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太理解这些人的心情,可时天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是推脱自己明天还要比赛,要早点回去休息。
“大英雄,你的伤不要紧吗?”救护人员有些不放心。
“他可是武松。”保长拍了拍时天的肩膀,疼得他差点没龇牙咧嘴。
“明天比赛,我会来给你好好加油的。”保长朝他亮起一口大白牙,“你肯定没问题。”
摆脱了众人,时天跑出大门,宫语然在路边等他。
“怎么,大英雄,不好好享受一下成为英雄的时刻吗?”宫语然略带调侃地说。
时天挠着头:“总觉得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拿到了药品和绷带。”宫语然向时天展示了一下她在白房找到的东西,“回到休息的地方,我再帮你换下来。”
“也不用换吧,感觉也不是特别疼。”时天回想起刚才在白楼里面的事情,“说起来,萨维尔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说的是那个骑士?”宫语然想了想,“看样子他并非只是来参加这场比赛这么简单,但如果他是负责来看守比赛的奖品的话,也解释不通他为什么会晚于我们到达现场。”
“我听他的意思,没抓住毒蛇,还被老鼠摆了一道。”时天觉得很混乱,“毒蛇是指景禹天吗?那老鼠又是谁?”
“你还记得楼顶的那具尸体吗?”
“保险箱前面那个?”
“在我们和萨维尔赶到现场之前,还有其他人在那里。如果那具尸首是保卫仓库的保安,倒不奇怪,可你发现了没有,现场有一处不自然的地方。”
“那扇窗户?”时天记得萨维尔也是特意查看了那里。
“打伤你的那个人,从他说话的内容来看,现场应该还有其他人,那么倒在地上的尸首很有可能就是劫匪的同伴,在我们听到枪响的时候,他们产生了冲突,而且不在场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借助窗户逃走了。”
“景禹天?”
“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如果那个骑士没有来的话,我本想好好审问一下这些犯人,现在线索暂时中断,只有等明天探听一下官府现场调查的结果。”
时天也觉得可惜:“要是我能打得过他就好了。”
“你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和一个骑士发生冲突,那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你今天的受伤,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宫语然的双眼里少见的蒙上了一层失落。
“不是我太过于冒进的话,以你的身手应该不至于会被子弹打中,如果那个骑士与劫匪存在勾结的话,说不定会让你今天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代替你参加明天的比赛......”
宫语然惊讶地抬头,时天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说你啊。”时天有些无奈地说,“明明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干嘛非要逞强呢,比起故作深沉地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像你这个年纪,还是跟人撒娇比较常见吧。”
宫语然脸上飞起一道粉红,微微张着的小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放心吧。”时天旋了旋受伤的手臂,“以我的体质,只要睡上一觉可就没问题了,今天的行动,虽说没抓到犯人,不还是挺成功的吗?咱们还是按照老办法,你负责收集情报推理真相,我嘛,就负责摆平那些推理之外的事情。”
宫语然微微撇嘴:“明明也没比我大上几岁。”
“哈,我可比你早毕业好几年了,在这个年纪在我看来不就是孩子吗?”
“那作为晚辈的我应该叫你什么?”宫语然凑到时天面前,眨着眼睛,“大叔吗?”
这女孩子可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喂,你们!”路边摊,猪头向俩人招手,“来吃点夜宵吧。”
牛杂大排档,桌子露天,架着一口热锅,里面牛肚、牛心、牛肝、牛百叶,配上青红椒、蒜苗,撒着切碎的青菜,底下煨着萝卜。
虽说不算是很高档,可时天还是奇怪猪头哪来的钱。
“抢银行了?”
“你这话说的。”猪头在有东西吃的时候,总是很高兴,“要有这种发财的本事,怎么也得带上兄弟你啊。”
“吃完就跑?”
“唉,你看我老猪像吃饭会不给钱的那种人吗?”
时天一副你特么逗我的表情。
“老板,你这牛杂火锅怎么全是牛杂啊,再上一点牛肉。”猪头说。
“好嘞。”老板麻溜的切了一盘牛肉上来,都是整的大块。
时天发现牛杂店的老板和骑术比赛那天的杂货铺老板居然是同一个人。
“哎呦,这不是那谁嘛。”老板职业式的笑容,“原来你和这位朱作家是朋友?”
“坐家?”时天看见猪头倒也没站着。
猪头人模人样的咳嗽几声,用手敲了敲碗的旁边,原来有一本书。
“我的妈呀。”老板叫出声,“朱作家,你怎么把此等著作放在这种地方,一会儿牛杂汤洒在上面,我哪担待得起呀。”
“无妨。”猪头十分大肚地说,“有汤汁洒在上面,我吃了便是,好书配好菜,此等佳肴,弗食不知其旨也?”
“你你你......”老板惊讶得赞叹,“好一个弗食不知其旨也,作家有如此豪情与洒脱,我要是有个女儿,肯定嫁给你了。来,我给你倒上一杯,算我请你的。”
时天向猪头悄眯了一句:“你自个儿小心啊,这酒喝了都不算酒驾的。”
“怕什么!”猪头拿出一个空碗拍桌子,“给洒家满上!”
“到底哪来的钱?”时天拿过桌上那本书,看到封面几个大字——《宫廷骑士与深宫王后》。
“嗯?”宫语然也看到了,“是我说的那本?”
“你看过吗?”
“看过一点,内容好像是以宫廷为背景的爱情悲剧,这本书在以前挺流行的,不过听说好像还没结局,作者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写了。”
时天奇怪地看着猪头:“和你有关系?”
“实不相瞒。”猪头用手抹了抹自己并不存在的头发:“此书作者,正是在下。”
时天翻看几页:“这写得什么玩意儿?”
“注意你的用词啊,你现在看的可是一本伟大的文学著作。”
“上面还带插画?”
“这是轻小说!”猪头一把夺了回来,“不懂艺术,就不要再欣赏了。”
“那也不对啊,你哪来的时间写,而且这本书都装订好了。”时天琢磨不对劲,他神色狐疑地看了猪头一眼,“还有刚才你跑哪去了?”
“这你就甭管了。”
“什么我就甭管了,你把别人书偷来买东西吃,别一会儿把我也给关进去。”
“我说你啊,怎么就没有一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一起死’的觉悟呢?再说,我干嘛要偷,我直接写不就得了。”
时天看了一眼在吃东西的宫语然:“你是一个大侦探,他这样你也不管管吗?”
“我觉得他可能没有完全在说谎。”宫语然从锅里捞出来一块牛百叶,颇有种被食物收卖了的味道,“这本书,你是在一楼找到的对吧?”
“一楼?”
“也可能是地下一楼。”宫语然把食物从蘸水里盛到碗里,抬头思考着说,“一般来说,把仓库设置在顶楼是非常反常识的现象,从方便搬运货物的角度,选择一层以及地下一层会更节省人力。”
“可是......”时天忽然意识到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嗯,那栋楼实际上连电梯都没有,在已经设置了地下一层仓库的情况下,还要大费周章把东西运到最高一层的楼顶,说明从长期考虑是没有要把物品从里面频繁拿出来的打算,如果从这一点去思考的话,让人最在意的当然是那个没有被打开的保险箱,里面的东西应该相当贵重,剩下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犯人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间节点选择去偷取宝物了。”
“是因为这次比赛要把宝物作为奖品了吗?”
时天看到宫语然表现出了相当满足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在满意于自己分析的结果,还是那一大片牛百叶十分美味。
“也就是说,要想找到线索,还是得想办法进入决赛。”时天犯愁了,明天可就是预赛最后一天了。
“还是有机会的。现在涉及体能方面的五个项目都已经结束了,剩下两个非体能的项目,无郭油豪豪尊卑的话.....”
“吃东西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了。”
宫语然咽下食物:“你的智力应该没问题吧?”
“我是正常人,这句话你应该问问制定赛制的评委会。”
“当地人说剩下的两个项目都会比较常规,就是考考骑士七技里剩下的诗歌和下棋,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诗歌和下棋啊。”猪头望着碗里的牛杂有些出神,“要是比吃饭就好了。”
宫语然看了猪头一会儿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又看向时天:“那就靠你了。”
时天眼珠向上,茫茫的天空中,连一颗星星都没看着。
明天的比赛,大概也没比今晚上的抓贼要好到哪里去。