已经解除,所以他们现在有的是心情扯淡。
不过很遗憾,沈浪并没有搭理他们的闲言碎语,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
“你们说,职业女强人,都爱听什么样的流行歌曲呢?”
134、搬家的货运司机
沈浪忽然想起了一句歌词:
得不得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梁启云对陈婧妍的执着有些令人费解,区区‘相亲’之交,按理说不该那么偏执。
同样令人费解的,还是梁启云与梁超石这对父子。
他们明明人就摆在你眼前,你也知道他们是个大人物,有大官职加身,可是正经去查他们都是什么官……
诶,没有。
什么官名都没有,神秘得很。
陈婧妍听来的,大多也都是长辈口中的道听途说,没有确切来源的根据。
至于老丈人陈宥维懂不懂……
沈浪与陈婧妍都觉得他应该懂,但是他似乎是出于保护后代,也就是保护陈婧妍的考虑,需要建立认知防火墙,所以他有意在使用脱敏词汇。
无论梁超石是官还是軍,总之有一点可以肯定,梁氏应该是涉密背景,并且在国外也有相当的资历。
当然,这些都是沈浪的猜测,没有根据,仅仅只是猜测。
需要验证。
等级与段位相差太大了。
另一方面,陈婧妍对梁启云有一种莫名的厌恶,就像她对沈浪有莫名的偏爱一样。
她的厌恶,并不完全来自相亲,以及对商政联姻的鄙视。
这是一种更加发自内心的感受。
陈婧妍自己也不能完全解释清楚。
沈浪作为被偏爱的那一个,自然有恃无恐。
当然,爱归爱,该算的账还是得算。
所以,沈浪在这个陈婧妍曾经睡过、但是现在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间也睡了一夜,超时空同床,感受到一种很神奇的恍惚之后,第二天,来到了派出所的门口。
一个电话,沈浪将黄佩瑶叫了出来。
黄佩瑶显然是猜到了沈浪今天前来的目的,所以她慢吞吞地从派出所里头出来,手里还拿着一袋水果?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浪看着黄佩瑶低头递送水果的动作,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浪今天所来,要说是兴师问罪,当然也不至于。
可若说没有责备的意思,当然也不可能。
不是说信不过官方,只是如果黄佩瑶如果可以亲自到场,自是可以多几分安心。
毕竟自己此时与她尚且没有奸情。
她也没有递送剪掉的一撮头发。
两人都是清白的。
“对不起,我昨天是挂掉你的电话后,所里突然又给我安排了任务,走不开,又不好意思告诉你,所以……对不起!”
黄佩瑶连说了两句对不起,可是沈浪听着有些奇怪。
刚挂掉电话,所里就派下新任务,然后过来的人还是金林这个让人感觉浑身不自在的阴郁男……
蹊跷得这么刚刚好的?
如果不是之前见过他,沈浪甚至会觉得金林就是穿错了衣服的犯罪者本尊。
“谁这么不识相给你安排新任务的?”
沈浪理所当然地接过水果袋子。
买都买了,不吃浪费。
“你不认识,我们所里的一个小领导。”黄佩瑶略显无奈。
“是金林?”
沈浪随手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表皮苦涩,内里甜腻。
有点像黄佩瑶,看着虎里虎气,内心深处,却是一个软妹子。
当然,能有机会穿透她母老虎外皮,触摸到她内心世界的人,尤其是男人,还是极少数。
就像此时,黄佩瑶像个普通小女孩一样,噗眨着大大的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浪:
“你怎么知道?”
果然……
“昨天就是他去的。”沈浪一点都不意外。
“他去的?”
黄佩瑶有点奇怪:“你昨天不是没正式报警,只打了我的个人电话吗?”
“对啊。”沈浪确认句后跟着疑问:“怎么了?”
“那他就不应该出现啊,因为我没找他帮忙……”
黄佩瑶脸上写着不解,沈浪……
依旧不意外:“那你找的谁帮忙?”
“石达开,还有李毅,他们两个刚好在那附近执勤……”
沈浪拿出了出警的回执单,回执单上的出勤民=警的名字上面写的,正是石达开和李毅……
沈浪昨天喊出了金林的名字,可是他开出来的回执单上的签字,却依旧写了石达开。
人家就是这么自信的。
把你的话当空气的。
“这种情况,投诉有用吗?”沈浪不抱期望地随口问了一句。
黄佩瑶想了想:
“给你的回复中会写‘有用’,至于实际上……”
沈浪当即拦住了她:“行,我知道了。”
很快,沈浪又问道:“这位金林算是你的小领导是吧?那你知道他的背景来历吗?最近……”
沈浪话没问完,便看见派出所的大门口,金林正站在牌子下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沈浪想了想,改了主意:
“我现在把水果摔掉,你甩我一巴掌,回去后,金林若是问你什么情况,你就说关你屁事,这种朋友不交也罢,听懂了没有?”
黄佩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沈浪便一把将袋子砸掉:
“你特么的叫你来不来,我妹妹吓成那样,你就那个破水果敷衍我?要你有用吗?”
沈浪的声音很大,很远都能听得清楚。
黄佩瑶一脸懵中,很快反应了过来,因为初中时代培养的默契让她很快入戏,于是她按照沈浪刚才说的,直接给沈浪甩了一巴掌,然后抹着眼泪跑进去了。
部长办公室外。
1组的张进和他身边的2位小伙伴正在互相对视,有些莫名:
“他们……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风风火火地手拉手?
然后一起进了办公室?
现在还聊得热火朝天?
这故事的展开,好像不太对?
“李武,你去总经理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刚才董事长的到来,张进的心里已经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不好的预感更浓烈了。
“好,我去看看。”
李武昨天被陈婧妍用文件甩了一巴掌后,直到现在血压都还没降下来,如果陈婧妍今天不出点状况,那就对不住自己吃的那几颗降压药了。
李武若无其事地走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然后偷偷地往里瞧了瞧……
只见董事长孙小军现在正在跟甲方金城地产的王传幻谈笑风生,茶喝得有滋有味,而原计划想干点大事的总经理,正板着一张粑粑脸在附和着二人的聊天,十分被动。
计划好像失败了……
好不容易请来的甲方兼股东的地产大老板,不仅没起什么作用,居然还跟董事长打成了一片……
李武步伐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苦笑一声:
“应该没戏了……”
虽然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可真的审判落地的时候,张进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原本满心期待的好戏没能上演,反倒是总经理这边突然偃旗息鼓……
情绪恹恹,张进现在连正常上班敲键盘的力气都没了。
好委屈。
办公室里头,沈浪被张靖妍丰富的社会经验所震慑他:
原来部长不仅仅是对策划行业了解,连娱乐圈都有涉足?
难道她当年还出道过?
“部长,你难道还当过童星?”
沈浪大致算了一下,陈婧妍现在应该不足25岁,据说她有非常深厚的高等教育经历。
所以她能接触娱乐行业的时间,应该只能是她未成年之前,故而沈浪将她归类为‘童星’。
但是陈婧妍的回答显然是否定的:
“没有。”
随后她又补充一句:
“就是有个朋友是这个行业的,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这样……”
大人物的朋友圈一般也很厉害,果然不假。
沈浪顿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安静了大约能有3分钟后,陈婧妍先开了口:
“话说,你真的受伤害了?”
陈婧妍的问题问得很突然,全无铺垫,沈浪一头雾水:
“啊?”
“我是说你写的歌,那些歌词,真的是你的真心话么?”
原来是在说歌词呀……
沈浪刚才还有些意外,历来冷酷的部长,怎么还玩起伤痛文学了?
“啊……应该算是吧……”
虽然歌不是我写的,但搬运过来的那天,这歌也算应景,所以说歌词是‘真心话’并无不妥。
沈浪如此为自己辩解着:
“当然,歌词都有艺术加工的成分……”
现实当然没那么糟糕,您如果能给我多介绍一些好业务,那我就不那么伤心啦!
“可是我不明白,你哪里受伤了?”
陈婧妍看着沈浪,沈浪的眼睛则时不时地往陈婧妍的大长腿上瞟。
不得不说,陈婧妍的大长腿真的一绝。
修长,笔直,还不失一点肉感,光光看着就血脉贲张。
“哪里受伤……”
沈浪思忖了一下:
物理伤害当然没有,但是精神伤害嘛……
就不好说了。
软萌妹子变御姐,深夜的老婆变成了白天的灭绝师太……
“很多……说不清楚。”
沈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事实上,沈浪除了当天受到了震惊之外,后来的时间,沈浪想了想,感觉其实还挺兴奋的……
女老板曾经叫过我老公耶……
虽然她用了网络变声器,虽然沈浪至今不明白像部长这样成功人士居然搞网恋的意义,但是‘老公你真厉害’这几个字,毫无疑问是从她的口中冒出来的。
光光这点,就足够你发挥想象了。
“很多?”
陈婧妍依旧审视着沈浪:
“这个‘很多’,是什么地方?”
沈浪没有回答,因为说不清楚。
“沈浪,我认为我并没有伤害你,可是你却在这首歌里把我刻画成了一个无情的人,这并不公平。”
陈婧妍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尤其是你在歌里还把自己塑造得那么深情……就我个人的观察来看,这不合理。”
不合理?
沈浪笑了,我难道还不深情?
我可是要预定今年‘情歌王子’‘深情巨星’宝座的人耶。
而且听部长这意思,她难道不认识自己是无情的人不成?
有情的人能把人留下加班加到半夜?
这都不止996了吧?
“歌词嘛,总会有点偏差的,不能完全当真……”
沈浪不跟陈婧妍争辩。
好歹‘夫妻一场’,吵赢老婆的人,不会是胜利者。
这点结过婚的人都懂。
“不,我当真了。”
陈婧妍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浪,沈浪则看着窗外,避免正面对峙。
就在这时,林信恒透过办公室的透明玻璃看见了沈浪的脸。
他看着沈浪这委屈巴巴的表情,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顺手给沈浪做了个‘要加油哦’的动作。
沈浪一看,一头雾水:
这牲口,吃错什么药了?
“那您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办法呀。”
歌唱也唱了,该上传的也上传了,大家伙能听的也都听了,事实已经写成,我还能怎么办?
时间倒流吗?
如果真的可以,我宁愿来一次‘时间静止’。
“不,你还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沈阳预感陈婧妍要出馊主意,眼皮直跳。
“你重新给我唱一首?”
“纳尼?”沈浪一脸问号。
“你可以给我写一首新的,如果你写一首新歌给我,写一首我喜欢听的,那我就将今天董事长许诺给你的事情,帮你办了。”
“纳尼?”
沈浪又‘纳尼’了一次,前一次是疑惑,这一次则是惊讶。
董事长许诺给我的事情?
“帮忙介绍给音乐公司吗?这种事情,您办得到?”
沈浪眼前一亮,居然还有这好事儿?
“是的,董事长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
“纳尼?”
沈浪这一次眼睛瞪得更大了。
董事长做得到的事情,你也做得到?
你好大口气啊?
沈浪虽然不知道孙小军董事长到底有哪些牛叉的事迹,但是单单从王传幻与周化水的态度中便可以看出,孙老,真的是个大人物。
而您陈部长呢?
目测实际年龄不超过25岁吧?
您装比还能装得过董事长?
“我不信。”
沈浪毫不犹豫地说道。
“信不信由你,明天晚上,我最迟等你到明天晚上十二点。”
陈婧妍给沈浪划出了一条明确的时间截止线:
“如果你明晚十二点之前将你应该送给我的那首歌唱给我听,我就将你介绍给音乐公司,如果不能,那希望你继续乖乖上班,不,乖乖加班!”
陈婧妍一边说,一边用手机搜了搜沈浪的那首《最爱的人伤我最深》:
“我相信,凭你的实力,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就一天的时间?
些一首新歌?
这种事情要是办得到,也才是见鬼了!
“好的,没问题。”
沈浪毕竟不用写新歌,搬运即可。
‘凭我的搬运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
关于这点,沈浪有点信心:
“可是我不知道你喜欢听什么样类型的歌曲……”
“这个得靠你自己去猜,我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
陈婧妍丝毫不回避自己跟沈浪的渊源历史:
“如果你猜中并写出了我喜欢的歌曲,那么我一定可以帮你在音乐公司里弄到一张条件足够优厚的好合同。”
135、这感情到底纯不纯洁呢?
鲁青此时尚且不认识梁启云。
至少从黄佩瑶审问出来的结果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的结合,应该是后来的某种契机……
就像老丈人陈宥维非要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不明不白的梁启云,同时又对老梁家的背景支支吾吾,还对自己给梁启云刷绿漆的行为视而不见,应该也有某种契机。
不想是简单的商政联姻这么简单……
沈浪在想,这些契机到底是什么?
鲁青说他的原计划是去派出所自首的,如果自己没有介入,他的脚步真的会踏进那个地方么?
不得而知。
“这个鲁青犯的到底是什么事?”
沈浪在第二天下班之后在远离麻花派出所的地方请了黄佩瑶吃饭,当然,开门见山就是聊一聊鲁青的事情。
“赌,然后是欠了很多钱,这段时间可能是债主找上门,所以想自首……”
鲁青的案件不涉密,这种鸡飞狗跳的事情,黄佩瑶每天都能遇到不少,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当然,他之所以上了网络通缉,主要还是因为他把其中的一个债主给捅了,然后跑路……”
“这家伙这种情况能关多久?”沈浪对这点颇为关心。
“说不准,按照我的经验,没人保他的情况下,正常可以关个3-5年左右。”
“那如果他有自首情节呢?”
“嗯……1-3年吧,我个人经验是3年上下。”
3年……
这就怪了。
时间倒流之前,如果鲁青真的是自首,那他在车祸肇事的当晚,应该还在局子里蹲着才对,怎么还能开着大祸车到处乱跑?
换句话说,即便自己没介入,他在派出所门口踟躇的脚步,最终也没有踏进去?
还是说,他踏进去了,但是又被谁送出来了,还帮他介绍了个亡命天涯的活计?
有内鬼啊。
黄佩瑶吃着干锅鱼,心情似乎还算不错:
“对了,你昨晚让我配合你演那出戏是为什么啊?是因为金林吗?你跟他有过节?”
沈浪没有否认:
“跟他算不上过节,但是这个男的应该不简单,他以后要是问你一些与我相关的事情,你就说‘那个混蛋的事情我哪里知道’之类的,跟他不要讲任何的实话。”
黄佩瑶觉得有些意思:“放心吧,我跟他的关系本来也一般,聊私事这种事,肯定是不存在的。”
黄佩瑶对金林还是有点了解的,这个男的,在所里也是一副不苟言语的神秘模样。
有点神神叨叨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位置高了一些,正常状况下,黄佩瑶是不会跟这种人打交道的:
“没想到你居然能跟他犯冲,也是有你的,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别跟我说是前天跟我报案才结下的梁子。”
“当然不是。”
沈浪仔细揣摩了一下,感觉金林跟自己,至少是这个时间点的金林,跟自己理应没有个人恩怨问题:
“我有点忘记有没有跟你说过了,其实我是个先知,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现那家伙,可能是个死变态啊,这种人,不看住不行的。”
沈浪随口扯淡,黄佩瑶自然不信:
“哟,大师,那你也帮我算一卦,我的姻缘怎么样?”
黄佩瑶饶有兴致地将自己的手掌伸出来,张开给沈浪看。
沈浪早前没注意,黄佩瑶这个打架这么狠的家伙,手上的皮肤莫名还挺好的?
除了拳峰处有一些茧子外,别的地方,与其他小姑娘无异。
“你这个手相……再看看你这个面相……”
沈浪装模作样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后,说道:
“3年之内,你应该能娶到一个好姑娘……”
娶?
姑娘?
黄佩瑶放下筷子就想给沈浪来两拳,沈浪接住她的拳头之后,发现她没用力,拳头软绵绵的,完全不是2拳就干趴鲁青的那种力道。
“你这算什么?撒娇吗?”
“你知道就好,我饶了你这个神棍一命,你还不快好好谢谢我?”
黄佩瑶似乎生气般地大口吃了两块鱼。
沈浪看着黄佩瑶的样子,有一点点的意外:
这丫头,难不成我不唱歌,没当明星,她也对我有意思?
不会吧……
这感情,这青春,这么纯澈吗?
结果沈浪念头还没放下,黄佩瑶随即说了一句:
“沈浪,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写歌耶,看不出来,你还挺纯情的?”
“啊?”
沈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黄佩瑶则打开手机,将枯狗的音乐榜给沈浪看了看……
得益于陆香茗和林梦桃的冠亚音乐的运作,之前的那几首歌,在这次的时间倒流之后,又火了。
而且还是沈浪没进录音棚录过的非正式版本。
也就是沈浪之前常用的吉他版。
“这……”
沈浪按下了黄佩瑶的手机,没有理会这个话题,冷静地交代一句:
“总之,你帮我盯着金林还有鲁青这两个人,他们如果有什么异常的话,你提前跟我吱一声,只用眼睛看就行,不要多话,更不要做其他多余的事情,懂否?”
沈浪想了想,又把梁启云的照片给黄佩瑶传了一张:
“还有,你如果发觉金林跟这个人有接触的话,也知会我一下。”
黄佩瑶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此时,她看见自己之前跟沈浪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方才想起了这张照片中的人到底是谁:
“这不是你之前让我查的‘空白’先生吗?”
就是用人脸识别也查不出真身的那位大侠。
数据库里完全没有与他相关的任何信息,亲戚信息也没有。
至于身份证号……
沈浪没有弄到,陈婧妍这边也没有。
“对,就是他。”
梁启云一般是不会在中下层阶级场所露面的,所以沈浪对自己交代的这点并不抱期望。
不过就是稳妥起见,跟黄佩瑶交代一声也是有好处的,毕竟她平日工作见到的人比较多。
“沈浪……你这算是……算了。”
黄佩瑶感觉沈浪的行为像是犯罪分子在收买自己这个公家员工。
这是间谍与跟踪行为,犯法的。
但是又回头一想,黄佩瑶又感觉沈浪应该不是亡命之徒,所以话说一半,作罢了。
末了。
饭局结束。
沈浪跟着黄佩瑶一起下了车库取她的摩托车:
“要不,我送你?”
黄佩瑶的车上只有一顶头盔,要送沈浪的话,得去商场里再买一顶。
当然,黄佩瑶不嫌麻烦。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毕竟现在住的是陈婧妍的大别野,解释不清楚。
“怎么?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被金林看见?”
黄佩瑶笑着打趣:
“你放心吧,就算被看见了,你也是本王的正宫。”
“去你的。”
沈浪轻轻一脚踢了黄佩瑶的摩托车一下,送她离开。
这时候的黄佩瑶,没有之前上台比赛当歌手时候那么黏人。
自己这边明星光环少一些。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她,还没有被《大城小爱》的剪头发情节荼毒过,脑回路还算正常。
是夜。
回到陈婧妍的别墅的时候,已经是9点有余。
客厅里,沈月还没有入睡。
显然,她被那天的砸玻璃事件吓坏了。
沈崇军虽然也有忧虑,但毕竟年纪大了,身体耐不住,所以该几点睡还是几点睡。
“怎么了?睡不着吗?”
沈浪坐到沈月的对面,见她一个人双手抱脚的样子有些可怜。
幸亏这丫头高考考完了,不然麻烦就大了。
“嗯……”
沈月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紧张、疲惫,以及恐惧。
那种肆无忌惮的石头砸窗,感觉像是自己身处战乱现场一般,一个普通的高中女孩子,谁能受得了。
“没事了,这里是安全的。”
沈浪知道很多事情的安慰是无力的,但是当哥的,还是得象征性的说两句。
“哥,你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吗?我们要不要上网求助?我听说现在上网发帖还是有用的。”
沈月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社会经验来为沈浪出谋划策。
不过沈浪很清楚,这种事,发帖是没用的。
没证据,光靠一张嘴,不会有人信你的。
“放心吧,我没有惹是生非,这次的事情,应该是有误会。”
只要把误会做掉,自然就没事了。
“我知道你没有惹事,但是现在人渣很多……”
在人品方面,沈月似乎还相信沈浪。
沈浪忽然有些心疼:
“放心吧,这边的事情,我会解决清楚的,你先回房间睡吧。”
沈月不置可否:
“这里的房间太大了,没有安全感……”
沈浪听了,也抬头看了看这个楼王的独栋大别墅。
说实话,3个人住,确实有些空旷了。
蜗居惯了,莫名给你一个大别墅,还真的不一定有福消受。
“同感……”
沈浪很是赞同沈月的说法。
这年头,能在家里装电梯的房子……
总之沈浪对有钱人的世界是无力吐槽的。
“哥,那个家,我们回不去了,是吗?”
这次事件之后,沈月安分了许多,对沈浪很是依赖,张口闭口也都是‘哥哥’,青春期晚期的叛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说,这两天,小喽喽抓到了一个,但是幕后的真凶还在调查找证据,那边暂时不够安全。”
沈浪将情况约略地述说一遍,没有随便开空头支票。
当然,沈月对于回去住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执着:
“哥……这个房子,我今天看见女主人的照片了……”
“照片?”
这个房子是陈婧妍的,屋子里挂一些她的照片十分正常,所以沈浪没当一回事:
“看就看吧,不过东西不要乱动。”
沈浪随口敷衍一句,可是沈月却很担心:
“哥,你是不是被她bao养了?这样不行的!”
这个说法,沈浪早前时间轴回拨之前就听这丫头说过许多遍了,所以此刻的沈浪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故意跟她打趣:
“怎么就不行了?bao养不好吗?我觉得挺好的呀。”
沈月有些激动:
“哥,你怎么能这样!而且你这样牺牲自己,真的不觉得委屈吗?”
牺牲?
委屈?
“为什么?”
沈浪有些费解,陈婧妍那么漂亮那么有钱还愿意倒贴我,这是几百年才能修来的福气,我牺牲什么了?
如果没有梁启云,老子现在过得很快乐的!
尤其是在放心心理负担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灭绝就灭绝呗。
只要晚上坐床边的时候把灭绝脾气收了就行。
于是沈浪又补充一句:
“我不委屈的,你放心吧。”
“哥!”
沈月似乎有些着急,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原先不是这样的,咱们家虽然穷,但是也不至于饿死呀!再过四年我大学也毕业了,到时候你就没这么大负担了,再忍忍,不好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一直很好啊,我也知道咱们家不至于饿死啊。”
沈浪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在着急什么:
“而且我不是因为负担重才跟她好的呀,说实话,我觉得我们应该是真心相爱的。”
沈浪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
嗯,肯定是这样的。
沈月突然间一脸嫌弃,眼神里开始冒出嘲讽:
“沈浪,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好这口……”
……
沈月这丫头,叛逆,回光返照了。
“嘿,我说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我从始至终也没亏待你,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冷嘲热讽的?”
沈浪有些生气,沈月也不甘示弱:
“我哪里是冷嘲热讽,你看你,都被那种老太婆bao养了,你还哪里有志气,你哪有什么尊严?有尊严的人做得出这种事?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老太婆才会被人报复的吧?”
最后一句,好像莫名就被说对了?
但是沈浪还是很生气:
“这跟志不志气什么关系?我们真心喜欢的不行吗?而且你张口闭口的就老太婆,你能尊重人家吗?人家才比你大几岁?”
什么老太婆,没大没小的,那是我老婆!
沈浪生气的也有些上头了。
如果说是一开始,没有奔现之前,别人骂陈婧妍是老太婆,沈浪甚至还能为他鼓掌。
但是现在,肯定不行的。
沈月见沈浪不服气,便走过来拉起沈浪的手,上了电梯,按4楼的按钮,然后走进了一间类似储藏屋的房间。
沈月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她白天见过的那张照片,指着上头一张落款是20年前的照片:
“你自己看!你跟这种年代的女人处对象,你还有一点尊严吗?这种年纪的女人,都能当咱妈了知道吗!”
沈浪莫名其妙,陈婧妍什么时候能大到当我妈的地步了?
这丫头,胡言乱语什么?
沈浪很快蹲下来,认真地看了看这张看起来像是婚纱照一样的照片。
照片是一张2人的合照,是普通的亲密情侣照。
但照片的女主人并不是陈婧妍,只是长得跟陈婧妍有点像……
再看看男主……
沈浪很快便认出了他,陈宥维!
老丈人!
这是他年轻时候的照片。
拍这张照片时候他,甚至比他在给前南大学做捐款拍大合照的时候,更加年轻。
‘可是等一下……’
沈浪忽然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
那次相亲的宴席上,被陈婧妍喊妈,站在陈宥维身边那个存在感不强的女人,并不是这张照片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