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随着北焱的背影追过去,夜含儿望着手持带鞘的银龙邀月剑的北焱如同戏耍那群劫匪一般的模样,疑惑的看向恭硕良。
“他虽恨西陵国,甚至恨不得亲自带人踏平了这块土地,可是,无论何时,他却断不会伤无辜者哪怕一丝一毫。”恭硕良面上带着几丝异样,看向北焱的眼神里更多的也是无奈,“我们二皇子向来心善,却也断不会普渡众生。他不会毫无缘由的杀伤他人,却也从不会委屈了自己。”
“这群劫匪虽然可恶,但眼前,他们并未令我们有任何损失,也不至于因为被拦路就要将他们判死。”
说到这里,恭硕良摩挲了下腰间挂着的刀,“不过,若是此时有人对殿下说,这几个劫匪多次打家劫舍、欺男霸女,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大凶大恶之人,或许,银龙邀月剑就要出鞘了。”
看着北焱一脸得意的提着依然未出鞘的银龙邀月剑走了回来,恭硕良不禁勾起了嘴角。
北焱只是将那群劫匪赶走,最多,也就是让带头那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的领头儿破了点皮。
今日天气不错,是个适合赶路的好日子。
有恭二等人在前面探路,北焱一行人倒也不至于再在野外荒郊过夜,天黑前便到达了一个不大的小村子。在夜含儿的努力下,一行人成功的借宿在了村子里一位独身的阿婆的家中。
“你们四个小娃娃遇到拦路的居然还能活下来?老婆子还以为你们带着的那一个个遛尖带刃的玩意儿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老阿婆看上去六七十岁的模样,大约是一个人住的太久,多少年没能找到一个说话的人,也或许是见北焱一行“四个”小孩居然敢无所顾忌的闯荡,同北焱几人搭话时,老阿婆言语间总带着些警惕。
恭硕良最先发觉老阿婆对同他们聊天的抵触,转身便将这一察觉告知给了北焱和恭一。
不过,不知为何,对于最先和老阿婆搭话聊天的夜含儿,老阿婆并未表现出和对北焱他们几个那样明显的排斥,倒是十分乐意与夜含儿说些什么。
甚至是最先提出他们在半路遇到劫匪一事,也是夜含儿在被问起背着的刀时提到的。
“阿婆,我们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我的刀法也是很厉害的!”夜含儿跟在阿婆的身后帮着阿婆端装着晚饭的盆子,同时和阿婆聊天以缓解空气里那份不知为何而产生的尴尬,“我从七岁起就在练习……”
“有三个男人在那里,还需要你一个丫头去和那些混人玩儿命?”没等夜含儿把话说完,老阿婆便打断了夜含儿的话,甚至还瞪了北焱几人一眼,“那要这几个男的有什么用!”
不顾北焱几人脸上的尴尬神色,老阿婆拉过夜含儿继续说:“丫头,听阿婆的,再遇上那些劫道的,就让那几个男人上去和他们拼命!让那些畜生有来无回!”
老阿婆说这些话时,言语间都带着狠劲,即使北焱几人站的离阿婆和夜含儿两人那边极远,北焱依旧感受到了老阿婆身上的杀气。
杀气?
夜含儿距离老阿婆最近,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从老阿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貌似不应该从一个看上去和蔼的独居老阿婆身上发现的气势。
确认在三,夜含儿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婆,您和那些劫匪间是不是有什么仇怨?”
“仇怨?”老阿婆拽着夜含儿的手紧了紧,甚至将夜含儿白嫩的手腕掐的紫红。
但夜含儿却并未提醒老阿婆,而是安静的等着老阿婆将话说了下去。
大约是气急了,老阿婆深呼吸好几次,这才让自己的气息顺了些,可是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气却是越发真实:
“我们这个村子里二十九户人家,哪一户和那些混蛋间没些仇怨?”
通过阿婆的述说,北焱等人才得知,原来,老阿婆家里原本还有老阿公,还有两个让她得意的儿子,还有两个贤惠的儿媳妇,还有个可爱的孙女。
可是,她的这些家人,却都被那些作恶的匪徒害死了。
老阿婆的老阿公和两个儿子上山砍柴时被山林里的匪徒杀害。
两个媳妇被这片地域里的两伙不同的匪徒强抢,最后在林地里被发现时已经不知死了多久。
就连老阿婆尚未及笄的孙女,都被赤毒岭最庞大的匪徒山寨给夺了去,一去不回。
赤毒岭,从未有过不作恶的劫匪恶徒。
“恭硕良,”北焱看着老阿婆在提到孙女时眼中难得显现出的温和,紧紧的握了握手里的银龙邀月剑,“我有点后悔放那几个玩意走了。”
“殿下想怎么做?”
恭硕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刀,面上带着不太和谐的笑意,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明显的寒意。
用力将手里的银龙邀月剑推出剑鞘一截,北焱忽然就笑了。
这一笑,没有半分温度,实在是令人听着头皮发麻。
“最近,我们就留在这里操练一番,增进一下武艺。”
北焱盯着老阿婆家里放着的牌位道:“顺便,打扫一下这附近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