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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仐三     我当道士那些年txt下载     我当道士那些年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六十六章 船上怪人

    诸多疑问涌上心头,让我在那么一瞬间以为那黑色的船朝着我驾来,可能只是错觉。

    但是这黑色的船朝着我驶来的速度和刚才不同,是非常快的,所以我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它已经离我相当之近了。

    我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平台,祈祷的人们还是在祈祷,看台上的人也是没有多大的反应,至于祭台之上会发生什么,我根本就看不见...可是这不妨碍我感应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在朝着那回水湾的大山背后穿梭而去。

    那个祭台不是上表天听的?我稍微有一些愣神,因为如此规模的祈祷,原本这种力量是应该冲着天上而去的啊,为什么....我想起了那怪异的朱砂,总觉得这件事情里有更多我想不通的怪异之处。

    同时,我的心也跟着警惕了起来,总觉得这一切里是不是蕴含着什么阴谋,连同肖承乾也同时被‘耍’了,否则怎么会让我如此顺利的登船?

    可是,时间却不给我多大的思考功夫,水流忽然变得震荡,原来是那一艘黑色的船已经停在了我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船上有一个全身穿着类似于汉服,头上一样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正站在船舷的边缘,盯着我。

    彼此之间无声的沉默了一秒,那黑衣人忽然朝着扔下了一捆绳梯,那意思就是示意我上船。

    即便是怀疑有阴谋,我也没有任何的选择,只因为肖承乾那一句话,师父就在鬼打湾里。

    所以,我快速的游动了过去,贴着船体,拉住了绳梯,就准备爬上这条怪异的黑色船。

    只是,在靠近船体,拉住绳梯的一瞬间,我差点吐了出来,因为这黑色的船竟然有一种浓重的血腥味儿,陡然的冲入我的鼻子,就让我起了本能的反应。

    怎么会那么浓重的血腥味,我转过头,吸入了两口从西北方吹过来的寒风,才感觉从胃部传来的不适稍微好了一些。

    然后忍着这种气味,我抓着绳梯开始朝着甲板上爬去,等到我爬上甲板,刚刚站定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一身黑色儿衣服好像染上了一层暗红的颜色,我也分辨不出来,毕竟是黑色的衣服...

    下意识的我就用手指头去捻了一下衣服,手指头上的确被染上了颜色,就是那种暗沉的红,像极了干涸的血液,不,应该就是血液。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脚下的甲板,也是那种黑沉沉的颜色,发现了这么一个细节以后,我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那种纯粹的黑,而是红得发紫,紫得发黑....这么夸张的事情,让这艘船的颜色看起来像黑色。

    那是得多少的鲜血才能把船体沾染成这个颜色啊?这样的想法着实震惊了我,让我有些惊恐的一抬头,正好就看见那个黑衣人,不过他好像不怎么在乎我,只是站在船头,看着手上,也不知道他的手中有什么东西。

    “如果不想死,就去船舱。虽然去了船舱也不一定能熬得过,总好过站在甲板上。”好像是感觉到我在看他,黑袍人如此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些许的沧桑,但是并不想圣村那些戴着斗笠的人,说话有一种说不出的‘死人味儿’,感觉连声带都干枯了的感觉。

    我莫名的对这个黑袍人没有什么恶感,虽然我充满了好奇,想要站在这甲板之上,看看这船是怎么从一个正常的地方驶入鬼打湾的,可是肩膀上的那万分之一的责任,让我知道,我最好不要多事儿,要‘惜命’。

    所以我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的走进了船舱。

    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还是萦绕在鼻端,不过在这条血船(此刻应该叫血船了)的船舱中,要比站在甲板上要好很多,因为在这船舱中点着一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香,一直在散发着一种让人闻了很舒服,不浓烈的香气,冲淡了这血腥味儿。

    甚至让人有一种越闻越上瘾的感觉。

    整个船舱看起来也不像船舱,地上铺着类似于日本现在常常铺地的草席,不过我也知道这是我华夏唐代的风格,在草席之上也是摆放着唐代风格明显的家具,那神奇的香就在那矮几之上,透过一个精致的香炉袅袅的升腾。

    这里更像是一个布置虽然简单,却透着精致和古风的厅堂。

    整个船舱就只有我一个人,根本没有看见其他的任何人....在这种神奇的香的安抚下,我的情绪竟然得到渐渐的放松,疲惫也涌了上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躺在了草席之上,任由湿漉漉的衣服贴着我,我虽然警惕这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又有一种不管是什么玩意儿,我都迷恋它香气的感觉。

    船航行的很平稳,而我并不知道这船要航行多久,鬼打湾究竟是在哪个神奇的地方,有多远的距离。

    在香气的安抚下,我全身的剧痛也缓解了不少,我竟然沉沉的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给吵醒了,原本我就是躺在地板上的,所以这脚步声才对于我来说,是分外的清晰。

    我迷迷糊糊的睁眼,感觉自己睡得很舒服,然后才彻底的清醒过来,发现是那个黑袍人已经走进了船舱,此刻正站在我头顶的上方看着我。

    我莫名的有些尴尬,下意识的就翻身而起,原本干净的草席之上,留下了一个有些脏的红黄混合的,湿漉漉的人型印记。

    黄的自然是从黄土坡上滚落下来的,一身的黄土,经过水一泡,就变成了泥浆,虽然冲刷过,也不可能完全的干净。至于红的,自然是在船体上蹭的那种不知名的鲜血。

    “你弄脏了我的地板。”黑袍人开口,说话间,他取下了头上戴着的斗笠,淡淡的走到矮几之后坐下了。

    我这才看清楚他,长着一张方正的脸,眼神中透着说不清的沧桑,是一个中年人,手上不停把玩着的是一截乌色的木牌。

    他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样子,拇指轻轻的摩挲着那乌色的木牌,然后坐在矮几之后,拿出摆放在矮几之上的笔墨纸砚,开始一字一划的练字。

    “你应该呆的船舱是在下面,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头也不抬,平静的对我说到,想着,又放下了手中的笔,指了指在一个地方。

    他所指的地方是这个船舱的窗户,带着浓烈的古风的窗户旁边,挂着一幅硕大的字,上面写着:“上船之人,下行。”

    而我顺着字往里看去,果然是有一个半是遮掩的屏风,屏风之后有一个方形的洞口,猜测那洞口之内就应该是下行的楼梯。

    这倒是我预料之外的事情,我原本脸皮就薄,想到这里,不由得解释了一句:“我太疲惫了,进来没有注意...而且,这香的味道太好闻了,我就不知不觉...”

    那个中年人也不甚在意的样子,拿起矮几上的香炉说到:“你说这个吗?确实很难得的东西,至少现在这个世界上是找不到这个东西了,必须得特殊的地方才会有吧。”

    特殊的地方?什么特殊的地方不也还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吗?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的确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香啊?”

    “龙涎香,你可以这么称呼它,不过这可不是鲸鱼肚子里的那种,是....”说着,他眉头微皱,然后放下了手中的香炉,不欲再说下去,也不知道又陷入了什么沉思。

    我和他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他回过神来,才不由得提醒了一句:“你该下去了。”

    我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但我的确没有多呆的理由,只能转身朝着那个方形的洞口走去,只是走过窗户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了外面的景色,还是透着一股沧桑大气的黄土之山,看起来那么眼熟....应该就是环绕着回水湾的那山。

    这个发现让我一愣,不由得又仔细看了一眼,的确就是那个山体啊?

    难道说,我只睡了十几分钟?是在香的作用下,才睡得那么舒服吗?

    尽管知道不礼貌,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请问我睡了多久?”

    而那个男人一开始并没有理会我,而是摩挲着那个木牌在自言自语:“你已经死掉了很久,可是我还不由自主的活着,连样子都不曾改变。”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第六十七章 绝望

    在我沉默的皱眉中,那个男人好像终于回过神来,收起了木牌,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到:“不算多久,三个小时左右吧。”

    三个小时?三个小时这船还刚刚过了回水湾,在这高坡后面游荡?这船到底是个什么速度?

    “很吃惊吗?”那个中年男人扬眉问了我一句。

    “是啊,很吃惊这船的速度。”我有些迷迷糊糊,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因为我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

    “是吗?”那中年男人也没有跟我说什么,只是摩挲着手中的牌子,不咸不淡的反问了一句,然后才抬头对我说到:“你该下去了,过一会儿,船不会太平,在船舱中活命的机会总是要大一些。”

    我总觉得这事情隐约透露着不对劲儿,一种强烈的想法不停的在脑中盘旋,当我已经快走进那个方形的洞口时,我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想法,忽然一个转身,然后朝着甲板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是速度的问题,肯定不是速度的问题!我脑中就只有这一个念头,在我看来,搞清楚这个非常的重要....我甚至在脑中想起了我在祭台之上看到的一幕,那就是那个高坡之后的水面,我有一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感觉,那就是这条船永远也到不了那里。

    我忽然爆发的动作,让那个中年人吃了一惊,他陡然的站起来,快跑了两步,叫了一句:“你.....”

    可是船舱根本不算大,他反应过来阻止我已经来不及了,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我已经冲出了屋子,冲到了甲板之上。

    然后我生怕他阻止我,一个箭步的冲向了船舷的位置,然后看着船舷之下的水流,开始愣愣的发呆。

    ‘哗哗’的黄河水响彻在耳边,另外一种更强烈的‘哗啦啦’的声音是这条血船破水的声音,能发出这样的声音说明船的速度根本就不慢,而我脸色有些难看抬头朝着远方看去,发现山坡在前方行成了一个转折,但是不阻碍我能隐约看见之前在祭台上看见的那一段河面。

    而望向远方更能感觉到船的速度,这根本就一点儿也不慢,正快速的朝着那个山转折的弯道航行而去。

    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我脸色有些难看的回头一看,不就是那个中年人吗?他望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些怜悯,又似乎有些无奈。

    “何必呢?如果知道的太多,会很痛苦的。这条船在这条道上航行了那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不守规矩的人。”中年男人淡漠的说到,可是言语之中只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并没有带有丝毫的怒气。

    “如果不守规矩,后果是什么?”我问出了这个问题,我想进入鬼打湾,如果这个中年男人要对我做什么的话,就算天皇老子,吴天再现,我也会和他拼命,最后的万分之一的希望,不能放弃。

    我怎么能忘记还留在祭台上的——我的所有伙伴?还有内村中可能存在的半个师父?我要破局,我还要回去!

    “没有任何的后果,因为我只不过是一个守船带路人而已,我没有对任何人惩罚的权力!如果说一定要有后果的话...”说到这里他沉默了,眼神落在船外的景色之上,眼神又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也下意识的跟随着他的目光朝着船外看去,这个时候船正在过那个山坡的转折之处,这里的转折有些巨大,也许远眺能看见转折之后的景色,可是走近了转折,近景却只能看到眼前。

    我松了口气,无论事情怎么诡异,我们到底航行到了这里,就要过那个山坡的转折,我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就是过了转折之后,会一切平安。

    “如果说一定要有后果的话,那只会是来自内心的痛苦,也就是说,当一个人不怕死,却发现再也回不去时,那种绝望。”中年男人说的声音很轻,有些小心翼翼,感觉就像是怕刺激到了我。

    我不懂这话的意思,但这时,船已经航行过了那个转折,没有了高坡的压迫,天光大亮,我刚想彻底的放松,却内心发紧,我下意识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不可抑制的一屁股重重坐在了甲板上。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可能是这样!我不知道怎么用文字去形容自己的所见,简单的说来,就是过了那个转折,以为必然会到的新的地方,原来根本不是,而是重新回到了原地!

    是的,重新回到了原地,就算我陈承一再疲惫也不会认错眼前的景物,一模一样的高坡,每一根沧桑的线条都没有变,一模一样看起来很远的转折之处,连弧度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很想笑,很想自我安慰,就像那句诗词里写的话,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这背后就是这样的,看似一样的风景,让人以为迷路了,只要过了下一个转折,就发现原来只是山穷水复而已。

    于是,我倔强的沉默着,捏紧着拳头,死死的盯着远方...船的航行速度根本就不慢,在船舱的最底部有好多的船桨伸出来,奋力的划船,怎么可能慢?这是我一开始爬上船就知道的啊?刚才觉得不对劲儿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吧?

    所以,船飞快的航行着,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又到了那个转折处,我的心跳开始剧烈的加快,捏紧的拳头中也渗出了冷汗,紧张的喉咙干渴....

    很快,转折再次过去了,我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然后呼吸粗重的缓缓睁开,然后慢慢的抬头,发现眼前....又是一片同样的景色。

    在这个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低嚎了一声,一拳重重的砸在了甲板上,甲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的一声,我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头。

    “所以,又是何苦?”中年男人摩挲着手里的牌子,静静的朝着船舱走去,一声叹息从他的口中淡淡的散发,然后消散在空气当中。

    我终于理解那一句话了,不怕死,只怕是再也回不去,如果诡异的场景,每个人如果发现了真相,都能体会到这种绝望。

    可是....我忽然想到了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一下子爬了起来,朝着中年男人那看起来有些落寞的背影追了过去,我大声的说到:“是不是还有办法的?是不是?就比如船可以调头,走回头路?对吗?”

    “你会失望的。”中年男人转头看着我,眼神中的怜悯更甚。

    “难道说,我们就会一直在这里漂流?不老也不死?就一直这样...?”绝望之中我问出了一个毫无逻辑的问题,如果他回答是的我,我会选择毫不犹豫的跳下船去,自己游泳也好,怎么样也罢,总之我不想自己困在这绝望之船上。

    “自然不是,但也不知道要这样航行多久,就算到了目的地,也是出不来的。你不觉得吗?”中年男人的态度似乎很好,面对我的狂躁,也没有半分的波动,而是选择耐心的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话有些晦涩不明,却又分外的明了,那意思就是船是通过如此诡异的方式航行到目的地的,那么你以为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我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无休止的这样航行,总还是有点儿希望的,就算目的地是刀山火海,在经历刚才那种诡异的感觉之后,我也觉得是天堂。

    中年男人见我情绪平静了一些,静静的说到:“下去吧,去你该呆的地方,我也说过,知道太多,比不知道要来的痛苦。”

    而我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忍不住大声的说到:“事情怕不是这么简单吧?如果回不去,你怎么会出现在回水湾?如果.....那..”

    我也不知道要问什么,有一个可能我明明是感觉很接近的,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

    那中年男人再次停住了脚步,看着我说到:“最后一次重复,知道了一切比不知道要来得痛苦,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告诉你?”

第六十八章 林建国

    他不告诉我,我还真的没有办法。

    他转身朝着船舱中走去,我也只能闷闷的跟上,呆在甲板上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难道看着这些山穷水复的风景吗?

    船舱中安静,这个中年男人也没有留住我的意思,我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忍不住还是朝着中年男人问了一句:“你说到目的地到底会是多久?没有一个定数吗?我之前听你小声念叨,你却死不了,没有变,难道在这种怪异的事情中,时间也是停留的吗?”

    可是船舱中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看来那个中年男人的耐心也是耗尽了,不想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我自觉无聊,也没有办法,只好有些失魂落魄的朝着船舱下面走去。

    但在这个时候,我又听见那个中年男人在非常小声的自言自语。

    估计他是不想被我听见,所以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我听力一向出众,还是听见了他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声音:“又一个...何时才是...我越发的无力...刘二....你还相信我....”

    其实他是说的很大一段话,只不过这几个关键词也大概能揣测出一些意思,我听见了,只是下意识的组织他这些话语里的意思,可隐约却觉得话里有什么关键点被满腹心事的我忽略了。

    一步,两步...我默默的朝着船舱走去,可是当第三步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我猛然的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然后回头,目光有些狂热的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还在皱着眉头,低低的自言自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但在这时,我却觉得我忽然看这个人顺眼了许多。

    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始我和他的对话,也在情绪冲动之下脱口而出喊了一句:“林建国!”

    ‘啪’的一声,这个中年男人手中的木头牌子掉到了那张矮几之上,他先是低着头,好像要整理一下情绪,然后才陡然的抬起头,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然后才有些苦涩的说到:“林建国...这个名字有多少年没人这样喊过了。”

    “你果真是林建国?”我的情绪忽然变得兴奋,来到圣村那么多诡异的事情,我的脑中一直就没消停过,所以也就快忘记了曾经诡异消失在镇子上的林建国与刘二爷,我是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在这样一艘诡异的血船上与他们相遇。

    外面那些不停重复的风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生还是这样的,在山穷水复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另外一个点,也就是人生跌宕起伏的乐趣所在,所以说现世难忘,难割舍也就是因为这些吧。

    “你如何知道我是林建国的?其实圣村的人就算知道我,也不过知道的是我另外一个名字林金贵...难道...?”林建国想到了一个可能,微微皱起了眉头,但立刻自己又摇头否定,说到:“不,不会的...你还太年轻。”

    “没有什么好值得怀疑的,我是从那个镇子来的!我听见你叫了一声刘二,那么应该就是刘二爷了...所以才判断出你是林建国。”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林建国的对面,有些兴奋的说到。

    如果真的是他,破局还说不定真的有希望,这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男人,恐怕就是我能破局那万分之一希望的关键。

    林建国听闻我这样说,略微有些激动的看着我,过了好久才说到:“原来你真的是从镇子上来,那里曾经承载了我所有的希望,可是却也成为了我所有的愧疚....那个镇子还好吗?不,你不用告诉我,应该是不好的,我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我是清楚的。”

    的确是不好的啊,林建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放在矮几上的乌木牌也开始微微的震动,之前它气息内敛,我也就一直就没有注意到这个被摩挲的很光滑乌木牌,如今我才发现这里面释放着强烈的灵魂气息...这个..我仔细看去,这是..上好的养魂木!

    几乎已经绝迹的,真正的没有经过人工处理的养魂木,天然的!

    “这里面是我所有重要的人,家人,朋友...我能提供的唯一庇护就是这个了。知道吗?这里面睡着我的二女儿和小儿子,我的妻子,我的小舅子...还有我唯一的朋友刘二。刘二,既然你激动了,就出来一见吧。”林建国爱惜的拿起那块乌木牌,对着牌子轻声的说到。

    这样一块养魂木,住上几个灵体简直可以说是奢侈,我一点儿也不怀疑林建国所说的话,但还是避免不了,为他话的内容所感悲凉,所有的...重要的..人都以灵魂的形式住在一块木牌子里啊,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悲伤的事情?

    “收敛一下你的气息。”林建国这样对我说到,然后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能感觉到刘二吗?”

    “其实不用开天眼,它在养魂木里住了那么多年,也足够强大了,我能模糊的看见它,也能听见它。”我一边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一边认真的说到。

    “唔,我忘了,你是一个修者,也只有修者才能坐上这艘船。”林建国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不过对我却是亲切了很多。

    很快,我就看见在林建国的身后模糊的出现了一个身影,那就是一直守着正道的刘二爷吗?虽然只是模糊的看见他的模样,可是眉眼间的方正之气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就算已经是属阴的灵魂,依然是如此。

    “刘二爷。”我带着尊敬的喊了一声,但是就只是喊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样说下去了。

    “镇子..镇子还好吗?我..我的家人..朋友...”而站在林建国身后的刘二爷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态度是否尊敬,它一出现就激动的提起了镇子和镇子上它熟悉的人们,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它的灵魂都有一点儿不稳定,有种摇晃快要消散的感觉。

    当然这并不是真的要消散,只是激动所致,我想起了那个压抑小镇的一切,一时间望着刘二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着我这样的态度,刘二爷沉默了许久,才叹息了一声,说到:“早有所料,不然也不会冒险让建国带着我回去送信一封,你说吧,我都承受的住。”

    话已至此,我确实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于是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诉说起镇子上的一切...

    这样山穷水复的航行就像永远没有终点,连天光的颜色都不曾变过一丝,我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总之到我说完的时候已经是口干舌燥,而刘二爷却是呆立当场!

    气氛在这个时候变得分外的沉默,过了好久,刘二爷的魂魄才忽然弯腰拍腿,悲凉的大喊了一声:“我儿啊!我可怜的小儿啊...”

    那声音夸张的就像是戏剧,可事实上那是真的满心的悲伤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更让人不忍的是,它明明就是那么的难过,在我的眼中有些模糊的脸上连表情都扭曲了,却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这样的惩罚为何要给予一个这样的好人?

    是天道不公?还是一个快有果和业的人,注定就是要承受更多的磨砺与艰难?才能经过天道严酷的考验?

    我没有答案,天道也不是我可以揣测,我和林建国都沉默着,任由刘二爷发泄,在过了许久之后,刘二爷或许是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了,在我和林建国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径直的回了养魂木。

    在有些情况下,人的确是需要一个人安静的。

    “我是那个镇子的人,用生命送出来的唯一希望。”我看着林建国严肃的说到。

    林建国沉默不语,双眼莫名的透出一丝悲伤。

    “而且我还背负着我伙伴们万分之一的希望,另外还有一个我很重要的人深陷在鬼打湾。因为我刚才有一件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如今是终于想起来了,我们的目的地恐怕是鬼打湾吧?”我又追加了一句。

    “是!”林建国简短的说到。

    “帮我,只有你了。”我认真的说到。

    “帮你?为什么是我?”林建国的神情有些恍惚。

    “你刚才说你重要的人都在养魂木里,二女儿,小儿子,妻子,亲人,朋友...唯独,你没有提到你大儿子。”我看着林建国,眼神不容他躲避。

    而林建国莫名的全身巨震!

第六十九章 鬼打湾的隐秘之说(一)

    看着林建国的反应,我知道我抓到事情的重点了,以前师父就说过,一件事情不知道前因后果,就没法从乱丝中抓住一个线头,然后抽丝剥茧的理顺,再解决。

    就如鬼打湾的存在,那么神秘,甚至是流传在修者圈子里的传说,没人说得清,道得明...那一年被淹没的村子,前往调查的失踪修者,一个进得去,出不来的地方,一个‘疯子’口中曝光的住着神仙的地方,然后令修者圈子疯狂,却苦寻不得,为此搭上性命的大有人在。

    这些都是关于神秘鬼打湾的传说,总之明面上从来没有人知道它在哪儿,更不会知道原来关于鬼打湾的契机会是在一个镇子上,我们一行人无意中闯了进来,一直都迷迷糊糊,我是第一次有机会得知鬼打湾的全部事情,我怎么会错过?

    在我的目光下,林建国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抬头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忽然问我:“为什么是大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如果第一个是女儿,你不会称长子为二儿子的。林先生,我真的需要知道关于鬼打湾的一切,如果你真的不想说,又何必和我左顾而言它?”面对林建国的问题,我莫名的焦躁,忍不住说了这样一句话。

    其实,这种焦躁也是可以理解的,一直以来就像是蒙着眼睛在黑暗中寻找出路的人,并且已经陷入了好几次绝望,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拿开蒙眼的布的情况下,谁会不着急和焦躁呢?

    “你比我以为的要聪明,可是凭你根本没有办法颠覆整个悲剧,你甚至连走出鬼打湾的能力都没有,我告知你一切,又有何用?”林建国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股冰冷的失望迅速的弥漫在了我的心,我有些着急,但还必须自己勉强淡定,我说到:“我身上还背负着镇子上人的希望!”

    “如果说没有根基的希望,那只是妄想。这么多年,我看得很明白....又何必多生是非,如果你安分,说不定在鬼打湾还有一丝活着的机会。”林建国叹息了一声。

    “你说出不来,可是我在你身上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力量,你都出得来..”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然后恳求的望着林建国说到:“如果你肯帮我的话。”

    “如果我肯帮你的话?这句话,在两年前也有这么一行人中的一人对我说过,他们让我看见了希望,可是他们却陷入了绝望吧。”林建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内疚,接着说到:“其实不用高估我,我也不能高估我自己,我能自由出入,一切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你口中,那个我的大儿子。”

    说完这句话,林建国站起来,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了两个杯子摆放在矮几上,然后拿出身旁一直放在小炉子上的精致小壶,分别在两个杯子里加满了水。

    热气袅袅的升腾,雾气中我有些看不清楚林建国的表情,因为我根本没心去看,兀自陷入了悲伤。

    两年前的一行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师父他们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念头,但我几乎不用思索就是肯定这个念头,他们陷入了绝望,不就是我伤心的理由吗?

    但毕竟林建国没有说他们死了,我好歹还是有希望的,再说这鬼打湾我去与不去,已经不是单纯的为师父他们的理由了,我是必须要去。

    想到这里,我强忍住内心的各种情绪,对林建国说到:“那就讲讲你的大儿子吧,不管我是不是有希望,至少你没有任何的损失。你不用怜悯我的性命,你要知道对于有的人来说,苟活不如痛痛快快的死,至少不遗憾,这类人中就有,比如背负着所有人希望的人。”

    林建国端起杯子,似乎是想要喝水,又似乎是愣住了,过了半晌,他才放下了杯子,对我说到:“好吧,既然如此,你心意坚定,那我就讲与你听吧。”

    我其实很想再问一下,那一行人的事情,但到底好像缺乏了一点儿勇气去问这个,即便我肯定那一行人是我师父他们。

    不论怎么样,先听明白鬼打湾是怎么一回事儿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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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鬼打湾这件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因为这关系到我们这个村子的历史...我们村子,怎么说呢?我姑且叫它盗村好了。”林建国开始平静的叙述。

    “盗村?不是圣村吗?为什么一个村子会有那么奇怪的名字?”尽管我一再的告诫自己耐心下来听林建国说,可是这第一句话就让我忍不住了,什么村子会给自己取一个如此不雅的名字?

    “就是盗村,因为这个村子的里所有人的祖先,是一批来自黄河上的挖沙人...说是挖沙人,事实上他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盗墓的..只不过活跃在水上的盗墓人,没有活跃在陆地上的盗墓人那么显眼罢了。”林建国慢慢的开始诉说。

    随着林建国的诉说,我开始和他一起走入了盗村的历史。

    之前,并没有盗村的存在,只有十八个挖沙人聚集而成的一个小势力,他们有各自的家庭,平日里分散在各个小村落里,只有在有‘行动’的时候才会聚集在一起。

    所谓的挖沙职业已经是很古老了,以前就是驾着一条船,从河道里挖出沙子,靠着船的运输弄到岸上,卖钱这一种营生。

    林建国并没有说这十八个挖沙人是哪个年代的存在了,但从他的语气来看,恐怕至今也有两百年左右的历史了吧?

    挖沙人这种职业自然是困苦的,但这十八个挖沙人却是非常的富裕,只不过他们富裕的低调而隐秘,因为他们的职业见不得光,他们实际上是盗墓者,利用挖沙人这种身份做掩饰,干着盗墓的勾当。

    “不要小看了黄河,历史上黄河多次改道,淹没了很多土地甚至还有城市,你说黄河底下会隐藏着什么呢?不要说我们村子的祖先,就算是普通的挖沙人也会从河道里面挖出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是很多人不懂得有些东西的价值!我们村子的祖先却不同,他们并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由一个叫林二的人带着,有着一身绝活的盗墓贼,他们挖沙只不过是为了探点儿,然后从水下获得有价值的东西,这就是我们盗村最初的老祖宗。”林建国给我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因由。

    “那么盗村是怎么来的?”我不由得问到,其实祖宗的历史和圣村怎么扯上关系的,这其中的关节我并没有想明白。

    “很简单,就算再低调...交易的次数多了,也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那一段的历史我不是很清楚了,总之是盗村的祖先又弄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物,终于引来了有心人的追杀,我们村子的祖先带着家人仓皇的逃窜,凭着对黄河水路的熟悉,勉强的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可惜追杀他们的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集结在一起的,其中好几个人是非常有势力那种,这种追杀并不是一次一次的逃窜可以躲掉的...在有一次,我们祖先都绝望了的情况下,却莫名的迎来了希望。”林建国简单的讲述了那一段历史。

    听起来就像武侠小说的桥段,可是我清楚在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新鲜,所谓的小说都是来自于生活,我只是惊奇这个村子还有这样的来历。

    而从林建国的话语中我也大概猜测到了,他们的希望恐怕就是找到了盗村原始地所在的地方。

    林建国喝了一口杯中的水,然后说到:“看你的表情,我猜你也可能猜测到了,我们祖先在又一次的逃亡中,从一条异常隐秘的水路中,又发现了一条更加隐秘的支流,按理说,对于这种隐藏的很深的支流,在黄河上生存的人都比较忌讳,不管是传说也好,忌讳也好,一般都是不会轻易进入的...可是,我们的祖先在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硬着头皮进入了那条支流...然后就发现了原来圣村所在的地方!”

    这样发现的吗?听起来很让人吃惊啊,我没有发表意见,而是静静的听着林建国的诉说。

    而他也不啰嗦,继续的说到:“不是很完美吗?隐藏的支流,隐藏在山背后的一片平原,进去的路也是那么隐秘,一条一线天那样的存在,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被敌人发现了,那唯一的入口,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就是圣村最初的来历。一群盗墓者落脚在了这个隐秘的地方,那个时候,它并不是圣村,而是盗村。”

    盗村,原来圣村以前是一个这样的村子。

    “那接下来呢?有一些谣传,就比如说,被水淹没的村子什么的,难道被淹没的不是你们之前那个盗村...那...”来历我是知道了,可是难免有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林建国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对我说到:“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祖先是做什么的,躲过了风头,自然还是要做老勾当的,何况他们也不会别的事情,只能做这个。不过有了这个隐秘的盗村所在,他们更加的肆无忌惮,因为没人可以找到他们了。”

    “嗯。”我能想象一群盗墓贼在有了一个隐秘的落脚点以后,会怎么样的肆无忌惮,但圣村的一切与他们后来有关吗?

    “这就是圣村最初的来历,接下来的事情就和我们村子那十八个祖先没有关系了,他们只是留下了传承,让子孙后代继续做着在黄河上挖沙盗墓的勾当,甚至在那个战乱的时代,我们村的先辈也活跃着,而且战乱也没有影响到我们这个村子,甚至因为干的是这种勾当,所以村子里的人活得是无比的富足....那个时候,盗村甚至成为了盗墓圈子里的神话,甚至有的盗墓贼说我们村子是盗墓者的圣地,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处存在,里面住着盗墓贼的祖先...”林建国说起这个的时候,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的确,说起来很辉煌,但这段历史根本不怎么光辉,难怪他会一声叹息。

    “多行不义必自毙,何况是动死人的东西?更何况,对不起华夏这片土地老祖宗的事情,我们村子的先辈也做了不少,就比如在那段战乱的时期,把我们华夏老祖宗的东西,华夏这片土地上珍贵的文物卖给外国人,还有涉及到利益的事情都是血腥的,我们村子的人行走在外面世界的时候,双手沾血的事情也没有少做。这些孽行累积起来,终于遭到了报应...”林建国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我觉得事情可能到了关键点了。

    “那是192几年的事情了,我们村的一个能人,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在我们村‘门口’就隐藏着好东西。”林建国的语气变得沉重了起来,然后接上了一句:“然后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鬼打湾的大门也打开了...”

第七十章 鬼打湾的隐秘之说(二)

    随着林建国的诉说,我才知道重点就在那片滩涂,在某一次黄河莫名的改道之后,露出的那一片滩涂。

    “黄河改道从来都是灾难,可是那一次改道寂静无声,甚至我们村的人过了好些日子都没有发现。”林建国淡淡的说到。

    我是不了解黄河改道该是怎么样的灾难,但是想想也是恐怖,莫名的改道会淹没多少无辜的人?说起来这寂静无声的河道小小偏移,这种事情究竟是巧合,还是说天道的意思?

    我无从揣测当时到底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村子里的人好些日子都没有发现日夜在身边流淌的黄河改道了?

    可是不用我问出口,林建国脸上就流露出了怪异的表情,然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继续说到:“一般人都会很好奇,为什么我们村子里的人要好些日子才发现了黄河改道,实际上改道的那片滩涂所在之地一直有问题。”

    “你是说...就是祭台那个位置?那个回水湾?”我终于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是的,没有露出那一片滩涂之前,那片回水湾更加的大,可是你知道古往今来回水湾是个什么地方吧?黄河上的冤魂不少,年年都有不少人葬身在黄河里,回水湾一般就是聚集死尸的地方,如此巨大的回水湾,村子里的人偶尔路过那里,几乎都会发现浮沉的尸体....也有专业的捞尸人会长期活动在那一带。可是,你知道吗?如果要去那里捞尸,家人给出价格绝对是不一样的,会是平常价格的好几倍。”林建国认真的对我说到。

    “为什么?”我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了这一句,虽然我对这个为什么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因为那个回水湾常常会失踪人和船,莫名的就会出不去...这样的事情几乎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个一两次,所以捞尸人如果活动在这一带,自然会多收几倍的价钱。”林建国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而我已经懂了,开口说到:“所谓的出不去,是不是和我们走了一样的路,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大概是的吧?也可以永远的就这样重复着不停的走在了这条水路上?情况我不能肯定,终点不是谁都能到达的,到达了不过也是一条死路。”林建国的语气有一些唏嘘。

    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我觉得细细想来极其的恐怖,永远的重复吗?刚才我就体会到了那种绝望......更让人绝望的是,从林建国的语气来看,终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原来熟悉的地方是绝对不可能回去了。

    看着我的表情,林建国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继续说到:“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常常会失踪人和船,村子里的人认为是这些人被回水湾聚集的鬼物吞吃了,所以如非必要,肯定是不会走那条密道去到那个回水湾所在的地方,这就是村子里的人过了好些日子才发现那里露出一片滩涂的原因。”

    “没被其他的人发现吗?就比如说捞尸人?”我问了一句。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那里的事情这么持续的发生了几十年以后,你觉得还会有几个捞尸人冒险?这里本来就算是黄河比较偏僻的地方,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村所在的地方也就越发的安静了。”林建国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说到:“我们发现那个滩涂也是一个巧合,是因为村子里某一个人为了走近路去到某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说是有好东西,他想抢在别人的前面,才发现黄河的河道发生了小小的偏移,露出了这么一片滩涂。”

    “这个发现让那个人极其惊恐,立刻就调头回村了。你不要以为这是一件夸张的事情,靠着黄河吃饭,在黄河上生存的人都是极其敬畏河神的,所以这么一点儿小小的偏移,下意识的就会认为是河神的警告!你知道的,我们村子之所以传承了那么久,活得那么逍遥,全部是依赖我们村隐秘的如同世外桃源所在的地方...对于这种警告更是在乎,怕河神一个发怒,就淹没了我们村子的所在。”林建国继续的说到。

    而我则是点了点头,没有笑话这些人的迷信...敬畏是存在在华夏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地方的,不管这种敬畏是否荒谬,你必须得承认,有敬畏的人,内心才会有所约束..而人心一旦失去了约束,那种可怕是不能想象的。

    “所以,当那个人把消息传回村子以后,村子里的高层,就决定全村出动,举行一场大规模的祭祀,敬畏河神。”林建国说到这里,表情流露出了一丝痛苦,但他还是很快收起了这种情绪继续说到:“那个时候,我已经出生了,还是小孩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也会成为一个在黄河上盗墓的盗村人,可是意外偏偏就发生了。”

    “那是怎么发生的?”我无法想象一场祭祀就可以引出惊人的意外。

    “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能人吗?那个人就是我们村的村长,他有一双非常毒辣的眼睛,别人看不出端倪的事情,他却能一眼就看出不同的地方,他判断的什么河面下东西,什么滩涂下有名堂,那基本都不会走空...他自己说,自己有望气的功夫之类的,反正我也不太明白,那一天我跟随村子里的人到了那片滩涂,准备祭祀,去看见他激动的无以复加,他像疯了一样的兴奋,告诉我们全村的人,露出这片滩涂不是河神的警告,而是河神对我们的眷顾和赏赐。”

    林建国并没有具体说出当时的情形,只是三言两语的描述,我却仿佛可以看见那个所谓村长的激动,同时心里也震惊,望气的功夫,那不是和承真是同行,不过没听说过承真有这本事,一眼就能看出水下的古墓...高手在民间,就是这个意思?

    “总之,结果就是那村长十分肯定的告诉我们,那滩涂下隐藏着惊人的好东西,所以,我们要挖开那片滩涂,村子里的人,人人有份,因为河神的赏赐,是不能独得的。我还记得那位村长十分的激动,说如果运气好的话,滩涂下的东西会让我们整个村都逍遥好多年...大概是这样的吧。”说到这里,林建国苦笑了一声。

    “结果呢?挖出了什么?”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挖出了什么?”林建国微微的皱眉,然后用手指敲打着矮几的桌面,沉默了很久才说到:“那个村长没有说错,我们很快就利用特殊的办法,在滩涂里挖出了一个墓道,下去之后,也不知道是谁的墓,总之里面的陪葬非常的丰富也非常的古怪...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孩子,是没有资格参与到具体的挖掘中去的,总之我记得那时,村子里的人都被墓里的一切给震撼了,因为古怪的地方太多...那时候,我的爹娘也还在,我记得他们回家,一开始也说的,墓里怎么样怎么样了,后来就三缄其口了..所以,我对那些知道的不是很具体,我知道是最后挖出来的那个东西,颠覆了一切。”

    “最后挖出来一个什么?”我觉得这个故事分外的复杂,甚至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又是怎么与林建国的儿子联系在一起的。

    “那是一个藏在棺材底下的东西,是推开棺材以后才发现的...我没见过那个东西,我只是听说,那是一个八卦型的盒子。”林建国如是对我说到。

    盒子?我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我已经被这段神奇的往事深深吸引住了。

    “大概就是一个盒子吧,总之,那个墓里本来就非常的神奇,布满了各种我们村的人看不出来的符文,那个盒子更是被保护的严密,据说当时在棺材下面是贴满了各种的符纸,盒子上面镶嵌有一块玉,据有经验的人说是一块玉符,其实具体我不知道....”林建国抱歉的看着我。

    玉?我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个我内心涌出不好的预感。

    我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可是始终却不得重点,可是内心莫名的紧张已经让我手指发凉。

第七十一章 鬼打湾的隐秘之说(三)

    但我这样的情绪并没有让林建国感受到,只是一个无端的情绪,没必要去诉说什么。

    而林建国则依然在诉说着那一场变故,那个盒子被镇重其事的带了出来,自然是放在了盗村的村长家中,至于村长怎么处理的,村子里的人一开始并不知道,只是察觉到在几天以后,村长的情绪变得有些不正常,深居简出的,还一个人自言自语,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如果盒子里封印的是一个灵体,这种情况就非常的典型,应该是人被灵体影响了...可是,在我的判断中,盒子上的那块玉才是关键,我直觉那对我们来说应该很重要,可是我的猜测太匪夷所思,所以一时间也不能做出判断。

    “那个时候,那个墓的挖掘已经接近了尾声,基本上能搬出来的东西都被咱们村的人搬出来了,村里的人也闲了下来。村长呢,自从把那个盒子从墓里带了出来,就没怎么去过那个墓了,人们忙碌,除了少数人,没人注意到村长的异常,只是在事后回想起来,才会发现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不对劲儿了。”林建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到:“直至7天以后,事情又发生了转折....”

    还会发生什么转折?我凝神的听着。

    “那个时候,村里该忙的都忙完了,已经有些变化的村长忽然就再次召集了所有的村里人,说是要在全村的人面前打开那个盒子,他说盒子里应该有了不起的东西,要全村人一起见证,那个时候,做为一个半大孩子的我也参与了那次活动...盒子就在那一次被打开了..”

    “盒子里有什么?关键是...关键是....”我还没有等到林建国把话说完,就忍不住急急的打断了,由于太过着急,我重复了两次才说出来:“关键是你之前不是说,盒子上有一块玉吗?玉你有没有看见,玉去哪儿呢?”

    “玉?”林建国皱起了眉头,然后用有点儿怪异的神情看着我:“我真想相信这一切是巧合,关键是我无法把这一切理解为巧合,你是第二个问我玉在哪儿的人,知道吗?之前有一行人,其中有一个老头儿也追问了我这件往事,而且也是在听我说到这里的时候,问我玉在哪儿?”

    “什么?”我的喉咙一下子干涩发紧了,这么明显,这么明白,还能是谁?之前原本就有过猜测,只是不敢去追问,如今林建国主动说起,我的情绪再次波动极大,师父...我竟然又一次和他走上同样的路,可是他却一直想避开这种轮回..想我安稳一世。

    可是,这就是老李一脉的命运,如何去安稳一世?天定的命运,就像一双推手,怎么可能以人为的意志为转移?何苦,要这样去分别这么悠长的岁月?一起面对不是更好,我情愿是一辈子当那个看着师父背影的陈承一。

    “陈承一?”林建国忍不住叫了我一声,在交谈中他已经得知我叫陈承一了,我知道了自己失态,连忙回过神来,他却奇怪的看着我,问到:“你为什么要哭?莫非你真的与两年前那一行人有关系?你知道吗?他们曾经是我最抱有希望的一行人,可是...”

    “那一行人,可能是我的师门长辈。其它的你不要与我说下去,等要到达目的地,你再告知我吧。我不想放弃希望,我一定要找到他们。”我神情认真的说到,我生怕林建国告诉我,他们都死了,如果是那样,我还有什么勇气去到鬼打湾?

    “希望总是有的,至少他们没有死。”林建国看了我一眼,仿佛猜测到了我的想法,忍不住带着安慰的性质给我说了一句话。

    “嗯,这就够了。”我摆摆手,表示这个时候真的不想再听这个话题,免得自己内心焦躁,而是转了话题问到:“你继续说说那块玉吧?”

    “回答自然是和两年前一样的,那就是开盒子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所谓的玉存在,而且我可以补充回答你一句,免得你到时候再问,那就是那个墓里挖出的一切东西,都被后来...就是你看见的所谓圣村的高层收走了,收进了所谓的内村。”林建国回答的非常直接。

    “所谓的内村?那个时候没有内村吗?”我没有问那些高层是不是盗村的人,他们是修者,自然不会是之前那个盗村的人。

    “没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你听我讲下去就知道了。”林建国示意我稍安勿躁,然后继续说到:“开盒子那天,我的印象是很深刻的...那个盒子之前是被一块黑布蒙着,郑重其事的放在了村子里用来祭祀的案几上,后来,村长亲自去揭开的黑布,黑布被解开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气,忽然就刮起了一阵大风,当时那一阵风真的很大,吹迷了人的眼睛,我记得我是站在我爸爸身后的,都依旧被那阵风吹得睁不开眼。”

    天道意志的表现,因为盒子里的东西是逆天的,这就是我第一个念头。

    而林建国则完全陷入了回忆,继续的说到:“按说狂风应该吹散乌云,而且原本就是晴朗的天儿。却不想,那一阵狂风吹了一会儿以后,当风停时,天就立刻变得阴沉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乌云,就聚集在咱们村子,当时明明是暖春时候,我穿着衣衫竟然觉得冷。”

    “这样的异样,难道村子里的人没感觉吗?”我想就散是普通人,看见那么明显的‘预示’,恐怕也会心生不安,这是人本能的,潜意识里对天道的感应,根本就不会磨灭,更何况是一群心里有着敬畏的人。

    “怎么会没有感觉,就连我当时在那里,也本能的觉得盒子里应该不是好东西!如果是好东西的话,怎么一出现的气氛,就和故事里出现妖怪一样的情景是一样的?当时,自然就有胆小的人阻止村长,可是村长根本就不听,他用非常强硬的态度对我们说,任何的好东西都是遭天嫉的,就是要用咱们全村的人命来逆天,非得把这好东西弄到手不可。”林建国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而我根本就不去问他结果是什么,如果没打开那个盒子,这个盗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模样?且不说村长原本在盗村就是有威严的,那句重宝怕也是能让很多人忍不住铤而走险的,人性的贪婪是人最大的劣根性之一,一旦被放出,会延伸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步。

    “村长的话显然是起了作用,村子里没有人再劝了...因为过去的很久了,我的记忆细节也有些模糊,我只是记得那一天村长一步一步走进那个盒子,每走一步,几乎就发生一个变故,天下雨了,天闪电了,天打雷了...而且那雷电是直直的劈在村长的身旁...也好像想劈那个盒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也劈不到。然后村长就走到了那个盒子的面前,抱起了盒子,就像疯子一样的,要我们全村的人每人都放血,放在事先准备好的铜盆里...”林建国皱着眉,似乎想把细节给我回忆的仔细一些,无奈也只是说出了这些。

    可是,我却心知肚明,这是要用血气来滋养盒子中的存在,另外还有用众人的气息来遮掩盒中那个存在的意思,总之,这样的办法,绝对不是那个盗村的村长能够想到的,应该...是盒中的存在蛊惑的。

    在林建国的诉说中,我知道,村子里的人也蒙了,总之就像着了什么魔一样,村长说这样做,在狂风暴雨之中,每个人也这样做了,放出的鲜血很快就覆盖了大半个铜盆,然后村长就抱着那个盒子,在不停的要落在他身边的电雷中前行,很快就把盒子泡在了那个铜盆中。

    当盒子浸入铜盆的瞬间,雷电似乎变小了,因为这么多人的血气气息混杂在一起,已经遮盖了盒子里的存在的一些气息,这就是大隐隐于市的另外一种理解..利用众人来掩饰。

    然后在这个当口,村长就打开了盒子。

    “看见了什么?”我好像也被代入了这个故事中,忍不住想快一些知道结果。

    “呵,你根本就想不到...那个盒子被打开以后,盒子里是半盒子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水,让所有人都看得一阵儿失望。可是,村长却在这个时候,郑重其事的跪了下去,并叫我们所有人也跪。可是,村长就算再有威严,也不能强迫村里人这个,毕竟就算是盗墓贼,也是有脊梁的,除了天地祖宗,哪能轻易下跪?村长只是叫了几声,见没人下跪,也就懒得理会我们了,只管自己跪着,然后过了一会儿...”林建国说到这里,又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仔细回忆当时的时间,然后才说到:“具体是多久,我不记得了,反正也没过几分钟吧,那盒子里的黑水就起了变化,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一样,接下来的,你可能就想象不到了。”

    “那是什么?”我问了一句。

    “从盒子里爬出了一条蛇,一条很小的,大概就大拇指粗细的蛇!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怪异的蛇,底色儿是灰白色,一种死尸才可能有的灰白色,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在那样的颜色上,却有着非常艳丽的紫色...我形容不出来那种紫色,总之两种颜色非常的不协调。”林建国说起那条蛇的时候,就像回到了当初的场面一般,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而我是打死也没有想到,从盒子里竟然爬出的是一条如此怪异的蛇!

    可是,紫色...我发现简直是我一生也不能避开的颜色,我的命运好像就注定与它相连。

第七十二章 鬼打湾的隐秘之说(四)

    在说出了这一幕以后,船舱中的气氛出现了些许的沉默,我是听着觉得诡异,而于林建国那边应该是回忆起灾难的开端太过痛苦。

    直至过了很久,血船又转过了那一个拐弯的地方,再一次走入重复的路径,我才有些艰涩的开口问到:“那一条蛇后来怎么样了?”

    “怎么样?没有怎么样?它身上带着血迹,绕着我们村子的人所站的位置爬了一圈,就自己爬走,不见了。听起来是不是很平淡无奇?事实上你如果经历了那一幕,你绝对不会这样认为...首先是那条蛇的眼睛,充满了各种你猜测不透的情绪,但是又冰冷无情,我看过一眼就不敢再看,我总觉得它根本不是一条蛇,而像是一个个高高在上的魔鬼,我们则是魔鬼眼中低贱的存在,这种感受就算我语言说给你听,但是根本不是看见过的人不能体会的。另外,你还记得那个铜盆吗?就是装满了村子里人鲜血的铜盆?”林建国问了我一句。

    我轻轻的点头,表示记得。

    “那条蛇爬出来之前,曾经在铜盆的鲜血中游走了一圈,出来以后绕着我们爬行了一圈,地上直接就是一道道的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血迹留在地上,难道是那条蛇自己的鲜血吗?可它看起来不大,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鲜血...后来直到那条蛇消失以后,我才发现铜盆里的鲜血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而地上...”林建国好像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我脑子一动,忍不住问到:“其实它应该不是乱爬的吗?那些血痕代表着什么吧?”

    “之前是不知道,后来我们村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它看似无意的爬行了一圈,实际上是把我们村的人都圈入了某种阵法当中,应该是阵法吧,我是不太懂,可是在后来,我却从某个人口中得知,从他出现的第一次开始,就通过鲜血熟悉了我们村子的血脉,利用秘法已经控制了我们村子的人,那是一个诅咒,我不知道。”林建国苦笑着。

    可是,我却觉得他说这句话根本语序不通,因为明明爬出来的是一条蛇,为什么就变成了一个人的样子,还告诉林建国他第一次出现做了什么?这根本....我开始是迷惑,后来仔细一想,我忽然震惊的抬起了头,内心在颤抖的问到:“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是你的大儿子?”

    “没想到你竟然能联想到这个!是的,就是我的大儿子。”林建国唏嘘的说了一句,然后有些疲惫的说到:“那条蛇消失以后,我们全村的人就开始做梦,梦见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告诉我们,他是我们的神!在十五年以后就会回来,亲自降临伟大的神迹,而现在也会有小小的神迹出现,让我们信奉他。”

    我的手在微微颤抖,我好像能把所有圣村的事情都联系在一起了,除了不明白为什么吴天会出现在这儿。

    “想不到吧?我已经无法诉说那一段往事,简单的说,我们的村子真的出现了各种的神迹,这种神迹就和你所在的镇子里出现的神迹是一样的...可是所谓的神迹一直都需要代价,那就是我们必须供奉活人。一开始是村子里不信任那个所谓神的人,到后来我们村子的人开始利用手中的金钱贩卖人口献祭....只因为这个神迹最好的发生在了一个人身上,让村子里的人越发的对那个所谓的神深信不疑。”

    “一个人?你是说打开盒子的村长?”

    “就是他,在说这段往事之前,我忘了告诉你村长的年纪,他已经是70几岁的老人了,而且在挖开滩涂之前,他是身患重疾的...他当时主张挖墓,只不过是想在自己临死之前,干一票大的,好给子孙后代多留一些家底罢了。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从那个神出现一个,重疾消失了,精神奕奕的活着,他自称是得神恩最大的一个人,将永远祀奉我们的神,那他也将永生!你知道吗?他疯了,是从内心开始腐坏那种疯狂,但村子里的大家都已经不清醒,觉得他那样是正常,他之前是多爱自己子孙的一个人啊,可这样活久了以后,自觉有了悠长的生命,他对神祭献了自己最爱的一个男孙。”林建国说起这段时,闭上了双眼...仿佛这种痛苦根本无法平息,必须这样才能缓和自己的情绪。

    “那,应该是疯了。当一个人的眼中只有自己,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好重要的了。不过,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再多人的世界,也变了一个人的世界,那样很是冰冷吧。”我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林建国听了我这一句话,忽然睁开了眼睛,说到:“你说的很对,就是这种感觉!真的就是这样的感觉...从前我们的村子,所做的勾当并不光明,可是因为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村子里的大家总是很温暖的,我从来不认为他们是坏人,就像我小时候,父母出去,吃百家饭,都能感觉这是一种理所当然,也能感觉到村子里那种类似于亲人的淡淡温暖,可是在这之后,变了,全部都变了!每一个人,都之关心自己能够得到多少的神恩,因为神,夫妻不像夫妻,兄弟不像兄弟,甚至母子之间都不像母子...在这个村子人性的自私被发挥到极致!贩卖人口那有什么?神最喜欢的是不到十五岁的幼童,而且有一定的要求,他说他喜欢旺盛的生命力!”

    旺盛的生命力吗?呵...我想我应该看透了本质,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一个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却利用这个世界上无辜人的生命力‘活’着,嘴角剩下的残渣却培育了一批冷酷无情的,已经快失去人性的人。

    这就是这个村子的本质。

    我的心开始烦闷,我是烦闷人们的不坚定,一有诱惑,就不自觉的偏移向恶的一端,可是我自己呢?君子当一日三省,我忽然发现这句话异常的痛苦,因为审视自己本来就是一件难过的事儿。

    我只是发现我自己,如果涉及到我在乎的东西,说不定我也会失掉某些原则...怪不得圣人从来都要斩去七情六欲,最后斩向自己的‘三尸’(私欲,食欲,x欲),彻底的清洗自己,只剩下干净的本心,最后得以证道,回归天道。

    不过,如果是这样,人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吗?或许不是的,因为上天还赋予了人一样东西,那就是克制力,如果斩不断,那就克制,利用克制来锤炼自己,在痛苦的以后,一颗心也会干净。

    我的思绪凌乱,因为被这个村子的疯狂所震撼,其实还震撼什么呢?那个镇子不是让我见识了吗?不同的是,那个镇子还有一群有着重要守护的人,这个村子却像是彻底的疯狂。

    冷静了一会儿,我问到:“那之后呢?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之后?在这之后,就已经是十五年后了,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我忘记了告诉你,那个时候的我已经结婚了,妻子是村子里最善良的一个姑娘,那个时候我还有了一个儿子....我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个神的回归会与我的儿子有关系。”说到这里,林建国更加的痛苦,忍不住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接着说到:“你觉得我是清醒的人吗?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我没有承受所谓的神恩,可是我也不抗拒它。我只是在想,等我老了以后,总是会向神祭献的,然后换取我想要的生命,继续的活着。我只是没有想过祭献的方法而已...”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到。

    “意思就是村子里的人都像畜生,被神‘养’着,一边贩卖着外来的人口,一边拼命的生育...孩子成了祭献用的东西,因为不到十五岁的少年,是最好的祭品,懂吗?虽然神给了我们漫长的生命,但是有一点儿你必须要知道,一个人所能生养的孩子是有限的,不管你有没有把他(她)生下来,但是你一生能有几个孩子是注定的!我没有结婚之前,我有阴暗的想法,希望自己的子孙缘旺盛,那么我就能活得越久。”林建国说起这个的时候,嘴角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他是在嘲讽着自己。

    “为什么会改变想法?甚至逃出这一个村子?”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其实现在的林建国,我并不觉得他卑鄙可怕,只因为难得是他在泥泞中的挣扎和醒悟。

    “你忘记了吗?我说过,我有一个最善良的妻子....我的妻子是村子中的孤儿,她的父母在某一次的事情中丧身了,我们村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光荣的事儿,确切的说是在一次盗墓中丧生了。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你记得我之前说过,在神出现以前,村子里总是温暖的....就像事情有两面性,有恶必然也有善,如果发展成了一个极端,那不是得以升华,就是走向极端。我的妻子是在大家的照顾中长大,所以她分外的感恩,分外的善良。我们结婚以后,我就能体会到她这种品质了,并且感染我,她和我说过很多话,就包括怀念从前的村子,希望我们以后不要走上献祭这条路,安稳幸福一生不也是一种活法吗?在她的影响下,其实我和她都成了‘异教徒’,这个村子悄悄存在的‘异教徒’。这样说,你明白了吗?”林建国望着我,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我明白。”我的内心也有一些感动,原来在任何地方,哪怕是罪恶之源,善良也总会存在的。

    “我们幸福的生活着,我的心也渐渐变得清明,我们有了第一个儿子,接着又有了第二个儿子,小女儿也在我妻子的肚子里孕育着....”说到这里,林建国的嘴角泛起一丝幸福的微笑,沉浸在这段回忆里,久久不愿意回神。

    我也不忍心打断他,毕竟幸福的时候是那么珍贵,我又何必残忍的提醒他,让他回神?尽管我很想知道答案。

    “可是,十五年的回归就像是一个恶梦,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应在我大儿子的身上!我妻子是那么的善良,根本就不应该这样啊!”林建国是自己回过神来的,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他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第七十三章 圣村的隐秘之说(五)

    “在你大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办法想象那个存在的回归方式,只能轻声的这样问了一句。

    由于此刻的林建国特别痛苦,我连自己问出这个问题都不敢太大声,甚至我希望他听不见。

    但安静的船舱中,林建国到底听见了我的问题,他用不经意的动作悄悄的抹了一下眼睛,眼眶有些红的说到:“其实发生了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记得在那一个晚上过去,第二天我的大儿子就变得陌生了。在那一个早上我妻子叫他起床的时候,发现他盘坐在床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甚至是烟雾的情绪冰冷的看着我妻子,你知道那种眼神有多可怕吗?他当时明明才6岁,可是这么一眼,就吓得我妻子差点摔倒在房间里,她尖叫着呼喊我的名字,说我们的儿子出事儿了。”

    我沉默着,我无法想象林建国的痛苦,一夜之间,明明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还依赖着父母的小孩子忽然变得陌生。

    “接下来的事情很复杂,详谈也没有意思。总之,他很快就在村子里证明了他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个神。这种证明很简单的,呼风唤雨也好,晴天霹雳也罢,这都不是一个小孩子,我的那个之前并不是很引人注意的儿子能做到的。他离开了我们家,他说这个身体里还隐藏着的‘残痕’让他厌恶,就是那种对父母的感情,其实他很想杀了我们的...就是我,我妻子,他的弟弟妹妹,因为我们这些低贱存在的情感羁绊,他认为是侮辱了他。可是,我的儿子...”林建国捂着自己的脸,那么大一个男人竟然开始低低的哭泣,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静静的坐着,任由他软弱的哭泣,只因为我心里比他还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就比如说一个灵体要上一个人的身,并不是无所顾忌的,因为每一个人的命格都是独特的,就算相似,也不可能完全的相同...如果没有**力的灵体,轻易上身,是一种互相伤害的事情。

    就算有**力的灵体,这样做了,甚至是采取更极端的‘夺舍’,也会有比较严重的后果,比如说对灵魂的伤害,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除非采取邪恶的术法。

    紫色,自然是相关于昆仑的存在,这样去夺取一个我们所在世界的人的身体,自然不会有多契合,留下之前那个身体原本的灵魂痕迹,那是必然,甚至还有更多我想象不到的后果.....

    总之,可以说这样情况,那就是林建国的儿子还残留了一小部分,这的确很残酷。

    又是一阵儿沉默,林建国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了自己压抑的低泣,任由脸上残留着泪水,对我说到:“他是神,也是我的儿子。只不过我那可怜的儿子,怎么也斗不过那所谓伟大的神,所以神的一面在我儿子身上一直表现的很强势,偶尔,他会回来悄悄的看我和妻子,小时候,是哭泣着说想我们了,长大了,就会来吃一顿饭,说会保护我们...我的儿子..他一直都在的,他太可怜..我....”

    林建国说不下去了,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却道出了一家人的痛苦,还有身为父亲却无能为力的帮自己的孩子的无奈。

    基本和我判断的情况一样,甚至比我想象的问题更‘大’,那就是林建国儿子的灵魂可能一直存在,那个身体是一体双魂!而林建国一家得以活下来,甚至在村里里有特殊的地位,一切都依赖着他儿子灵魂的存在。

    这也就是说,那个无所不能的神,其实是有弱点的,弱点应该就在林建国儿子的灵魂上,否则一个普通人的灵魂怎么可以‘胁迫’昆仑遗祸?

    这一点...应该....就是关键!因为激动,我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可是这一切对于林建国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问题的突破口,竟然是他那个可怜儿子的灵魂!

    可是...这个事情却没有可是,因为结局是注定的,不是破开这一切浓重的黑雾,就是人们被黑雾彻底的吞噬,不管是圣村的人,镇子上的人,还是我们这一行人...还有,我的师父他们一行人。

    “呼。”林建国长呼了一口气,似乎是要调整低泣带来的呼吸凌乱,他接着说到:“再后来,我的儿子十岁了,我们没得选择,只能继续着这样的生活。他会很温情的对待家人,但在他是那个神时,我们一家人也受尽了折磨,包括我另外的孩子...你不能想象那样的日子,我们恨,可是我们也爱着他,每次他回来的时候,那愧疚的眼神,思念的情绪,就像割在我们心上的一把刀子。有时,想着死去才是解脱,可是神根本不会让我们死去,这原因我并不知道....我以为这样地狱般的日子,我们会一直的持续下去,因为神既然能赋予村子里的人悠长的生命,那它自己一定是不灭的...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就是你离开村子的事情?”我扬眉问到。

    “是的,那一天,我的儿子又回来了。他莫名其妙的对我们说,时间差不多了,他必须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了,在这之前,神要办一件儿大事,到时候,会有一群人来咱们村子的,如果那群人来了,他也保不住我们。他要我先离开,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以后,再把我的家人接过去,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于是你就去了那个镇子?”

    “是的,那个镇子并不引人注目,可是挂念着家人,我又不想离开太远。其实,走出这个村子并不容易,因为在神出现以后,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中了‘诅咒’,是不可以轻易离开的,就算暂时因为别的事情离开,就好比贩卖人口,也必须要在一定的时间内回来,所以,我猜想我能出走,我的儿子一定是付出了代价,这个代价就是那样偶尔回来看我们的日子也没有了....在我出走之前,我一次也没有见到过他。”

    “你的儿子很早熟。”我这样下了一句评论,不同的成长环境,自然会造就不同的人,更何况是这种特殊的情况?我只是猜想林建国以前的家庭一定很幸福,才会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对父母有那么深的依恋...可惜这样的幸福消失的太快,我能看出林建国几乎是用一生来怀念着这种幸福。

    “他是很早熟,也很懂事,我觉得他承受的痛苦比我们多,可是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到后来的故事,你知道了,我去了那个镇子,结果却并没有逃脱所谓的追踪,即便儿子给了一个庇护我的东西,也不能逃脱这个命运...毕竟我儿子的对手是那个神。”林建国苦涩的说到。

    “给了你庇护的东西?是什么?是你给刘卫军的那个东西吗?”我追问了一句。

    “是的,那一具怪异的骷髅就是庇护我的东西,我的儿子并没有把事情说的太明白。他只是告诉我,动用这里面封印的力量需要付出代价....而不用的时候,也要用鲜血来供奉它什么的。”林建国似乎不是很在意那庇护的东西,只是简单的评价了两句。

    我脑子里的念头却很复杂,不过一时间也不知道问什么,毕竟林建国也说明了,关于这个东西,他的儿子并没有给他说的太过明白...他或许知道的也有限。

    我直觉这个东西也许还隐藏着秘密,只是这个秘密是什么,恐怕我也只有到了真正的鬼打湾,才能知道吧?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了两个问题,不由得追问到:“那么,在镇子上出现的两具尸体是什么?另外,为什么镇子上的人要供奉骷髅?”

    林建国苦笑着说到:“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献祭,必然是要问这种问题的,那两具尸体其实献祭过后的人,你懂吗?就是说,他们经过了磨难,是真正从鬼打湾出来的存在...我其实懂得不多,无法给你解释!只要你明白,只要通过了献祭,都还能保留着尸体的人,那就是神选者,他们的尸体被安放在内村,偶尔他们也会行动...这不也就是一种永生?至于为什么供奉骷髅,等一下你看过那条船,你就会明白的,那时候,我再给你答案吧。”

    “唔。”我被林建国的话说得迷迷糊糊,但也只能先答应着了。

    “再后来,你知道,我灭掉了第一个所谓的前来追踪的神选者,利用的就是我儿子给我的‘庇护’,那个时候,其实我很紧张,但在灭掉了它以后,就觉得没有事情了,我没想到...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灭掉它...因为在里面藏着一丝神魂,你知道吗?简单的说,第一个来的追踪者,就已经盯上了这个镇子,并且做了手脚,而第二个来的追踪者则是引爆了所有的问题,按照你的说法,它应该附身在了那个魏东来的身上。”林建国认真的对我说到。

    他并不是道家人,了解的可能也只有这些,但我却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了。

    剩下的一个问题只是.....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魏东来就已经抢先着说到:“我不得不再次回到村子里,第二个追踪者的灵已经跑掉,我知道那个镇子完了,会发生和我们村子一样的悲剧,我愧对那个镇子,毕竟一切是我引去的,可是我没想到的是,等我回到村子,一切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七十四章 进入鬼打湾

    变化?其实不用林建国说明,我就已经知道,他口中的变化,应该就是以吴天为首的那一批人了,他们来了圣村。

    而且之前,通过他讲述的故事,他儿子不也说过,村子里会来一批人吗?

    “就是现在把持着整个圣村的人来了吧?”虽然已经有了答案,我还是问了一句,来确定这件事情。

    “是的,就是这样!这些人一出现,我儿子也就消失了,确切的说是去到了鬼打湾,因为那些人有办法让鬼打湾稳定的开启...他们和那个神之间有什么协议我并不清楚,但我觉得那群人也是不见天日的存在,你知道吗?真正的内村就在那座山体里,他们成天整日的躲在那里...”林建国稍许犹豫了一下,对我说到。

    躲在那里?要躲什么呢?

    我正在皱眉思考的时候,船又再一次过了那个大转折,我以为又会进入重复的风景,却发现这一次有了一丝不同,因为整个天地间莫名其妙的起雾了。

    林建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忽然就冲着我喊到:“快,下去,回到船舱里去。”

    我一下子愣住了,其实我本能的就知道,这个时候这条血船应该快进入真正的鬼打湾了,我愣住是因为不明白林建国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下去,我还有问题没问林建国,就比如他和他的家人,包括刘二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鬼打湾里又是怎么样一个存在,我师父他们在哪儿?他应该知道的吧?甚至,我还很想看一看,血船是怎么驶入鬼打湾的。

    可是,见我没有反应,林建国竟然冲我大喝到:“不想死就下去,这个船里存在的都是修者,应该不容有闪失,所以船舱下面会有一些保障的!你如果还想要保住命,做你想做的事情的话。”

    雾气弥漫的很快,刚刚还是微微起雾,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已经成为了漫天的大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雾气中,我还能看见一条宽阔的水流异常自然的和这片水流相连,也是有些浑浊的河水,可是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看不清,雾气的遮挡让我连那边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分不清楚。

    “快下去!尽管我不认为你有希望,可总还是忍不住寄托,你懂不懂?”林建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我说到。

    我不敢再犹豫了,看了林建国一眼,虽然心中奇怪他为什么不怕,但还是转身朝着那个下行的通道跑去,在那一瞬间,我看见窗外,船已经驶过了那个转弯处,看见了雾气弥漫的天,听见了不一样的风声,也瞥见了那浓厚的雾气冲进了船舱。

    沿着下行的木梯下去,是一个狭小的屋子,在里面点着油灯,这个小屋子连着另外一间大屋子,在大屋子的门口就有复杂的阵纹,那阵纹繁复的我竟然都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我感觉雾气已经笼罩在了上方的出口,不知道为什么那雾气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当下什么也不想了,一咬牙冲进了那间大屋子。

    大屋子里点着许多盏油灯,发出温暖的,昏黄的光芒,而和上面那个华丽的船舱相比,这里就简陋了许多,就像一个木板房,空空的,两旁随意的铺着一些席子,在席子上坐着五个人。

    我来不及观察这些人,因为我已经被船舱内密布的复杂的阵纹所吸引,我依旧看不出这阵纹有什么名堂,但从阵纹的一些排列方式来看,这是我们老李一脉独有的排列方式,或者,现在不应该说是老李一脉,因为吴天不也是我师祖的师弟吗?

    我就这样傻乎乎的站在船舱中看着这些阵纹,毕竟学道几十年,自然的就会对道家高深的东西感兴趣,对于其它的事物就完全忽略了,甚至我这样突兀的闯入船舱中,那些人都在打量着我,我也不知道。

    “陈承一,你是陈承一?”也就在这时,我听见了有一个声音在叫我,这语气是吃惊,但是并不算是友好。

    这个声音对于我来说有些陌生,但莫名的却有些熟悉,我本能的回头,先是看见雾气已经弥漫在了这个船舱的门口,我之前所在的小屋子里,之后,我才看见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人在喊我。

    这里也会遇见认识的人?我很是奇怪,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个人身上,一张白净斯文的脸,中等个儿,眼神中却流露着一种焦虑和憔悴的感觉。

    这是谁?我先是疑惑,然后仔细想了一下,这张脸才渐渐和记忆中的某一张脸重合....这个不就是纪清吗?曾经在差点儿成为我师父的徒弟,却因为我错过了这场机缘,心中不忿,然后在湖村挑衅我,想和我一战的人。

    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是因为曾经的他脸上写满的是一种傲气,仿佛天下都不放在眼里,哪里是如今焦虑憔悴的样子?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心中疑惑,一边感慨着人生何处不相逢,一边也忍不住好奇。

    “呵,陈承一...曾经应该我是姜爷的徒弟的,然后你莫名其妙的出现!如今我在这条船上,你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出现....难不成,你我命格是真的相似?可惜....”纪清看我的眼神有些阴沉,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如此。

    但他的话没说完,那句可惜还没有说出来,船就开始剧烈的颠簸起来。

    我淬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然后随着船的颠簸,重重的撞在了一边的木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的声音。

    我差点儿忘记了,这已经是进入了鬼打湾,原本就不可能这么平静的...可是,船外有什么,会引起如此大的颠簸?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船只是平静了几秒钟,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不同的是,在这个封闭的船舱中,我也听见了巨大的破水声,还有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的,洪亮的嘶吼的声音。

    难不成这船外有着恐怖的巨兽?可惜,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想下去了,因为这一次的颠簸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船舱中的所有人都开始在船舱中翻滚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只能拼命的趴在地上,拼命的稳住自己的身体,如若不这样,几次翻滚碰撞,就会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自然,我和纪清也不能交谈了,即便是交谈,估计他也不会说什么重点吧?我能敏感的察觉出他对我真的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比上一次见面更加的讨厌我。

    就这样,船在剧烈的颠簸中前进,我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总是听见隐隐约约的有行咒的声音,还有别的噪杂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这一切才安静了下来!

    不过,船舱中的每一个人还是躺在地上呻吟着,我也喘着粗气,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即便是船现在安静了,可是我仍然觉得眼前是在晃动,身体也稳不住的感觉,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彻底的平静下来。

    坐了起来,我又看见了纪清,他此刻也坐了起来,只不过脸色更加的阴沉,目光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陈承一,这一次你是抢不走我该得到的,我只是可惜你是来送死的。”在沉默的气氛中,纪清莫名其妙的说了那么一句。

    我真是无奈,为什么每次这个人都是纠缠不清的样子,我来这里是抢东西的?如果不是莫名其妙的卷入了这个漩涡,我会来这个什么鬼打湾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接他话,我只是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被人骗了,并不清楚鬼打湾的本质,我还是提醒他一点儿什么吧?

    但在这时,船舱之外响起了脚步声,我转头,看见弥漫在船舱门口的雾气已经淡了许多,一脸疲惫的林建国就出现在了船舱的门口,他又戴上了斗笠,声音异常冷漠的对我们说到:“休息一下,就上来吧。目的地的入口已经到了,现在你们在甲板上去等待吧。”

    还没到鬼打湾吗?如此的一番折腾,只是到了入口吗?我一边想一边站了起来,而纪清早已像抢什么似的,抢着跑出了这个船舱,而其他几个修者,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也跟随着走出了这个船舱。

    只有我,心里翻涌着巨大的不安,有一点儿不想出去的感觉,但我能不出去吗?显然是不能的....这样想着,我无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也跟着走出了船舱。

第七十五章 大船

    站在甲板上,我怎么也想不到眼前会是这样一幅画面,难道这就是鬼打湾吗?

    微风轻轻的吹过,空气中的雾气如梦似幻,天空说不上晴朗,可是也绝对不是阴沉,而是一种在雾气朦胧的笼罩下,却蓝得透彻的感觉。

    我站在众人的最后,却发现自己的眼睛不够用。

    船下是静静的流水,非常的平缓,河面宽阔,两岸是类似于原始森林的密林,随着一个缓坡斜斜的向上,绿得层层叠叠,偶尔夹杂着一些红的,黄的颜色,美得让人沉迷。

    再望向远处,却因为朦胧的雾气,而看不太清楚了。

    这里真的就是鬼打湾?不是现实中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加上朦胧的雾气,可能说是仙境也有人相信。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而船上的其他人也是同样的表情,不说他们具体是否知情,就凭鬼打湾这个名字,就知道此行绝对应该凶险,没想到颠簸得行来,竟然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如果不是船行时,诡异的反复,我真的会以为我来错了地方。

    林建国静静的站在我们的前方,背着双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至于我们,除了最初对美景的震撼以外,心绪都难以平静,毕竟这里是鬼打湾啊,再美的风景也不能掩盖它的本质,更何况只是过了几分钟,我就发现了这里的诡异之处,那就是偌大的林子,我竟然没有听见虫鸣鸟叫...

    但水下却时不时的传来让人不安的,不正常的‘哗哗’的水流声,细想起来,这里根本不是表面的美景能够掩饰的恐惧。

    莫非逃到那林子,就是安全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心隐隐的渗出冷汗,已经开始思索退路。

    “来了。”在这种绝对的安静无声之下,林建国忽然这样低沉的说了一句。

    什么来了?我变得分外敏感,他这么一句来了,把我吓了一跳,差点就没有下意识的低吼出声,捏紧了拳头,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不同的是,站在船上的另外几个修者,却全部都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最夸张的一个人甚至一把拉住了身边的另外一个修者。

    在这其中纪清发出的声音最小,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他却转过头来恨恨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哼’了一声。

    什么意思?我觉得我摸不透这个人的想法,所幸的是我对他根本算不上在意,除了内心隐约防备在鬼打湾这个这么危险的地方,怕他做什么以外,他怎么想的,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纪清的想法我是不在意,但这个地方我却变得重视了起来,如果只是隐约透着诡异,是不可能给人那么大的心理压力的,如果对修者都造成了一惊一乍这种影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里绝对隐藏着什么?

    我默默的防备,因为随身的背包早已不在身上,从早上出来换衣服时,我就悄悄的把它藏在了屋里,我剩下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

    只是背包里有很多的传承法器,也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有用,但愿肖承乾能帮我保住它,我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在刻意的转移思绪下,我的情绪果然平静了很多,林建国莫名的转身,似乎是向我看了一眼,但是他戴着斗笠,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在看我,如果是,眼神里又是什么意思?

    但我已经注意到了,在前方朦胧的雾气中,出现了一个巨大黑影的轮廓...这就是林建国说的来了吗?那来的到底是什么?

    甲板上安静,每个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除了林建国和我相对平静,其他人都紧张到了一个极限,因为谁也不知道雾气中将要窜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时间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流逝,本来恍如仙境的美景,在我眼里也变成了一幅乏味的死板油画一般,莫名的想快点儿逃离这个地方,哪怕是刀山火海的地狱,至少我还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可是,再难受的等待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随着‘哗啦啦’的破水声渐渐的清晰,那个巨大的黑影终于在雾气中露出了它真面目的一角,那是一个华丽的船头,但是船头的装饰却显得诡异和恐怖,竟然是一个在挣扎嚎叫,栩栩如生的骷髅头。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先我们之前的那艘大船,只是我在当时离得太远,根本就看不出来它的船头装饰原来是这样诡异恐怖的图案。

    船滑行的速度不慢,在露出了船头以后,很快就渐渐的露出了整个船身。

    和我们所在的这艘小船比起来,那艘大船显得庞大了很多,我们船的船高大概只有它的一般,在宽阔的河面上,这艘巨大的船和我们错身而过,我们能看见的只能是巨大的船体。

    可是,这船体却显得那么触目惊心,大片大片的血迹就像随意的泼洒上去的一般,可是船体却没有任何的伤痕。

    这又是什么意思?我看得目瞪口呆,没想过献祭是如此残酷的一件事情。

    由于看不到甲板,我也不知道具体上面的人怎么样了,但船的船桨还在诡异的动着,说明船内一定有人存在....我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艘大船,脑子里忽然就乱成了一团麻。

    没有任何预兆的,林建国忽然冲着那艘大船挥了挥手,结果那一艘大船竟然无声的,诡异的就停了下来。

    林建国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冲着那艘大船吹了一声口哨,那大船上也不知道是谁,诡异的扔了一捆绳梯过来....林建国试了试那绳梯,然后对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有些疑惑,但是还是跟了上去。

    “和我一起过去。”林建国声音低沉的对我说了一句。

    话刚落音,身后就传来了纪清有些恼怒的声音,冲着林建国喊到:“你这样做怕是不合规矩吧?”

    林建国让我抓住绳梯,示意我荡过去,然后一转头,对纪清说到:“在我的船上,我就是规矩!”

    “你不怕我去告发你这些行为吗?”纪清依旧不依不饶的样子,这个时候我已经抓住绳子荡了过去,有些沉闷的撞在船体上,但到底稳住了身子,接着就听见了纪清的话。

    这让我有些无语,有些怀疑纪清这二十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怎么说话非常没有智商的样子,在门派里他这种愣头青的性格,难道不被别人所讨厌吗?还是说,他是真的‘天才’惯了,已经习惯了这样?

    我抓着绳梯开始往上爬,对于纪清这个人有些莫名的担心,虽然他屡次对我非常的不友好,可是我对他还真的说不上讨厌,但愿他在鬼打湾能活下去。

    “如果你能活着回去,再想告发我的事吧。”好像林建国也不愿意和纪清过多的纠缠,平静的说了一句。

    可是纪清在那一刻却好像有些崩溃的样子,开始大吼着,你说什么?什么叫活着回去?不是在里面有着道家最高级的传承吗?之类的话,可任由纪清说什么,林建国也不再开口。

    听着这些,我心里忽然有些明悟,大概知道了这些修者是怎么来的了,以圣村的资源,要去骗一些修者来到此地,心甘情愿的献祭,还是能做到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我非常突兀的想到了雪山一脉,或者....想到这里,我却想不下去了,因为我真的想不出这里的一切和雪山一脉有什么关系?

    在这个时候,我已经爬到了船舷的位置,一个伸手,就翻了过去...我还没来得及看眼前的一切,林建国就冲着我大喊到:“站在那里别动,把绳梯扔给我。”

    我不敢怠慢,只得赶紧把手中的绳梯扔了过去,而伴随着林建国声音的,是那些修者的大吵大闹,想来他们和纪清一样,也是被‘忽悠’过来的。

    我突然对他们有一些同情,可是我在这里都是自身难保,我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我是背对着大船的甲板的,莫名的就感觉后背隐隐的发凉,我不敢多想,只能看着林建国也荡了过来,跟着爬上了大船.....

    “走吧,我为你解开最后一道谜题,然后你就进入真正的鬼打湾吧,你能感觉到这里的异常,让我多看到了一丝希望。”上船以后,林建国如此对我说到。

第七十六章 最后一个秘密

    最后一道谜题?那会是什么?

    我的脊背后心都还在隐隐的发冷,但是林建国已经轻轻的拉着我的手臂,让我同他一起转身。

    “嘶。”我的牙缝间下意识的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在转身的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人间炼狱。

    扯破的喜服,大片的血迹,碎肉,还有已经变成了一俱俱骷髅的人,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都还是活生生的啊。

    “你是一个道士,你肯定能明白,如果一个人冤死在什么地方,他的魂魄总会在这片儿地方徘回不去。但你仔细感觉一下,你能感觉到丝毫的痕迹吗?哪怕是残留的灵魂碎片?还是一些其它的什么,我不懂的。”相比于我,林建国比较平静,或者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看多了,所以能够平静的面对了。

    我忍住胃里一阵阵的翻腾,真的仔细去感应了一下,才发现比死气环绕的地方更可怕的是一片死寂的荒凉,在这船上除了我和林建国,根本没有丝毫生命存在的迹象,即便我指的生命并不是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一些生命的痕迹,就比如逸散的灵魂气息,人在这世上活着自身所带的各种气运等等。

    有的,就只是荒凉。

    “感觉到了吗?”林建国看我睁开了眼睛,看着我问到。

    “什么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这些骷髅。”我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的苦涩。

    “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祭拜这些骷髅了吗?因为承受过神恩的都是这副模样!当然,这些骷髅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想让人对自己的行为彻底认可,可以用一种别的方式。”林建国拉着我的手臂,继续的在甲板上行走着。

    脚下的一些血已经半凝固,从鞋底传来的触感,用一种黏糊糊的滑腻感,我的鸡皮疙瘩从脖子上一直蔓延到脸上,可是我还在兀自强忍着。

    林建国的话让我思考,他虽然语焉不详,但我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我神做了一些事情,让人们自主的对恐怖的骷髅都能崇拜,他是让我猜测神到底对人们做了什么...

    可是我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这个行事诡异的神行为模式到底是什么?如何能猜测的到答案?

    林建国也没指望我能猜测出事情的真相,只是自顾自的说到:“为了让人们认可他的行为模式,他做了这么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制造出了一些不一样的骷髅!就比如一些颜色是黑色的骷髅,在上面附着着一些他不需要的‘食物’残渣。”

    “‘食物’残渣指的是什么?”我微微皱起了眉头,此刻,我们已经穿过了如同人间炼狱的甲板,进入了船舱之中。

    “这个我不太懂,我只是偶尔从我儿子在的时候听说过一种说法,那就是一个命里不该这样死的人,被强行夺走了自己的命,除了本质的灵魂外,还有属于这个人的一些气运,神用不上这些普通人的气运,所以就附着在了骷髅上...随着这艘船送出去。就说是神恩....供奉这些骷髅,等于把另外一个人的气运加诸在自己的身上,那么自己的气运自然更强,这种事情其实表现很明显的。久而久之,这船上的每一具骷髅都成了人们争相供奉的对象。第一,他们生前毕竟近距离的接触过神。第二,承载有所谓的神恩。不仅这里有这种骷髅,偶尔镇子也会得到这种骷髅,你懂我的意思了吗?”林建国望着我说到。

    我当然懂了,把自己残忍的行为掩饰为神恩,那个神做的就是这种事情。

    此刻,我们已经身处在这艘船华丽的厅堂内了,整个厅堂里摆着好几张大桌子,桌子上还有剩下的残酒剩菜,非常丰富,而整个厅堂也布置的很美,就像一个真正的喜堂,可是本质上却和死刑犯临死之前吃一段好的一个道理。

    而在一个角落里,堆着几口像棺材一样的大箱子,林建国指着那些对我说到:“我想你不会有兴趣去看的,那些箱子里装得就是不一样的骷髅。有的骷髅里甚至会付有神封印的一些能力,但那个就不同了,使用是需要代价的。内村的那些修者自然会懂得说明分配。”

    我摇摇头说到:“别人的气运哪里是那么好用的,不付出代价,一个人怎么可能两个人气运加身?”

    之前,林建国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里了。

    面对我的问题,林建国皱眉思考了一阵子,然后才说到:“你知道我本质上是一个普通人,懂得根本就不多,所知的也是偶尔从我儿子口中得知的。总之,神是一定有自己的办法,你不要以为所有送去的人都会变成一具骷髅,有的也不是的,就比如下面划船的这些人,他们就会变成那种类似于追踪者的存在。”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我轻轻敲打着自己的眉心思考着,说是活尸,绝对不可能!那种逆天的东西,就算是昆仑残魂我相信也没有能力造出来,那应该是什么?

    一切的谜题都太多了,恐怕只有到了鬼打湾才能迎刃而解。

    “船舱之下就不去了,划船的是傀儡,就算是以我的身份,也不能轻易的冒险。我之所以带你来参观这里,说是为了解开我能知道的最后一个谜题,实际上我是为了引出一个秘密告诉你。”说话间,林建国停下了脚步,随意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并且示意我也跟着坐下。

    我依言坐在了他的面前,他取下了斗笠,神情严肃的看着我,从他的表情上来看,这个所谓的秘密一定非常的重要。

    “陈承一,我必须要告诉的秘密,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小心骷髅。”在我坐下以后,林建国是附在我耳边对我说这个秘密的,声音非常的小,几乎只是一种气声,来告诉我这个秘密的。

    小心骷髅?这算什么秘密?我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林建国。

    而林建国却摇头说到:“详细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这是一次我儿子无意中给我透露的一件事情,透露以后,他就喊着完了,完了,说了不能说的,一定会很痛苦的。总之,那一次他说了这一句话以后,我就隔了很长的岁月都没能见一次我儿子。后来,我儿子也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情。我知道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一句话,所以我必须给你带到....上一次,你说可能有你师父的一行人,我都忘记了告诉他们这句话。”

    我沉思了一阵,发现此刻我根本理不出这句话的任何头绪在哪儿?只能暂时作罢,因为要进入鬼打湾了,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林建国。

    “你说所谓的神,为什么会那么残忍,食人血肉?直到剩下的全是一具具的骷髅?”这是我最想问的问题。

    大船上的血迹,小船干脆就被染成了一艘血船,所以我认为在里面一定会有非常惨烈的搏斗,我必须要问清楚。

    “鬼打湾不是神一个存在的地方,这些人可以说是合理的分配给了他以及另外一些存在,神或许不食人血肉,但是另外的一些存在对血肉可是非常的感兴趣。”林建国认真的对我说到。

    “那到底另外一些存在是什么?”我认真的问到,心里忽然沉重,原来我要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止所谓的神一个。

    “我不知道,我只能生活在鬼打湾外围一个很小片的地方,剩下的路要你们自己去闯。”

    “那么为什么要分两条船进出?”这个问题我是一直很想问的。

    “因为前面那些普通人并不珍贵,他们就是神用来和某些存在瓜分的,死亡了也没关系,反正神要的东西只是一些对于常人来说飘渺虚无的东西。而你们修者却是珍贵的,不是每次献祭都能有修者,懂吗?如果可以的话,神想让你们活着到他的面前。”林建国认真的说到。

    我摸着下巴,仔细的思考了一番,这话里的意思我恐怕还要好好琢磨一下,尽管林建国并不想把话说的深奥,他只是所知有限。

    而且,那里有什么所谓的神,有的,不过是来自昆仑的遗祸罢了!比帕泰尔更厉害的昆仑残魂....

第七十七章 鬼打湾

    我和林建国的谈话到这里就基本上结束了,因为能解释的,林建国都对我解释了。

    其实,我想问问所谓的神是什么模样?我到了鬼打湾又该去哪里找他?可在这时,整个大船忽然开始震荡,林建国一下子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的说到:“不能再说下去了,时间差不多了。”

    说话间,林建国就已经站了起来,急匆匆的朝外走去,我很纳闷,但也只有跟上他的步伐。

    “时间耽误的太长,里面的存在已经在提醒我了。”林建国不忘给我解释一句,因为甲板上太滑腻,走得急,他好几次差点儿摔倒,都是我及时拉住了他。

    “你是说那个神?”我追问了一句。

    “呵,除了他,还能有谁?”林建国淡淡的回应了我一句,这个时候双手已经抓住了绳梯,开始往下爬。

    “神在鬼打湾的什么地方?”我这时也抓住了绳梯,开始往下爬,看林建国的样子,时间紧迫,我也不敢耽误,但是我还是抓紧时间问我想问的问题。

    “你不问,在下船之前我也会告诉你的。”林建国显得非常着急。

    “那神是..什么样子的存在?”我再追问了一句。

    林建国抓住绳梯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然后才说到:“我儿子什么样子,他就是什么样子。”

    我一下子就沉默了,因为这个问题显然触动了林建国的伤心事,即便我不是故意的。

    ‘咚’‘咚’两声沉闷的响声,我和林建国又跳回了这条船上,船上那些修者的脸色一个个都很难看,刚才他们吵吵嚷嚷了很久,并没有得到林建国的任何回应,也是知道吵吵嚷嚷没用。

    而进入鬼打湾的时的诡异经历,让这些人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那么大的动静,傻子才会相信水下是平安无事的。

    “该走了。”林建国叹息了一声,然后打了一声呼哨,这条血船就开始再次划行起来。

    林建国站在甲板上对我说到:“不用好奇,这船里划船的人也和那条大船是一样的。”

    我点点头,注意到在小船划动的开始,大船也同时开始划动...林建国是要告诉我,这些划船的都应该是类似于活尸那种存在。

    “你要给我们说清楚,到底是要带我们去哪儿?不然我们不会下船的,我们会一直跟着你。”我和林建国简单的对话,显然引起了纪清的注意,他一步上前,开始再一次找林建国交谈起来。

    和刚才的态度比起来,这一次的语气虽然也不太好,到底是不敢这么嚣张了,话中也多了几分理智的感觉,应该是他们几个人共同商量出来的结果。

    “你是想得到什么而来的,可是这世界上哪有这样就轻易让你得到的好事儿?下船与不下船其实都一样,剩下的你自己去想吧。”林建国这次没有不理会纪清,而是简短的说了一句。

    “你是说,我想要得到我渴望的,我就一定要承受危险的代价,是这意思吗?哦,哦,我懂了!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纪清自己好像把林建国的话悟出了另外一种意思,豁然就开朗的样子。

    “但是,你也不能只帮他啊,你好歹也得帮帮我们啊,我的天赋其实不比他差的...你的主人说不定就比较满意我的。”在他自以为是的领悟之后,他的态度变得积极了很多,开始按照自己想象的那样和林建国攀附起关系来。

    林建国好像被纪清打败了,除了回应了一声叹息,就不再言语。

    其实,那感觉就像不怕水清澈鱼被逮住,就怕鱼自己蠢,根本就不知道躲避...

    我看得有些着急,如果不提醒纪清和这几个修者几句,我觉得我良心过意不去,想了一下,我说到:“纪清,他的意思好像并不是告诉你,要经过什么考验和磨难,才能得到所谓的传承。他是在告诉你,这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这....”

    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纪清就粗暴的一挥手打断了我,说到:“陈承一,你不用用言语来迷惑我,你有那么好的传承,还冒险来这里做什么?可见你这个人有多贪心?你是想故意这样说,让我放弃吧?我告诉你,山不转水转,这一次的机会是我的!我根本就不必你差。”

    我一下子无言了,下意识的就问到:“你至于那么讨厌我?”

    “如果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出现,改变了你的命运,你觉得你会讨厌他吗?”纪清反问了我一句。

    我一愣,下意识的说到:“那就是命运啊,是命里有或者没的,是你的总是你的啊。”

    “哼,虚伪。”纪清一甩袖子,一副我得了便宜卖乖的样子,看来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不会听我说什么了。

    而他强硬的态度自然影响了那些修者,于是那些修者以为我们之间是有恩怨的,而纪清多半说的是真的....所以,也就一个个老神在在的安心下来。

    我没有办法,只能说了一句:“总之,你们自己小心,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传承,有的只是无尽的危险。”

    可是,根本就没有人理会我。

    船在这时,已经航行进了那片迷雾,整个船身就像被一个巨大的怪物完全的吞噬掉了。

    在迷雾之内,能见度并不好,但是我隐约能看见和迷雾之外没有什么不同,两岸隐隐约约的还是那种原始密林一般的存在,雾气笼罩的水面依旧是安静的,天色却显得更蓝,蓝得让人有一些不适应,这种天空根本就只该存在于动画片儿里啊。

    和外面的安静不同的是,这里充斥着各种声音,隐隐的水流声,就像有什么大型的动物在水下游过,密林里的怪声,让你根本没有办法判断那是什么?

    让人不得不紧张的来面对这一切。

    “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抱着一丝希望吗?”林建国忽然再次开口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林建国该告诉我的,已经告诉我了,为什么又忽然提起这个。

    “其实刚才在外面隐藏着一个可怕的存在,所以那里才会寂静无声。这个鬼打湾根本不是完全封闭的,说不定什么时候,这里面的存在就可以出去。就是因为那个存在在外面霸了入口处,所以...”林建国低声的说到。

    “外面有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林建国一提起这个,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灵觉告诉我外面这个存在应该非常的厉害,才会让我起了如此的反应。

    “你最好还是不要看见,不要多打听。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存在非常的隐秘,一般人根本就察觉不到,可是在当时,我在观察你,你却异常敏感的察觉到了它的存在,我当时看了你一眼,是非常赞赏的看你一眼的。”林建国淡淡的说起。

    “只不过是感觉敏锐一些而已。”纪清又不服气的插嘴了一句。

    可是林建国根本不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对我说到:“其它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好像神对这样的人非常的忌讳,至于为什么忌讳我却是不知道的。”

    “唔。”我点了点头,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而在这时,船忽然晃荡了一下,停靠在了一块儿靠近岸边的礁石处,然后林建国对我们说到:“到了,你们可以下船了。”

    在这里就到了吗?看这个地方,除了迷雾多一些以外,其它的根本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下船之后,你们只管朝着南面的山坡走,而在那里,有一片木屋,就是你们最终要达到的目的地。”林建国简单的吩咐了我们一句。

    而修者们面面相觑,显然对于如此简单的交代并不满意,但林建国不理会,只是叫住我对我说到:“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要记得,黄河上的传说很多,黄河中见过奇怪水怪之类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你有想过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吗?多的就不说了,你知道应该小心什么?”

    “水怪?”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也不尽然,黄河上飘荡着多少的冤魂和奇怪的东西,并不一定只存在于水里。可能老天才会安排这么一个地方存在来收纳吧。”林建国认真的对我说到。

    “我知道了。”我回应了林建国一句,尽管现在我也没有搞清楚,这船为什么会被鲜血染红。

    然后,我就告别了林建国准备下船,却不想还没有迈出步子,就听见了一阵儿非常不正常的喧闹声,很原始的那种鼓声。

第七十八章 灰眼人

    听见这样的声音,我本能的站住了,那几个原本准备下船的修者也停住了脚步,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林建国。

    这也怪不得他们,因为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任何风声鹤唳,都会让人草木皆兵...不是连我也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吗?

    “怎么来的是他们?”林建国皱起的眉头,从他沉重的语气上来看,这次来得恐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在那鼓声之下,还有人声鼎沸的嘈杂之声....只能从这个判断是来了一群人,可是单纯的来一群人,怎么会让林建国的语气如此的沉重?

    “你们最好合作一下,如果抵抗不过就分头跑吧。”林建国如是的说到,我想也是因为我的存在,林建国才说了这么一句话来提醒所有人。

    这个时候还能怎么办?林建国分明就是在告诉我,这个事情不能善了,所以就只能动手。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些存在都是来自于密林,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用的就是用引火之术来阻挡他们一下,说做就做,我在船上就开始踏动步罡,掐动手诀...而相反,另外几个人则不停的要林建国开船离开这个地方。

    但林建国一直默然无语,显然他也是有着什么顾忌,行动并不能自由,只是到最后被催的急了,只是答了一句:“你们最好抓紧时间,这里的任何一个存在都不是好相与的,如果你们还想活着的话。”

    “你如果不开船离开这里,我就不客气了。”终于有一个心机相对深沉的修者,对林建国发难了。

    毕竟修者之间互相都有感应,对于林建国不是一个修者这种事情,恐怕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之前是因为在人家地盘上,必须表现的低调点儿,如今在莫名的危机下,自然会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也恐怕只有这种翻脸无情的人才会被骗来这种地方吧?

    “不用管我,你继续施术。”在这种情况下,林建国开口提醒了我一句,可能他也察觉到了我要打断术法来救他。

    我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船儿一阵剧烈的波动,然后像是一件儿重物落在了船的甲板上,然后就是那个修者惨叫的声音。

    这样动荡的环境下,让我踏动的步罡都差点儿被打乱,可是让我惊喜且庆幸的是,在这里和外部的世界不同,在这里沟通天地的力量要容易许多,可以说只需要一半的力量就可以办到同样效果的事情。

    所以在术法差点被打断的同时,那股被我沟通的力量还没有逸散。

    “求你,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在这个时候,那个惨叫的修者声音再次响起在我的耳畔,不过声音怪异的像是从空中传来。

    “你们最好快点儿动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林建国不理那个修者,而是极快的催促到。

    在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掐动起了手诀,那施展引火之术时,所熟悉的炙热开始在空气中波动,同时我再次惊醒的从这种波动中感觉出来,在这里施展术法的效果比外面又要强上那么一些,这引火之术如果能够顺利的施展出来,恐怕就不止一条‘火龙’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了空气中另外几股能量的波动,应该是另外几个修者也终于出手了....从这里的环境来看,我们并非毫无胜算的。

    “这些家伙非常的卑鄙,恶毒。承一,等一下不要手下留情。”林建国冲我大喊了一句,他或许并不知道,在施术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接收外界的一切事物,我只是本能的听见。

    可是,当下一刻,随着手诀和行咒的完毕,所有的炙热都聚拢在一起,只等我最后一个手诀掐出时,引火之术就会彻底的完成...我就已经从那种存思的状态中剥离出来,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林建国话里的意思,那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只要等待着那些存在出现,我含而不发的引火之术就会彻底的爆发。

    “放我下来啊,求求你了.....”因为太过专注,我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个时候,那个修者的再次惨叫,让我才想起有那么一茬事儿,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我用手诀聚集的天地之力差点儿逸散。

    因为我看见一个巨大脑袋,出现在离我上空差不多三米远的地方,那个修者就被这个脑袋叼在了空中,或者是林建国不想让他死,所以他被叼着的就是衣服而已。

    但是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物,那个巨大的脑袋滑腻腻的,轮廓像蛇,实际上又更像一种鱼,或者是像鲶鱼?我根本就无法形容。

    它的脖子很长,所以才会把那个修者叼起来三米高的高度...至于脖子底下是怎么样的存在,我根本就不知道?

    大量的粘液从它的口中逸出,偶尔会有那么一团滴落在船上,从它冰冷却贪婪的眼神来看,它分明想吞了这个修者,只是一直忍着。

    我无法形容这种惊心动魄,还有巨大的压力...林建国却对我说到:“它一直在我们的船下,跟着过来的。否则,怎么可能凭我押送了无数的修者?我跟你说过黄河之中很多水怪,它也算...承一,注意...”

    林建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陡然的变化给打断了,我有些麻木的转过头,简直无法想象,在我乘坐的这条血船之下,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个存在。

    可是,当我转头的瞬间,却更加的震惊了,连续变化了好几次补救的手诀,才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灰眼人!是他们,我不会看错,曾经在长白山天池下的那个洞中,我们查探几个鬼物的记忆,在那记忆力看见的灰眼人。

    侏儒一般的个子,冰冷无情的灰色眼睛,其它和人类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那个时候肖承乾会想和我说灰眼人的事儿,却因为后来的各种变故,我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没想到,我在这里竟然会看见灰眼人的存在!!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他们,肖承乾是如何知道的?想起他的出生,我有一些恍惚...

    但是在这个时候,林建国却大声的再次提醒我:“陈承一,快点儿,不要手下留情!他们就是恶毒,阴狠,残忍的化身,杀一个都是替天行道,快啊,不然等他们的大巫冲出来就来不及了。”

    是这样吗?其实我从来没有亲自动手去杀过‘人’,灰眼人也算人的一种?

    我稍许有一些犹豫..但是已经冲出了密林的十几个灰眼人看见我们,忽然开始兴奋的大叫,他们就像人类拍摄的纪录片中,那种原始人一般的打扮,身上画着奇怪的图腾,看起来是分外的狰狞。

    就是那么一小下的犹豫,‘澎’‘澎’‘澎’,甲板上就多了好个绑着石头的所谓像石矛的武器....那个叼着修者的水怪愤怒的一声大吼,‘咚’的一下扔下了那个修者,冲着灰眼人咆哮了一声。

    那是像牛吼的一声大叫,震得我耳朵都在发麻!

    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我只是庆幸灰眼人个子如此的矮小,否则那几个石矛会真的扔中我们,在没有热武器的世界里,根本不要怀疑它们的杀伤力!

    我根本不可能犹豫了,索性的眼睛一闭,掐动了最后一个手诀。

    ‘轰’的一声闷响,热气聚集,凭空出现的一道火焰,一下子在离我们不远的岸边燃烧起来,并且逐渐蔓延,行程了一条庞大的火龙....

    这就是在这里施展术法的威力!

    因为是朝着灰眼人去的,火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蔓延..那些灰眼人开始惊惶的吼叫我听不懂的语言,而望向我们的眼光更加的愤怒仇恨!

    让我莫名的有一种心惊的感觉。

第七十九章 逃散

    “不要手下留情。”林建国就像不放心一般,再次的对我强调了一句。

    亦或者,是那些灰眼人仇恨的目光让我心惊之余更加的心悸,所以我一个冲动,手中掐动的手诀控制着的力量异常干脆的完全释放,那条本已经看起来十分壮观的火龙,猛然的又发出了两声类似于风助火势的闷响,忽然就爆发般的一下子再次壮大了很多。

    原本冲在前面的灰眼人已经在逃跑,只有少数几个灰眼人被蔓延的火势伤到,吱哇乱叫着在挣扎,但如今火势忽然的蔓延,一下子几乎把所有的灰眼人都淹没了,卷入了大火之中。

    再加上是密林的原因,给了引火之术最得天独厚的条件,就算我收了术法,火势一样会顺势蔓延开去,至于怎么会熄灭,就不是我能够操心的事情了。

    在这样的火势中,那些灰眼人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加上被大火吞没的密林,我的心里一下充满了一种罪恶加上震惊的感觉,我从来没有想过术法在到了一定的程度上能有如此的威力,更没有想过在刻意的运用下会如此的残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承一,你不必有罪恶感,因为在这里的存在,几乎都是把人当做食物,或者食物都有它应得的尊重,在这里是没有的,是你想象不到的残酷...至于这里是你这一场区区的火势毁不去的,这里是天造存在的地方,你就安心吧。”仿佛是看出了我的所想,林建国忽然开口安慰到,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莫非以前也有到这里的修者,做过同样的事情?所以林建国才能猜测到这份心事?

    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我相信的只是这个地方是天造的,不然怎么会术法的威力在这里提升了一倍有余的样子?

    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修者也施术完毕了,非常巧妙的是他运用的是呼风之术,在这里得天独厚的条件下,在他施术完毕的同时,一阵儿狂风就席卷着朝着我之前引出的火龙而去....风助火势,让这一带沿岸的一片,全部被大火熊熊的包围了。

    果然是不能小看任何人,这个修者出手心思缜密,知道与我的引火之术配合,施术的威力也不低,阵阵的狂风到现在都没有停歇,看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存在。

    看着如今的形势,我的心头微送,这样的情况足以吓跑这些奇怪的灰眼人了吧?

    另外几个修者的术法还在施展,其实我心底隐约有些期待一向自傲的纪清会施展什么样的术法,可是当我转头时,却看见的是林建国显得有些忧虑的神情。

    “怎么?”我忍不住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关于纪清会施展什么术法,也不关心了。

    “如果来得是他们的一个小部落,这种程度就足以阻止了,就算他们之中最厉害的大巫来了,也不足为虑。但如果来得是一个大型部落,那就...”林建国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那就怎么样?”我追问了一句,在那边的密林里虽然是逆风,但在这时,也隐约传来了焦臭味儿,估计是已经烧死了几个灰眼人,我的心跳很厉害...毕竟用术法这样,我是第一次。

    “那就分头跑吧,凭你们是敌不过的,跑入林子是生是死,就看命了!如果你真的是那个可以解决这一切的人,你总会活着的。”林建国声音低沉的说到。

    说话间,第二个修者的术法也完毕了,相对于引火之术,和呼风之术,这个修者可能能力有限,施展的术法也平淡无奇,他施展的是类似于请神术,是召唤力量,融合自身,不像是华夏特色浓重的术法,更像是东南亚那边的‘神打’。

    会在第一时间变得力大,抗打击能力也会强大,也就是说是一种近身防备的术法,当然和曾经的老回,还有慧根儿施展的术法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也不一定是他要施展这种平淡无奇的术法,细想起来,这个人可能更加的‘狡猾’,选择的是最有利于自身,明哲保身的术法?

    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他施展一个毫无帮助的术法,我自然会忍不住多想一下...但在这时,一阵阵震天的奇异鼓声和一种说不出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密林,伴随着的还有更加喧闹的灰眼人的嘶喊声。

    “果然是来了。”林建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进入鬼打湾以后,他就取下了斗笠,所以他这个表情,几乎施术完毕的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我第一时间就知道是林建国口中的那个大部落来了,而在之前林建国就给我打过招呼,如果遇见这种情况,最好就是分头跑路,我转头下意识的问林建国:“你要怎么办?”

    林建国摇头说到:“他们是这个地方最不讲规矩的怪物,但是也不至于敢动我!你们快点分头跑吧?别在这船上再挣扎了,知道这条船为什么是这样的血红吗?就是曾经的修者和这里的各种怪物搏斗的鲜血染红的...只要遇见了,就一定是一场血战!但这一次遇见的是这种灰眼人,就真的没必要了,他们是最讨厌的垃圾。”

    从语气中,我发觉林建国对这种灰眼人几乎是深恶痛绝,可是我却来不及问原因了,在林建国说完分头跑以后,那两个施术完毕的修者已经匆忙的跳下船,在浅水中飞快的,跌跌撞撞的朝着岸边跑去了,另外一个刚才被那巨大水怪叼在口中的修者也是同样,翻身起来就跑,此时刚刚跳入水中,哪里还有之前那副被吓傻的样子?

    只有纪清不知道为什么,一脸坚持要施展他的术法,从天空中聚集的云层来看,他竟然是想要施展雷诀,可是关于雷诀,除非是大规模的聚集,否则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多大的帮助,又不是单打独斗。

    我下意识的想跑,可是看见纪清那张坚持的脸,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在那边,又是一群灰眼人冲了出来,很自然的,他们被岸边蔓延的大火所包围,同样是飞蛾扑火一般的被大火所席卷,可是我发现了,这群人就像蚂蚁过河一般,根本无所谓‘牺牲’,一个一个所身体去扑火,为后来的灰眼人争取着一条通道...而他们这样做,是的确有效果的,至少现在已经有少量的石制武器开始凌乱的抛向我们所在的这条船,砸得船身‘咚咚’作响。

    “果然是不讲规矩。”林建国有些恼怒,和他同样恼怒的是那条水怪,再次发出那种牛吼一般的嚎叫,震的我头晕,似乎是在警告那些灰眼人别太过分,不要惹到他们。

    “走,别在施展术法了。”我冲着纪清大声的喊到,尽管我也很烦自己这样,可是如果在这个时候不提醒他两句,见死不救的话,我的心怎么也过意不去。

    可是纪清根本就不理我,依旧坚持在原地不动,如果我去强行打断他施术,是会让他被反噬的,虽然他是存思状态,但凭借对周围的所感,完全可以做出最基本的判断,停止施术的。

    “你快走吧,你已经尽力了。”林建国很看重我,见我在那里犹豫,忍不住踢了我一脚,催我快走。

    “那个神如此重视修者,难道就任由修者被杀?”我没有办法,只能转头朝着船舷跑去,但这个问题我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在这个地方,总不是什么怪物都怕神的,懂吗?这种偶尔抢夺食物的小事,不足以让他们翻脸。”林建国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总是让人觉得有几许悲凉难过的意思,食物,我们只是食物。

    此刻我的双手已经攀附上了船舷,正准备跳下船去。

    可这时从密林里传出了一阵古里古怪的,类似于大巫行咒时,却又不完全类似的声音,不过那种暗含天道的节奏感却是比大巫行咒时更加的强烈。

    “糟了!承一,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别再朝着密林跑了,逃过以后再上岸。”林建国忽然对我大声的喊到。

    我原本就要跳下船了,一听见林建国的呼喊,强行的稳住了身子,但都差点掉下水去。

    于此同时,纪清的雷诀终于施术完毕,天空中乌云滚滚,原本在现实世界里应该是细雨的雨水到这里成了瓢泼大雨,一道闪电划过,第一道落雷就要成型!

    “不要!”林建国只来得及喊了这一句。

    而我正好从那边的船舷跑过来,准备从另外一边的船舷跑下水...

第八十章 灰眼人的残酷以及...

    林建国的这句不要让我稍许回了一下头,正好看见的是林建国伸出手,朝着纪清跑过去的一幕。

    可是怎么还来得及?纪清的第一道落雷已经落下,狠狠的劈在了一个正朝着这边不知道扔什么东西的灰眼人身上,那个灰眼人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毫无疑问的就倒地不起...

    “算了,你死定了,已经没救了。”林建国这时收回了手,目光中对纪清多少流露出一丝同情。

    可是,纪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疯狂的大叫了一声,天空中的电闪雷鸣更加的厉害,一道道闪电撕破了乌云,然后一道接一道的落雷一次次的劈在那些冲在最前方的灰眼人身上。

    “还不快走?”林建国转身望着我,目光变得有些凌厉,显然我三番五次的犹豫让他非常的恼火。

    那一边那个所谓的大巫行咒已经完毕,很突兀的...从密林中就传出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吼声,按照我的眼力也只看见了一道灰影飞速的从密林中窜出,然后一下子消失不见。

    我可不认为那道灰影是什么好打发的东西,我也来不及给已经有些恼火的林建国解释什么,而是毫无预兆的转身,然后快速的跑向了纪清。

    “啊...”我还没有跑到纪清的身前,纪清忽然疯狂的大叫了一声,然后全身开始颤抖了起来,嘴角也开始抽搐,吐出了一些白沫...我看得出来他想努力的再控制落雷,但是颤抖的全身,连手指也跟着不受控制,如何还能保持掐诀的状态?

    天空中的落雷少了这一层控制,开始胡乱的落下。

    如果不是纪清倔强的想要保持雷诀,天空中的雷云应该散去...自然他也会遭受到反噬。

    “陈承一,你做什么?”林建国对我的怒火已经上升到了一定的程度,以至于所谓的护船兽,那只水怪也转头冰冷的看着我。

    我一把就拖过纪清,然后一个耳光强行的把他从某种沟通力量的境界中唤醒,之后就一脚朝着他强行的踢了过去,把他朝着那边的船舷踢了很远。

    我见识到了纪清这个人的倔强,不得已只能有这样的办法,至于为什么用那么粗暴的方式,是因为陈承一也不是圣人,总得发泄一下。

    ‘澎’,纪清狠狠的摔落在甲板上,由于强行中断术法的反噬,‘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可是这根本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情况是,他全身已经抽搐到扭曲,十根指头已经呈一种怪异的姿势张着,就像十根怪异的树枝,身体也同样是扭曲而颤抖,嘴角混着鲜血不停吐着白沫,双眼已经开始翻白...

    任谁看这也是一个将死之人,在这种环境下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没有回头,而是冲过去拖着纪清的衣领,对身后恼怒之极的林建国说到:“我知道这样的陈承一让人讨厌啊,妇人之仁,看不清楚大局!但如果是没有妇人之仁的陈承一,那也就是不是陈承一了。而且,不管是不是有我主观的原因,我曾经破灭了这个小子的一个希望,抢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个师父。”

    说话间,我已经把纪清拖到了船舷的边缘,毫不犹豫的扔了下去,然后我站在船舷边缘,依旧是没有回头的对林建国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看到了希望。可是,我承担这些的同时,我不能失了本心,我要仍然是我。”

    说完,我也跟着跳进了这条看似平静,雾气笼罩的河水中,而开始下沉的纪清在这个时候正好浮上来,我再次拉住了他,然后有些吃力顺流而下,并且尽量朝着河的对岸划去。

    “陈承一,河里非常的危险,避开了这些灰眼人以后,就尽快上岸,至少在岸上你还有争斗的余地!这个小子恐怕是活不成了,大巫的诅咒已经降临在了他的身上....实在不行,记得放弃。”林建国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的耳中是‘哗啦啦’的水声,而带着一个全身不停在扭曲颤抖的人,我也根本没有余力回应他的话。

    “陈承一,我是一个罪人。尽管不是我自己想的,尽管我是为了镇子的‘毒’不再蔓延下去,可是我还是带着一批批无辜的生命到了这里。陈承一,把我从罪恶中解救出来吧,把我从漫长的生命中解救出来,你知道吗?我...”林建国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我怕他出事,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却看见他痛苦的抱住头,然后又放下双手,忽然发泄一般的对我大喊到:“我已经受不了我自己满身的尸臭味了,我根本就不是一个该活着的人。村子里的人也是,根本就是一具具的尸体。”

    失神之下,我转过了头,一口冰冷的河水灌进了我的口中,我忍不住呛了一口水,可是脑中的思维却停不下来,原来是这样吗?享用别人的寿元,其实自身早已身死...我想起了刘师傅的女儿,想起了我曾经见过的,她腐坏的身体...都是一样啊!所谓的神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没有任何的事情不付出代价,要么没有遗憾的死去,要么腐朽的活着...一生的意义根本不在于时间。

    我挥动着双臂努力的在水中划动着,就算借助水流的力量,我的速度也不可能太快,刚刚划出了离船身不到十米的距离,我就再一次的听见那个大巫的行咒声停止。

    我怕是纪清又会遭殃,忍不住看了一眼他,却看见已经跑在那边,避开了火势,想窜入密林的那个给自身加诸了术法的修者,抱着脑袋痛苦的倒下了。

    他仰天长嚎了一声,然后出现了和纪清同样的症状,早已经开始追逐的灰眼人立刻包围了过去...那个修者也意识到了危险,强忍着,状若疯狂的和最开始冲过来的灰眼人搏斗起来。

    我知道他身上加诸了类似于神打的力量,应该说近身的搏斗占尽了优势,可是这种灰眼人看似个子矮小,却凶狠异常,力量也不是我能估算的。

    这样的一个修者,就算有那所谓的诅咒干扰,竟然也只是勉强制住了一个灰眼人,就被那些冲在前面的灰眼人包围了!

    ‘呜吼吼’灰眼人发出兴奋的,怪异的,应该算是欢呼的声音,对着那个修者一拥而上,接着我听见了这一生听过的最惨烈的惨嚎声。

    因为那个修者被围绕着,一时间我看不清楚,但是过了不到五秒,我就看见一个灰眼人窜出来,兴奋的举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在蹦着大吼大叫,然后一边把那一截肠子塞进口中....

    “唔!”尽管泡在冰冷的河水中,我也忍不住一声干呕,更残酷的是,我终于看见了,那个修者并没有死去,他被开膛破肚了,还活着,那些灰眼人好像懂行,根本不去碰那个修者最致命的地方。

    而且,一些灰眼人对那个完全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修者一拥而上,趴在他的身上就开始啃噬。

    那一幅幅骷髅架子就是这样形成的吗?

    “咳..咳...”我开始大口的呛水,怪不得林建国对于这些灰眼人深恶痛绝,他们比动物还要残忍,动物捕食,都是尽量的咬住咽喉等要害,致命以后再吞吃,没有那一种动物有喜欢专门吃活物的习惯,听着猎物的惨嚎声在享受...怪不得林建国说,他们连对食物的尊重都没有!

    于此同时,那个所谓灰眼人的大巫咒语还在响彻,更糟糕的情况是,这一次行咒的不止一个大巫,而是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的冷汗密布了额头...我怕我也会是中了诅咒的其中一个,我第一次觉得那么的恐惧害怕,忍不住使出全身的力气划水,因为我看见其中一个灰眼人已经在对着水中的我咆哮,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第一时间追上来。

    尽管如此,我抓住纪清的那只手却是更紧了紧,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如果我此刻放下纪清,是一件更会让我恐惧和害怕的事情吧。

    我的脑中已经麻木,但一直在发抖的纪清此刻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他那扭曲的手,轻轻的碰了一下我抓住他的手臂。

    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我只想逃出这些可怕的灰眼人的包围,但在我的耳边却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陈..陈承..承一,和..和你..斗法..,是..是在..斗..法!你..看..看不起..我,我..我就..就这样..和..你..你比,我..我的..我的师父..是我..我的。”

    我的心一紧,原来他刚才如此的坚持,竟然是要和我斗法?换这样的方式在我争斗?他的师父?这个人..怎么...

    我不知道是该说他傻,还是怎么,扪心自问,我是真的有看不起他吧?或许是,我忽然眼眶有些发热...

    纪清忽然一下子剧烈的挣扎起来,大口大口的开始吐出白沫,然后口中诡异的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声音,但听起来非常接近于猫叫——瞄...的一声,但是凄厉无比!

    情况非常的糟糕,糟糕到我全然没有注意,在水中一道黑影已经默默的跟上。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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